列传第四十四
大华者,德化民也。左兵肆掠,大华愤杀一兵,其众露刃而噪;总督袁继咸不得已,命究杀兵者。市人大哗;大华慨然曰:『杀身以安众,我何惜一死』!挺身出曰:『杀兵者,我也。与众何与』!斩以徇,一城得解。
译大华,是位以德化民的百姓。左营士兵肆意抢掠,大华愤而杀了一名士兵,那伙士兵便露出刀刃喧哗闹事;总督袁继咸迫不得已,下令追查杀兵之人。城中百姓大为哗然;大华慷慨激昂地说:“牺牲自己来安抚众人,我何必吝惜一死!”挺身而出说:“杀兵的人,是我。与大家有什么关系!”被斩首示众,全城因此得以解脱。
徐永泰,南安人;以武举累官守备。崇祯壬午(一六四二),邑有山寇斗栳之变。永泰选骁卒自随,单骑直入,擒其魁;余党悉解。南都立,官镇江参将;击高杰叛卒于江,力战死。
王乔栋,雄县人。举进士,官朝邑知县。县人王之釆为阉党所恶,坐以赃;下乔栋严征。乔栋不忍,封印于库去。巡抚将劾之,士民拥署号呼,乃止。
崇祯时,累迁湖广参政。时楚地大乱,监司多不至,乔栋兼绾数篆。乙酉(一六四五)夏,闯贼弃秦入楚,据武昌。乔栋时驻兴国州;城陷,自经城楼上。我朝赐通谥,曰「节愍」。
周二南字汝为,蒙化人。由选贡,为长沙通判。擢岳州知府;士民固留,乃以新秩还长沙。乙酉(一六四五)九月,闯贼余党刘体仁、郝永忠将求抚于何腾蛟,率众四、五万突入湘阴,距长沙才百里;城中人不知其求抚也,大恐。二南率千人往侦之;抵浏阳,贼以为袭己,丛射之。二南与参谋吴愉、吉府指挥千户俞一鳞俱力战死。一鳞,善化人。我朝赐二南通谥「节愍」。
吴愉字去怫,善化贡生;嵝山先生道行之子也。与弟■〈忄敄〉,俱以文行显。闯贼余党犯浏阳,长沙知府周二南奉檄往,愉以参谋从行。战于官渡,被絷不屈死。子宁讷,痛父死,徒步号泣;烈日中觅遗骸归,哀毁不食卒。人称吴孝子。
周侯,湘潭人,以贵家子折节读书,矜尚名义。周荐,授攸县教谕;迁推官,未赴。己丑(一六四九),湖南群盗降而复掠,侯殉城死。
阳镇,湘乡人;崇祯壬午(一六四二)举人。雄于文;子淑亦能诗。戊子(一六四八)春,金、王之乱,父子俱殉焉(或曰镇官太仆)。
龙孔蒸,湘乡人。明末,与弟孔然先后举于乡。献贼伪檄下,孔蒸携瓢酒,登绝壁悲啸竟日。丁亥(一六四七),溃兵掠湘乡,以卫母遇害。孔然闭门授徒;洪承畴欲延之幕府,不就。以寿终。又有洪业嘉者,亦湘乡名宿;死于溃兵。
张继孟字伯功,扶风人;万历末年(一六二○)进士。天启二年(一六二二),由知县擢南京御史。未出都,奏筹边六事;末言己被抑南台,由钱神世界,公道无权。诏令指实,以风闻对;被诘责。左都御史赵南星请因继孟言,思偏重之弊;敕吏部挽回。于是忌者目继孟为东林。寻以不建魏阉祠,削夺归。
崇祯二年(一六二九),起故官。疏指吏部尚书王永光「人言踵至」一疏之谬,又劾南兵部尚书胡应台贪污;永光深嫉之,出为广西知府。土酋普名声久乱未靖,继孟设计酖之;一方遂安。迁浙江盐运使;忤视盐中官崔璘,左迁保宁知府。进副使,分巡川西。
甲申(一六四四)八月,献贼犯成都,佐巡抚龙文光设守。城陷被执,不屈死;妻贾氏殉之。我朝赐通谥,曰「忠节」。
陈其赤字石文,崇仁人;崇祯戊辰(一六二八)进士。以吏能,擢兵备副使,辖成都;投百花潭死。我朝赐通谥,曰「节愍」。
张孔教字鲁生,会稽举人;官按察佥事。不屈死。子以衡,秘不令母孔氏知,奉以南窜;踰年知之,骂曰:『汝父死二年,我尚偷生;使我无颜见汝父地下』!自刎死。我朝赐孔教通谥「烈愍」。
郑安民,浙江贡生。历蜀府左长史,分守南城。城陷,不屈死。我朝赐通谥,曰「
节愍」。
方尧相,黄冈人;官成都府同知。与刘之勃请饷于蜀王不应,则投王府河;左右拯之起。城陷,遇害于万里桥。我朝赐通谥,曰「节愍」。
刘士斗字瞻甫,南海人。崇祯辛未(一六三一)进士;知太仓州,有声。州人张溥、张釆与苏州推官周之夔以事相争,士斗右二张;之夔讦之总督。之夔罢,而士斗亦中计典,谪江西按察司知事;擢成都推官。
十六年(一六四三),巡按御史刘之勃荐为建昌兵备佥事。明年八月,贼逼,之勃促之行;士斗曰:『安危死生,同此耳』。城陷,被执。时之勃与贼语;士斗呼曰:『此贼也,公不可屈』!献贼命捽以上,
译徐永泰,是南安人;凭借武举功名多次升迁,担任守备。崇祯壬午年(1642年),县里发生山寇斗栳之变。徐永泰挑选勇猛的士兵跟随自己,单人匹马直接冲入敌阵,擒获了他们的首领;其余党羽全部解散。南明朝廷建立后,他担任镇江参将;在江上攻打高杰的叛军,奋力作战而死。
王乔栋,是雄县人。考中进士,担任朝邑知县。县里人王之釆被阉党所厌恶,被诬陷犯有贪赃罪;上级命令王乔栋严加追缴。王乔栋不忍心,将官印封存于仓库后离去。巡抚将要弹劾他,士人和百姓包围官署呼喊,才作罢。
崇祯年间,他多次升迁至湖广参政。当时楚地大乱,监察官员大多不到任,王乔栋兼任掌管多个官署的印信。乙酉年(1645年)夏天,李自成放弃陕西进入楚地,占据武昌。王乔栋当时驻扎在兴国州;城池陷落,他在城楼上自缢而死。清朝赐予他统一的谥号,叫“节愍”。
周二南,字汝为,是蒙化人。由选贡出身,担任长沙通判。提拔为岳州知府;士人和百姓坚决挽留,于是他以新的官职回到长沙。乙酉年(1645年)九月,李自成余党刘体仁、郝永忠打算向何腾蛟请求招抚,率领四五万军队突然攻入湘阴,距离长沙仅百里;城里的人不知道他们是来求抚的,非常恐慌。周二南率领一千人去侦察;到达浏阳,贼军以为他们袭击自己,集中箭矢射向他们。周二南与参谋吴愉、吉王府指挥千户俞一鳞都奋力作战而死。俞一鳞,是善化人。清朝赐予周二南统一的谥号“节愍”。
吴愉,字去怫,是善化贡生;嵝山先生吴道行的儿子。他与弟弟吴敄,都以文章和品行显扬。李自成余党侵犯浏阳,长沙知府周二南奉命前往,吴愉以参谋身份随行。在官渡作战,被捆绑却不屈服而死。他的儿子吴宁讷,因父亲去世而悲痛,徒步哭着寻找;在烈日下寻找遗骸运回,因哀伤过度不进食而死。人们称他为吴孝子。
周侯,是湘潭人,凭借贵族子弟的身份降低身份读书,崇尚名节和道义。周荐,被授予攸县教谕;升迁为推官,没有赴任。己丑年(1649年),湖南群盗投降后又再次掠夺,周侯为保卫城池而死。
阳镇,是湘乡人;崇祯壬午年(1642年)举人。擅长写文章;他的儿子阳淑也能写诗。戊子年(1648年)春天,金声、王得仁之乱,父子都殉难(有人说阳镇担任太仆寺官职)。
龙孔蒸,是湘乡人。明朝末年,他与弟弟龙孔然先后考中举人。李自成伪政权下达檄文,龙孔蒸带着瓢和酒,登上陡峭的山壁悲啸了一整天。丁亥年(1647年),溃兵掠夺湘乡,他为了保护母亲而遇害。龙孔然闭门教授学生;洪承畴想邀请他到幕府任职,他不就职。最终寿终正寝。还有洪业嘉,也是湘乡的名士;死于溃兵之手。
张继孟,字伯功,是扶风人;万历末年(1620年)进士。天启二年(1622年),由知县提拔为南京御史。还没离开京城,就上奏筹划边防的六件事;最后说自己被压制到南京御史台,是因为金钱势力横行,公道没有权力。皇帝下诏让他指出具体事实,他以道听途说回答;受到责问。左都御史赵南星请求根据张继孟的话,思考偏重南方的弊端;命令吏部纠正。于是嫉妒他的人把张继孟视为东林党人。不久因为不建魏忠贤祠堂,被削职夺官回家。
崇祯二年(1629年),起用原官职。上疏指出吏部尚书王永光“人言踵至”这一奏疏的错误,又弹劾南京兵部尚书胡应台贪污;王永光深深嫉恨他,将他外放为广西知府。土酋普名声长期作乱未平,张继孟设计毒死他;一方于是安定。升迁为浙江盐运使;得罪了监督盐政的宦官崔璘,被贬为保宁知府。升任副使,分管巡视川西。
甲申年(1644年)八月,李自成侵犯成都,他协助巡抚龙文光设置防守。城池陷落被俘,不屈服而死;妻子贾氏殉节。清朝赐予他统一的谥号,叫“忠节”。
陈其诚,字石文,是崇仁人;崇祯戊辰年(1628年)进士。因为行政能力,提拔为兵备副使,管辖成都;投百花潭而死。清朝赐予他统一的谥号,叫“节�”。
