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传第二十三
可用。给事中某劾之。诏趣令入京,诡称疾不至;严旨切责,亦不至,命所司察奏。明年三月,始至;命以本官兼右佥都御史,总督保定、山东、河北军务。螺山之败,大器所部无失;增俸一等。未几,以保定息警,罢总督官,特设江西、湖广、应天、安庆总督驻九江,大器任之。左良玉以侯恂故,疑大器图己,札九江称疾不进;大器诣榻前慰劳,疑稍释。已而所部兵与良玉兵私斗,焚南昌关厢;廷议改大器南京兵部右侍郎兼礼部事,以袁继咸代之。
译可以任用。给事中某人弹劾他。皇帝下诏催促他进京,他谎称生病不肯前往;皇帝严厉下旨斥责,他仍不到任,皇帝命令有关部门调查奏报。第二年三月,他才到达京城;任命他以原官职兼任右佥都御史,总督保定、山东、河北的军务。螺山战役失败,大器所统领的部队没有损失;给他增加一级的俸禄。不久,因为保定地区警报解除,撤销总督官职,特别设立江西、湖广、应天、安庆总督驻扎九江,由大器担任此职。左良玉因为侯恂的缘故,怀疑大器要谋害自己,发文书到九江称病不肯进军;大器到他的床前慰劳,他的疑虑稍微消除。不久,大器所统领的士兵与左良玉的士兵私下斗殴,烧毁了南昌的关厢;朝廷商议改任大器为南京兵部右侍郎兼理礼部事务,由袁继咸接替他的职务。
南中之议立君也,大器主钱谦益、雷演祚言,立潞王常淓;议未定,而马士英及诸将拥福王至。王既立,迁大器吏部左侍郎。李沾以恶张慎言故,迁怒大器;上「勋臣愤激有因疏」云:『当马士英手札迎立皇上,黎明集议,大器绾礼、兵二部印,纡回不前。刘孔昭怒形于色,臣等面折大器,因得俯首就列。清晨迎驾,大器又欲停留。文臣启事屡登、武臣封爵未定,所以有殿上之争也』。上曰:『效忠定策诸臣,朕已鉴知;余不必深求』。大器遂乞罢,不许。既士英与孔昭比,欲尽起「逆案」诸人,先荐阮大铖。大器知必不为时所容,乃倡言以攻士英;疏曰:『近年温、周擅权,老成凋谢;奸庸偾事,中原陆沈。皇上中兴,一时云蒸蔚起;不意马士英浊乱纪纲、颠倒邪正!士英非以贿败遣戍、借名知兵而为凤督者哉?重兵入朝,腼颜政府。南国从来蔼蔼,一经唆拨,而殿陛喑哑叱咤者,藐至尊为赘旒矣。「逆案」一书先帝手定,而士英悍然不顾;目无先帝,何论陛下!且士英有何劳绩?倏而尚书宫保、倏而金吾世荫,其子以铜臭列衔都督、女弟之夫未履行阵冒授总戎;若越其杰、田仰、杨文骢等皆先朝罪人,尽登膴仕。名器僭越,莫此为甚!总之,吴甡、郑三俊,臣不谓无一事之失,而端方亮直,终为海内正人之归;士英、大铖,臣不谓无一技之长,而奸回邪慝,终为宗社无穷之祸』。疏入,上勖以和衷体国。会刘泽清又劾其心怀异图,遂致仕去。大器虑有后祸,以手书「监国告庙文」送内阁,明无他意。士英憾未释,嗾李沾复劾之。遂削籍,命法司逮治;而蜀地尽失,无可踪迹焉。
