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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小腆纪传七十八

补遗卷第二

史藏 · 传记 · 已译 · 第 574–579 段

戌(一六四六)冬,英死于佛图关,占春与大海率残卒奔涪州。明年,降贼袁韬为王师所败,由顺庆南下;占春等避之,东走夔州,将赴荆州归命。适朱容藩自肇庆入蜀,取道施州卫,溯江西上;遇占春、大海,说之复回。秋七月,王师泊忠州之湖滩,占春以轻舟直薄我营;大兵乱,弃舟走川北。占春乘胜至涪州,结营平西坝;大海屯忠州之花凌河为唇齿。既而武冈之变,传言永历帝已就执,容藩遂自称「监国」;二人不知其伪,皆听命焉。九月,川北总督李干德以袁韬、武大定兵复重庆,容藩令占春袭之,不克;于是诸镇日治兵相攻矣。戊子(一六四八)八月,督师吕大器至涪州;占春入谒,大器具言容藩僭逆状。占春始悟,请讨叛以自赎;乃帅舟师攻之,容藩因败死。庚寅(一六五○)秋,刘文秀入蜀,破遵义;明年冬十月,遣别将卢名臣入涪州。占春逆战于群猪寺口而败;大海在忠州闻之,知不支,遂放舟出夔门入楚,降于王师。未几,占春亦降。

译顺治三年(1646)冬天,李定国在佛图关战死,刘体纯与袁韬率领残兵逃往涪州。第二年,投降叛军的袁韬被官军击败,从顺庆向南进军;刘体纯等人避开他,向东逃往夔州,打算前往荆州归顺朝廷。恰逢朱容藩从肇庆进入四川,取道施州卫,沿长江逆流而上;遇到刘体纯、袁韬,说服他们返回。秋季七月,官军停泊在忠州的湖滩,刘体纯乘坐轻舟直接逼近我军营地;官军大乱,放弃船只逃往川北。刘体纯乘胜到达涪州,在平西坝扎营;袁韬在忠州的花凌河驻扎,互为犄角。不久,武冈发生变故,传言永历帝已被俘,朱容藩于是自称“监国”;刘体纯、袁韬不知这是假,都听从他的命令。九月,川北总督李干德率领袁韬、武大定的军队收复重庆,朱容藩命令刘体纯袭击他们,未能攻克;于是各镇军队天天整备兵马互相攻打。顺治五年(1648)八月,督师吕大器到达涪州;刘体纯入营拜见,吕大器详细陈述了朱容藩僭越叛逆的情况。刘体纯这才醒悟,请求讨伐叛贼以赎罪;于是率领水军攻打朱容藩,朱容藩因此战败而死。顺治七年(1650)秋天,刘文秀进入四川,攻破遵义;第二年冬天十月,派遣偏将卢名臣进入涪州。刘体纯在群猪寺口迎战而失败;袁韬在忠州听到消息,知道无法支撑,于是放船出夔门进入湖北,向官军投降。不久,刘体纯也投降了。

杨展,嘉定人;崇祯辛未(一六三一)武进士。初为曾英部曲;以功授参将,充川镇中军官。献贼之入蜀也,展与曹勋同守成都;被缚,断索跃入江,泅水至嘉定。而贼已改嘉定为府,乃潜入犍为,杀伪令以起事;袭嘉定,州人开门纳之。勋亦起兵黎州,与展声势相应和。

  丙戌(一六四六)三月,贼帅刘文秀、狄三品来攻,为展所败;展遂合游击马应试,尽复嘉、邛、眉、雅诸州邑。献忠闻展兵势甚盛,大惧;率兵十数万,装金宝数千艘顺流东下,将走楚。展逆于彭山之江口,纵火大战,焚其舟;贼大败,士卒辎重丧亡殆尽,走还成都。展取所沈金宝以益军储,士气益张。七月,献忠走川北;展闻其遁,引兵追。至汉州,贼已远扬;乃尽收暴骨,丛葬焉。时蜀地残破,大清兵既诛献忠,不能留;诸旧将稍稍出,收复保聚。嘉定近省而险,展复善于抚绥,遗民及溃贼相率归之。

  而连岁洊饥,斗米二十金,荞麦七、八金;父子兄弟转相杀贼,流莩载道。展乃遣使赴黔、楚告籴,前后得米数十万石;自乡先生以及弟子员,具赡资送其家。农民给牛种、日食,使择田而耕;壮而愿从戎者,补伍月与银米,使操兵战。百工杂流,各以其艺就食;孤贫无告者,廪之。蜀民赖以全活者甚众,爱展如父母;走四方者述展慈爱,莫不流涕。展以是富强甲诸将焉。