张孔教,字鲁生,是会稽举人;担任按察佥事。不屈服而死。他的儿子张以衡,秘密不让母亲孔氏知道,侍奉她向南逃窜;过了一年母亲知道了,骂道:“你父亲死了两年,我还苟且偷生;让我没脸见你父亲于地下!”自刎而死。清朝赐予张孔教统一的谥号“烈愍”。
郑安民,是浙江贡生。历任蜀王府左长史,分守南城。城池陷落,不屈服而死。清朝赐予他统一的谥号,叫“
节愍”。
方尧相,是黄冈人;担任成都府同知。与刘之勃向蜀王请求军饷不被答应,就投王府河;左右的人救他起来。城池陷落,在万里桥遇害。清朝赐予他统一的谥号,叫“节��”。
刘士斗,字瞻甫,是南海人。崇祯辛未年(1631年)进士;担任太仓州知州,有名声。州人张溥、张釆与苏州推官司周之夔因事相争,刘士斗偏袒两个张;周之夔向总督揭发他。周之夔被罢免,而刘士斗也中计典,被贬为江西按察司知事;提拔为成都推官。
十六年(1643年),巡按御史刘之勃推荐他担任建昌兵备佥事。第二年八月,贼军逼近,刘之勃催促他出发;刘士斗说:“安危死生,都是一样的”。城池陷落,被俘。当时刘之勃与贼军说话;刘士斗喊道:“这是贼人,您不可屈服!”李自成命令把他拉上去,
沈云祚字予凌,太仓人。崇祯庚辰(一六四○)进士,知华阳县。贼破夔州,谒蜀王陈守御策;不见用。城陷,与刘之勃、刘士斗俱幽于大慈寺,绝粒半月不死。贼馈之食;跃起大骂曰:『我欲食贼肉,岂食贼粟邪』!遂同遇害。友人某匿其幼子荀蔚山中,越二十年始归。我朝赐通谥,曰「忠烈」。
赵嘉炜,山阴人;官郫县主簿。奉巡抚龙文光令,决灌县堰水以绕城壕;遇贼射之,投水死。子庆骐,自浙走万里求父尸不得。遇堰夫,告以死处为三渡口;招魂葬焉。
又,成都教授何某夫妇,缢明伦堂上;籍贯名字不可详。而成都知县吴继善者,太仓州人;尝上书蜀王,请发藏金备守御。城破后,或曰一家三十六人同遇害(族人吴伟业传其事甚确。而顾炎武则谓继善已遁去,其同年某在贼营招致之,授伪官。后为贼草祭天文,纸两幅相接;贼大怒曰:『渠不欲我天下一统邪』!夫妇受极刑。毛奇龄为赵嘉炜作墓志,亦言继善降贼云)。武臣之最著者,刘佳允,川北进士;偕文光赴浣花池死。同死者,总兵张奏功、世袭指挥马震、张卜昌、罗大爵、刘镇藩、阮士奇、参将徐明蛟、都司佥书李之珍,或陷阵死、或巷战死。绅士死难者,给事中吴宇英、工部主事蔡如蕙。闻蜀藩殉难死者,顺天府治中庄祖诏同弟致仕按察司祖诰,骂贼死;大理寺正王秉干,驱合家投井死;宣化府同知王履亨,被执投江死;东流知县干曰贞,以砖毙一贼死;彭泽知县张于廉与妻锺氏,同骂贼死。父子同死者二人:明经赵鸿伟及子进士昱、明经邱之坊及子庠生祖福,皆以不应贼召死。安县监生李资生,宣大总督鉴之子也;与妻董氏并自缢死。又有闻蜀藩殉难死者,则郫县举人江腾龙。不应贼召死者,则诸生刘继皋、费经世、刘宏芳:皆姓名可考者也。我朝赐佳允、奏功、明蛟、祖诰、秉干通谥均「烈愍」,宇英「忠节」,大爵、镇藩、士奇、之珍、如蕙、祖诏、履亨、曰贞、于廉「节愍」。
王励精,蒲城人。崇祯中,由贡生授广西通判,迁崇庆知州;多善政。
甲申(一六四四)八月,成都陷,州人闻风避;其仆劝之去,励精不可。具朝服,北面拜,复西向如礼;从容于甬壁书「孔曰成仁」数语,登楼以利刃缚柱,贮火药楼下。倏报贼骑渡江,纵火焚楼,触刃贯胸死。贼壮其节,葬之。所书字,风雨不灭。后二十余年,州人建词祀之。祀毕,壁即颓;远近叹异。我朝赐通谥,曰「列愍」。
贺允选,丹阳举人;官资阳知县。甲申(一六四四)城陷,被执不屈,贼处之别营。至乙酉(一六四五)冬,被杀;十七口俱死。我朝赐通谥,曰「忠烈」。
顾绳诒,不详何处人;官仁寿知县。先是,知县刘三策以城陷死,赠尚宝司丞。越五年再陷,绳诒死之;而全省破坏,褒恤不可得。我朝赐通谥,曰「节愍」。
胡恒,竟陵人;官川南道,驻节邛州。甲申(一六四四)十月,献贼至,恒命幕客汪光翰出,调兵来援;未至而城陷,恒与其子之骅战死。妻樊氏、妾成氏、冯氏、之骅妾周氏、仆京儿、弩来、婢女二人,俱从死;惟之骅妻朱氏及幼子峨生得脱。徐孔徒,江西人,官邛州知州;贼欲生降之,不屈。怒其不顺;孔徒曰:『不屈固不顺,降则不忠』。遂死之。我朝赐恒通谥「烈愍」、孔徒「节愍」。
朱蕴罗,江夏举人;知蒲江县。城陷,巷战被执,全家俱死。苏琼,石埭人,崇祯甲戌(一六三五)进士;知泸州,死于寇。又有王万春者,泸州卫指挥也;兵败,被执不屈,全家死之。我朝赐蕴罗、万春通谥「烈愍」,琼「忠烈」。
陈君宠字简之,新化人。万历戊午(一六一八),举乡试第一;官罗川知县,擢知潼川州。贼将马科陷潼川,说之降,不屈;幽之五显祠,从容赋绝命诗,自经死。又,单之宾,官中江教谕;姚思孝,官内江教谕;郑梦眉,官南部知县:皆以城陷不屈死。
我朝赐君宠、梦眉通谥「节愍」、之宾「
译沈云祚,字予凌,太仓人。崇祯庚辰年(一六四○年)考中进士,担任华阳县知县。贼军攻破夔州,他拜见蜀王陈述守御策略;未被采纳。城池陷落,他与刘之勃、刘士斗一同被囚禁在大慈寺,断绝粮食半个月也没有死。贼军送给他食物;他跳起来大骂道:“我本想食贼之肉,岂能食贼之粟!”于是与他们一同遇害。友人某将他的幼子荀蔚藏在山中,过了二十年才回家。我朝赐予他通谥,曰“忠烈”。
赵嘉炜,山阴人;担任郫县主簿。奉巡抚龙文光的命令,决开灌县堰水以环绕城壕;遭遇贼军射杀,投水而死。他的儿子赵庆骐,从浙江奔走万里寻找父亲尸首未果。遇到堰工,告知死处为三渡口;便招魂安葬。
又有成都教授何某夫妇,在明伦堂上自缢;籍贯名字不可详考。而成都知县吴继善,是太仓州人;曾上书蜀王,请求发放库藏黄金以备守御。城破后,有人说他家三十六人一同遇害(族人吴伟业传述此事甚为确切。而顾炎武则说吴继善已逃遁,他的同年某在贼营招致他,授予伪官。后来为贼军起草祭天文书,纸张两幅相接;贼军大怒说:“他不想让我天下一统吗!”夫妇二人受极刑而死。毛奇龄为赵嘉炜作墓志铭,也说吴继善投降贼军)。武臣中最著名的是刘佳允,川北进士;与龙文光一同赴浣花池而死。一同死去的,有总兵张奏功、世袭指挥马震、张卞昌、罗大爵、刘镇藩、阮士奇,参将徐明蛟、都司佥书李之珍品,有的陷阵而死,有的巷战而死。绅士死难的,有给事中吴宇英、工部主事蔡如惠。听说蜀藩殉难死去的,有顺天府治中庄祖诏同弟弟致仕按察司庄祖诰,骂贼而死;大理寺正王秉干,驱赶全家投井而死;宣化府同知王履亨,被俘投江而死;东流知县干曰贞,用砖头打死一个贼兵而死;彭泽知县张于廉与妻子锺氏,一同骂贼而死。父子一同死去的有二人:明经赵鸿伟及儿子进士赵昱、明经邱之坊及儿子庠生邱祖福,都是因为不应贼军征召而死。安县监生李资生,是宣大总督李鉴的儿子;与妻子董氏一同自缢而死。又有听说蜀藩殉难死去的,则是郫县举人江腾龙。不应贼军征召死去的,则有诸生刘继皋、费经世、刘宏芳;都是姓名可考的人。我朝赐予刘佳允、张奏功、徐明蛟、庄祖诰、王秉干通谥均为“烈愍”,吴宇英“忠节”,罗大爵、刘镇藩、阮士奇、李之珍、蔡如惠、庄祖诏、王履亨、干曰贞、张于廉“节愍”。
王励精,蒲城人。崇祯年间,由贡生授广西通判,升任崇庆知州;多有善政。
甲申年(一六四四年)八月,成都陷落,州人闻风躲避;他的仆人劝他离去,王励精不答应。穿戴朝服,面向北拜,又面向西行礼;从容在甬壁书写“孔曰成仁”等语,登上楼阁用利刃绑在柱子上,在楼下贮存火药。忽然报告贼军骑兵渡江,他放火焚烧楼阁,触刃贯穿胸膛而死。贼军壮其气节,安葬了他。所写的字,风雨不能磨灭。二十多年后,州人建祠祭祀他。祭祀完毕,墙壁随即倒塌;远近之人感叹奇异。我朝赐予他通谥,曰“烈愍”。
贺允选,丹阳举人;担任资阳知县。甲申年(一六四四年)城陷,被俘不屈,贼军将他安置在别营。到乙酉年(一六四五年)冬,被杀;十七口人全部死去。我朝赐予他通谥,曰“忠烈”.
