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第二
上料理战守。以解学龙为刑部尚书。阮大铖疏纠雷演祚，命严讯。
戊寅（二十四日），加左良玉太子太傅。
译皇上筹划战守事宜。任命解学龙为刑部尚书。阮大铖上疏弹劾雷演祚，皇上命令严加审讯。
戊寅（二十四日），加封左良玉为太子太傅。
壬午（二十八日），停今年决囚。予秦、楚殉难诸臣祭葬有差。定江北督抚四镇额兵三万、楚抚额兵一万、京营额兵一万五千。
癸未（二十九日），太白昼见。以刘安行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提督南直、浙江沿海诸税；刘若金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提督闽、广沿海诸税：俱兼理海防。
是月，漳州贼犯汀州，把总林深、郑雄战死。寻破云霄；官军讨之，走大埔。
十一月戊子（初四日），西宫成，赐名「慈禧殿」。桂王常瀛薨。
己丑（初五日），凤阳皇陵灾，松柏皆烬。
庚寅（初六日），开屯海中玉环诸山。命前唐王聿键居平乐。
辛卯（初七日），始令生员纳银入贡。下登莱总兵邱磊于淮安狱，杀之。刘泽清请寄流寓诸生于淮安府学，从之。
癸巳（初九日），左良玉奏华容、石首之捷。命鲁王以海居台州。
甲午（初十日），我大清兵取海州。
乙未（十一日），端门外火。是日，我大清兵攻邳州。
丙申（十二日），史可法遣兵复宿迁，进援邳州。琉球世子尚贤入贡。
丁酉（十三日），苏淞巡抚祁彪佳罢。
己亥（十五日），刘泽清请分汛防河：自安东至徐州属王燮、田仰、王永吉，萧、砀属督辅，开、归属越其杰；从之。
庚子（十六日），献贼僭称帝于成都，连陷旁郡县（事详「忠义」列传）。以李永茂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巡抚南、赣。
丁未（二十三日），以张凤翔为兵部尚书兼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巡抚苏、淞；卢若腾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督理江北屯田，巡抚庐、凤；太监高起潜提督江北兵马、粮饷。是日，淮安地震。
己酉（二十五日），九江总兵黄斌卿侦知左良玉难制，请改驻皖池；从之。山西道御史沈宸荃劾张缙彦、王永吉、何谦、邱祖德、黄希宪、鲁化龙轻弃封疆罪；命逮谦等，宥缙彦、永吉勿问。
庚戌（二十六日），命许定国镇守开封、河雒。始榷酒税。
辛亥（二十七日），高杰疏荐吴甡、郑三俊、金光辰、姜采、熊开元、金声等；报闻。监下江军职方司郎中杨文骢请于金山、圌山筑城；从之。刘泽清荐降贼臣时敏开屯海上、苏京驻庙湾防海；从之。
自五月至于是月不雨，河流竭、太湖可涉人：百年来所未有也。时边警日逼。上深居禁中，惟渔幼女、纵酒、演剧，工役不已、宴赉不赀。佃练湖、放洋舶，盐场芦洲之课搜括殆尽。内则张执中、田成，外则阮大铖、杨维垣比周固宠，政以贿成。
癸丑（二十九日），上不豫，几殆；辅臣入候起居，与群阉窃窃私语，外庭莫敢诘。或榜门笑骂，群小亦莫之怪也。
十二月乙卯朔，我大清兵下河南；许定国、李际遇已潜约降，而举朝莫之知也。命荆王□□居九江府。加兵部侍郎练国事尚书，仍莅侍郎事。
丁已（初三日），进刘孔昭、刘泽清皆为侯；孔昭辞，许之。禁巡按御史访拏。
辛酉（初七日），命何腾蛟以原官总督川、湖、云、贵、广西等处，专理恢剿；召杨鹗回部。我大清兵围邳州凡三日。
癸亥（初九日），定勇卫营额万五千人。
甲子（初十日），敕程世昌兼督上江粮务。
丙寅（十二日），改谥孝宗皇后张氏曰「孝成靖肃、庄慈哲懿、扶天赞圣敬皇后」。我大清兵入河南府，总兵李际遇降。
戊辰（十四日），以高斗枢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巡抚湖广。
己巳（十五日），行税契法。杨维垣追论三朝党局；上曰：『宵人躁竞，不难矫诬君父以逞其私。王之寀等已经大赦，姑不究。「三朝要典」民间尚有存者，礼部访求送史馆，以存列圣忠孝之实。被罪诸臣，吏部察明分别复职』。于是，已死之刘廷元等二十人予谥、荫、祭葬，未死之王绍徽等十三人原官起用。寻「逆案」编修吴孔嘉言「要典」宜列当日奏议以存实，删去附和；命下所司删定。我大清留使臣左懋第、马绍愉，纵陈洪范南归，和议不成。有颠僧大悲
译壬午（二十八日），停止今年对死囚的处决。赐予秦、楚两地殉难的各位大臣祭祀和丧葬，等级有所不同。确定江北总督、巡抚及四镇的定额兵力为三万人，楚地巡抚的定额兵力为一万人，京营的定额兵力为一万五千人。
癸未（二十九日），白天出现太白星。任命刘安行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负责提督南直隶、浙江沿海的各项税收；任命刘若金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负责提督福建、广东沿海的各项税收：两人均兼管海防事务。
这个月，漳州的盗贼侵犯汀州，把总林深、郑雄战死。随后攻破云霄；官军讨伐他们，盗贼逃往大埔。
十一月戊子（初四日），西宫建成，赐名“慈禧殿”。桂王朱常瀛去世。
己丑（初五日），凤阳皇陵发生火灾，松柏全部烧成灰烬。
庚寅（初六日），在海上玉环等岛屿开辟屯田。命令前唐王朱聿键居住在平乐。
辛卯（初七日），开始允许生员缴纳银两进入贡院。将登莱总兵邱磊下入淮安监狱，并杀了他。刘泽清请求让寄居流寓的生员在淮安府学读书，朝廷听从了他的建议。