  戊子(一六四八)春,永历帝以巡按御史钱邦芑言,封展华阳伯,得锡予有加;已复擢授总兵官、都督同知,进宣平侯。己丑(一六四九),陈邦傅之假敕封孙可望为秦王也,可望飞檄召展,以兵属己;展得檄,上言:『臣茹荼辟草,为陛下收蜀固黔。方日望朝廷指授方略,进收川北;乃可望忽以檄至,举陛下所有土地、甲兵尽授之可望。臣誓不与贼俱生久矣,无难焚檄、杀使,出兵东川乌蒙与可望争一旦之命。顾以可望抄誊敕稿,若果出上命者然;是以下敢卤莽,为先发后闻之事。将无可望之伪乎?抑岂皇上果举六御以授贼乎?如皇上果有此敕,则臣等从此皆可望之臣而非皇上之臣;在廷孰为此谋者?若命不出自朝廷而为可望所伪传,则臣愿首戎行,与诸勋镇执大义以讨乱贼』。上但优诏令展固守封疆而已。

  会袁韬、武大定与李占春构隙,久驻重庆,士卒饥;总督李干德遣人说展与合兵,因其饷。展大喜,誓为兄弟,徙韬屯犍为、大定屯青神;而所求顾不甚遂。展与占春故交好,频通问;以银万两、米万石馈之。韬与大定愈不悦,干德亦怨展之遇己简略也;秋八月,诡称介寿置宴,即席上取展首。袭嘉定,展子璟新以三百骑突围走;其妻陈氏指韬与大定骂曰:『尔穷来依我,我先人处以县邑、资以多财;何负于尔而图之,真丧心犬彘也』!遂被杀。

  展智勇冠诸将,川东、西之起兵者倚为长城。既死,人心解体。占春率兵为展报仇,不胜而归。曹勋与展为刎颈交,亦默然而阻。川陕总督樊一蘅投书责干德曰:『嘉陵、峨眉间二三遗民不与献忠之难者,杨将军力也。背施忘好而取人杯酒之间,天下其谓我何』!干德笑,以为『救时大计,讵竖儒所知』!然蜀绅士无不切齿干德者。孙可望之再入蜀也,亦讼展冤。自是蜀事大坏矣。

  袁韬,沔县人。崇祯中,川贼有姚天动、黄龙聚党劫掠,巡抚陈士奇令营将赵荣贵击破之,擒其渠魁马超、一斗麻、代天王等二十余人,姚、黄走脱他徙;而韬因奸婶事发,投响马贼马潮、呼九思等,继姚、黄而起。献贼之入蜀也,乘势据蓬州、仪陇、南部;久之,分为十二大队。岁饥,以人为食。王师破之于遂宁,潮、九思走死;韬以余众归樊一蘅,授副将,使守顺庆。丁亥(一六四七),故巡抚李干德奉命总督川北,诸将中惟许韬与武大定。大定者,固原人,亦小红狼之别部;降于孙传庭,以材武见称。国变后,与孙守法聚众南山中,闽中封为伯。王师至,战败,走兴安;守法死,大定入蜀与韬合,众数万,谋突秦而西。王师击之,大

译杨展,嘉定人;崇祯辛未年(一六三一)武进士。起初是曾英的部属;因战功被授予参将,担任川镇中军官。张献忠进入四川时,杨展与曹勋共同守卫成都;被俘后,割断绳索跳入江中,游水到达嘉定。而叛军已将嘉定改为府,于是杨展潜入犍为,杀死伪县令以起兵;袭击嘉定,州人开门接纳他。曹勋也在黎州起兵,与杨展声势相互呼应。

丙戌年(一六四六)三月,叛军首领刘文秀、狄三品来进攻,被杨展击败;杨展于是联合游击将军马应试,全部收复嘉定、邛州、眉州、雅州等州县。张献忠听说杨展兵势强盛,非常恐惧;率领十几万军队,装载数千艘装满金银珠宝的船只顺流东下,打算逃往湖广。杨展在彭山的江口迎击,放火大战,烧毁叛军的船只;叛军大败,士兵和辎重损失殆尽,逃回成都。杨展打捞沉没的金银珠宝以补充军需,士气更加高涨。七月,张献忠逃往川北;杨展听说他逃跑,率兵追击。到达汉州时,叛军已远去;于是杨展收集所有暴露的尸骨,集中埋葬。当时蜀地残破,大清军队虽然诛杀了张献忠,但不能久留;各位旧将领逐渐出来,收复并保卫聚集之地。嘉定靠近省会且地势险要,杨展又善于安抚,遗民和溃散的叛军相继归附他。

然而连年饥荒,一斗米值二十金,荞麦值七八金;父子兄弟互相残杀,饿死的人遍布道路。杨展于是派遣使者前往贵州、湖广借粮,前后得到几十万石米;从乡绅先生到生员,都供给赡养费用并送他们回家。农民给予牛种和每日口粮,让他们选择田地耕种;壮年且愿意从军的人,补充入伍每月发给银两和米粮,让他们操练兵器作战。各种工匠和杂流人员,各自凭借技艺谋生;孤苦贫困无处申诉的人,给予粮食救济。蜀地百姓依靠他得以保全性命的人很多,爱戴杨展如同父母;流亡四方的人讲述杨展的慈爱,没有不流泪的。杨展因此富强程度在诸将领中居首。