顾绳诒,不详何处人;担任仁寿知县。先前,知县刘三策因城陷而死,追赠尚宝司丞。过了五年再次陷落,顾绳诒死于此;而全省破坏,褒奖抚恤无法得到。我朝赐予他通谥,曰“节愍”。
胡恒,竟陵人;担任川南道,驻节邛州。甲申年(一六四四年)十月,献贼到来,胡恒命令幕客汪光翰出去,调兵来援;未到而城陷,胡恒与其子胡之骅战死。妻子樊氏、妾成氏、冯氏、胡之骅妾周氏、仆人京儿、弩来、婢女二人,都跟随死去;只有胡之骅妻子朱氏及幼子胡峨生得以逃脱。徐孔徒,江西人,担任邛州知州;贼军想让他生降,他不屈服。贼军怒其不顺;徐孔徒说:“不屈固然是不顺,投降则不忠”。于是死于此。我朝赐予胡恒通谥“烈愍”、徐孔徒“节愍”。
朱蕴罗,江夏举人;担任蒲江县知县。城陷,巷战被俘,全家俱死。苏琼,石埭人,祟祯甲戌年(一六三五年)进士;担任泸州知州,死于寇乱。又有王万春者,是泸州卫指挥;兵败,被俘不屈,全家死于此。我朝赐予朱蕴罗、王万春通谥“烈愍”,苏琼“忠烈”。
陈君宠,字简之,新化人。万历戊午年(一六一八年),乡试考中第一;担任罗川知县,升任潼川州知州。贼将马科攻陷潼川,劝他投降,他不屈服;被囚禁在五显祠,从容赋绝命诗,自缢而死。又有单之宾,担任中江教谕;姚思孝,担任内江教谕;郑梦眉,担任南部知县:都因城陷不屈而死。
我朝赐予陈君宠、郑梦眉通谥“节愍”、单之宾
烈愍」。
朱仪字象先,泾县人。崇祯庚辰(一六四○)特用榜进士,官嘉定知州。献贼入蜀,士民汹汹;或劝之去,仪不可。贼大至,蚁附攻城;仪束蒿灌脂,焚而投之,城陷而完者再。贼怒,攻益急。城中矢竭粮尽,谓其子命锡曰:『大义无过君亲,不可为不义屈』!妻胡氏奋然曰:『臣死君,忠也;子死父,孝也。妾独不能为夫死节乎』!以金簪刺喉死。仪朝服北向拜,命家人举火,与子命锡及妻胡氏之骸同烬。仪善属文,工书;湖北黄鹤楼有「飞鸣过我」四字石刻,今尚存。
译烈愍」。
朱仪,字象先,泾县人。崇祯庚辰年(一六四〇年)特用榜进士,官任嘉定知州。张献忠的军队进入四川,士人和百姓惊恐不安;有人劝他离开,朱仪不肯。贼军大举到来,像蚂蚁一样攀附城墙攻城;朱仪捆扎蒿草灌上油脂,点燃后投掷下去,城墙被攻破又修复了两次。贼军愤怒,进攻更加猛烈。城中箭矢用尽粮食耗尽,朱仪对他的儿子朱命锡说:“大义没有超过忠于君主和孝顺父母的,不能向不义之事屈服!”妻子胡氏奋然说道:“臣为君死,是忠;子为父死,是孝。难道我不能为丈夫守节而死吗!”于是用金簪刺喉自尽。朱仪穿着朝服面向北方叩拜,命令家人放火,与儿子朱命锡以及妻子胡氏的尸骨一同化为灰烬。朱仪擅长写文章,精通书法;湖北黄鹤楼上有“飞鸣过我”四个字的石刻,至今尚存。
时先后殉难可纪者:荣县陷,知县秦民汤被执不屈,丛射死。兴文陷,知县艾吾鼎死之。民汤、吾鼎俱汉阳人;吾鼎,仪同榜进士也。又,荣经知县黄儒,福建举人。庚寅(一六五○),贼帅刘文秀来攻,城陷;巷战被获,磔死。我朝赐民汤、吾鼎通谥「烈愍」、儒「节愍」。
尹伸字子求,宜宾人;万历戊戌(一五九八)进士。工诗,善书。由推官,累迁兵部郎中、西安知府、陕西提学副使、苏松兵备副使;投劾去。天启中,起分守贵州威清道;赞巡抚王三善军。三善没,坐夺官。寻以普安三岊河之捷免罪,贬一秩视事。崇祯五年(一六三二),以河南右布政使罢归。伸强直不阿,所至与长吏忤;然待人有始终,笃分义。
甲申(一六四四),献贼陷叙州,避之山中。被获,大骂求死。贼重其名,欲生致之,舁至井研;骂益厉。贼不堪,乃杀之。南都起太常卿,伸已先死。我朝赐通谥,曰「忠节」。
窦可进,安岳人。崇祯庚辰(一六四○)进士,官云南兵备副使;告归。甲申(一六四四)城陷,骂贼;贼剥其皮磔之。王起峨,可进同榜进士也。倡义得万余人;战败,殁于阵。我朝赐可进、起峨通谥「烈愍」。
时蜀中士民殉难者:则新津拔贡王源长,为贼所执,与妻徐氏并不屈死。彭县诸生祝丕傅,贼至负母逃,贼欲杀其母,求以身代;不许,遂大骂同死。刘昌祚亦诸生,被执不屈死。鲁城隍者失其名,被执至成都,大骂,割其舌;噀血复骂,寸磔死。业医徐履端者,赴水死。仁寿贡生顾鼎铉、诸生陈素、陈应新、左灼,拒贼死;灼妻闵氏殉之。汶川贡生高仲选,偕子女投江死。龙安诸生梁道济,城陷,偕妻杨氏避乱山中;遇贼,皆不屈死。潼川举人李永蓁,称病卧床;舁至成都,张目不言,遂遇害。廪生李锦中,以伪官考试,闭户自经死。遂宁诸生罗璋奉母避山中,贼围之,格斗杀数人;母得脱而璋遇害。东乡贡生冉璘,挈家避天台寨;贼追及,偕其子宗孔不屈死,母杨氏、妻向氏阖室自焚。广元诸生李犹龙,抗节死。又,郭大年,嘉定州诸生也;为贼所戕。妻杨氏,自城上跃入江中死。周正,犍为举人;贼将任元佑强之官,不从,被杀。其子成儒与少弟奔贼营,抱父尸大哭;并见杀。珙县举人向科,前江陵知县也;城陷,合家死。庆符陷,民人张祖周投缳死。又,泸州陷,州人韩洪鼎者,原任泽州知州也;韩大宾者,原任推官也:俱不屈死。方旭及方伯元、曾荐祚、锺子英,皆诸生也。贼掠生员至营中,有泣诉求脱者;旭叱之曰:『丈夫死即死耳,乞怜何为』!贼支解之。伯元亦骂贼,被杀;荐祚投水死,子英与妻同投江死。我朝赐向科通谥「烈愍」,洪鼎、大宾「节愍」。
杨国柱,绵竹贡生可贤子也。崇祯庚辰(一六四○),献贼犯绵竹,获可贤,挟之曰:『汝子国柱守城,召之降则免』!可贤佯诺;临城,语其子曰:『贼不满千;汝第坚守,勿以我为念』!贼杀之。甲申(一六四四),贼复至,城陷,国柱率士民数万巷战死;典史卜大经、乡官户部郎中刁化神皆死之。诸生陶修吉偕妻庞氏被缚,中途投崖死。民人黄守学以孝闻;母柳氏自缢死,守学敛毕亦缢死。我朝赐化神通谥「节愍」。
高宗舟,梁山副榜。甲申(一六四四)正月,献贼至,宗舟率乡勇守北门。城陷,令妻孥自尽,作书付仆达父所;而身率家奴二十余人巷战,重伤死。
吴献棐,万县贡生。献贼自夔州至,值江水涨,留屯者三阅月;民皆逃。贼绐曰:『降者不杀』。既出,悉驱之入水。执献棐,强以为伪参军,不受;断臂解腕而死。其子之英痛父,亦被磔焉。
董克治,合州诸生。献贼陷重庆,分兵来攻;克治倾赀募勇壮,与贼战长安坪。不胜,退据硐中。贼诱以爵位,不动;相守月余。贼凿山梯硐熏之;凡三千人,感克治风义,至死无二心者。时比之田横云。
蒋世铉,永川人。献贼犯永川,世铉集义勇二百
译当时先后殉难可记载的有:荣县失陷,知县秦民汤被俘不屈服,被乱箭射死。兴文失陷,知县艾吾鼎随之殉难。秦民汤、艾吾鼎都是汉阳人;艾吾鼎是仪同榜进士。还有,荣经知县黄儒,是福建举人。庚寅年(1650),贼帅刘文秀来攻城,城破;黄儒在巷战中被捕,被车裂而死。本朝赐予秦民汤、艾吾鼎共同谥号“烈愍”,黄儒谥号“节愍”。
