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传第十三
坚弗承，乃絷诸暗陬困苦之。客脱归，以告醇儒。时总兵黄蜚溃降，部下田胜嘉收合散亡，出入泖、湖间，专事剽敓；醇儒具厚币乞援，复得亡命三百人，乘夜发难。登世奇屋，劫其弟出；乃集众进攻，袁、徐两姓家属及避兵诸绅长幼悉被戮而沈尸于湖。宏基挺矛夺门出，投分湖叶氏。叶惧祸，缚而致诸陆；陆趣军士丛枪击毙之。子文爵，年十五；被围，登屋顶发三矢殪三人。被执，亦丛箭死。永历帝闻宏基之倡义被害也，闵之；赐谥「壮武」。
译李成栋不肯接受，于是把客人绑在阴暗的角落里折磨他。客人逃脱后回家，将此事告诉了朱醇儒。当时总兵黄蜚兵败投降，其部下田胜嘉收拢溃散的士兵，在泖湖一带出没，专门从事抢劫；朱醇儒备下丰厚的礼物请求援助，又招募到三百名亡命之徒，趁夜发动袭击。他们登上李成栋的住宅，劫持出他的弟弟；随后聚集众人发起进攻，袁、徐两家的家属以及躲避战乱的各位乡绅，无论老少全被杀害，尸体沉入湖中。李宏基手持长矛夺门而出，逃到分湖的叶家。叶家害怕惹祸，将李宏基捆绑起来交给陆师闵；陆师闵催促士兵用乱枪将李宏基刺死。李宏基的儿子李文爵，年仅十五岁；被包围时，他登上屋顶射出三支箭，射死三人。被俘后，也被乱箭射死。永历皇帝听说李宏基因倡导义举而遇害，怜悯他；赐谥号“壮武”。
从子仁爵，初从鲁藩于台州监国；后以功，封定南伯。江上师溃，扈从入海。甲午（一六五四），偕张名振攻崇明；战败，没于海。
李升字东君，岐阳武靖王文忠十七世孙。短小精悍，耽吟咏、善骑射。崇祯甲申（一六四四），年才十有四；袭官都督同知。
史可法檄召诸镇兵北上勤王，升请以五百人为前锋；可法壮其言，然以童子也，姑置之。翌日，大阅京营，升弯劲弩，一发九矢皆破的；可法大喜。师未济而凶问至，遂已。南都立，诚意伯刘孔昭与马、阮济奸害正，升愤甚。遇孔昭于涂，戟手毒骂；孔昭大恨，劾罢之。可法招往扬州参军事，升积劳得呕血疾，归。
明年南都亡，走天台山削发为僧。丙戌（一六四六）浙东不守，鲁监国航海；作诗伤之云：『陡闻绛帻离淝水，旋见青衣出洛阳』！又『天下犹悬唐日月，海中莫恃汉金汤』！遂痛哭发狂死。
其族人锡祚与弟锡贡，以勇闻。庚寅（一六五○），偕谒舟山；命佐荡湖伯阮进守螺头门。辛卯（一六五一）秋，大兵三路下舟山，进败于横水洋；锡祚趋救被创，同投水死。城破，锡贡勒兵巷战；被执至四明，见杀。
邓文昌字汝言，宁河武顺王愈之后、魏国公徐宏基之女夫也。弘光时，任后军都督。左兵东下，马士英尽撤防河诸军以御，文昌诣朝门力争之，反复陈说利害。士英语塞，厉声曰：『公勋臣，无预国家大事』！文昌叹息出，遂弃官隐于伞山之天开岩。
既闻隆武帝立，航海赴阙；袭封定远侯，加中府。屡疏请上出关为恢复计，上优旨答之。比幸建宁，命与大学士曾樱留守福京。大兵至，樱避之海。文昌慷慨誓义，妻徐氏先仰药死，文昌扼吭以卒；年仅一十九。闽人哀之，合葬于城北芙容岭下（徐氏见「列女」传）。
常延龄字乔石，开平王遇春之十二世孙也；袭封怀远侯，官锦衣指挥。