丙戌(一六四六)八月,隆武帝殂于汀州;两广总督丁魁楚、巡抚瞿式耜议奉桂王监国,大器与推戴,进东阁大学士兼兵部尚书。王奔梧州,大器弃官入蜀。戊子(一六四八),督师王应熊卒于毕节卫;进大器少傅代之,赐剑便宜行事。时朱容藩谋据蜀,自称「监国荡寇将军」;李占春为其所惑。按部至涪州,占春来谒;大器察其可用,深相结,劝其诛容藩自赎。占春感悟,容藩因败死。大器欲遍观诸将能否,入遵义。王祥具橐鞬迎甚恭,大器知其无能为;太息谓李干德曰:『杨展志大而疏,袁、武忍而好杀,祥尤庸懦不足仗;蜀事尚可为乎』?一日,于石柱司夜遁,走黔之独山州;郁郁疽发背。明年,卒于都匀;谥「文肃」。
子潜,字孔昭;癸未进士。隐居湖州,不仕。
文安之字汝止,夷陵人。天启壬戌(一六二二)进士,授庶吉士;进检讨,改南京国子司业,转祭酒。为薛国观所构,削籍归。弘光时,起詹事;隆武时,拜礼部尚书。皆以兵戈转侧,辞不赴。永历帝立,以瞿式耜荐,与王锡衮并拜东阁大学士;亦不赴。
庚寅(一六五○)六月,上在梧州;严起恒为首辅,王化澄、朱天麟次之。安之至,起恒让之居首辅,而己处其下。孙可望再乞「秦」封,安之持不予。后桂林破,上奔南宁。大兵日逼,云南又不可往;念川中诸镇兵颇强,欲结之共奖王室。自请督师,加诸镇封爵;上从之。加太子太保兼吏、兵二部尚书,总督川、湖诸路军务,赐尚方剑便宜从事;进诸将王光兴、郝永忠、刘体仁、袁宗第、李来亨、党守素、王友进、塔天宝、马云翔、郝珍、李复荣、及谭宏、谭诣、谭文等十六营爵皆公侯,即命安之赍敕印行。可望闻而恶之,又衔其阻封议,遣兵伺于都匀止之,夺诸将敕印。留数月,安之乘间走贵州,将谒上于安龙;可望坐以罪,戍之毕节卫。
先是,可望设六部翰林等官,以任僎、范矿、马兆义、万年策为吏、户、礼、兵尚书并加「行营」之号,而僎最宠;后与方于宣屡词劝进,可望令待上入黔议之。上久驻安龙,可望遂自设内阁九卿等官,以安之为东阁大学士;安之不为用,走依刘体仁等以居。时李赤心、高必正窜广西宾、横、南宁间;赤心死,养子来亨代领其众,推必正为主。已而必正亦死,食且尽;畏大
译南中商议拥立君主时,钱谦益、雷演祚主张拥立潞王朱常淓;议论尚未确定,马士英及众将领便拥戴福王抵达。福王即位后,提拔钱谦益为吏部左侍郎。李沾因为憎恨张慎言的缘故,迁怒于钱谦益;上呈《勋臣愤激有因疏》说:“当马士英亲手写信迎接拥立皇上,黎明时分集会商议,钱谦益掌管礼部、兵部两部的印信,迂回曲折不肯前行。刘孔昭怒形于色,我们当面驳斥钱谦益,他才低头就列。清晨迎接圣驾,钱谦益又想停留。文臣的奏疏屡次呈上、武臣的封爵尚未确定,所以才有殿上的争执。”皇上说:“效忠定策的各位大臣,朕已经明察;其余不必深究。”钱谦益于是请求罢免,皇上不许。后来马士英与刘孔昭勾结,想要全部起用“逆案”中的人,首先推荐阮大铖。钱谦益知道必定不被时局所容,于是带头发言攻击马士英;上疏说:“近年温体仁、周延儒专权,老成之人凋零去世;奸佞庸碌之人败坏国事,中原沦陷。皇上中兴,一时人才如云蒸霞蔚般兴起;没想到马士英浊乱法纪、颠倒邪正!马士英不是因贿赂败露被遣戍、借知兵之名而担任凤阳总督的人吗?重兵进入朝廷,厚颜无耻地身居政府。南国向来人才济济,一经他挑拨,而殿陛之上叱咤风云的人,便藐视至尊如同赘旒(无用的摆设)了。‘逆案’一书是先帝亲手定下的,而马士英悍然不顾;眼中没有先帝,还谈什么陛下!