尹伸,字子求,宜宾人;万历戊戌年(1598)进士。擅长写诗,善于书法。由推官起任,多次升迁担任兵部郎中、西安知府、陕西提学副史、苏松兵备副使;因弹劾上司而离职。天启年间,起用为分守贵州威清道;辅佐巡抚王三善的军队。王三善死后,尹伸获罪被削去官职。不久因普安三岊河之战获胜而免罪,降一级官职继续任职。崇祯五年(1632),以河南右布政使的身份罢官回家。尹伸刚强正直不阿谀,所到之处都与长官相抵触;然而对待人始终如一,重情重义。
甲申年(1644),张献忠攻陷叙州,尹伸躲避到山中。被捕后,大骂求死。贼人看重他的名望,想活着把他押送,抬到井研;他骂得更加激烈。贼人无法忍受,于是杀了他。南明朝廷起用他为太常卿,但尹伸已经先死了。本朝赐予他共同谥号,叫“忠节”。
窦可进,安岳人。崇祯庚辰年(1640)进士,官至云南兵备副使;告老还乡。甲申年(1644)城破,他大骂贼人;贼人剥下他的皮并车裂了他。王起峨,是窦可进同榜的进士。他倡议义兵得到一万多人;战败,死于阵中。本朝赐予窦可进、王起峨共同谥号“烈愍”。
当时蜀中士人百姓殉难的有:新津拔贡王源长,被贼人抓获,与妻子徐氏都不屈服而死。彭县诸生祝丕傅,贼人到来时背着母亲逃跑,贼人想杀他的母亲,他请求代替母亲死;贼人不答应,于是大骂一同死去。刘昌祚也是诸生,被俘不屈服而死。鲁城隍者失其名,被俘到成都,大骂,贼人割掉他的舌头;他喷血继续骂,被寸寸车裂而死。行医的徐履端,投水而死。仁寿贡生顾鼎铉、诸生陈索、陈应新、左灼,抵抗贼人而死;左灼的妻子闵氏殉节。汶川贡生高仲选,带着子女投江而死。龙安诸生梁道济,城破,带着妻子杨氏躲避战乱到山中;遇到贼人,都不屈服而死。潼川举人李永蓁,称病躺在床上;被抬到成都,睁着眼睛不说话,于是遇害。廪生李锦中,因担任伪官考试,闭门自缢而死。遂宁诸生罗璋奉养母亲躲避到山中,贼人包围他们,格斗杀了几个人;母亲得以逃脱而罗璋遇害。东乡贡生冉璘,带着全家躲避到天台寨;贼人追到,带着儿子宗孔不屈服而死,母亲杨氏、妻子向氏全家自焚。广元诸生李犹龙,坚守节操而死。还有,郭大年,是嘉定州诸生;被贼人杀害。妻子杨氏,从城墙上跳入江中而死。周正,是犍为举人;贼将任元佑强迫他做官,他不从,被杀。他的儿子周成儒和小弟弟跑到贼营,抱着父亲的尸体大哭;一同被杀。珙县举人向科,曾任江陵知县;城破,全家死。庆符失陷,百姓张祖周上吊而死。还有,泸州失陷,州人韩洪鼎,原任泽州知州;韩大宾,原任推官:都不屈服而死。方旭和方伯元、曾荐祚、锺子英都是诸生。贼人掠夺生员到营中,有哭泣请求解脱的;方旭斥责他们说:“大丈夫死就死罢了,乞怜做什么!”贼人将他肢解。方伯元也骂贼人,被杀;曾荐祚投水而死,锺子英与妻子一同投江而死。本朝赐予向科共同谥号“烈愍”,韩洪鼎、韩大宾“节愍”。
杨国柱,是绵竹贡生杨可贤的儿子。崇祯庚辰年(1640),张献忠侵犯绵竹,抓获杨可贤,挟持他说:“你儿子杨国柱守城,召他投降就免死!”杨可贤假装答应;到了城下,对他的儿子说:“贼人不满一千;你只管坚守,不要挂念我!”贼人杀了他。甲申年(1644),贼人再次到来,城破,杨国柱率领数万士民巷战而死;典史卜大经、乡官户部郎中狄化神都随之殉难。诸生陶修吉带着妻子庞氏被绑,中途投崖而死。百姓黄守学以孝闻名;母亲柳氏自缢而死,黄守学收殓完毕也自缢而死。本朝赐予狄化神共同谥号“节愍”。
高宗舟,梁山副榜。甲申年(1644)正月,张献忠到来,高宗舟率领乡勇守北门。城破,他命令妻儿自尽,写信托付仆人送到父亲那里;而他自己率领家奴二十多人巷战,重伤而死。
吴献棐,万县贡生。张献忠从夔州到来,正值江水上涨,停留驻扎了三个月;百姓都逃跑了。贼人欺骗说:“投降的不杀”。出来后,全部驱赶他们入水。抓获吴献棐,强迫他做伪参军,他不接受;被砍断手臂、割断手腕而死。他的儿子吴之英痛恨父亲,也被车裂。
董克治,合州诸生。张献忠攻陷重庆,分兵来攻;董克治倾尽家财招募勇壮,与贼人在长安坪作战。不胜,退守硐中。贼人用爵位引诱他,他不为所动;相持一个多月。贼人凿山搭梯子熏硐;三千人,感念董克治的风义,至死没有二心。当时把他比作田横。
蒋世铉,永川人。张献忠侵犯永川,蒋世铉集结义勇二百
人撄城固守;战于东门,被执。劝之降,瞠目大呼曰:『速杀我,不降也』!贼寸磔之。贼又欲授举人梁士骐官,士骐怒骂,被杀。雷应奇,井研人;素负侠气。贼至,曰:『奈何郡县无一杀贼者』!纠义勇,拒战于高境关;追至桑园,力杀数贼,死。
译人们环城坚守;在东门作战,被俘。敌人劝他投降,他瞪大眼睛大声喊道:“快杀我,我不投降!”敌人将他凌迟处死。敌人又想任命举人梁士骐做官,梁士骐怒骂敌人,被杀。雷应奇是井研人;一向有侠义之气。敌人到来,他说:“为什么郡县中没有一个人杀贼!”他召集义勇,在高境关抵抗作战;追击到桑园,奋力杀死数名敌人,战死。
通江童子,姓名不可详。献贼入蜀,知县李存性守御甚严;贼不能近,乃伪为官兵,将袭城。道遇童子,绐之曰:『勿言我兵也』!童子佯诺之。及城门,乃大呼曰:『贼至矣』!遂被杀。存性为文祭之。
李含乙,渠县人。由进士,任礼部郎中。甲申(一六四四),献贼躏蜀;含乙时丁忧里居,募军士得数千人,围广安城。贼将马元利来争,力战被执。邑人王树极从含乙为裨将;已溃围出,见含乙被获,反戈杀数人,被执。同不屈死。又有李完者,西充人;以进士官御史,致仕归。贼入城,亦不屈死。我朝赐含乙通谥「忠烈」、完「节愍」。
樊明善,南充诸生也。初闻北都陷,丧服见巡抚龙文光于顺庆;曰:『鼎湖新逝,臣子不共载天。公闻变三日矣,而无所施为邪』!文光深谢之。后破家御贼死。陈怀西,邑武生也。贼诱之官,怀西曰:『宁作明朝武生,不为逆贼元老』!贼斩之,悬首东门。其子某,哀痛死。又有诸生马孙鸾者,见贼杀怀西,大骂;割舌死。王光先,营山诸生也。贼犯营山,光先率义勇战于北关;被执,不屈死。王苹者,大竹武生也。闻贼入川,语父某曰:『食国家水土,力不能报,毕命可耳』!贼至,其父拔刀相迎;杀数贼,力竭死。遂擒苹;骂不绝口死。又王尔读者,仪陇王皋家仆也。贼追县令李时开,将及之;尔读奋身御贼,令奔脱。尔读被杀。黎应大,夹江贡生。潜结乡邻之倡义者,图恢复;事露,贼支解之。子照斗、照逵、照鸾,同日遇害。
熊兆柱、李师武、鱼嘉鹏,皆叙州诸生也;倡义讨贼。兆柱被获,骂曰:『天运至此,任尔戕戮』!贼剥其皮鞔鼓,悬之城门。嘉鹏既杀伪官,被缚;拷讯其党,厉声曰:『自我为之,恨不擒斩献逆耳;他人何与』!与师武同磔死。举人周元孝及诸生刘苞、晏正寅、王应世、郭大勋、李合宗、梁为宪、余智,俱抗节死。又,周坝操舟人某,贼命之渡,不应;问船所在,亦不应。胁以刃,忿怒拳击贼;贼杀之。