崇祯中，疏陈时政，凡十二上；帝嘉纳之。熊、姜狱起，抗章请释二臣罪；又致书周延儒，以文彦博救唐介故事相激劝：朝论韪之。南都之起阮大铖也，与廷臣交章劾之不报，遂挂冠去。
南都亡，与妻氏徐魏国公女偕隐金陵，种菜为生。殁无以殓，友人醵金葬之雨花台侧。
又有常元亮者，亦开平王孙；与东瓯王温和十三世孙南金为诗友。南金于崇祯时官锦衣卫指挥；南都马、阮乱政，乞放归。闻永历帝入缅甸，断粒卒。南金既卒之明年，元亮诀妻子、告坟墓，将航海说朱成功大举；之澉浦、之乍浦、之舟山，觅渡不得，遂发愤蹈海死。
刘永锡，诚意伯孔昭子；世所称郁离公子也。南都亡，孔昭以所部操江兵斩关奔太平，寻入海。癸巳、甲午（一六五三～五四），张名振再以舟师入长江，掠瓜洲、抵仪征，登金山望祭孝陵；孔昭偕永锡以其军会。
丙申（一六五六）八月，王师复攻舟山；永锡随英义伯阮骏御之横水洋、金塘间。风发舟胶，投水死。论者谓其能干蛊云（孔昭自有传）。
刘文照号雪舫，新乐侯文炳之弟；时称为新乐小侯者也。甲申（一六四四）之变，文照年十五；方侍母杜氏饭，家人报城陷，文照碗脱地。遽起，从母登楼就缢；缳堕不死，文炳牵其手曰：『汝幼可无死，留延刘氏祀也』！遂逃回海州故里。
已复流寓高邮，辟畦种菜。与一二遗老为觞咏；尝有句云：『去住向谁商出处，飘零到我负平生』！闻者伤之。
沐天波字星海，昭靖王英之十二世孙。崇祯初袭爵，镇滇、黔。岁贡方物，纾诚无间；帝手诏褎美。家饶于资，游士多出其门。
乙酉（一六四五）秋八月，元谋土司吾必奎反，连陷武定、禄丰、楚雄诸郡县；天波檄调官军及各土司会剿。冬十月，宁州土官禄永命、石屏土人副将龙在田偕官兵击必奎，擒之。时阿迷土司沙定洲亦以奉调领兵至；必奎诛，而定洲未即归。艳天波之富，结群不逞之徒于十二月朔日入城突起焚劫。禄永命部将周鼎止留防在城中，止天波勿逃，留讨贼。
译侄子仁爵，起初跟随鲁王在台州监国；后来因有功，被封为定南伯。长江上的军队溃败，他随从鲁王入海。甲午年（一六五四），他联合张名振进攻崇明；战败，溺死在海中。
李升字东君，是岐阳武靖王文忠的十七世孙。他身材矮小但精明强悍，沉迷吟咏诗歌，擅长骑马射箭。崇祯甲申年（一六四四），他年仅十四岁；承袭官职为都督同知。
史可法发文召集各镇兵马北上勤王，李升请求率领五百人作为前锋；史可法认为他的话很豪壮，但因为他是个少年，暂且搁置了他的请求。第二天，在京营举行大规模阅兵，李拉开强弓劲弩，一箭射出九支箭矢都射中了靶心；史可法非常高兴。军队还未渡江，凶讯就传来了，于是作罢。南京建立政权后，诚意伯刘孔昭与马士英、阮大铖勾结奸邪，陷害忠良，李升非常愤慨。在路上遇到刘孔昭，他指着鼻子恶毒地咒骂；刘孔昭怀恨在心，弹劾罢免了他。史可法招他到扬州参与军事谋划，李升因积劳成疾咳血，便回家了。
第二年南京沦陷，他逃到天平山削发为僧。丙戌年（一六四六）浙东失守，鲁王航海出走；他作诗哀伤此事说：『突然听说红巾军离开了淝水，随即看见青衣兵走出了洛阳』！又说『天下还悬挂着唐朝的日月，海中的势力不要倚仗汉代的金汤之固』！于是痛哭发狂而死。