况且马士英有什么功劳?忽然成为尚书、宫保,忽然成为金吾、世荫,他的儿子凭借铜臭位列都督,他妹妹的丈夫未经历战阵就授予总戎;像越其杰、田仰、杨文骢等都是先朝的罪人,全部登上高官厚禄。名器僭越,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总之,吴甡、郑三俊,我不认为他们没有一件事的过失,但端方正直,终究是海内正直人士的归依;马士英、阮大铖,我不认为他们没有一技之长,但奸邪邪恶,终究是宗社无穷的祸患。”奏疏呈入,皇上勉励他以和衷共济的态度体恤国事。恰逢刘泽清又弹劾他心怀异志,于是致仕离去。钱谦益担心有后患,将手写的《监国告庙文》送给内阁,表明没有其他意图。马士英怨恨未消,唆使李沾再次弹劾他。于是削去官籍,命令法司逮捕治罪;而蜀地全部失守,无处踪迹可寻。
丙戌年(一六四六)八月,隆武帝在汀州去世;两广总督丁魁楚、巡抚瞿式�议定拥奉桂王监国,钱谦益参与推戴,晋升为东阁大学士兼兵部尚书。桂王逃往梧州,钱谦益弃官入蜀。戊子年(一六四八),督师王应熊在毕节卫去世;晋升钱谦益为少傅代替他,赐剑便宜行事。当时朱容藩图谋占据蜀地,自称“监国荡寇将军”;李占春被他迷惑。钱谦益巡视部属到达涪州,李占春来拜见;钱谦益察觉他可用,深相结交,劝他诛杀朱容藩以自赎。李占春感悟,朱容藩因此败死。钱谦益想遍观众将的才能,进入遵义。王祥带着弓箭迎接非常恭敬,钱谦益知道他无能;叹息对李干德说:“杨展志向大而疏漏,袁、武忍心而好杀,王祥尤其庸懦不足以依靠;蜀地的事还能做吗?”一天,在石柱司夜间逃跑,逃往贵州的独山州;忧郁成疾,背上生疽。第二年,在都匀去世,谥号“文肃”。
儿子钱潜,字孔昭;癸未科进士。隐居湖州,不做官。
文安之字汝止,夷陵人。天启年间壬戌科(一六二二)进士,授予庶吉士;晋升检讨,改任南京国子司业,转任祭酒。被薛国观构陷,削去官籍回家。弘光时,起用为詹事;隆武时,拜为礼部尚书。都因为战乱辗转,辞谢不去赴任。永历帝即位,因瞿式耜推荐,与王锡衮一同拜为东阁大学士;也不去赴任。
庚寅年(一六五○)六月,皇上在梧州;严起恒为首辅,王化澄、朱�次之。文安之到达,严起恒让出首辅之位给他,而自己处于其下。孙可望再次请求封“秦”王,文安之坚持不给予。后来桂林被破,皇上逃往南宁。清军日益逼近,云南又不可前往;念及川中各镇兵力颇强,想联合他们共同奖助王室。自请督师,加封各镇爵位;皇上听从。加封太子太保兼吏、兵二部尚书,总督四川、湖广各路军务,赐尚方剑便宜从事;晋升众将王光兴、郝永忠、刘体仁、�宗第、李来亨、党守素、王�进、塔天宝、马云翔、郝珍、李�荣、以及谭宏、谭诣、谭文等十六营的爵位都为公侯,立即命令文安之携带敕书印信前往。孙可望听说后厌恶他,又怨恨他阻止封王,派遣军队在都匀伺机阻止,夺去众将的敕书印信。停留数月,文安之趁间隙逃往贵州,将到安龙拜见皇上;孙可望以罪名定罪,将他戍守到毕节卫。