癸巳（初九日），左良玉上奏华容、石首之战的胜利。命令鲁王朱以海居住在台州。
甲午（初十日），我们大清军队攻取海州。
乙未（十一日），端门外发生火灾。这一天，我们大清军队攻打邳州。
丙申（十二日），史可法派遣军队收复宿迁，进军支援邳州。琉球世子尚贤入朝进贡。
丁酉（十三日），苏淞巡抚祁彪免职。
己亥（十五日），刘泽清请求分段防守黄河：从安东到徐州归属王燮、田仰、王永吉管辖，萧县、砀山归属督辅管辖，开封、归德归属越其杰管辖；朝廷听从了他的建议。
庚子（十六日），献贼在成都僭越称帝，接连攻陷周边的郡县（详情见《忠义》列传）。任命李永茂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巡视安抚南赣地区。
丁未（二十三日），任命张凤翔为兵部尚书兼都察院右副御史，巡视安抚苏、淞地区；任命卢若腾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督导管理江北屯田，巡视安抚庐、凤地区；太监高起潜提督江北兵马、粮饷供应。这一天，淮安发生地震。
己酉（二十五日），九江总兵黄斌卿侦察得知左良玉难以控制，请求改驻皖池；朝廷听从了他的建议。山西道御史沈宸荃弹劾张缙彦、王永吉、何谦、丘祖德、黄希宪、鲁化龙轻易放弃疆土的罪行；命令逮捕何谦等人，宽恕张缙彦、王永吉不予追究。
庚戌（二十六日），命令许定国镇守开封、河洛地区。开始征收酒税。
辛亥（二十七日），高杰上疏推荐吴甡、郑三俊、金光辰、姜彩、熊开元、金声等人；上报知晓。监下江军职方司郎中杨文聪请求在金山、圌山修筑城池；朝廷听从了他的建议。刘泽清推荐投降过贼寇的臣子时敏在海上开屯，苏京驻守庙湾以防海；朝廷听从了他的建议。
从五月到这个月没有下雨，河流干涸，太湖水浅可以涉水而过：这是百年来未曾有过的事情。当时边境警报日益紧迫。皇上深居宫中，只沉迷于猎取年轻女子、纵情饮酒、演戏，工程劳役不停止，宴饮赏赐不计其数。开垦练湖、放洋船出海，盐场芦洲的赋税搜刮殆尽。宫内则有张执中、田成，宫外则有阮大铖、杨维垣勾结固宠，政治因贿赂而成立。
癸丑（二十九日），皇上身体不适，几乎危险；辅臣入宫问候起居，与一群宦官窃窃私语，外朝无人敢质问。有人在门上张贴告示嘲笑辱骂，那些小人也不觉得奇怪。
十二月乙卯初一，我们大清军队攻下河南；许定国、李际遇已经暗中约定投降，而满朝文武没有人知道。命令荆王朱□□居住在九江府。加封兵部侍郎练国事为尚书，但仍担任侍郎职务。
丁巳（初三日），晋升刘孔昭、刘泽清都为侯爵；刘孔昭推辞，允许他推辞。禁止巡按御史访查逮捕。
辛酉（初七日），命令何腾蛟以原官职总督川、湖、云、贵、广西等地，专门负责恢复和剿匪；召回杨鹗回部任职。我们大清军队包围邳州共三天。
癸亥（初九日），确定勇卫营的定额兵力为一万五千人。
甲子（初十日），敕令程世昌兼管上江粮务。
丙寅（十二日），改谥孝宗的皇后张氏为“孝成靖肃、庄慈哲懿、扶天圣敬皇后”。我们大清军队进入河南府，总兵李际遇投降。
戊辰（十四日），任命高斗枢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巡视安抚湖广地区。
己巳（十五日），实行税契法。杨维垣追究三朝党争旧案；皇上说：“宵小之人急躁争竞，不难伪造诬陷君父以逞私欲。王之寀等人已经大赦，暂且不追究。《三朝要典》民间还有保存的，礼部访求后送到史馆，以留存历代圣君忠孝的实录。获罪的各位大臣，吏部查明后分别恢复职务。”于是，已死的刘廷元等二十人赐予谥号、荫庇、祭祀和丧葬，未死的王绍徽等十三人恢复原官起用。不久，“逆案”编修吴孔嘉上言《要典》应当列入当时的奏议以留存实录，删去附和之词；命令下达有关部门删定。我们大清扣留使臣左懋第、马绍愉，释放陈洪范南归，和议未能成功。有疯癫的僧人大悲
至京，自称齐王、又称潞王；下镇抚司勘讯。
壬申（十八日），加马士英少师。禁各官荐举。命王永吉专防江北、张缙彦专防河南。缙彦定诸将汛地：王之纲自永城至宁陵、许定国自宁陵至兰阳、刘洪起自祥符至泛水。
译到达京城后，他自称齐王，又称潞王；被下交镇抚司审问。
壬申（十八日），加封马士英为少师。禁止各官员进行荐举。命令王永吉专门防守江北，张缙彦专门防守河南。张缙彦确定了各位将领的防区：王之纲从永城到宁陵，许定国从宁陵到兰阳，刘洪起从祥符到泛水。
癸酉（十九日），复降贼臣左春坊韩四维原官；给事中戴英劾之，命改别衙门。
甲戌（二十日），命史可法会兵援邳州。
乙亥（二十一日），追封于谦为临安伯，遣官致祭。
丁丑（二十三日），开文武职官诰命事例。
戊寅（二十四日），我大清兵自孟津县渡河，张缙彦等走沈邱；命高杰进屯归德以备之。叙郧阳固守功，加升巡抚前按察使高斗枢都察院右副都御史。
辛巳（二十七日），罢南郊，改于明年冬至；御史沈宸荃疏谏，不听。
壬午（二十八日），以瞿式耜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巡抚广西；马体干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巡抚四川。
癸未（二十九日），马士英请榷酤，从之。左良玉奏复公安。丰、沛贼程继孔迎高杰于河，杰斩以徇；论功，加太子少傅。以贾登联为四川总兵官。是日，布衣何光显上书乞诛马士英、刘孔昭，诏戮光显于市。
甲申（三十日），上御兴宁宫。
我大清顺治二年（乙酉）春正月乙酉朔，日有食之。是日，大雪。上在南京，称弘光元年；免朝贺。