他的族人李锡祚和弟弟李锡贡，以勇猛闻名。庚寅年（一六五○），他们一起拜见鲁王于舟山；鲁王命令他们协助荡湖伯阮进守卫螺头门。辛卯年（一六五一）秋天，清军分三路进攻舟山，阮进在横水洋战败；李锡祚赶去救援受伤，一同投水而死。城池被攻破，李锡贡率兵巷战；被俘带到四明，被杀害。
邓文昌字汝言，是宁河武顺王邓愈的后人、魏国公徐宏基的女婿。弘光年间，担任后军都督。左良玉的军队东下，马士英撤除所有防守黄河的军队来抵御，邓文昌到朝门极力争辩，反复陈述利害。马士英理屈词穷，厉声说：『你是勋臣，不要干预国家大事』！邓文昌叹息而出，于是弃官隐居在伞山的天开岩。
后来听说隆武帝即位，他航海前往朝廷；承袭封爵为定远侯，加授中府职务。他多次上疏请求皇上出关以图恢复失地，皇上用优厚的诏书答复他。等到皇上驾临建宁，命令他与大学士曾樱留守福州。清军到来，曾樱逃往海上。邓文昌慷慨激昂地发誓守义，妻子徐氏先服毒自杀，邓文昌扼住喉咙而死；年仅十九岁。福建人哀悼他，将他与徐氏合葬在城北芙蓉岭下（徐氏的事迹见于「列女」传）。
常延龄字乔石，是开平王常遇春的十二世孙；承袭封爵为怀远侯，官任锦衣指挥。
崇祯年间，他上疏陈述时政，共上了十二次；皇帝嘉奖并采纳了他的意见。熊廷弼、姜弘纲案件兴起，他抗争上章请求免除两位大臣的罪责；又写信给周延儒，用文彦博救唐介的旧事来激励劝勉他：朝中舆论认为他做得对。南京起用阮大铖时，他与朝中大臣联名上疏弹劾他而没有结果，于是辞官离去。
南京沦陷后，他与妻子徐氏（魏国公的女儿）一起隐居金陵，种菜为生。死后没有钱装殓，友人凑钱将他葬在雨花台旁边。
还有常元亮，也是开平王的孙子；与东瓯王朱温和的十三世孙朱南金是诗友。朱南金在崇祯年间官任锦衣卫指挥；南京马士英、阮大铖扰乱朝政，他请求放归。听说永历帝进入缅甸，他绝食而死。朱南金死后的第二年，常元亮与妻儿诀别、告慰祖先坟墓，打算航海去游说朱成功大举反攻；他到澉浦、到乍浦、到舟山，找不到渡船，于是愤慨投海而死。
刘永锡，是诚意伯刘孔昭的儿子；世人所称的郁离公子。南京沦陷，刘孔昭率领所部操江兵斩关奔向太平，不久入海。癸巳、甲午年（一六五三～五四），张名振再次率领水军进入长江，劫掠瓜洲、抵达仪征，登上金山遥祭孝陵；刘孔昭带着刘永锡率领军队会合。
丙申年（一六五六）八月，清军再次进攻舟山；刘永锡跟随英义伯阮骏在横水洋、金塘之间抵御。风大作船只搁浅，他投水而死。评论的人说他是能干蛊惑人心的（刘孔昭自有传记）。
刘文照号雪舫，是新乐侯刘文炳的弟弟；当时被称为新乐小侯。甲申年（一六四四）的变故，刘文照年仅十五岁；正侍奉母亲杜氏吃饭，家人报告城破，刘文照碗掉在地上。他立刻起身，跟随母亲登上楼去上吊；绳套脱落没死成，刘文炳拉着他的手说：『你还年幼可以不死，留下来延续刘家的祭祀』！于是逃回海州故乡。
后来流寓高邮，开辟菜畦种菜。与一两位遗老饮酒赋诗；曾有诗句说：『去留向谁商量出处，飘零到我辜负平生』！听到的人为之伤感。
沐天波字星海，是昭靖王沐英的十二世孙。崇祯初年承袭爵位，镇守云南、贵州。每年进贡地方特产，表达诚意毫无间断；皇帝亲手写诏书褒奖。家中富有，游学的士人多出自他的门下。