先前,孙可望设置六部翰林等官,任用任�、范矿、马兆义、万年策为吏部、户部、礼部、兵部尚书并加“行营”的称号,而任�最受宠;后来与方于宣屡次言辞劝进,孙可望命令等皇上进入贵州再商议。皇上久驻安龙,孙可望于是自行设置内阁九卿等官,以文安之为东阁大学士;文安之不肯受用,逃往依附刘体仁等人居住。当时李赤心、高必正流窜在广西宾州、横州、南宁之间;李赤心死,养子李来亨代领其众,推举高必正为主。不久高必正也死,粮食将尽;畏惧大
兵来逼,率众走川东,分据川、湖间耕田自给。川中旧将王光兴、谭宏等附之,众犹数十万。及己亥(一六五九)正月,上奔永昌;安之率体仁、宗第、来亨十六营由水道袭重庆以救滇。会谭宏、谭诣劫杀谭文,诸将不服;安之欲讨之,宏、诣遂以所部降于我大清。于是,诸镇尽散去。时上已入缅甸,地尽亡;安之郁郁,寻卒。
译清军逼近,他率领部众逃往川东,分散占据四川、湖广之间的田地,靠耕种自给自足。四川旧部将领王光兴、谭宏等人归附他,部众仍有数十万人。到了己亥年(1659年)正月,皇帝逃往永昌;孙安之率领体仁、宗第、来亨等十六营军队,由水路袭击重庆,以救援云南。恰逢谭宏、谭诣劫杀谭文,众将领不服;孙安之想要讨伐他们,谭宏、谭诣便率领所属部队投降了我大清。于是,各镇军队全部溃散。当时皇帝已进入缅甸,国土全部丧失;孙安之心情抑郁,不久便去世了。
卷第三十一
前翰林院检讨加詹事府赞善衔六合徐鼒譔
列传第二十四
吴炳(侯伟时等) 严起恒(杨鼎和等、张载述) 朱天麟 杨畏知(王锡衮) 吴贞毓(张镌等、任斗墟) 郭之奇(杨祥)
吴炳(侯伟时等)严起恒(杨鼎和等、张载述)朱天麟杨畏知(王锡衮)
吴贞毓(张镌等、任斗墟)郭之奇(杨祥)
吴炳,宜兴人。万历丙辰(一六一六)进士,授蒲圻知县,历官江西提学副使。江西失,流寓广东。永历帝擢为礼部右侍郎;从至桂林,令以本官兼东阁大学士入直,仍掌部事。又从至武冈;警报至,上仓卒奔靖州,命炳扈太子出走城步,吏部考功司主事侯伟时从焉。既至,城已失,同被大兵所获。说之降,不屈;械送衡州,炳自尽于湘山寺;伟时补官纔数月,亦死之。我朝赐通谥,曰「忠节」。
侯伟时,公安人。崇祯中进士,官吏部主事。京师陷,污贼命;败,南还。永历丁亥(一六四七),授考功司。八月,王师入奉天府,与吴炳同被执;不屈死。赵廷璧,内乡人;官长沙佥事。率妻古氏、子燝、子妇马氏,俱自尽。刘佐,嶍峨人;官湖广布政司参议。邱懋朴,新添(?)人;官荆州佥事。俱遇兵死。我朝赐伟时通谥「烈愍」,廷璧、佐、懋朴俱「节愍」。
严起恒字震生,浙江山阴人。崇祯辛未(一六三一)进士;除刑部主事,历员外郎。出为广州知府,迁衡永兵备副使;广州民感其惠,闭城不使去。上官慰谕,乃得行。献贼躏湖南,吏民悉窜;起恒独坚守永州,谕门吏鼓吹如常。永人恃以安,贼亦不至。乙酉(一六四五),左良玉犯阙,总督何腾蛟赴水不死,奔长沙大集僚属;起恒与盟,主转粟以赡兵食。隆武时,擢户部右侍郎,总督湖南钱法。永历帝立,命兼督军饷。