戊子年(一六四八)春,永历皇帝根据巡按御史钱邦芑的建议,封杨展为华阳伯,赏赐格外丰厚;不久又提拔授予总兵官、都督同知,晋升为宣平侯。己丑年(一六四九),陈邦傅假借敕书封孙可望为秦王时,孙可望飞速发檄文召杨展,让他把军队归属自己;杨展得到檄文,上奏说:『臣吃尽苦头、开辟荒野,为陛下收复四川、巩固贵州。正日夜盼望朝廷指示方略,进军收复川北;现在孙可望忽然发来檄文,把陛下所有的土地、军队全部交给孙可望。臣发誓不与叛贼共存亡已久,焚烧檄文、杀死使者,出兵东川乌蒙与孙可望决一死战,并无困难。只是考虑到孙可望抄录誊写敕书草稿,好像真是出自皇上命令一样;因此不敢鲁莽行事,做先发后报的事情。难道没有孙可望伪造的可能吗?还是皇上真的把六御(指皇帝)授予叛贼呢?如果皇上真有这道敕书,那么臣等从此都是孙可望的臣子而不是皇上的臣子;在朝廷中是谁出的这个主意?如果命令不是出自朝廷而是孙可望伪造传播,那么臣愿率领军队,与各勋镇秉持大义讨伐乱贼』。皇上只下诏嘉奖,命令杨展坚守封疆而已。

恰逢袁韬、武大定与李占春产生嫌隙,长期驻扎重庆,士兵饥饿;总督李干德派遣人游说杨展与他们合兵,借他们的军饷。杨展非常高兴,发誓结为兄弟,迁移袁韬驻屯犍为、武大定驻屯青神;但所求之事却没有完全实现。杨展与李占春原本交好,频繁互通问候;赠送银一万两、米一万石给他。袁韬与武大定更加不高兴,李干德也怨恨杨展对待自己简慢;秋天八月,假称祝寿设宴,就在席上取了杨展的首级。袭击嘉定,杨展的儿子杨璟新率领三百骑兵突围逃走;他的妻子陈氏指着袁韬和武大定骂道:『你们穷困来依靠我,我先人给你们安排县邑、资助大量钱财;我有什么对不起你们而图谋你们,真是丧尽天良的狗猪』!于是被杀。

杨展智勇在诸将领中居首,川东、川西起兵的人都倚仗他作为屏障。他死后,人心离散。李占春率兵为杨展报仇,战败而归。曹勋与杨展是生死之交,也沉默而受阻。川陕总督樊一蘅写信责备李干德说:『嘉陵江、峨眉山之间二三遗民没有遭受张献忠灾难的,是杨将军的功劳。背弃恩惠、忘记友好而在杯酒之间取人首级,天下人将怎么看我们』!李干德笑,认为『救时的重大计策,哪里是迂腐儒生所能知道的』!然而蜀地的绅士没有不切齿痛恨李干德的。孙可望再次进入四川时,也为杨展鸣冤。从此蜀地局势大大败坏。

袁韬,沔县人。崇祯年间,四川叛贼有姚天动、黄龙聚集党羽劫掠,巡抚陈士奇命令营将赵荣贵击败他们,擒获其首领马超、一斗麻、代天王等二十多人,姚、黄逃脱他处;而袁韬因奸淫婶母事发,投奔响马贼马潮、呼九思等,在姚、黄之后起事。张献忠进入四川时,乘势占据蓬州、仪陇、南部;很久以后,分为十二大队。年成饥荒,以人为食。官军在遂宁击败他们,马潮、呼九思逃跑而死;袁韬率领余众归附樊一蘅,授予副将,让他守卫顺庆。丁亥年(一六四七),原巡抚李干德奉命总督川北,众将领中只允许袁韬与武大定。武大定,固原人,也是小红狼的别部;投降孙传庭,以材勇著称。国变后,与孙守法聚集民众于南山中,福建方面封为伯。官军到来,战败,逃往兴安;孙守法死,武大定进入四川与袁韬会合,众数万,谋划突袭陕西向西。官军攻击他们,武

败;乃收余众,弃顺庆东奔。至是,干德欲与就功,结二人为心腹。会李占春等有湖滩之捷,韬亦反斗;入佛图关,取重庆,奉干德驻之。已复与占春构隙,治兵相攻;而重庆兵多食少,干德乃遣人说嘉定守将杨展与合兵。久之,竟构展于干德杀之,而并其众。韬之欲图展也,其妻流涕谏曰:『我军流离饥冻,非杨公,众且散矣。负人大功,鬼神且有冥诛;必不可』!勿听。及展死,韬妻亦自缢。辛卯(一六五一)冬,孙可望据黔将窥蜀,乃声二人罪,遣其将王自奇将一军由川南进;别遣刘文秀率精甲万人由滇渡金沙江,出黎州取曹勋以袭其后,韬与大定不知也。方悉力拒于川南,而文秀径趋嘉定,韬等撤兵还战,六战六胜,有轻敌心。俄而文秀以大兵压其前、自奇泝流击其尾,大败;就擒,遂降。嘉定陷,干德沈水死。