乙酉年（一六四五）秋天八月，元谋土司吾必奎反叛，接连攻陷武定、禄丰、楚雄等郡县；沐天波发文调集官军及各土司会合剿灭。冬天十月，宁州土官禄永命、石屏人副将龙在田联合官兵攻击吾必奎，擒获了他。当时阿迷土司沙定洲也因奉调领兵到达；吾必奎被杀，但沙定洲没有立即返回。他贪图沐天波的财富，勾结一群不法之徒在十二月初一入城突然焚烧抢劫。禄永命的部将周鼎留在城中防守，阻止沐天波不要逃跑，留下来讨伐贼寇。
天波疑其与谋，杀之；而自水窦逸走楚雄。弟都司天泽巷战死；母陈氏、妻焦氏走城北普吉村之金井里，举火自焚死。定洲引兵追天波于楚雄，金沧副使杨畏知教天波走永昌；定洲再攻楚雄不克，乃东陷迤东诸郡。
译天波怀疑他参与阴谋，将他杀害；（那人）却从水沟中逃脱，逃往楚雄。天波的弟弟、都司天泽在巷战中战死；母亲陈氏、妻子焦氏逃到城北普吉村的金井里，放火自焚而死。定洲率领军队在楚雄追击天波，金沧副使杨畏知教导天波逃往永昌；定洲再次攻打楚雄未能攻克，于是向东攻陷了迤东的各个郡县。
是时，献贼死，其党孙可望、李定国、刘文秀等以残卒由遵义入黔。龙在田遣使告急，可望因诈称黔国焦夫人弟引兵复雠；云南苦沙乱久，延颈望之，而不知其伪也。丁亥（一六四七）三月，定洲大败于革泥关，遁归阿迷；可望亦受杨畏知之约入楚雄，具书迎天波归省。天波未之信，遣其子显忠至营曰：『得守永昌足矣，不敢望故位』！刘文秀言于众曰：『沐世子来，犹沐国公来也；请以国公礼礼世子』！归，以二十骑送之，悉返所得沐国世宝；天波则大喜过望。倏二十骑中有两人历阶上者，显忠视之愕然；谓其父曰：『此即抚南刘将军及王将军某也』。匆匆不知所为，遂偕之至会城；沙党余锡朋、阮韵嘉等先后伏诛。明年（戊子），定国得罪于可望，可望令取定洲自赎；定国进兵洱革竜，擒定洲、万氏；凡沙氏之属数百人械至省，剥皮号令通衢。天波具礼谢雪雠，滇人亦靡不称快。而定国自是日强，不复为可望下。可望乃遣使诣行在乞封，寻奉上驻安龙；久之，谋逼上禅位。忌定国在，乘其为王师所败，袭之。定国用其客金维新、曹延生谋，败之于田州；遂趣安龙，奉上走云南。天波迎跸于马龙驿，晋柱国少师；时丙申（一六五六）三月也。丁酉（一六五七）八月，可望犯阙，其党王尚礼将内应；天波以兵守之，不得发，省城以安。
明年戊戌（一六五八）冬，王师入滇，定国三路兵皆溃。或请上幸蜀，或请入云南蛮峒；天波曰：『自迤西达缅甸，糗粮可资；出边，则荒远无际。万一追势稍缓，据大理两关之险，犹不失为蒙■〈舌殳〉也』。马吉翔、李国泰咸是之。己亥（一六五九）正月，上发云南，由木邦土司以入腾越；命天波护行。警至，乘夜走南甸，仅携一妾夏氏随诸宫眷以行。及抵缅境，上命天波趋入铜壁关以敕书谕之。缅人启关，勒从官尽去甲仗而后入。进至蛮漠，土官思绵迎之。而缅以敕宝差小，不之信；天波乃出黔国公铁券较之，始肯具舟来迎。及抵井亘，缅戒勿进。时定国兵驻孟良、白文选兵驻木邦、祁三升兵驻蛮漠；缅人疑之，求敕止各道兵毋许更进。天波与绥宁伯蒲缨谋奉上乘间走户腊二河，不得。比入赭硁，缅人乃编木为城、筑土为台，板屋十数间为上居。结草数十架栖从官；不足，则各自诛茅散处，聊庇风雨而已。初犹供给如礼；寖衰。群从有三、四日不火食者，采木子、蔬果以慰饥；天波乃尽出所有分畀之。潜与锦衣指挥赵明鉴等谋密奉太子出坎；时庞大寿已卒，李国泰代掌司礼监印，与马吉翔左右作奸；众议逸出后，并杀翔、泰。事泄，不果。