丁亥(一六四七),上驻武冈,拜礼部尚书兼东阁大学士,仍领钱法。上走靖州,不及从;已知驻柳州,即间道驰往。寻还跸桂林,复走柳州、走南宁;俱间关相从。时君臣资斧断绝,起恒悬示通衢,广为开选,二十四土州槟榔、盐、布诸贾及土户、乐籍皆得注仕籍;又有考贡之令,村师、巫童能握管书字者,投呈就试。章服错乱,漫无等威;论者颇以咎起恒,然实不获已也。既李成栋反正,上还肇庆;起恒与王化澄、朱天麟同入直。成栋子元胤入为锦衣卫指挥使,专决朝政;都御史袁彭年、少詹事刘湘客、给事中丁时魁、金堡、蒙正发五人附之,揽权树党,人目为「五虎」。起恒处其间,不能有所匡救。未几,化澄、天麟皆罢去,旧辅何吾驺、黄士俊入代之;吾驺旋亦罢,士俊居首辅、起恒次之。在位廉洁持平,与马吉翔、庞天寿患难共事,久无所忤;而五虎憾之,诋为邪党。庚寅(一六五○),上在梧州;尚书吴贞毓等十四人合奏五虎之罪,下湘客等狱,将置之死。起恒且力救之,至长跪上舟侧;贞毓等并恶之,乃请召化澄还。给事中雷德复劾其二十余罪,比之严嵩;上不悦,夺德复官。起恒力求罢斥,上挽留至再不得,放舟竟去。会郧国公高必正、兴平侯党守素入朝,贞毓欲藉以倾起恒,郊迎四十里,牛酒犒师;必正大悦,贞毓因言:『朝事坏于五虎;主之者,严公也。公入见,请除君侧奸,数言决矣』!庶吉士钱秉镫,起恒门生也;在座笑曰:『五虎攻严公,严公翻力救五虎。此长者,奈何以为奸』!必正悟。比入对水殿,力言起恒虚公可任;请手敕邀与俱还。上从之。寻文安之入,起恒让为首辅。时国事大坏,逍遥水殿,无策可施;民间为之谣曰:『汉宫秋,昭阳愁』。盖起恒字秋冶、化澄字昭阳也。
桂林破,从上奔南宁。初,孙可望请封,起恒沮之;再使求真封,又沮之。可望大怒;闻上在南宁,遣其将贺九仪、张胜、张明志等率劲卒五千迎扈,直上起恒舟,怒目攘臂问:『王封是「秦」、非「秦」』?起恒曰:『君远迎主上,功甚伟,朝廷当有隆恩。若专问此事,是挟封、非迎主上
译卷第三十一
前翰林院检讨加詹事府赞善衔,六合徐鼒撰写
列传第二十四
吴炳(侯伟时等) 严起恒(阳鼎和等、张载述) 朱天麟 阳畏知(王锡衮) 吴贞毓(张镌等、任斗墟)
郭之奇(杨祥)
吴炳(侯伟时等)严起恒(阳鼎和等、张载述朱天麟阳畏知(王锡衮)
吴贞毓(张镌等、任斗墟郭之奇(杨祥)
吴炳,宜兴人。万历丙辰年(一六一六年)考中进士,被授予蒲圻知县,历任江西提学副使。江西失守后,流寓广东。永历帝提拔他为礼部右侍郎;跟随皇帝到桂林,命令他以原官职兼任东阁大学士入宫值班,仍掌管礼部事务。又跟随到武冈;警报传来,皇上仓促逃往靖州,命令吴炳护卫太子出走到城步,吏部考功司主事侯伟时也跟随。到达后,城池已经失守,一同被清军抓获。劝降他们,不屈服;被押送衡州,吴炳在湘山寺自尽;侯伟时补任官职才几个月,也死难。清朝赐予他们通谥,称为“忠节”。
侯伟时,公安人。崇祯年间考中进士,担任吏部主事。京城陷落,被贼军污辱并任命;贼军败退,南归。永历丁亥年(一六四七年),授任考功司。八月,清军进入奉天府,与吴炳一同被俘;不屈服而死。赵廷璧,内乡人;担任长沙佥事。率领妻子古氏、儿子赵燝、儿媳马氏,都自尽。刘佐,嶍峨人;担任湖广布政司参议。邱懋朴,新增(?)人;担任荆州佥事。都遇兵而死。清朝赐予侯伟时通谥“烈愍”,赵廷璧、刘佐、邱懋朴都赐“节愍”。