庚寅（初六日），以新殿推恩，加史可法太师兼太子太师、建极殿大学士，马士英少师兼太子太师、中极殿大学士，王铎少保兼太子太保、武英殿大学士；予荫。以士英掌文渊阁印，充首辅辨事。可法辞太师，许之。
壬辰（初八日），立春。流星入紫微垣。
癸巳（初九日），大雷电，雨雹。命黄得功、刘良佐进屯颍、亳，皆受命不行。高杰提兵直抵关、雒，进据虎牢。
乙未（十一日），解学龙再上从逆诸臣罪案兼请停刑，许之。是日许定国诱杀兴平伯高杰于睢州。
丙申（十二日），杰部将攻睢州，定国遂叛降于我大清。
戊戌（十四日），禁宗室入京朝见。
壬寅（十八日），命在京诸臣自陈。
癸卯（十九日），以吏部左侍郎蔡奕琛兼东阁大学士，入阁办事。
甲辰（二十日），命删定「三朝要典」。
乙巳（二十一），朱国弼、张孙振劾解学龙党从逆；夺学龙职。召前都察院左都御史唐世济以原官管右都御史事。
庚戌（二十六日），命武臣自公侯伯以下非赐肩舆并骑马、坐蟒，斗牛非奉赐，麒麟、白泽非勋爵，不许借用。
辛亥（二十七日），加监军侍讲卫胤文兵部右侍郎，总督高杰标下镇将兵马，经略开、归。兵部尚书张国维乞归省，许之。
是月，我大清兵取西安，李自成走襄阳。
二月乙卯（初二日），命清厘滥冒勋卫。
丙辰（初三日），以王骥为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巡抚湖广。
戊午（初五日），以高倬为刑部尚书。以阮大铖为兵部尚书兼都察院左副都御史，协理部事，仍巡视江防。命太监李国辅开采云雾山，给事中吴适疏谏不听；寻报罢。巡按浙江御史彭遇颽为民所逐，命改调淮、扬。加盐课引五分。
甲子（十一日），谥思宗皇太子曰「献愍」、定王曰「哀」、永王曰「悼」。
乙丑（十二日），遣黄道周祭告禹陵。史可法请用高杰部将李本身为提督，不许。黄得功引兵趋扬州；遣卢九德宣谕解之曰：『大臣当先国事而后私雠；黄得功若向扬州使高营将士弃汛而东，敌人蹑之南下，谁执其咎？朕于诸藩恩礼有加，诸藩亦当恪守臣节，勿轻举以误国家』！得功不得已，引还。裁九江额饷六万，总督袁继咸争之，不听；请罢，亦弗许。
丙寅（十三日），命于苏州织造大婚冠服。张孙振奏劾礼部尚书顾锡畴并论夺温体仁谥事。
丁卯（十四日），锡畴罢。荫方孝孺裔孙五经博士。前山西殉难巡抚蔡懋德子方熺疏请恤典，不许。赠伏法太监刘元斌、王裕民祭葬，予「逆案」徐大化、徐景濂、刘廷元等恤典。
癸酉（二十日），撤高杰兵回，命刘良佐防归德；遣太监高起潜安抚杰营将士驻扬州。时武臣借口助饷，往往破人产。延陵朱一冯者，已革巡抚也。富而吝，里人诉之。上以一冯身为大臣，
译癸酉（十九日），再次恢复叛臣左春坊韩四维的原官职；给事中戴英弹劾他，皇帝命令改任其他衙门。
甲戌（二十日），命令史可法会合军队援救邳州。
乙亥（二十一日），追封于谦为临安伯爵，派遣官员前往祭奠。
丁丑（二十三日），开放文武官员诰命恩荫的惯例。
戊寅（二十四日），我大清军队从孟津县渡河，张缙彦等人逃往沈邱；命令高杰进军驻扎归德以作防备。评定郧阳坚守的功劳，加升巡抚前按察使高斗枢为都察院右副都御史。
辛巳（二十七日），取消南郊祭天，改在明年冬至举行；御史沈宸荃上疏劝谏，皇帝不听从。
壬午（二十八日），任命瞿式耜为都察院右佥都御使，巡抚广西；马体干为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巡抚四川。
癸未（二十九日），马士英请求征收酒税，皇帝听从。左良玉上奏收复公安。丰、沛的贼寇程继孔在河边迎接高杰，高杰斩杀他以示众；评定功劳，加封太子少傅。任命贾登联为四川总兵官。这天，平民何光显上书请求诛杀马士英、刘孔昭，皇帝下诏在市集处死何光显。
甲申（三十日），皇上驾临兴宁宫。
我大清顺治二年（乙酉）春正月乙朔，发生日食。这天，下大雪。皇上在南京，称弘光元年；免除朝贺。
庚寅（初六日），因新建宫殿施恩，加封史可法为太师兼太子太师、建极殿大学士；马士英为少师兼太子太师、中极殿大学士；王铎为少保兼太子太保、武英殿大学士，给予荫袭子孙的恩惠。让马士英掌管文渊阁印信，担任首辅处理政务。史可法辞谢太师之职，皇帝允许。
壬辰（初八日），立春。流星进入紫微垣。
癸巳（初九日），出现大雷电，降下冰雹。命令黄得功、刘良佐进军驻扎颍州、亳州，两人都接受命令却不行动。高杰率领军队直达关、雒，进军占据虎牢关。
乙未（十一日），解学龙再次上奏追究追随逆贼诸臣的罪案，并请求停止刑罚，皇帝允许。这天，许定国诱杀兴平伯高杰于睢县。
丙申（十二日），高杰的部将攻打睢州，许定国于是叛变投降我大清。
戊戌（十四日），禁止宗室成员进京朝见。
壬寅（十八日），命令在京诸臣自行陈述。
癸卯（十九日），任命吏部左侍郎蔡奕琛兼任东阁大学士，入阁办事。
甲辰（二十日），命令删定《三朝要典》。
乙巳（二十一日），朱国弼、张孙振弹劾解学龙依附逆贼；剥夺解学龙的职务。召回前都察院左都御史唐世济，以原官职管理右都御史事务。
庚戌（二十六日），命令武臣自公侯伯以下，除非赐予肩舆，否则不得骑马、坐蟒，斗牛除非奉赐，麒麟、白泽除非勋爵，不许借用。
辛亥（二十七日），加封监军侍讲卫胤文为兵部右侍郎，总督高杰麾下镇将兵马，经略开封、归德。兵部尚书张国维请求回乡省亲，皇帝允许。
这个月，我大清军队攻取西安，李自成逃往襄阳。
二月乙卯（初二日），命令清理冒领的勋卫。
丙辰（初三日），任命王骥为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巡湖广。