译战败;于是收拢残余部众,放弃顺庆向东奔逃。到了这时,张献忠想要与孙可望、李定国二人共同成就功业,将二人结为心腹。恰逢李占春等人在湖滩取得捷报,孙可望也反过来攻打张献忠;攻入佛图关,夺取重庆,奉张献忠驻扎在那里。不久又与李占春产生嫌隙,整备军队互相攻打;而重庆兵多粮少,张献忠于是派人游说嘉定守将杨展与己合兵。过了很久,竟然在张献忠面前构陷杨展,导致杨展被杀,并吞并了他的部众。孙可望想要图谋杨展时,他的妻子流着泪劝谏说:“我军流离失所,受尽饥寒,如果没有杨公,众人就要离散了啊。辜负了别人的大功,鬼神都会有暗中惩罚;绝对不可以!”孙可望不听。等到杨展死后,孙可望的妻子也自缢身亡。辛卯年(1651年)冬天,孙可望占据贵州将要窥视四川,于是声讨张献忠、李定国二人的罪行,派遣他的将领王自奇率领一支军队从川南进发;另外派遣刘文秀率领精锐甲士一万人从云南渡过金沙江,从黎州出兵夺取曹勋以袭击其后,孙可望与李定国不知道这件事。当时正全力在川南抵抗,而刘文秀径直奔赴嘉定,孙可望等人撤兵回战,六战六胜,产生了轻敌之心。不久刘文秀以大兵压在其前,王自奇逆流而上攻击其后,大败;孙可望被擒,于是投降。嘉定陷落,张献忠投水而死。

王祥,綦江人(或曰:大学士王应熊之仆也)。崇祯末,为九围子隘官,勇悍着闻。张献忠乱蜀,惟遵义一府未下;祥守之,贼不敢窥。

  弘光帝立,诏应熊督师,即遵义开藩。乙酉(一六四五)春,副将曾英复重庆,屡破贼兵;祥亦出师綦江相犄角。祥威望不及英,而应熊委任过之,奏授参将,累至副总兵官。明年,献忠死,其党孙可望等溃兵陷重庆,杀曾英、破綦江,由遵义入黔;祥走永宁山中。丁亥(一六四七),应熊卒于毕节卫,吕大器代为督师;可望入云南。祥于永宁、赤水间招集散亡,聚至万人。是年八月,进攻遵义,复之;据有其地,收定泸、叙以西。遵义,古播州地;饶沃而深阻。祥于其间,抚流亡、治屯田,且耕且守,蜀士大夫避乱者多归之;户口充实,祥以是雄于诸镇。

  时朱容藩在重庆僭称「监国」,怒袁韬不为礼,使李占春袭之而败;乃私铸「锦江侯印」送祥,求其以兵应占春。祥以兵出綦江,与韬三战不胜,退驻南岸。忌占春之盛而欲为好于袁也,诈请占春议事,伏兵执之;使部将王朝兴守之。朝兴与占春同里,守稍懈。占春踰垣出,杀追者;一日夜,归其坝上营。祥既失占春,而又为韬所持;军无粮,杀马而食,于明年四月回遵义。既而巡按御史钱邦芑上诸将功状,诏封祥綦江伯。是年,遵义饥,祥遣人赴黔告籴;贵阳镇皮熊攻而夺其资。祥怒,举兵攻熊,不胜而还。熊因奏祥『不奉天子诏,越地相侵』;约诸镇会讨。诸镇久羡遵义殷富,各率兵攻祥;大小十余战,不能克。祥使人联和,皆罢去。惟黔兵深入,相持月余,兵老乏食;熊子文英年少不习军事,气益衰,乃引军走。祥悉锐乘之,熊兵大溃,争渡乌江,死者三万余人。祥亦上疏自理,上使使和解之;会盟乌江,罢兵修好。于是,思南、铜仁、湄潭各郡邑皆归于祥。太常寺少卿程源及乡官梁应奇、辜延泰等先后赴肇庆行在,皆言祥雄武,可大用。明年,乃进封忠国公;加右都督,挂征讨将军印。祥既受公封,颇感激,思自效;累遣使自平越、庆远贡献金、马,中道辄为陈邦傅所劫夺。

  孙可望之求册封也,祥亦疏言不可。庚寅(一六五○)秋,可望将图蜀,遣刘文秀取遵义;至永宁,守将侯天锡迎降,诈以危言报祥曰:『滇兵二十万已渡乌江来矣!不如先期避之』。祥惧,召诸将与谋。将军李定者骁勇敢战,众服之;定曰:『二、三年来操戈同室,虽捷亦耻。今发兵讨贼,复有何疑!胜则国之福,不胜不失为忠义鬼;他何所云』!祥遂招乌合六、七万,分为三十六镇;与文秀战于乌江,大溃。私计自真安州入彭水据险守隘,引李、于为助,犹足自立;乃裹其文绣、金宝,使牙将负之先行。定顿足叹曰:『百战基业,一败而逃,何足计大事乎』!众心尽解,多送款文秀。文秀疾发兵掩击,祥仓卒夜走;牙将已劫其资而去。比晓,失妻子,从者仅百余骑。追兵至,祥马蹶不能行,率死士数十人短兵接战;创重自刎死。文秀降其众,尽收遵义地。