刘道贞字墨仙,邛州人;天启辛酉(一六二一)举人。献贼陷邛,道贞走沈黎,与黎州指挥使曹勋合谋起兵,拒战于雅州小关山。大破贼众,斩千余级;贼不敢南,而还据邛。道贞命子暌度以兵来争。贼搜城中,得道贞妻王氏,环刀械颈,令招其子;大骂不从,支解之。举家皆死,暌度亦战殁(补)。
叶大宾,绵州诸生也。献贼入蜀,胁大宾牧邛州;大宾佯受之而密与绅民谋举事。绐贼将曰:『蒲江要害;闻有警,宜调兵往』!贼信之,分千余人往。又曰:『大邑隶邛,将军责也;恐有变,亦宜调兵往』!又分千余人。乃矫令杀贼帅,保护州民万余夺西门而去(补)。
余飞,洪雅人。贼陷洪雅,飞伏壮士数百人于花溪山谷,而以羸弱诱之。贼入隘中,伏发不得出;截杀几二千人。贼大沮丧,沿江遁去。庚寅(一六五○),贼复至,飞单骑被围,力杀十数人以死(补)。
陈登皞,眉州人也;绰号铁脚板。丙戌(一六四六),贼帅狄三品驻眉州,忽下令驱城中人集道姑巷原田坝上;至则以兵围而杀之,凡五千余人。登皞愤贼残暴,裂衣为旗,集四乡遗民得数千人,树栅醴泉河;贼来攻,登皞率众白棓耰锄,杀贼三百人。贼惧,间道移东馆。登皞复遣壮士持酒米、鸡豚迎于道,贼纳之营中。夜半袭贼营,壮士从中鼓噪出,贼骇奔,复斩数百级;贼乃远遁。登皞自是以「铁胜」名营,倡义者悉归之;二年中无敢犯境者。后为向成功所杀。向成功者,嘉定人也;尝起兵拒献贼。庚寅(一六五○),大兵将至,成功以众五千据石佛栈;王师破其栅,成功中流矢卒(补)。
高明,建昌卫人;原任长沙知县也。庚寅(一六五○),刘文秀将至,明集士民拒于焦家屯。兵败,自焚死。我朝赐通谥,曰「烈愍」(补)。
王承宪,世袭楚雄卫指挥。举武乡试,擢游击,为副使杨畏知前锋。沙贼攻楚雄,凡守御事,皆承宪综理之。已
译通江有个童子,姓名无法详考。张献忠的军队进入四川,知县李存性防守非常严密;贼兵无法靠近,便伪装成官兵,打算偷袭城池。路上遇到童子,欺骗他说:“不要说我们是官兵!”童子假装答应。到了城门,童子便大声呼喊:“贼兵来了!”于是被杀害。李存性写文章祭奠他。
李含乙,渠县人。通过进士考试,担任礼部郎中。甲申年(1644),张献忠的军队践踏四川;李含乙当时因父母丧事在家守孝,招募军士得到数千人,包围广安城。贼将马元利来争夺,李含乙奋力作战被俘。同邑人王树极跟随李含乙担任副将;已经突围出来,看见李含乙被俘,反身杀了数人,也被俘。一同不屈而死。又有李完,西充人;以进士官至御史,退休回家。贼兵攻入城池,他也宁死不屈。清朝赐予李含乙通谥“忠烈”,李完“节愍”。
樊明善,南充诸生。起初听说北京陷落,穿着丧服在顺庆拜见巡抚龙文光;说:“皇帝新逝,臣子不能共存于天下。您听到变故已经三天了,却没有采取什么行动吗!”龙文光深深感谢他。后来樊明善倾家荡产抵御贼兵而死。陈怀西,同邑武生。贼兵诱骗他做官,陈怀西说:“宁愿做明朝的武生,不做逆贼的元老!”贼兵斩了他,把头挂在东门。他的儿子某,因哀痛而死。又有诸生马孙鸾,看见贼兵杀害陈怀西,大骂;被割去舌头而死。王光先,营山诸生。贼兵侵犯营山,王光先率领义勇在北关作战;被俘,宁死不屈。王苹,大竹武生。听说贼兵进入四川,对父亲某说:“吃国家的土地水,无力报答,献出生命罢了!”贼兵到来,他的父亲拔刀迎战;杀了数名贼兵,力气用尽而死。于是擒获王苹;骂不绝口而死。又有王尔读,仪陇王皋家的仆人。贼兵追赶县令李时开,将要追上;王尔读奋身抵御贼兵,县令得以逃脱。王尔读被杀。黎应大,夹江贡生暗中联络乡邻中倡导义举的人,图谋恢复明朝;事情败露,贼兵将他肢解。儿子黎照斗、黎照逵、黎照鸾,同日遇害。
熊兆柱、李师武、鱼嘉鹏,都是叙州诸生;倡导义举讨伐贼兵。熊兆柱被俘,骂道:“天命如此,任凭你们杀害!”贼兵剥下他的皮蒙在鼓上,挂在城门。鱼嘉鹏杀了伪官,被捆绑;贼兵拷问他的同党,他厉声说:“是我做的,只恨没有擒杀张献忠罢了;与他人何干!”与李师武一同被车裂而死。举人周元孝以及诸生刘苞、晏正寅、王应世、周大勋、李合宗、梁为宪、余智都坚守节操而死。又有周坝操船人某,贼兵命令他渡河,他不答应;问船在哪里,也不答应。用刀威胁,他愤怒地拳击贼兵;贼兵杀了他。
刘道贞字墨仙,邛州人;是天启辛酉年(1621)举人。张献忠攻陷邛州,刘道贞逃到沈黎,与黎州指挥使曹勋合谋出兵,在雅州小关山抵抗作战。大败贼兵,斩首一千多级;贼兵不敢向南,退回占据邛州。刘道贞命令儿子刘暌度率兵来争夺。贼兵搜查城中,抓到刘道贞的妻子王氏,用刀械围住她的脖子,让她招降儿子;她大骂不从,被肢解。全家都死了,刘暌度也战死(补)。
叶大宾,绵州诸生。张献忠进入四川,胁迫叶大宾管理邛州;叶大宾假装接受,却暗中与绅士百姓谋划起事。欺骗贼将说:“蒲江是要害之地;听说有警报,应该调兵前往!”贼兵相信了,分派一千多人前往。又说:“大邑隶属于邛州,是将军的责任;恐怕有变故,也应该调兵前往!”又分派一千多人。于是叶大宾假传命令杀了贼帅,保护州民一万多人夺西门而去(补)。
余飞,洪雅人。贼兵攻陷洪雅,余飞在花溪山谷埋伏壮士数百人,用老弱病残诱敌。贼兵进入隘口,伏兵发动无法逃出;截杀近两千人。贼兵大受打击,沿江逃跑。庚寅年(1650),贼兵再次到来,余飞单骑被围,奋力杀了十几人而死(补)。
陈登皞,眉州人;绰号铁脚板。丙戌年(1646),贼帅狄三品驻扎眉州,忽然下令驱赶城中人聚集在道姑巷原田坝上;到了之后用兵包围并杀害,共五千多人。陈登皞愤恨贼兵残暴,撕下衣服做旗帜,集合四乡遗民得到数千人,在醴泉河树立栅栏;贼兵来攻,陈登皞率领众人拿着木棍、锄头,杀了三百名贼兵。贼兵害怕,从小路转移到东馆。陈登皞又派遣壮士带着酒米、鸡猪在路上迎接,贼兵接收后放入营中。半夜袭击贼营,壮士从里面鼓噪而出,贼兵惊骇逃跑,又斩首数百级;贼兵于是远远逃遁。陈登皞从此以“铁胜”命名军营,倡导义举的人都归附他;两年中没有敢侵犯边境的。后来被向成功所杀。向成功,嘉定人;曾经起兵抵抗张献忠。庚寅年(1650),清军将至,向成功率领五千人在石佛栈据守;清军攻破他的栅栏,向成功中箭而死(补)。
高明,建昌卫人;原任长沙知县。庚寅年(1650),刘文秀将要到来,高明集合士民在焦家屯抵抗。兵败,自焚而死。清朝赐予通谥,叫“烈愍”(补)。
王承宪,世袭楚雄卫指挥。参加武乡试,提拔为游击,担任副使杨畏知的前锋。沙贼攻打楚雄,所有守御事务,都由王承宪总领管理。已
贼再至,偕土官那钥等出城冲击,贼披靡。俄中流矢死,弟承瑱亦战殁。我朝赐承宪通谥「烈愍」。