戊午（初五日），任命高倬为刑部尚书。任命阮大铖为兵部尚书兼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协理部务，仍巡视江防。命令太监李国辅开采云雾山，给事中吴适中上疏劝谏，皇帝不听从；不久罢免。巡按浙江御史彭遇颽被百姓驱逐，命令改调淮、扬。增加盐税引额五分。
甲子（十一日），追谥思宗皇太子为“献愍”、定王为“哀”、永王为“悼”。
乙丑（十二日），派遣黄道周祭告禹陵。史可法请求任用高杰部将李本身为提督，皇帝不允许。黄得功率领军队趋向扬州；派遣卢九德宣谕劝解他说：“大臣应当先顾国家大事而后顾私仇；黄得功如果进攻扬州，致使高营将士放弃汛地东逃，敌人紧随其后南下，谁来承担罪责？朕对各位藩王的恩礼有加，各位藩王也应当恪守臣节，不要轻举妄动以误国家！”黄得功不得已，率军返回。裁减九江定额军饷六万，总督袁继咸力争，皇帝不听从；请求罢免，也不允许。
丙寅（十三日），命令在苏州织造大婚冠服。张孙振上奏弹劾礼部尚书顾锡畴，并议论剥夺温体仁谥号的事。
丁卯（十四日），顾锡畴罢免。荫封方孝孺后裔五经博士。前山西殉难巡抚蔡懋德的儿子蔡方熺上疏请求抚恤典制，皇帝不允许。追赠伏法的太监刘元斌、王裕民祭葬，给予“逆案”中的徐大化、徐景濂、刘廷元等人抚恤典制。
癸酉（二十日），撤回高杰的军队，命令刘良佐防守归德；派遣太监高起潜安抚高杰营将士驻扎扬州。当时武臣借口协助军饷，往往破坏他人家产。延陵有个叫朱一冯的人，是已被革职的巡抚。他富有而吝啬，乡里人控告他。皇上认为朱一冯身为大臣，
多藏厚亡，大丧缙绅之体；命察其田产。又谕部臣曰：『捐助原听民乐输、抄没乃朝廷偶行，岂刁民献媚之事？宗藩勋戚须敬礼士大夫，与地方相安，不得非法罔利』！钦天监奏日月色甚赤；上曰：『是何分野、何无占候？其访术者举用』。
译积聚过多必招致重大损失，严重损害了士大夫的体面；于是下令审查他们的田产。又告诫各部大臣说：“捐助原本应听任百姓自愿缴纳，抄没家产只是朝廷偶尔为之，这难道是刁民献媚的事情吗？宗室藩王和勋贵戚臣必须恭敬礼遇士大夫，与地方和睦相处，不得非法谋取利益！”钦天监上奏说日月的颜色非常红赤；皇上说：“这是对应哪个星宿分野？为何没有占卜预兆？去访求精通术数的人举荐任用。”
甲戌（二十一日），进蔡奕琛礼部尚书兼文渊阁大学士。
乙亥（二十二日），追封弟由榘颍王，谥曰「冲」。
丙子（二十三日），改上思宗庙号曰「毅宗」。封慈爚崇王。赠死事武臣沈寿崇、知府王行俭、知县李允在等官荫。
丁丑（二十四日），止滇、黔援兵。御史袁宏勋疏攻袁继咸，左良玉救之，并言「要典」宜焚。上谕曰：『此朕家事，列圣父子兄弟之间数十年无纤毫间言，诸臣妄兴诬构；卿一细阅，亦当倍增悲愤。但与见在廷臣无关，悉从宽宥，不必疑猜』！
戊寅（二十五日），李自成走承天。
己卯（二十六日），铸各衙门印，去「南京」字。
是月，闯贼复犯郧阳，守将王光恩御却之。
三月乙酉（初二日），僧大悲伏诛。
丁亥（初四日），命王永吉带抚淮、安，卫胤文兼抚徐、扬。复温体仁谥荫。召勋臣朱国弼等、阁臣马士英等、翰林刘正宗等入见武英殿，面谕同府部、九卿、科道辨验北来太子真伪。日午，群臣奏『系故驸马都尉王昺侄孙王之明，曾侍卫东宫；家破南奔，鸿胪少卿高梦箕家丁穆虎教之诈称太子』。乃下中城兵马司狱。即擢杨维垣为都察院左副都御史。
戊子（初五日），以太监乔上总理两淮盐课。
己丑（初六日），我大清兵取郾城，又取西平。闯贼逼承天，左良玉遣使告急；命督臣何腾蛟御之。
辛卯（初八日），我大清兵取上蔡。
壬辰（初九日），以耿廷箓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巡抚四川。命百官会审北来太子于午门外。闯贼寇潜江。河南有妇人童氏自称王邸元妃，巡按御史陈潜夫具仪从送至京；上怒，下童氏锦衣卫狱，并逮潜夫。
癸巳（初十日），遥祭诸陵。
乙未（十二日），阮大铖荐马士英之子锡为京营总兵官。
戊戌（十五日），命黄斌卿以原官挂征蛮将军印，镇守广西；方国安挂镇南将军印充总兵官，驻防池口。
己亥（十六日），徙崇王慈爚居福州。上懿安皇后谥曰「孝哀慈靖、恭惠温贞、偕天协圣哲皇后」，更恭皇帝谥曰「孝皇帝」。命黄得功移镇庐州，与刘良佐合力防御。
壬寅（十九日），思宗忌日，上于宫中举哀；百官于太平门外设坛遥祭，以东宫、二王祔。
癸卯（二十日），命三法司覆审北来太子等。黄得功、刘良佐、左良玉、何腾蛟、袁继咸各疏论北来太子事；良佐疏兼及童氏事，言上为群臣所欺，将使天伦绝灭。上曰：『朕元妃黄氏，先朝册封，不幸夭逝；继妃李氏，又已殉难。登极之初，即追封后号，诏示海内。卿为大臣，岂不闻知！童氏不知何处妖妇，诈冒朕妃。朕初为郡王，有何东、西二妃？据供是邵陵王宫人，尚未悉真伪。王之明是驸马王昺之侄孙，避难南来，高梦箕家丁穆虎教令冒认东宫：正在严究。若果真实，朕于夫妻、伯侄之间岂无天性，况宫媵相从患难者颇多。朕于先帝无纤芥之嫌，因宗社无主，不得已从群臣之请，勉承重寄；岂有利天下之心，忍加毒害于其血脉！至于举朝文武，谁非先帝旧臣、谁不如卿？肯昧心至此！朕夫妻之情，又岂群臣所能欺蔽！但太祖之天潢、先帝之遗体，不可以异姓顽童渎乱宗祏；宫闱风化所关，岂容妖妇阑入！国有大纲、法有常刑，卿不得妄听妖讹，猥生疑议』！因命法司将二案审明情节传示中外，以释群疑。时流言益甚，史可法疏请召对，以息群嚣；上谕止之。封外戚黄九鼎为雒中伯。加朱大典兵部尚书兼右副都御史，巡抚应天。
乙巳（二十二日），我大清兵取归德，巡按御史凌駉及其从子润生死之。
丁未（二十四日），许罪废诸臣输银复官。
戊申（二十五日），左良玉举兵反，焚武昌东下。