严起恒字震生,浙江山阴人。崇�辛未年(一六三一年)考中进士;授予刑部主事,历任员外郎。外放为广州知府,升任衡永兵备副使;广州百姓感激他的恩惠,关闭城门不让他离开。上级官员慰解说谕,才得以成行。献贼践踏湖南,官吏百姓全部逃窜;只有严起恒坚守永州,命令门吏鼓吹如常。永州人依靠他得以安定,贼军也不敢到达。乙酉年(一六四五年),左良玉进犯京城,总督何腾蛟投水未死,逃往长沙大规模召集僚属;严起恒与他们结盟,主张转运粮食以供给军需。隆武帝时,提拔为户部右侍郎,总督湖南钱法。永历皇帝即位,命令他兼督军饷。
丁亥年(一六四七年),皇上驻扎武冈,任命他为礼部尚书兼东阁大学士,仍统领钱法。皇上逃往靖州,来不及跟随;得知皇上驻扎柳州,就抄小路驰往。不久皇上回銮桂林,又逃往柳州、逃往南宁;都辗转相随。当时君臣资财断绝,严起恒在通衢大道悬挂告示,广泛开科选士,二十四土州的槟榔、盐、布等商贾以及土户、乐籍都可以登记入仕籍;又有考贡的命令,乡村塾师、巫童能握笔写字的,投呈试卷应试。章服混乱,漫无等级威仪;议论的人颇以此责备严起恒,但实际上也是不得已。后来李成栋反正,皇上回到肇庆;严起恒与王化澄、朱天麟一同入宫值班。李成栋的儿子李元胤入朝担任锦衣卫指挥使,专断朝政;都御史袁彭年、少詹事阳湘客、给事中丁时魁、金堡、阳正发五人依附他,揽权结党,人们称他们为“五虎”。严起恒身处其间,不能有所匡正补救。不久,王化澄、朱天麟都被罢免,旧辅臣何吾驺、黄士俊入朝替代;何吾驺随即也被罢免,黄士俊居首辅之位,严起恒次之。在位廉洁持平,与阳吉翔、庞天寿患难与共,长久没有违逆;而五虎怨恨他,诋毁他为邪党。庚寅年(一六五〇年),皇上在梧州;尚书吴贞毓等十四人联合上奏五虎的罪行,将阳湘客等人下狱,打算处死他们。严起恒极力救他们,甚至长跪在皇上船侧;吴贞毓等人都厌恶他,于是请求召回王化澄。给事中雷德复弹劾他二十多条罪状,将他比作严嵩;皇上不悦,剥夺雷德复官职。严起恒极力请求罢免斥退,皇上挽留多次未果,放船离去。恰逢郧国公高必正、兴平侯党守素进京朝见,吴贞毓想借此倾覆严起恒,在郊外迎接四十里,用牛酒犒劳军队;高必正非常高兴,吴贞毓于是说:“朝政败坏于五虎;主使者是严公。您入朝觐见,请求清除君主身边的奸臣,几句话就决定了”!庶吉士钱秉镫,是严起恒的门生;在座笑着说:“五虎攻击严公,严公反而极力救五虎。这是长者,怎么能认为是奸臣”!高必正醒悟。等到入朝在水殿对答,极力进言严起恒虚怀公正可以任用;请求亲手写敕书邀请他一同返回。皇上听从了。不久文安之入朝,严起恒让位为首辅。当时国事大坏,逍遥于水殿,无计可施;民间为此谣传:“汉宫秋,昭阳愁”。大概严起恒字秋冶、王化澄字昭阳。
桂林城破,跟随皇上逃往南宁。起初,孙可望请求封爵,严起恒阻止他;再次派使者请求真封,又阻止他。孙可望大怒;听说皇上在南宁,派遣他的将领贺九仪、张胜、张明志等率领精兵五千迎护,直上严起恒的船,怒目攘臂问:“王封是‘秦’、不是‘秦’?”严起恒说:“您远迎主上,功劳很大,朝廷应当有隆恩。如果专门问这件事,是挟封、不是迎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