  初,献贼入蜀畏祥,不敢窥遵义;前后拒守凡八年。我朝赐通谥,曰「节愍」。

  皮熊字玉山,临江人;父为铜仁贾,遂家焉。幼育于罗氏,冒姓名罗联芳;既显,乃复本姓熊。行伍起家,历官镇筸副将。土酋安邦彦反,以功擢总兵官,镇沅江;加左都兼太子太师。熊通文墨、知名义,能以节制驭军,不为民扰;土、汉安之。

  丁亥(一六四七)正月,孙可望由遵义趋黔,熊不能御;败于乌江,走平越。及可

  望入滇,弃贵州不守;熊以军入之,报称恢复。又破土贼蓝二等;以功封定番伯,镇贵州。时永历帝在武冈,熊恶刘承胤之横,欲迎驾;未果。既大清兵入武冈,黔中不知乘舆所在,熊与矿谋之都御史杨鼎和、御史冯洸议奉韩王监国;会上出怀远,间道遣诏谕熊,事遂寝。然已藉藉传闻,廷臣以是为熊罪;熊固弗知,援覃恩求封诰。中书舍人吴其靁当直草制,有「丸泥封谷,

译王祥,是綦江人(也有人说:他是大学士王应熊的家仆)。崇祯末年,担任九围子隘官,勇猛强悍闻名。张献忠作乱四川,只有遵义一府没有被攻下;王祥守卫它,贼军不敢窥探。

弘光帝即位,下诏让王应熊督师,就在遵义开设藩镇。乙酉年(1645年)春天,副将曾英收复重庆,多次击败贼军;王祥也从綦江出兵与之形成犄角之势。王祥的威望不如曾英,但王应熊对他的委任超过曾英,上奏授予他参将,屡次升迁至副总兵官。第二年,张献忠死去,他的党羽孙可望等人率领溃兵攻陷重庆,杀死曾英、攻破綦江,从遵义进入贵州;王祥逃到永宁山中。丁亥年(1647年),王应熊在毕节卫去世,吕大器代理督师;孙可望进入云南。王祥在永宁、赤水之间招集散兵游勇,聚集到一万人。这一年八月,进攻遵义,收复了它;占据那块地方,平定了泸州、叙州以西的地区。遵义,是古代播州的土地;土地肥沃而地势险阻。王祥在那里,安抚流亡百姓、治理屯田,一边耕种一边防守,四川的士大夫避乱的多归附他;户口充实,王祥因此在各镇中称雄。

当时朱容藩在重庆僭越自称“监国”,恼怒袁韬不对他行礼,派李占春袭击袁韬却失败了;于是私自铸造“锦江侯印”送给王祥,请求他出兵响应李占春。王祥带兵出綦江,与袁韬三次交战不胜,退驻南岸。忌惮李占春的强盛而想与袁韬交好,假装邀请李占春议事,埋伏士兵逮捕了他;让部将王朝兴看守他。王朝兴与李占春是同乡,看守稍微松懈。李占春翻墙逃出,杀死追赶的人;一天一夜,回到他在坝上的军营。王祥既失去了李占春,又被袁韬牵制;军队没有粮食,杀马充饥,在第二年四月回到遵义。不久巡按御史钱邦芑上奏各位将领的功劳,下诏封王祥为綦江伯。这一年,遵义发生饥荒,王祥派人去贵州买粮;贵阳镇守皮熊攻打并抢走了他的物资。王祥愤怒,发兵攻打皮熊,不胜而还。皮熊因此上奏王祥“不奉天子诏令,越境相互侵犯”;约定各镇联合讨伐。各镇早就羡慕遵义的殷实富庶,各自率兵攻打王祥;大小十余战,不能攻克。王祥派人联络和解,都撤军离去。只有贵州军队深入,相持一个多月,军队疲惫缺乏粮食;皮熊的儿子皮文英年轻不懂军事,士气更加衰落,于是领军撤退。王祥率领精锐追击,皮熊的军队大败,争渡乌江,死去的有三万多人。王祥也上疏自我辩白,皇上派使者调解;在乌江会盟,罢兵修好。于是,思南、铜仁、�潭各郡县都归附王祥。太常寺少卿程源以及乡官梁应奇、辜延泰等人先后前往肇庆行在,都说王祥雄健威武,可以大用。第二年,于是进封为忠国公;加封右都督,挂征讨将军印。王祥既然接受了公爵封号,颇为感激,想自我效命;屡次派遣使者从平越、庆远进贡金、马,中途就被陈邦傅劫夺。