己酉（二十六日），以钱继登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总理两淮盐法兼督江防。罢巡盐御史。
壬子（二十九日），我大清兵取颍州，复取太和县。王永吉请饬史可法、卫胤文共保徐州，士英不听。加李本
译甲戌（二十一日），晋升蔡奕琛为礼部尚书，兼任文渊阁大学士。
乙亥（二十二日），追封弟弟由榘为颍王，谥号叫“冲”。
丙子（二十三日），改上思宗的庙号为“毅宗”。封慈爚为崇王。追赠在国难中殉难的武臣沈寿崇、知府王行俭、知縣李允在等人的官荫。
丁丑（二十四日），停止派遣云南、贵州的援兵。御史袁宏勋上疏弹劾袁继咸，左良玉救援袁继咸，并说《要典》应当焚毁。皇上谕令说：“这是朕的家事，历代圣祖父子兄弟之间几十年没有半点嫌隙之言，各位大臣胡乱兴起诬陷构罪；你仔细阅览，也应当加倍悲愤。但这与现在朝中的大臣无关，全部予以宽恕，不必猜疑”！
戊寅（二十五日），李自成逃往承天。
己卯（二十六日），铸造各衙门的官印，去掉“南京”二字。
这个月，闯贼再次侵犯郧阳，守将王光恩抵御并击退了他。
三月乙酉（初二日），僧人伏诛。
丁亥（初四日），命令王永吉兼管安抚淮安、安庆，卫胤文兼管安抚徐州、扬州。恢复温体仁的谥号和官荫。召勋臣朱国弼等人、阁臣马士英等人、翰林刘正宗等人进入武英殿觐见，当面谕令他们会同六部、九卿、科道官员辨别查验从北方来的太子的真伪。中午时分，群臣上奏说：“他是已故驸马都尉王昺的侄孙王之明，曾经侍卫东宫；家破后向南奔逃，鸿胪少卿高梦箕的家丁穆虎教他诈称太子。”于是将他关入中城兵马司监狱。随即提拔杨维垣为都察院左副都御史。
戊子（初五日），任命太监乔上总理两淮盐课。
己丑（初六日），我们大清军队攻取郾城，又攻取西平。闯贼逼近承天，左良玉派遣使者告急；命令督臣何腾蛟抵御他。
辛卯（初八日），我们大清军队攻取上蔡。
壬辰（初九日），任命耿廷箓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巡抚四川。命令百官在午门外会审从北方来的太子。闯贼侵犯潜江。河南有个妇人童氏自称是王府元妃，巡按御史陈潜夫备办仪仗随从将她送到京城；皇上发怒，将童氏打入锦衣卫监狱，并逮捕陈潜夫。
癸巳（初十日），遥祭各陵。
乙未（十二日），阮大铖推荐马士英的儿子马锡担任京营总兵官。
戊戌（十五日），命令黄斌卿以原官职悬挂征蛮将军印，镇守广西；方国安悬挂镇南将军印担任总兵官，驻防池口。
己亥（十六日），迁移崇王慈爚居住在福州。上懿安皇后谥号为“孝哀慈靖、恭惠温贞、偕天協圣哲皇后”，更改恭皇帝谥号为“孝皇帝”。命令黄得功移镇庐州，与刘良佐合力防守。
壬寅（十九日），思宗忌日，皇上在宫中举哀；百官在太平门外设坛遥祭，以东宫、二王附祭。
癸卯（二十日），命令三法司复审从北方来的太子等人。黄得功、刘良佐、左良玉、何騰蛟、袁继咸各自上疏议论从北方来的太子之事；刘良佐的疏中还涉及童氏之事，说皇上被群臣欺骗，将致使天伦灭绝。皇上说：“朕的元妃黄氏，是先朝册封的，不幸早逝；继妃李氏，也已经殉难。登极之初，就追封皇后尊号，诏示天下。你作为大臣，难道没有听说吗！童氏不知是哪里的妖妇，假冒朕的妃子。朕当初做郡王时，哪里有东、西二妃？据供称是邵陵王的宫人，尚未完全查明真伪。王之明是驸马王昺的侄孙，避难南来，高梦箕的家丁穆虎教他冒认东宫：正在严厉追究。如果确实如此，朕在夫妻、伯侄之间难道没有天性吗，况且宫中的侍妾跟随患难的很多。朕对先帝没有丝毫嫌隙，因为宗社无主，不得已听从群臣的请求，勉强承担重任；哪有贪图天下之心，忍心加害于他的血脉！至于满朝文武，谁不是先帝的旧臣、谁不如你？肯昧良心到这种地步！朕夫妻之情，又岂是群臣所能欺骗蒙蔽的！但是太祖的皇室血脉、先帝的遗体，不可以让异姓顽童亵渎扰乱宗庙；宫闱风化所关，岂能容许妖妇闯入！国家有大法、法律有常刑，你不得妄听妖言讹传，轻率产生疑议”！于是命令法司将两案审明的情况传示中外，以消除群疑。当时流言更加严重，史可法上疏请求召对，以平息群嚣；皇上谕令制止他。封外戚黄九鼎为雒中伯。晋升朱大典为兵部尚书兼右副都御史，巡抚应天府。
乙巳（二十二日），我们大清军队攻取归德，巡按御史凌駉和他的侄子凌润生战死。
丁未（二十四日），允许获罪罢免的各位大臣缴纳银子恢复官职。
戊申（二十五日），左良玉起兵反叛，焚烧武昌向东进发。
己酉（二十六日），任命钱继登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总理两淮盐法兼督江防。罢免巡盐御史。
壬子（二十九日），我们大清军队攻取颍州，又攻取太和县。王永吉请求命令史可法、卫胤文共同保卫徐州，马士英不听从。晋升李本
身太子太保、左都督。遣使册封琉球国王。
是月，川省督师王应熊、总督樊一蘅、摄巡抚马干、参政刘鳞长、副将曾英、朱化龙、同知詹天颜、宗室进士朱奉■〈金尹〉、举人郑延爵、武进士杨展、土司杨之明、马京、马亭各起兵讨献贼，收复州县；献贼乃大杀四川绅士及其伪官。
译（他）担任太子太保、左都督。朝廷派遣使者册封琉球国王。
这个月，四川督师王应熊、总督樊一蘅、代理巡抚马干、参政刘鳞长、副将曾英才、朱化龙、同知詹天颜、宗室出身的进士朱奉■〈金尹〉、举人郑廷爵、武进士杨展、土司杨之明，以及马京、马亭等人各自起兵讨伐张献忠，收复州县；张献忠于是大肆屠杀四川的士绅及其伪政权官员。
夏四月癸丑朔，御史毕十臣奏：孟夏时享太庙，陪祀官多不至者。以左兵东下，命史可法督诸军渡江入援。
丙辰（初四日），左良玉兵陷九江，寻死，其子梦庚自称「留后」；命阮大铖、刘孔昭帅师御之。左梦庚兵陷建德。