译贼兵再次到来,(承宪)会同土官那钥等人出城冲击,贼兵溃败。不久(承宪)被流箭射中而死,弟弟承瑱也在战斗中阵亡。我朝赐予承宪谥号“烈愍”。
高其勋字懋功,初袭马龙所千户,后举武乡试,为黔国公标下中军。吾必奎之乱,以功擢参将,守武定。及沙定洲再反,分兵来攻;固守月余。城陷,衣冠服毒死。陈祯者,世为大理卫指挥,未嗣职。城陷巷战,手馘数贼而死。我朝赐其勋通谥「节愍」、祯「烈愍」。
王士杰,太和县丞也。太和为大理附郭县;沙贼围大理,士杰佐上官竭力捍御。城陷,死于城上。同时死者,大理府教授段见锦、经历杨明盛及其子一甲、司狱魏崇治。而故永昌府同知萧时显解任,以道阻,寓居大理;亦自经。士民同死者:举人则高拱极,投池死。杨士俊,阖门自焚死。诸生则尹梦旗、梦符、冯大成,倡义助守,骂贼死。杨宪,阖门自焚死。杨愻,既死复苏;妻竟死。人称太和节义为独盛云。我朝赐时显通谥「节愍」。
单国祚者,会稽人;通海典史也。城陷,握印坐堂上,骂贼;被杀,印犹在握。县人葬之诸葛山下。
张耀字融我,三原人。万历中,举于乡。由知县,历官贵州布政使,得民心。献贼死,其党孙可望等率众由川入黔,渡乌江,逼贵州;守将总兵官皮熊走都匀。耀言于巡抚米寿图,请发民兵守御;寿图以众寡不敌,难之。俄贼掩至,寿图走沅州;耀率家众乘城拒击。城陷,被执;可望说之曰:『公,秦人也。若降,当位宰辅』!耀怒,骂不屈。械其妻孥于前曰:『降则一家免死』!耀骂愈毒。乃杀之,一家皆惨死。
乡官吴子骐字九逵,亦万历中举人;授兴宁知县。安邦彦之叛也,围贵阳;子骐念母在,仓皇弃官归,遂不复仕。崇祯十年(一六三七),蛮贼阿乌谜作乱,总督朱燮元属子骐走书召诸酋,哓以利害;相率降附。燮元上其功,玺书嘉奖。是时闻可望将至,偕邑绅刘管、杨元瀛率乡兵扼之要路,败之。贼来益众,力竭被执;俱不屈死。管字子佩,官户部主事;元瀛字蓬山,官同知:并乡荐起家。同时殉难者,户部郎中谭先哲、前宁前兵备参议石声和;俱平坝卫人(或曰声和死于安顺;子吉诸生也,殉之)。我朝赐耀通谥「忠烈」,子骐、先哲「烈愍」,管、元瀛、声和「节愍」。
曾益,临川人。以贡生特用,历官司务主事,迁兵备佥事。贵阳陷,走定番州,与按察使唐勋调土兵守城,药箭射贼将张能奇几死。贼绐之曰:『与我斗酒,即退兵去』!城中以为怯也,守稍懈。贼乘之,遂陷;益阖门死难。事闻,赠太仆寺卿。弟栻为蒲圻令,亦死于贼(或曰益死于安平)。又有顾人龙者,州人也;致仕家居。尝助守,破流贼,冠带登陴;被执,骂贼死。我朝赐益通谥「节愍」、栻「烈愍」。
曾异撰,四川荣昌人。举于乡,知永宁州。孙可望既陷贵州,将长驱入云南;异撰与其客江津进士程玉成、贡生龚茂勋谋曰:『州据盘江天险,控扼滇、黔;弃之不守,非人臣义也』!集众登陴。城陷,异撰阖室自焚死,玉成、茂勋投火死。我朝赐异撰通谥「烈愍」。
罗国瓛,嘉定州人。崇祯癸未(一六四三)进士;官御史,巡按云南。孙可望破曲靖、国瓛方按部其地,与知府焦润生同被执。至昆明,国瓛自焚死;润生与推官夏衍虞同不屈死。润生,上元举人;修撰竑之子也。衍虞,江津举人。我朝赐国瓛通谥「忠烈」,润生、衍虞「节愍」(又宗室寿■〈金临〉见「宗藩列传」)。
陈六奇字鸣鸾,龙江卫人;万历戊午(一六一八)举人。初知景陵县,以廉平称。移知南宁;城破,被杀于东门。贼遂屠沾益,连陷广通;在籍前浑源州同知张朝纲死之,妻冯氏同缢死。子耀,葬亲讫,亦缢死。我朝赐六奇、朝纲通谥「节愍」。
席上珍,姚安举人;金世鼎,大姚举人。闻孙可望等入云南,乃散家财募壮士二万人,与姚州知州何思率以乘城。缮备未周,可望突遣其将张虎掩至;一战而败,世鼎自杀。思及上珍同被执;可望欲降之,〔上珍〕厉声曰:『我大明忠臣,岂屈于贼邪』!骂不绝。刃其口,骂益厉。
译高其勋,字懋功,起初承袭马龙所千户的职位,后来考中武举乡试,担任黔国公麾下中军。吾必奎作乱时,他因战功被提拔为参将,镇守武定。等到沙定洲再次反叛,分兵来攻;他坚守城池一个多月。城池陷落后,他穿戴整齐,服毒而死。陈祯,世代担任大理卫指挥,但尚未继承职位。城池陷落后,他在街巷中与敌人搏斗,亲手斩杀数名贼寇后死去。我朝赐予高其勋谥号“节愍”,陈祯谥号“烈愍”。
王士杰,是太和县丞。太和是大理府的附郭县;沙贼包围大理时,王士杰辅佐上级官员竭力抵御。城池陷落后,他死在城墙上。同时死难的,有大理府教授段见锦、经历杨明盛和他的儿子杨一甲、司狱魏崇治。而前永昌府同知萧时显已卸任,因道路阻隔,寄居在大理;也自缢身亡。与士民一同死难的:举人高拱极,投池而死。杨士俊,全家自焚而死。诸生尹梦旗、尹梦符、冯大成,倡导义举协助守城,骂贼而死。杨宪,全家自焚而死。杨愻,死后一度复苏;他的妻子最终死去。人们称太和县的节义之气最为兴盛。我朝赐予萧时显谥号“节愍”。
单国祚,是会稽人;担任通海县典史。城池陷落后,他手握官印坐在堂上,痛骂贼寇;被杀害时,官印仍握在手中。县民将他安葬在诸葛山下。
张耀,字融我,是三原人。万历年间,考中乡试举人。从知县做起,历任官职至贵州布政使,深得民心。张献忠死后,他的党羽孙可望等人率领部众从四川进入贵州,渡过乌江,逼近贵州;守将总兵官皮熊逃往都匀。张耀对巡抚米寿图进言,请求发动民兵防守抵御;米寿图认为敌众我寡,难以做到。不久贼寇突然逼近,米寿图逃往沅州;张耀率领家人登上城墙抵抗攻击。城池陷落后,他被俘;孙可望劝降他说:“您是秦地人。如果投降,应当位居宰辅!”张耀愤怒,痛骂不屈。孙可望将他的妻儿绑在前面说:“投降则全家免死!”张耀骂得更加激烈。于是孙可望杀了他,全家都惨死。
乡官吴子骐,字九逵,也是万历年间的举人;被任命为兴宁县知县。安邦彦叛乱时,包围贵阳;吴子骐因念及母亲在家乡,仓促弃官回家,从此不再做官。崇祯十年(1637年),蛮贼阿乌谜作乱,总督朱燮元素派吴子骐送信召集各部落酋长,晓以利害;酋长们相继投降归附。朱燮元上报他的功劳,皇帝下诏嘉奖。这时听说孙可望即将到达,吴子骐会同县绅刘管、杨元瀛率领乡兵扼守要路,击退了贼寇。贼寇来势更众,他们力竭被俘;全都坚贞不屈而死。刘管,字子佩,官至户部主事;杨元瀛,字蓬山,官至同知:二人都是考中举人后入仕。同时殉难的,有户部郎中谭先哲、前宁前兵备副使石声和;二人都是平坝卫人(有人说石声和死在安顺;石声和是诸生,殉难而死)。我朝赐予张耀谥号“忠烈”,吴子骐、谭先哲谥号“烈愍”,刘管、杨元瀛、石声和谥号“节愍”。