孙可望请求册封时,王祥也上疏说不可。庚寅年(1650年)秋天,孙可望打算谋取四川,派遣刘文秀夺取遵义;到达永宁,守将侯天锡迎降,用危言谎报王祥说:“滇军二十万已经渡过乌江来了!不如提前避开他们”。王祥害怕,召集各位将领商议。将军李定骁勇敢战,众人信服他;李定说:“两、三年来同室操戈,即使胜利也是耻辱。现在发兵讨伐贼寇,还有什么可怀疑的!胜利则是国家的福气,不胜也不失为忠义鬼;还能说什么呢”!王祥于是召集乌合之众六、七万人,分为三十六镇;与刘文秀在乌江交战,大败。私下打算从真安州进入彭水占据险要防守关隘,援引李定、于某作为援助,还足以自立;于是包裹他的文绣、金宝,让牙将背着先行。李定跺脚叹息说:“百战基业,一败就逃跑,哪里值得图谋大事呢”!众人心意全散,多向刘文秀投降。刘文秀迅速发兵掩杀,王祥仓促夜间逃跑;牙将已经劫走他的物资离去。等到天亮,失去妻子儿女,跟随的只有百余骑兵。追兵赶到,王祥的马跌倒不能行走,率领数十名死士短兵相接;伤势严重自刎而死。刘文秀收降他的部下,全部占领遵义地区。

起初,张献忠进入四川畏惧王祥,不敢窥探遵义;前后拒守共八年。我朝赐予通谥,叫“节愍”。

皮熊字玉山,临江人;父亲在铜仁经商,于是安家在那里。幼年养育在罗家,冒用姓名罗联芳;显贵后,才恢复本姓熊。从行伍起家,历任镇筸副将。土酋安邦彦造反,因战功提拔为总兵官,镇守沅江;加封左都督兼太子太师。皮熊通晓文墨、知名义,能够以节制驾驭军队,不扰民;土著和汉人都安定。

丁亥年(1647年)正月,孙可望从遵义趋向贵州,皮熊不能抵御;在乌江战败,逃到平越。等到孙

可望进入云南,放弃贵州不守;皮熊率军进入,上报称恢复。又击败土贼蓝二等;因战功封为定番伯,镇守贵州。当时永历帝在武冈,皮熊厌恶刘承胤的专横,想迎接皇帝;没有成功。既然大清兵进入武冈,贵州不知道皇帝所在,皮熊与谋划的都御史杨鼎和、御史冯洸商议拥立韩王监国;恰逢皇上出怀远,从小路派遣诏书晓谕皮熊,事情于是停止。然而已经传闻纷纷,朝廷大臣以此作为皮熊的罪过;皮熊本来不知道,援引覃恩请求封诰。中书舍人吴其雷当值起草诏书,有“丸泥封谷,

夜郎自大」语。熊乃疏辨,乞改正;上虽从之,而心勿善也。每叙录将士劳勚、求升赏,多格不行。以是视诸镇权藉尤轻;熊亦以身为守土帅、无恢剿任,遂拥兵晏居,不与楚、粤争战事。黔之东北陬与楚塞犬牙者,马进忠、张先璧、郝永忠、王进才;往来屯合平、都匀间,则有张登贵、莫宗文。其西接蜀泸,则杨展、王祥各拥部众屯聚。熊藉居中以安;而地逼粮少,亦莫能自振,惟联络土司保固境内而已。明年,遵义饥,祥来黔告籴;熊谓其诇己虚实,遣部卒夺其资。祥因举兵围贵阳三日,败而遁;熊亦结各镇攻祥,不克。朝廷遣使诏谕,乃解。

译“夜郎自大”这句话。熊文灿于是上疏辩解,请求改正;皇上虽然听从了他,但心里并不高兴。每当熊文灿陈述将士的辛劳、请求晋升赏赐时,大多被阻挠而不能实行。因此,黔镇相比其他各镇权势更加微弱;熊文灿也因为自己是镇守一方的主帅,没有征讨剿灭的任务,于是拥兵安闲居住,不参与楚、粤地区的战事。黔地东北角与楚地边界交错的地方,有马进忠、张先璧、郝永忠、王才;在合平、都匀之间往来驻屯的,则有张登贵、莫宗文。黔地西边连接蜀地泸州的地方,则有杨展、王祥各自率领部众驻屯聚集。熊文灿凭借居中而得以安处;但因地势逼近、粮食匮乏,也无力自我振作,只是联络土司来保卫境内罢了。第二年,遵义发生饥荒,王祥来到黔地请求借粮;熊文灿认为他是来探听自己虚实,派遣部下士兵抢夺了他的物资。王祥于是起兵包围贵阳三天,战败后逃走;熊文灿也联合各镇攻打王祥,未能攻克。朝廷派遣使者下诏晓谕,于是解围。

己丑(一六四九),可望据滇求王封;熊与祥各疏行在,言『今之入滇者,为献贼余孽;名虽向正,事岂格心!朝廷毋为所愚』!上乃封熊匡国公,亦进祥公封,欲藉以防滇寇也。然二人时相构衅,亦不能有所效力焉。明年秋,可望以不得王封而怒,大出兵趋贵州。熊度不能支,遣官李邦华通好请盟,可望不许;熊益惧,避之清浪卫,可望遂据有全黔。熊复征土司兵三万出平越,为冯双礼所败,遁入乌罗司;可望遣白文选追执之,夺其兵。既而释之,熊遂入新添山隐焉;复之水西,依女夫赵默。默,宣慰司安坤师也。