戊午（初六日），陷彭泽；己未（初七日），陷东流。命阮大铖会同黄得功堵剿。
庚申（初八日），光时亨、周锺、武愫伏诛；同日赐周镳、雷演祚自尽。
辛酉（初九日），黄得功驻兵荻港。是日，我大清兵自归德分道南下，总兵李成栋遁；遂入徐州。
壬戌（初十日），封常澄为襄王，居汀州。黄斌卿败左兵于铜陵。
乙丑（十三日），左梦庚兵陷安庆。
是日，我大清兵取泗州。丙寅（十四日），渡淮。史可法退保扬州，连章告急；言『上游不过欲除君侧之奸，未敢与君父为难；北兵一至，则宗社可虞』！大理寺卿姚思孝、工科吴希哲请备淮、扬；上谕士英曰：『良玉虽不应兴兵，然看他本上，原不曾反。淮、扬急，则赴淮、扬』。士英厉声指诸臣曰：『此皆良玉死党为游说；我君臣宁死于清，不可死良玉手』！上无如何也。时高营溃兵掠舟渡江，命杨文骢、郑鸿逵炮击之；溃兵进退无所，遂降于我大清。
丁卯（十五日），选淑女于元晖殿；京师女七十人中阮姓一人、浙女五十人中王姓一人。
戊辰（十六日），命潞王常淓移驻湖州，周王恭枵、鲁王以海移驻江西、广东。
己巳（十七日），以刘洪起为提督汝宁、开封等处总兵官；时河南尽失，洪起独支持光、黄间。
庚午（十八日），命王永吉总督防河、钱继登兼抚扬州。左梦庚兵至池州。
壬申（二十日），诏暴左良玉罪状。总兵郑鸿逵奏：破高杰营乱兵于江中。我大清兵围扬州；刘泽清假入援，大掠而东。
丙子（二十四日），以霍达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巡抚苏、淞。
丁丑（二十五日），我大清兵克扬州，督师兵部尚书大学士史可法、扬州知府任民育等死之。甘肃团练总兵官刘肇基及原任兵部右侍郎张伯鲸等俱遇害，总督兵部侍郎卫胤文、监纪主事何刚先后赴水死（详「忠义」传）。
戊寅（二十六日），召对群臣，王铎犹请经筵讲期。
五月壬午朔，以李彬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巡抚河南。
癸未（初二日），移惠王常润于嘉兴。黄得功击左梦庚于坂子矶，败之。
丙戌（初五日），进封黄得功靖国公，世袭。
丁亥（初六日），封郑鸿逵为靖卤伯。以杨文骢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巡抚常、镇。时士英与韩赞周、卢九德议各门下闸，辰开午闭。
戊子（初七日），集清议堂议事，预坐者十六人：马士英、王锋、蔡奕琛、陈于鼎、张捷、陈盟、张有誉、钱谦益、李乔、李沾、唐世济、杨维垣、秦镳、张孙振、钱增、赵之龙；各窃窃偶语，百官皆不得与。是日昼晦，大风雨；人心汹汹。我大清兵取瓜州；门栏桌椅结大筏，燃灯烛、施号炮，乱流而下。南岸以为北骑渡江也，炮石击之，日奏捷，辕门鼓角震天；京口民牛酒犒劳，欢舞腾发。
己丑（初八日），夜大雾，我大清兵从坎坛桥狭流轻舟飞渡。庚寅（初九日）黎明，升高阜，设亭幛，击鼓吹螺，我大清兵开闸放舟蔽江而南。诸军始觉，仓皇列阵甘露寺。铁骑冲之，悉溃；文骢走苏州、鸿逵与郑彩等入海。我大清兵遂取镇江。
辛卯（初十日），都中各城闭门。上集内官问计，韩赞周曰：『兵力单弱，守和无一可者；不若亲征，济则可以保社稷，不济亦可以全身』！上不听；集梨园子弟杂坐酣饮。漏二鼓，内官数十人跨马出通济门，赞周从之，文武百官无知者；宫娥、女优杂沓西华门外。昧爽，刘孔昭斩关走太平。
壬辰（十一日），马士英挟太后出奔杭州；兵民拥立北来太子于武英殿，殴王铎几死。
癸巳（十二日），上至太平，刘孔昭不纳；走芜湖，总兵黄斌卿已遁。上匿黄得
译夏四月癸丑初一，御史毕十臣上奏说：孟夏时节在太庙举行祭祀，陪祀的官员大多没有到。因为左良玉的军队向东进发，朝廷命令史可法督率各路军队渡江入援。
丙辰（初四日），左良玉的军队攻陷九江，左良玉不久去世，他的儿子左梦庚自称“留后”；朝廷命令阮大铖、刘孔昭率领军队抵御他。左梦庚的军队攻陷建德。
戊午（初六日），攻陷彭泽；己未（初七日），攻陷东流。朝廷命令阮大铖会同黄得功进行堵截剿杀。
庚申（初八日），光时亨、周钟、武愫被处死；同日赐周镳、雷演祚自杀。
辛酉（初九日），黄得功驻扎军队在荻港。这一天，我大清军队从归德分路南下，总兵李成栋逃跑；于是大清军进入徐州。
壬戌（初十日），封常澄为襄王，居住在汀州。黄斌卿在铜陵击败左良玉的军队。
乙丑（十三日），左梦庚的军队攻陷安庆。
这一天，我大清军队攻取泗州。丙寅（十四日），渡过淮河。史可法退守扬州，连续上奏章告急；说“上游军队不过是想清除君主身边的奸臣，不敢与君父为难；北兵一到，那么宗庙社稷就值得忧虑了”！大理寺卿姚思孝、工科给事中吴希哲请求防备淮安、扬州；皇上告诫马士英说：“左良玉虽然不应该兴兵，但看他的奏章，原本没有反叛。淮安、扬州危急，就前往淮安、扬州”。马士英厉声指着众臣说：“这些都是左良玉的死党在游说；我君臣宁愿死在清军手里，不可死在左良玉手中”！皇上无可奈何。当时高杰营的溃兵掠夺船只渡江，朝廷命令杨文骢、郑鸿逵用炮击打他们；溃兵进退无路，于是投降了我大清。
丁卯（十五日），在元晖殿选拔淑女；京城女子七十人中阮姓一人、浙江女子五十人中王姓一人。
戊辰（十六日），命令潞王常淓移驻湖州，周王朱恭枵、鲁王朱以海移驻江西、广东。
己巳（十七日），任命刘洪起为提督汝宁、开封等地总兵官；当时河南全部失守，刘洪起独自支撑在光州、黄州之间。
庚午（十八日），命令王永吉总督防河、钱继登兼任扬州巡抚。左梦庚的军队到达池州。
壬申（二十日），下诏揭露左良玉的罪状。总兵郑鸿逵上奏：在江中击破高杰营的乱兵。我大清军队包围扬州；刘泽清假借入援，大肆掠夺后向东而去。