缅俗：八月十五日群蛮贽见，缅酋张嘉会以享之。时将夸示诸蛮，来招天波渡河并索礼物。上欲为好于酋，命天波往。至则，胁令白衣、推髻、跣足，领诸海郡■〈〈朿朿〉上火下〉夷酋而拜；不得已，从之。归而泣曰：『国体何存，辱及吾祖！我所屈者，恐惊忧皇上耳。否则，彼将无状，吾罪滋大矣』！礼部杨在、行人任国玺劾天波屈节于夷；疏留中不发。辛丑（一六六一）七月，咒水祸作；诸王、勋戚、文武、内监诸臣死者凡四十二人，天波与焉。妾夏氏，亦自经。是冬十二月，上遂为缅人所执。我朝赐天波通谥，曰「忠节」。
卷第二十一
前翰林院检讨加詹事府赞善衔六合徐鼒譔
列传第十四
黄得功（翁之琪、杜文焕）高杰 刘洪起 孙守法（王光恩等）
黄得功（翁之琪、杜文焕）高杰刘洪起孙守法（王光恩等）
黄得功字浒山，开原卫人；其先，自合肥徙。早孤，与母徐氏居。年十二，母酿酒熟，窃饮至尽，母怒之；笑曰：『偿易耳』！时辽事方急，得功持刀杂行伍中斩首二级：中赏，率得白金五十两。归奉母曰：『儿以之偿酒也』！既而，执鞭役属人。值响马，手提两驴蹄御，贼无不披靡。由是，勇名震远近。
年壮，出关投经略，为帐前亲军；积功至游击。入援山东，擢参将；旋充副总兵官。得功临
译这时，献贼已死，他的党羽孙可望、李定国、刘文秀等人率领残兵从遵义进入贵州。龙在田派遣使者告急，孙可望便诈称自己是黔国焦夫人的弟弟，率兵前来报仇；云南苦于沙氏叛乱已久，百姓伸长脖子盼望援军，却不知道他是假冒的。丁亥年（1647年）三月，沐定洲在革泥关大败，逃回阿迷；孙可望也接受了杨畏知的邀请进入楚雄，写信邀请沐天波回去省亲。沐天波并不相信，派他的儿子沐显忠到军营说：“能保住永昌就足够了，不敢奢望恢复原来的爵位！”刘文秀对众人说：“沐世子来了，就如同沐国公来了；请用对待国公的礼节来接待世子！”回来后，用二十名骑兵护送他，全部归还了所得的沐国公世袭珍宝；沐天波因此大喜过望。忽然二十名骑兵中有两人登阶而上，沐显忠看了大惊失色；对他父亲说：“这就是抚南将军刘将军和王将军某某。”匆忙间不知如何是好，于是和他们一起到了省会；沙氏党羽余锡朋、阮韵嘉等人先后被伏诛。第二年（戊子年），李定国得罪了孙可望，孙可望命令他捉拿沐定洲来自行赎罪；李定国进军洱革竜，擒获了沐定洲和万氏；凡是沙氏的党羽数百人被押解到省会，剥皮示众于通衢大道。沐天波备礼感谢并雪了仇，云南人也无不称快。而李定国从此日益强大，不再服从孙可望。孙可望于是派遣使者到行在请求封爵，不久奉皇上驻跸安龙；过了很久，图谋逼迫皇上禅位。忌惮李定国在，趁他被王师打败，袭击他。李定国采用他的门客金维新、曹延生的计谋，在田州打败了孙可望；于是赶赴安龙，奉皇上逃往云南。沐天波在马龙驿迎接皇上，晋升为柱国少师；当时是丙申年（1656年）三月。丁酉年（1657年）八月，孙可望侵犯京城，他的党羽王尚礼打算作为内应；沐天波派兵防守，未能发动，省会得以安宁。