  丁酉(一六五七)王师入黔,坤迎降,熊祝发于水西之可渡卜河。既,永历帝被执;熊闻报,绝粒七日,不死。有常金印者,自称开平王后;与坤谋反正。熊亦使蜀人陈进才给放札付,招集部曲;为我总兵沈应时所获,事泄。甲辰(一六六四)春,吴三桂大发兵攻水西,坤等败死;熊走避乌撒。冬十月,三桂遣骑执至云南;时年八十余,背立不顺命。诸降将往省之,熊称引古今忠义,追叙国家败亡之故,词意慷慨。积十三日不食,始瘖。越日乃绝,戮其尸;义士王中立盗而葬焉。

  张默字允明,太原人;匡国公皮熊婿也。父琳,官定番学正;流寇至,琳及妻子死焉,默在熊家得免难。潜行入楚、蜀结壮士,图恢复。及熊入隐新添山,默亦携家入水西。宣慰司安坤闻默至,师奉之。居数年,吴三桂破水西,坤败死;默被执,叹曰:『我穷而至此,卒不得干净土死,命也』!三桂饵以官,不答。临刑,索纸笔自为墓铭而死。

补遗卷第三

  男承礼谨譔

  列传

  儒林

  刁包 高世泰(顾枢、严瑴、施璜、汪璲) 张夏 沈国模(施博、史孝咸、管宗圣、邵曾可) 王朝式 谢文洊(宋之盛、章慥)盛敬 朱用纯 李生光 汪佑 刘原渌 胡承诺 张岱 毛干干

   刁包高世泰(顾枢、严瑴、施璜、汪璲)

  张夏沈国模(施博、史孝咸、管宗圣、邵曾可)

  王朝式谢文洊(宋之盛、章慥)盛敬朱用纯

  李生光汪佑刘原渌胡承诺张岱毛干干

  刁包字蒙吉,晚号用六居士;祁州人。天启丁卯(一六二七)举人。敦尚质行,力以斯文为巳任。于城隅辟地,为斋曰「潜室」、亭曰「肥遯」;日闭户读书其中。

  崇祯季年,流贼犯州城,包毁家倡众誓固守,城得不破。时有二珰主兵事,探卒报贼势张甚;二珰怒其惑众,将斩之。包厉声曰:『必杀彼,请先杀包』!乃止。二珰相谓曰:『使若居官,其不为杨、左乎』?贼既去,载送流民,全活甚众。既闻京师陷,设烈皇帝主,服斩衰,朝夕哭临。贼迫授伪职,包以死拒,几及于难;会贼败,得解。我朝定鼎,遂不仕;日取宋、元诸儒书反复寻究。其学以谨言行为要,以程、朱为宗。初,从孙奇逢闻「良知」之学;既读高攀龙书,喜曰:『不读此,几虚过一生』!设攀龙主事之。偶有过举,必展谒悔谢。其勇于自克如此。尝曰:『为盖世豪杰易、为慊心圣贤难』。又谓『「易」之为书,教人趋吉避凶,言趋正避邪也;以为趋福避祸,舛已甚矣』!父殁,三日勺水不入口,须发尽白;杖而后起。年六十七,以居母忧,哀毁致疾。将卒,问家事,不答;徐曰:『吾胸中无一事;行矣』!遂瞑。学者私谥文孝先生。所著有「易酌」、「四书翊注」、「斯文正统辨」、「道录」、「潜室札记」、「用六集」诸书。

  高世泰字汇旃,无锡人;都御史攀龙从子也。少侍攀龙讲席,笃守家学。

  晚年,以东林先绪为己任,葺道南祠、丽泽堂于梁溪,与从子愈等讲习其中。祁州刁包往返论学,尤莫逆;有「南梁北祁」之目。歙人汪学圣者,所学近禅;既至梁溪,乃大悟前失。其同里施璜、汪璲、吴慎、汪知默、陈二典、胡■〈棩,去木〉、汪佑、朱宏辈方讲朱子之学于紫阳书院,因学圣以问业东林,志相得;乃作「紫阳通志录」。世泰,国变后卒

译己丑年(1649年),孙可望占据云南,请求封王;熊文灿与杨祥各自上疏给行在朝廷,说:“如今进入云南的人,是献贼的残余势力;名义上虽然归顺正统,但事情难道能契合人心吗!朝廷不要被他们愚弄!”皇上于是封熊文灿为匡国公,也晋升杨祥为公爵,想借他们来防备云南的寇贼。然而二人当时互相构陷争斗,也不能有所效力。第二年秋天,孙可望因为没有得到王封而愤怒,大举出兵趋向贵州。熊文灿估计不能支撑,派遣官员李邦华通好请盟,孙可望不许;熊文灿更加恐惧,躲避到清浪卫,孙可望于是占据了整个贵州。熊文灿又征调土司兵三万从平越出兵,被冯双礼打败,逃入乌罗司;孙可望派遣白文选追击并抓获了他,夺了他的军队。不久释放了他,熊文灿于是进入新添山隐居;又回到水西,依靠女婿赵默。赵默,是宣慰司安坤的老师。