丙子（二十四日），任命霍达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巡视苏州、松江。
丁丑（二十五日），我大清军队攻克扬州，督师兵部尚书大学士史可法、知府任民育等人殉难。甘肃团练总兵官刘肇基以及原任兵部右侍郎张伯鲸等都遇害，总督兵部侍郎卫胤文、监纪御史何刚先后投水而死（详见“忠义”传）。
戊寅（二十六日），召见群臣应对，王铎仍然请求确定经筵讲学的日期。
五月壬午初一，任命李彬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巡视河南。
癸未（初二日），将惠王常润移驻嘉兴。黄得功在坂子矶攻击左梦庚，击败了他。
丙戌（初五日），晋封黄得功为靖国公，世代承袭。
丁亥（初六日），封郑鸿逵为定卤伯。任命杨文骢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巡视常州、镇江。当时马士英与韩赞周、卢九德商议各自门下关卡，辰时开启午时关闭。
戊子（初七日），在清议堂议事，预先就座的有十六人：马士英、王锋、蔡奕琛陈于鼎、张捷、陈盟、张有誉钱谦益、李乔、李沾、唐世济杨维垣、秦镳、张孙振钱增、赵之龙；各自低声私语，百官都不能参与。这一天白天昏暗，刮大风下大雨；人心惶惶。我大清军队攻取瓜洲；用门栏桌椅结成大筏，点燃灯烛、发射号炮，混乱地顺流而下。南岸以为北骑渡江，用炮石攻击他们，每天上报捷报，辕门鼓角震天；京口百姓用牛酒犒劳，欢舞腾跃。
己丑（初八日），夜里大雾，我大清军队从坎坛桥狭窄的水流处乘轻舟飞速渡江。庚寅（初九日）黎明，登上高处，设置亭帐，击鼓吹螺，我大清军队打开闸门放船遮蔽江面向南进发。各路军队才发觉，仓促列阵于甘露寺。铁骑冲击他们，全部溃败；杨文骢逃往苏州，郑鸿逵与郑彩等人进入大海。我大清军队于是攻取镇江。
辛卯（初十日），京城各城门关闭。皇上召集内官问计，韩赞周说：“兵力单薄弱小，守和都没有可行的；不如亲自出征，成功则可以保全社稷，不成功也可以保全自身”！皇上不听；召集梨园子弟杂坐酣饮。二更时分，内官数十人骑马出通济门，韩赞周跟随他们，文武百官没有人知道；宫娥、女优杂乱地聚集在西华门外。天将亮时，刘孔昭斩断关锁逃往太平。
壬辰（十一日），马士英挟持太后出奔杭州；士兵百姓拥立北来的太子于武英殿，殴打王铎几乎致死。
癸巳（十二日），皇上到达太平，刘孔昭不接纳；逃往芜湖，总兵黄斌卿已经逃跑。皇上藏匿在黄得
功麾下总兵翁之琪舟中，往就得功营。仓卒无玺，以幅纸书官衔、姓名，命阮大铖、朱大典兼东阁大学士督师；以扬州府同知李继晟为右佥都御史，巡抚安庆。是日，总督京营忻城伯赵之龙具表迎降。
译在郑成功麾下总兵翁之琪的船中，前往郑成功的军营。因情况仓促没有玉玺，便在一张纸上写下官职和姓名，任命阮大铖、朱大典兼任东阁大学士并督师；任命扬州府同知李继晟为右佥都御史、巡抚安庆。当天，总督京营的忻城伯赵之龙上表迎接投降。
丙申（十五日），我大清兵营于城北，大学士蔡奕琛、王铎、礼部尚书钱兼益暨勋戚文武皆降。大臣殉难者：刑部尚书高倬自缢死。工部尚书何应瑞自缢不死，复自刎，为其子所持，终事不可考。吏部尚书张捷微行至鸡鸣寺，以佛幡自缢死（或曰捷闻百姓殴王铎，惧祸及自裁也）。左副都御史杨维垣偕其妾朱氏、孔氏自缢死（或曰维垣蹙二妾死，置三棺，中题「杨某之柩」而窍其下。夜遁至秣陵关，为怨家所杀）。礼部主事黄端伯、户部郎中刘成治、主事吴嘉胤、中书舍人龚廷祥、钦天监博士陈于阶、监生吴可箕等皆死之。
上将幸杭州，命朱大典、方国安以部兵先发，得功断后。未发，而叛将刘良佐引追兵至，得功自刎死。良佐麾军劫其营，将士仓卒谋渡而浮桥锁忽断，中军翁之琪投江死。左协总兵田雄入上舟负上，与右协总兵马得功出降。
丙午（二十五日），良佐挟上至南京。以无幔小轿入城，首蒙帕，衣蓝布衣，油扇掩面；百姓夹路唾骂，投瓦砾。乘马至内守备府见我豫王，叩头。豫王宴之灵璧侯府，坐北来太子下；赵之龙暨礼部八人与宴。豫王问北来太子事，上不答。豫王又曰：『我兵尚在扬州，汝何便走？自主之邪，抑人教之邪』？汗流浃背，俯首无言。终席，拘于江宁县。九月甲寅（初六日），北去。隆武帝立，遥上尊号曰「圣安皇帝」。明年五月，殂于北京；永历帝上谥曰「安宗简皇帝」。
卷第三
前翰林院检讨加詹事府赞善衔六合徐鼒譔
纪第三
隆武（附绍武）
隆武（附绍武）
隆武帝，太祖九世孙也。讳聿键，小字长寿。其先唐定王桱，太祖第二十三子；封南阳。父器墭，唐世子；母毛氏。祖端王硕熿惑于嬖妾，欲立其爱子，囚世子于承奉司。王时年十二岁，亦从之读书；识大义，处患难而意气不挫。年二十有八，尚未请名。世子为其弟毒死，端王讳之。分守道陈奇瑜、知府王之桂谓之曰：『世子薨逝不明，又不立其子，事且露』！端王惧，请名；立为世孙。崇祯五年（壬申、一六三二），端王薨，王嗣位；年三十一矣。选妃曾氏，诸生曾文彦女。七年（甲戌、一六三四），流寇人河南，南阳当其冲；城庳薄，王捐千金修筑，知府陈俊豪弗授工；王以为言，诏逮俊豪下狱。已又援潞王例，乞增兵三千人，以陈永福为参将领之；不许。八年（一六三五）冬，贼再犯南阳。上疏言：『臣府护卫一千二百人，近制以其半为汴梁班军，给抚臣策使。惟明诏念郡城单弱、臣困扼，以全军见还』！思宗报之曰：『南阳番军班直，祖制已久；朕不敢变』。时海内多故，思宗思广罗贤俊；召见宗人，遴才擢官，以通宗禄之穷。发金匮书，得高皇帝制曰：『宗室子孙入为中朝官者，得以其阶换』。于是下诏援祖训，郡王子孙文武堪用者，考验授职。礼部右侍郎陈子壮执不可；王历引前代故事诋之，援据经传皆有本。王好尊宗藩礼统；总督卢象升过南阳不朝，劾奏之。又所建请，多与廷臣相抵牾；思宗亦不之善也。九年（一六三六）秋八月，京师戒严。王率护军勤王，又杀其两叔；汝南道周以兴止之，不听。至裕州，巡按御史杨绳武以闻；下旨切责。会前锋值寇，亡其内竖二人，乃返国。十一月，下部议；给事中冯可宾、锺玠议废为庶人，安置凤阳高墙。押发官同知张有度欲以槛车行，王自裁不殊。至凤阳，陵奄索贿不得，用祖制墩锁法以困苦之。王病几殆，曾妃割股以进，始愈。有司廪禄不时，资用乏绝。时有望气者以高墙中有天子气，言于淮抚路振飞；振飞假赈罪宗入墙见王，心异之。因言吏虐状，振飞疏请加恩罪宗，置吏无状者石应诏于法。会南都立，大赦，出高墙。礼部请复故爵，不许；命徙居广西之平乐府。