曾益,是临川人。以贡生身份被特别任用,历任官职至司务主事,升任兵备佥事。贵阳陷落后,他逃往定番州,与按察使唐勋调集土兵守城,用药箭射中贼将张能奇,几乎将其射死。贼寇欺骗他说:“与我斗酒,就退兵离开!”城中人认为他怯懦,防守稍微松懈。贼寇趁机进攻,城池陷落;曾益全家遇难。事情上报后,追赠他为太仆寺卿。他的弟弟曾栻担任蒲圻县令,也死于贼寇之手(有人说曾益死在安平)。又有顾人龙,是州人;退休在家。曾协助守城,击破流贼,穿戴官服登上城墙;被俘后,骂贼而死。我朝赐予曾益谥号“节愍”,曾栻谥号“烈愍”。
曾异撰,是四川荣昌人。考中乡试举人,担任永宁州知州。孙可望攻陷贵州后,打算长驱直入云南;曾异撰与他的门客、江津进士程玉成、贡生龚茂勋谋划说:“州城占据盘江天险,控制滇黔两地;放弃不守,不符合人臣的道义!”召集众人登上城墙。城池陷落后,曾异撰全家自焚而死,程玉成、龚茂勋投火而死。我朝赐予曾异撰谥号“烈愍”。
罗国瓛,是嘉定州人。崇祯癸未年(1643年)进士;担任御史,巡按云南。孙可望攻破曲靖时,罗国瓛正在那里巡视,与知府焦润生一同被俘。到了昆明,罗国瓛自焚而死;焦润生与推官夏衍虞一同坚贞不屈而死。焦润生,是上元县举人;修撰焦竑的儿子。夏衍虞,是江津县举人。我朝赐予罗国瓛谥号“忠烈”,焦润生、夏衍虞谥号“节愍”(另外宗室寿临见《宗藩列传》)。
陈六奇,字鸣鸾,是龙江卫人;万历戊午年(1618年)举人。起初担任景陵县知县,以廉洁公正著称。调任南宁知县;城池被破,他在东门被杀。贼寇于是屠杀沾益,接连攻陷广通;在籍的前浑源州同知张朝纲死难,妻子冯氏一同上吊而死。儿子张耀,安葬亲人后,也上吊而死。我朝赐予陈六奇、张朝纲谥号“节愍”。
席上珍,是姚安举人;金世鼎,是大姚举人。听说孙可望等人进入云南,便散尽家财招募壮士两万人,与姚州知州何思率领他们登城防守。防备尚未周全,孙可望突然派遣将领张虎突袭;一战即败,金世鼎自杀。何思和席上珍一同被俘;孙可望想让他们投降,席上珍厉声说:“我是大明忠臣,怎能向贼寇屈服!”骂声不绝。贼寇割破他的嘴,他骂得更加激烈。
段伯美,晋宁举人;余继善、耿希哲,呈贡诸生。闻李定国将至,起兵拒守。有昆阳孔师程者,以从军得官;众服其雄,推以为主;及定国来攻,师程泛舟先遁。城破,晋宁知州石阡冷阳春、呈贡知县嘉兴夏祖训与伯美等并死之。同时殉难可纪者:富民陷,在籍知县陈昌裔不受伪职,为贼杖死。贡生李开芳与其友王朝贺,自经死;开芳妻及二子赴水死。楚雄举人杜天桢,初佐杨畏知拒沙贼,频有功;后畏知督兵击可望败绩,天桢闻之,即自尽。临安陷,进士廖履亨赴水死。又,江川知县周柔强率兵拒李定国于抚仙湖败绩,死之;一军尽殁。我朝赐阳春通谥「烈愍」,祖训、昌裔、履亨「节愍」。
徐道兴,睢州人;以经历署师宗州事。曲靖被屠,道兴集士民谕之曰:『城守乎』?众曰:『力薄兵寡,何以御之』!曰:『然若等何罪,徒膏兵刃!速去,毋顾我;我死,分也』。士民请与偕;厉声曰:『失守疆土,安所逃死』!众洒泪去。舍中止一仆,出白金二锭授之曰:『此俸金也。一以赐汝、一买棺敛我』!仆哭,请从死;曰:『尔死,谁收我骨』!举酒自饮。贼令出迎其酋;掷手中杯击之曰:『吾朝廷命吏,肯从贼求活邪』!遂被杀。我朝赐通谥,曰「烈愍」。
先是,武定陷,同知杨于陆死之。于陆,剑州举人。
王运开字子朗,夹江人,崇祯庚午(一六三○)举人;以推官署金腾道。刘廷标字霞起,上杭人;以通判署永昌知府。孙可望既受杨畏知之约,乃移檄永昌迎沐天波归省,并索道、府印。运开、廷标方守澜沧江,拒战。天波止之,谕其以印往;两人曰:『印往,则我亦降也。贼言何可信哉』!乃遣家属避腾越。运开有弟运闳字子远,崇祯壬午(一六四二)举人;运开谓之曰:『弟未仕,可无死。可将吾妾俱西,勿在此乱人意』!士民惧不降且屠,诣运开厅事哭,运开慰遣之;则又诣廷标,廷标曰:『贼伎俩,吾素知之。他城之降而屠者屡矣,无益也』!众哭益甚。廷标取毒酒将饮,众始散。是夕,运开先自经;廷标叹曰:『男子哉!我老当先死,王公乃先我邪』!沐浴,赋诗三章;亦自缢。可望贤两人之死,求其后;或以运闳对,召之。行至潞江,语仆曰:『此行将臣贼,吾与兄岂异趣哉!若收吾骨与吾兄合葬,题曰「夹江王氏兄弟之墓」,吾无恨矣』!跃入江死。
廷标子之谦,永历时以父死国难,授赵州学正,迁户部主事。王师入滇,被执。主者索赂;之谦曰:『父子二十年苦节,漱滇南杯水耳;安得赂』!复令薙发;曰:『秃头鬼,可见吾父乎』!遂炮烙死。我朝赐运开、廷标、之谦通谥,俱「节愍」。
黄应运字际飞,福建归化人。邑令杨鼎甲奇其才,拔为童子试第一。隆武二年(一六四六),鼎甲已易名鼎和,官云贵部院,朝于福州;怪应运久滞经生,题为监纪推官。携之入滇,委管贵阳府刑务。永历改元,思州苗叛;鼎和谓应运曰:『不遇盘错,何知利刃!子努力为之』!授应运思州推官兼监军佥事。甫抵任而平越所属黄平诸苗交叛,应运由思州率兵抵黄平,苗解围去。巡按郭承汾题为平越知府,加参议衔。
既而孙可望由黔入滇,复以应运摄威清道事以备之。应运置家口于平越,而轻骑赴安顺。值川将王祥兵溃,掠食遵义,居民诣滇求救;抚按议遣官抚之,莫如应运才。可望闻应运远出,遣李定国袭安顺据之。应运归途闻报,径诣定国,说之曰:『将军有事于安顺,何不尺一相报;乃骚动贵部邪』!定国曰:『将出兵从,此武夫本色,勿怪也』!应运曰:『恨安顺陿陋耳。若可屯驻车骑,何不启闻天子,请此弹丸为牧地!天子方悬爵赏以网罗英雄,未有不许将军者;应运便当解职,以锁钥相付矣』。定国色益和,遽曰:『正欲与贵道商之』。应运知其心动,又难之曰:『宿闻将军神勇敌万人,又所部精锐一当百;乃前此所据地旋得旋失,何邪』?定国曰:『兵家得失无恒,不足论
译段伯美是晋宁的举人;余继善、耿希哲是呈贡的诸生。听说李定国将要到来,便起兵抵抗守卫。有个昆阳人叫孔师程的,因为从军而获得官职;众人佩服他的勇猛,推举他为主帅;等到李定国来攻打时,孔师程乘船先逃跑了。城池被攻破,晋宁知州石阡人冷阳春、呈贡知县嘉兴人夏祖训与段伯美等人一同殉难。同时殉难值得记载的有:富民县陷落,在籍知县陈昌裔不接受伪职,被贼人杖打致死。贡生李开芳和他的朋友王朝贺,上吊自杀;李开芳的妻子和两个儿子投水而死。楚雄举人杜天桢,起初辅佐杨畏知抵抗沙贼,多次立功;后来杨畏知督兵攻击孙可望失败,杜天桢听说后,立即自尽。临安陷落,进士廖履亨投水而死。另外,江川知县周柔强率领军队在抚仙湖抵抗李定国,战败而死;全军覆没。我朝赐予冷阳春通谥“烈愍”,夏祖训、陈昌裔、廖履亨通谥“节愍”。