丁酉年(1657年)清军进入贵州,安坤迎降,熊文灿在水西的可渡卜河剃度出家。不久,永历帝被俘;熊文灿听到消息,绝食七天,没有死。有个叫常金印的人,自称是开平王后裔;与安坤谋划反正。熊文灿也派蜀人陈进才假造放札付,招集部下;被我们的总兵沈应时抓获,事情败露。甲辰年(1664年)春,吴三桂大举出兵攻打水西,安坤等人战败而死;熊文灿逃跑躲避到乌撒。冬十月,吴三桂派遣骑兵将他抓获押送到云南;当时他八十多岁,背对着站立不顺从命令。各位降将前去探望他,熊文灿援引古今忠义之事,追述国家败亡的原因,言辞意气慷慨激昂。累计十三天不进食,才开始失声。过了一天才断气,吴三桂戮尸示众;义士王中立偷来埋葬了他。

张默字允明,太原人;是匡国公皮熊的女婿。父亲张琳,担任定番学正;流寇到来时,张琳及妻子儿女都死了,张默在熊家得以免难。他暗中行动进入楚、蜀两地结交壮士,图谋恢复。等到熊文灿隐居新添山,张默也带着家眷进入水西。宣慰司安坤听说张默到来,尊奉他为师。住了几年,吴三桂攻破水西,安坤战败而死;张默被抓获,叹息说:“我穷困到这种地步,最终不能死在干净的土地上,是命运啊!”吴三桂用官职引诱他,他不回答。临刑时,索要纸笔自己撰写墓铭而死。

补遗卷第三

男承礼谨撰

列传

儒林

刁包 高世泰(顾枢、严瑄、施璜、汪璲) 张夏 沈国模(施博、史孝咸,管宗圣、邵曾可) 王朝式 谢文洊(宋之盛,章慥)盛敬 朱用纯 李生光 汪佑 刘原渌 胡承诺 张岱毛干干

刁包高世泰(顾枢、严瑄,施璜、汪璲)

张夏沈国模(施博、史孝咸,管宗,圣、邵曾可)

王朝式谢文洊(宋之盛,章慥盛敬朱用纯

李生光汪佑刘原渌胡承诺张,岱毛干干

刁包字蒙吉,晚年号用六居士;祁州人。天启丁卯年(1627年)举人。崇尚质朴的品行,努力以振兴斯文为己任。在城角开辟土地,建斋室叫“潜室”、亭子叫“肥遁”;每天闭门在其中读书。

崇祯末年,流贼侵犯州城,刁包毁掉家产倡导众人誓死坚守,城池得以不被攻破。当时有两个宦官主管军事,侦察兵报告贼势嚣张;两个宦官愤怒他惑乱人心,将要斩首他。刁包厉声说:“一定要杀他,请先杀刁包!”于是停止。两个宦官互相说:“假使你做官,难道不会成为杨涟、左光斗那样的人吗?”贼寇离去后,他载送流民,保全活命的人很多。后来听说京城陷落,他设立烈皇帝神位,穿着斩衰丧服,早晚哭祭。贼寇逼迫授予伪职,刁包以死拒绝,几乎遭遇祸难;恰逢贼寇失败,得以解脱。我朝定鼎,于是不再出仕;每天取宋、元诸儒的书反复探究。他的学问以谨言慎行为要旨,以程颢、程颐、朱熹为宗。起初,跟随孙奇逢听闻“良知”之学;后来读高攀龙的书,高兴地说:“不读这本书,几乎虚度一生!”设立高攀龙神位祭祀。偶尔有过失,一定展拜悔谢。他勇于自我克制就是这样。曾经说:“做盖世豪杰容易、做问心无愧的圣贤难”。又说:“《易经》这本书,教人趋吉避凶,说的是趋向正道避开邪道;如果认为是趋向福分避开祸患,就错得太厉害了!”父亲去世,三天不喝一口水,须发全白;拄着拐杖才能起来。六十七岁时,因为居母丧,哀痛过度导致疾病。将要去世时,询问家事,不回答;缓缓地说:“我心中没有一件事;要走了!”于是闭眼。学者私谥他为文孝先生。所著有《易酌》、《四书翊注》、《斯文正统辨》、《道录》、《潜室札记》、《用六集》等书。

高世泰字汇旃,无锡人;是都御史高攀龙的堂侄。年轻时侍奉高攀龙讲学,笃守家学。

晚年,以东林先贤的遗绪为己任,在梁溪修缮道南祠、丽泽堂,与堂侄高愈等人在其中讲习。祁州刁包往返论学,尤其意气相投;有“南梁北祁”的称号。歙县人汪学圣,所学接近禅宗;来到梁溪后,于是大悟以前的过失。他的同乡施璜、汪璲、吴慎、汪知、默陈二典、胡■〈棩,去木》、汪佑、朱宏等人正在紫阳书院讲习朱子之学,因为汪学圣向高世泰问业,志向相合;于是作《紫阳通志录》。高世泰,在国变后去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