乙酉（一六四五）五月，行抵杭州，而南都已覆。王劝潞王监国，不听。时镇江总兵郑鸿逵、郑彩自京口，户部郎中苏观生自南都，胥会于杭。逵、彩与王语及国难，沾
译丙申（十五日），我大清军队驻扎在城北，大学士蔡奕琛、王铎，礼部尚书钱兼益以及皇亲国戚、文武官员全都投降。大臣中殉难的有：刑部尚书高倬上吊自杀。工部尚书何应瑞上吊未死，又自刎，被他的儿子抱住，最终情况不可考证。吏部尚书张捷微服前往鸡鸣寺，用佛幡上吊自杀（有人说张捷听说百姓殴打王铎，害怕灾祸波及自己而自杀）。左副都御史杨维垣和他的妾室朱氏、孔氏一起上吊自杀（有人说杨维垣逼迫两个妾室自杀，放了三口棺材，中间一口题写“杨某之柩”，并在底部凿洞。夜里逃到秣陵关，被仇家所杀）。礼部主事黄端伯，户部郎中刘成治，主事吴嘉胤，中书舍人龚廷祥，钦天监博士陈于阶，监生吴可箕等都为此殉难。
皇上将要驾临杭州，命令朱大典、方国安率领部队先行出发，马得功断后。还没出发，叛将刘良佐率领追兵赶到，马得功自刎而死。刘良佐指挥军队劫掠他们的营地，将士们仓促间谋划渡江，但浮桥的锁链忽然断裂，中军翁之琪投江而死。左协总兵田雄登上皇上的船背负皇上，与右协总兵马得功一起出降。
丙午（二十五日），刘良佐挟持皇上到达南京。皇上乘坐没有帷幔的小轿进城，头上蒙着帕子，身穿蓝布衣服，用油纸扇遮着脸；百姓夹道唾骂，投掷瓦砾。皇上骑马到内守备府拜见我豫王，磕头。豫王在灵璧侯府设宴款待他，让他坐在从北方来的太子之下；赵之龙以及礼部八人陪宴。豫王询问关于从北方来的太子的事，皇上不回答。豫王又说：“我的军队还在扬州，你为什么就逃走了？是你自己主张的，还是别人教你的？”皇上汗流浃背，低着头无言以对。宴席结束，被拘禁在江宁县。九月甲寅（初六日），被押往北方。隆武帝即位后，遥尊皇上的尊号为“圣安皇帝”。第二年五月，皇上在北京去世；永历帝上谥号为“安宗简皇帝”。
卷第三
前翰林院检讨加詹事府赞善衔 六合徐鼒撰写
纪第三
隆武（附绍武）
隆武（附绍武）
隆武帝，是太祖的九世孙。名聿键，小名长寿。他的祖先唐定王朱桱，是太祖的第二十三子；封地在南阳。父亲朱器墭，是唐世子；母亲毛氏。祖父端王朱硕熿被宠妾迷惑，想立她所爱的儿子，把世子囚禁在承奉司。王子当时十二岁，也跟着去读书；识大体，身处患难而意气不衰。二十八岁时，还没有请赐名号。世子被他的弟弟毒死，端王隐瞒此事。分守道陈奇瑜、知府王之桂对他说：“世子死因不明，又不立他的儿子，事情将要暴露！”端王害怕，请求赐名；立为世孙。崇祯五年（壬午、一六三二年），端王去世，王子继承爵位；当时三十一岁。选妃曾氏，是诸生曾文彦的女儿。七年（甲戌、一六三四年），流寇进入河南，南阳处于要冲；城墙低矮单薄，王子捐出千金修筑，知府陈俊豪不交给工程；王子为此上言，诏令逮捕陈俊豪下狱。后来又援引潞王的先例，请求增兵三千人，以陈永福为参将统领；不被允许。八年（一六三五年）冬天，贼寇再次侵犯南阳。上疏说：“臣府护卫一千二百人，近来的制度让其中一半作为汴梁的班军，交给抚臣调遣。只有明确的诏令念及郡城单薄弱小、臣困守艰难，把全军归还给我！”思宗回复他说：“南阳番军班直，祖制已久；我不敢改变。”当时天下多事，思宗想广泛招揽贤才；召见宗室，选拔人才提拔做官，以疏通宗室俸禄的困穷。打开金匮书，得到高皇帝的制书说：“宗室子孙入朝做官的，可以以其品级换授。”于是下诏援引祖训，郡王子孙中文武可用者，考核后授职。礼部右侍郎陈子壮坚决反对；王子历举前代旧例驳斥他，援引经传都有根据。王子喜好尊崇宗藩礼法；总督卢象升经过南阳不朝见，上疏弹劾他。又他所提出的请求，多与朝廷大臣相抵触；思宗也不认为他做得对。九年（一六三六年）秋八月，京师戒严。王子率领护军勤王，又杀了他的两个叔叔；汝南道周以兴制止他，不听。到裕州，巡按御史杨绳武上报；下旨严厉责备。恰逢前锋遭遇贼寇，丢失了两个内侍，于是返回封国。十一月，交部议处；给事中冯可宾、锺玠提议废为庶人，安置在凤阳高墙。押解官员同知张有度想用囚车押送，王子自杀未死。到凤阳，陵寝太监索要贿赂不得，用祖制的墩锁法来困苦他。王子病重几乎死去，曾妃割肉进献，才痊愈。有关部门俸禄不及时发放，资用匮乏断绝。当时有看云气的人说高墙中有天子气，告诉淮抚路振飞；路振飞借赈济罪宗之名进入高墙见王子，心里觉得他奇异。于是陈述官吏虐待的情况，路振飞上疏请求加恩罪宗，把无状的官吏石应诏依法处置。恰逢南都建立，大赦，从高墙放出。礼部请求恢复原爵位，不被允许；命令迁居广西的平乐府。
乙酉（一六四五年）五月，行至杭州，而南都已经被攻克。王子劝潞王监国，不听。当时镇江总兵郑鸿逵、郑彩从京口，户部郎中苏观生从南都，都聚集在杭州。郑鸿逵、郑彩与王子谈到国难，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