第二年戊戌年（1658年）冬天，王师进入云南，李定国三路兵马都溃败。有人请求皇上幸临四川，有人请求进入云南蛮峒；沐天波说：“从迤西到达缅甸，干粮可以供应；出边，则荒远无际。万一追击的势力稍缓，占据大理两关的险要，还不至于失去蒙段那样的地位。”马吉翔、李国泰都赞同。己亥年（1659年）正月，皇上从云南出发，经由木邦土司进入腾越；命令沐天波护卫随行。警报传来，趁夜逃往南甸，只带了一名妾室夏氏跟随各位宫眷同行。到达缅甸边境，皇上命令沐天波快进入铜壁关，用敕书晓谕缅甸人。缅甸人打开关门，勒令随从官员全部去掉铠甲兵器后才进入。进到蛮漠，土官思绵迎接他们。而缅甸人因为敕书和宝印规格较小，不相信；沐天波于是拿出黔国公的铁券与之比较，才肯准备船只来迎接。到达井亘，缅甸人告诫不要前进。当时李定国的军队驻扎在孟良、白文选的军队驻扎在木邦、祁三升的军队驻扎在蛮漠；缅甸人怀疑，请求敕令停止各道兵马不许再前进。沐天波与绥宁伯蒲缨谋划奉皇上趁间隙逃往户腊二河，未能成功。等到进入赭硁，缅甸人于是编木为城、筑土为台，搭建十几间板屋作为皇上居住。结草几十架供随从官员栖息；不够，则各自砍茅草分散居住，勉强遮风挡雨而已。起初还按礼节供给；逐渐减少。宗族中有三、四天不生火做饭的，采集木子、蔬果来缓解饥饿；沐天波于是拿出所有财物分给他们。暗中与锦衣指挥赵明鉴等人谋划秘密奉太子出坎；当时庞大寿已死，李国泰代掌司礼监印信，与马吉翔左右作恶；众人议论逃出后，一并杀掉马吉翔、李国泰。事情泄露，未能实现。
缅甸风俗：八月十五日各蛮族首领带着礼物朝见，缅甸酋长张嘉会宴请他们。当时将要向各蛮族夸示，来招沐天波渡河并索要礼物。皇上想对酋长示好，命令沐天波前往。到了之后，胁迫他穿白衣、推髻、赤脚，带领各海郡夷酋下拜；不得已，顺从了。回来哭着说：“国家体统何在，羞辱竟及我的祖先！我之所以屈服，是怕惊扰担忧皇上罢了。否则，他们将更加无礼，我的罪过就更大了！”礼部杨在、行人任国玺弹劾沐天波在夷人面前屈节；奏疏留在宫中未发。辛丑年（1661年）七月，咒水之祸发生；诸王、勋戚、文武、内监等臣死者共四十二人，沐天波也在其中。妾室夏氏，也自缢而死。这年冬天十二月，皇上于是被缅甸人抓获。我朝赐予沐天波通谥，曰“忠节”。
卷第二十一
前翰林院检讨加詹事府赞善衔六合人徐鼒撰写
列传第十四
黄得功（翁之琪、杜文焕） 高杰 刘洪起 孙守法（王光恩等人）
黄得功（翁之琪、杜文焕） 黄得功 高杰 刘洪起 孙守法（王光思等人）
黄得功字浒山，开原卫人；他的祖先，从合肥迁徙而来。早年丧父，与母亲徐氏居住。十二岁时，母亲酿酒熟了，他偷喝直到喝光，母亲生气；他笑着说：“偿还很容易！”当时辽东战事正急，黄得功持刀混杂在行伍中斩首两级：中了奖赏，大概得到白金五十两。回来侍奉母亲说：“儿子用这个来偿还酒钱！”不久，执鞭役使属人。遇到响马贼，手提两驴蹄抵御，贼人无不溃败。因此，勇名震远近。
年纪大了，出关投奔经略，担任帐前亲军；累积战功升到游击。入援山东，提拔为参将；随即充任副总兵官。黄得功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