徐道兴是睢州人;以经历的身份代理师宗州事务。曲靖被屠杀,徐道兴召集士绅百姓告诫他们说:“要守城吗?”众人说:“力量薄弱兵力少,凭什么抵御他们!”徐道兴说:“那么你们有什么罪过,白白地成为刀下之鬼!赶快离开,不要管我;我死,是命该如此。”士绅百姓请求和他一起死;他严厉地说:“失守疆土,哪里能逃避一死!”众人洒泪离去。房舍中只有一个仆人,徐道兴拿出两锭银子交给他说:“这是俸禄银。一锭赐给你,一锭买棺材安葬我!”仆人哭泣,请求跟随他死;徐道兴说:“你死了,谁来收殓我的尸骨!”举起酒杯自己喝。贼人命令他出去迎接他们的首领;他把手中的杯子扔过去砸向贼人说:“我是朝廷任命的官吏,难道肯顺从贼人求活吗!”于是被杀。我朝赐予他通谥,叫“烈愍”。
在此之前,武定陷落,同知杨于陆殉难。杨于陆是剑州的举人。
王运开字子朗,夹江人,崇祫庚午年(一六三○)举人;以推官的身份代理金腾道事务。刘廷标字霞起,上杭人;以同判的身份代理永昌知府。孙可望既然接受了杨畏知的约定,于是移文永昌迎接沐天波回去省亲,并索要道、府的印信。王运开、刘廷标正守卫澜沧江,抵抗作战。沐天波制止他们,晓谕他们把印信送去;两人说:“印信送去了,那么我们也就投降了。贼人的话怎么可以相信呢!”于是派遣家属躲避到腾越。王运开有个弟弟叫王运闳字子远,崇祯壬午年(一六四二)举人;王运开对他说:“弟弟没有做官,可以不死。可以带着我的妾室都向西去,不要在这里扰乱人心。”士绅百姓害怕不投降就要被屠杀,到王运开的官署哭诉,王运开安慰并遣散他们;于是又去刘廷标那里,刘廷标说:“贼人的伎俩,我向来知道。其他城池投降后被屠杀的屡次发生,没有益处。”众人哭得更加厉害。刘廷标拿出毒酒将要喝,众人才散去。这天晚上,王运开先上吊自杀;刘廷标感叹说:“真是男子汉啊!我年老应当先死,王公却先于我了吗!”沐浴,写了三首诗;也上吊自杀。孙可望认为两人的死很贤德,寻找他们的后代;有人用王运闳回答,召见他。走到潞江,对仆人说:“这次去就是臣服贼人,我和哥哥难道志向不同吗!你收殓我的尸骨和哥哥合葬,题写为‘夹江王氏兄弟之墓’,我就没有遗憾了!”跳入江中而死。
刘廷标的儿子刘之谦,永历年间因为父亲为国难而死,被授予赵州学正,升任户部主事。清军进入云南,被俘获。主管的人索取贿赂;刘之谦说:“父子二十年坚守节操,只漱口喝滇南的一杯水罢了;哪里能得到贿赂!”又命令他剃发;他说:“秃头鬼,能见到我父亲吗!”于是被炮烙而死。我朝赐予王运开、刘廷标、刘之谦通谥,都是“节愍”。
黄应运字际飞,福建归化人。县令杨鼎甲认为他的才能奇特,提拔为童子试第一名。隆武二年(一六四六),杨鼎甲已经改名为杨鼎和,在云贵部院做官,在福州朝见;奇怪黄应运长期滞留于经生之位,上题推荐为监纪推官。带着他进入云南,委任他管理贵阳府的刑狱事务。永历改元,思州苗族叛乱;杨鼎和对黄应运说:“不遇到盘根错节的树木,怎么知道利刃的锋利!你努力去做吧!”授予黄应运思州推官兼监军佥事。刚上任而平越所属黄平各地的苗族交相叛乱,黄应运从思州率领军队抵达黄平,苗族解除包围离去。巡按郭承汾上题推荐为平越知府,加参议衔。
不久孙可望从贵州进入云南,又让黄应运代理威清道事务来防备他。黄应运把家眷安置在平越,而轻装骑马赶赴安顺。正值四川将领王祥军队溃败,掠夺遵义作为食粮,居民到云南求救;抚按商议派遣官员安抚他们,没有人比黄应运更有才能。孙可望听说黄应运远出,派遣李定国袭击安顺并占据它。黄应运在归途中听到消息,直接前往李定国那里,游说他道:“将军在安顺有事,为什么不写一封信相告;却惊扰贵部呢!”李定国说:“将要出兵跟随,这是武夫的本色,不要怪罪。”黄应运说:“遗憾安顺狭窄简陋罢了。如果可以屯驻车马骑兵,为什么不启奏天子,请求这块弹丸之地作为牧场!天子正悬挂爵位赏赐来网罗英雄,没有不允许将军的;黄应运就应当解职,把钥匙相付了。”李定国脸色更加温和,立即说:“正想和贵道商量。”黄应运知道他的心动了,又为难他说:“早就听说将军神勇敌得过万人,又所部精锐以一当百;然而以前所占据的地方随即得到随即失去,为什么呢?”李定国说:“兵家的得失没有定数,不值得谈论
也』!应运曰:『不然。当是名义不正,人人得睥睨之耳。若藉三百年天子之名号、加以将军之神威,统率罴虎扫荡不庭,而闻风义从者又络绎交助;天下谁敌将军者!他日分茅胙土,传之奕世,中山、开平不足比也。今将军舍万世不朽之功业而不王、不霸,传舍州郡;非良图也』!定国欣然曰:『贵道言是;即当与平东谋之』。应运曰:『平东在滇,远未可期;应运当捧盘敦与将军定约耳』。定国许之,乃歃血誓扶明室无二心。可望闻之,不善也。侦知应运赴平越,袭而执之;厉声诘曰:『尔以茅土许安西,便当以九五尊我!何为不舞蹈乎』?应运曰:『平东误矣!平东不尝贡献天子求册封乎?应运为天子命官,即同僚耳;何拜为』!可望曰:『吾据滇、黔,帝制有余,于册封何有』!应运曰:『如是,则平东叛天子,即乱贼矣;王臣岂拜乱贼乎』!可望怒,并执承汾暨姚、刘总兵同下贵阳狱。可望犹爱应运才,使护卫再三谕降;应运语益厉,乃与承汾等同遇害:时庚寅(一六五○)九月也。定国闻应运死,心怨之;自是不受可望节制矣(承汾自有传,姚、刘总兵四人失其名)。我朝赐应运通谥「节愍」。
译也』!应运说:『不是这样。应当是名义不正当,人人都能轻视他罢了。如果凭借三百年天子的名号、加上将军的神威,统率猛将扫荡不服从朝廷的人,而闻风响应、道义上归附的人又接连不断地相助;天下谁能抵挡将军呢!将来分封土地,传给子孙后代,中山王、开平王也比不上。现在将军舍弃万世不朽的功业而不称王、不称霸,只驻守州郡;这不是好的计策』!定国高兴地说:『贵道说得对;我就应当与平东商议』。应运说:『平东在云南,遥远难以期待;应运应当捧着血盘敦促与将军定下盟约』。定国答应了,于是歃血发誓扶持明朝皇室没有二心。可望听说后,很不高兴。侦察到应运前往平越,袭击并抓获了他;严厉地责问说:『你用地位许诺给安西,就应当用九五之尊来尊崇我!为什么不跪拜呢』?应运说:『平东错了!平东不是曾经向天子进贡请求册封吗?应运是天子的命官,就是同僚罢了;为什么要拜呢』!可望说:『我占据云南、贵州,称帝有余,对于册封有什么在乎』!应运说:『如果是这样,那么平东背叛天子,就是乱贼了;王的臣子怎么能拜乱贼呢』!可望发怒,一并逮捕承汾以及姚、刘总兵一同关进贵阳监狱。可望还爱惜应运的才能,派护卫再三劝降;应运言语更加严厉,于是与承汾等人一同遇害:时间是庚寅年(一六五○)九月。定国听说应运死了,心里怨恨他;从此不再接受可望的节制了(承汾自有传记,姚、刘总兵四人失其名)。我们朝廷赐予应运通谥号『节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