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传第三十二
加太子太傅、兵部尚书、武英殿大学士,督师江上。连复富阳、于潜,树木城守缘江要害;联合方国安、王之仁、郑遵谦、熊汝霖、孙嘉绩、钱肃乐诸营为持久计。冬十月,诸军御王师于钱塘江上,大战十日而罢。
译加封太子太傅、兵部尚书、武英殿大学士之职,在长江沿岸督师。接连收复富阳、于潜,在沿江要害之地修筑城防并驻兵守卫;联合方国安、王之仁、郑遵谦、熊汝林、孙嘉绩、钱肃乐等各营兵力,制定持久作战的策略。冬季十月,各路军队在钱塘江上抵御王师,激战十日后才停止。
会隆武帝命给事中刘中藻颁诏浙东,将吏恇惑,监国将避位,国维自江上驰还,令勿宣读;议曰:『唐、鲁同宗,无亲疏之别;义兵同举,无先后之分。惟成功者帝耳。若一称臣,则江上诸将须听命于闽,如王之号令何』!上疏闽中曰;『国当大变,凡为高皇帝子孙,咸当协力誓图中兴。成功之后,入关者王;监国退守藩服,礼制昭然。若以伦敦叔侄定分,在今日原未假易。且监国当人心溃散之日,鸠集为难;一但退就藩服,人无所依。闽中鞭长莫及,猝然有变,则唇亡齿寒,悔将何及!臣老矣,惟社稷是图;岂若朝秦暮楚者举足左右为功名计哉』!隆武帝览疏,无如何也。寻马士英请朝监国,国维劾其十大罪;不许。士英乃入方国安军中,阮大铖亦至,构国安使杀闽中犒师佥都御史陆清源,夺其饷;国维闻之,叹曰:『自我戕毒,祸不远矣』!监国亦以清源之死虑闽中问罪,令国维抽师西御;自是江上之师愈弱。
丙戌(一六四六)六月,诸军尽溃,国安劫监国南行,国维振旅追扈。而国安已与马、阮谋执监国北降;监国乃航海,传命国维遏防四邑以图再举。国维遂归东阳。俄报义乌破,有劝入山观变者;叹曰:『误天下者,文山、迭山也』!作绝命诗三章,有『时去仍为朱氏鬼,精灵长傍孝陵坟』之句。衣冠跃入池中死,年五十有二。我朝赐专谥,曰「忠敏」。
朱大典字延之,一字未孩;金华人。家世贫贱。大典始读书,为人豪迈,好谈兵。举万历丙辰(一六一六)进士,除章邱知县。天启二年(一六二二),擢兵科给事中。客、魏假保护功,予荫袭;大典抗疏谏。出为福建副使,进右参政;以忧归。
崇祯三年(一六三○),起故官,莅山东;寻调天津。毛文龙之死也,其部将李九成、孔有德、有时、耿仲明、毛承禄等据登州叛,围莱州;山东巡抚徐从治中炮死。五年(一六三二)四月,擢大典右佥都御史代之。督主客兵数万,分总兵金国奇等为三路,携三日粮,抵新河南岸乱流以济;大败有德,兵围始解。追至登州,筑长围守之。城三面距山、一面距海,墙三十里而遥,东西俱抵海;贼不能出。十一月,李九成出战,降者泄其谋,官军馘之于阵;贼粮绝,恃水城可走,不降。大典命参将王之富、祖宽以轻骑夺其水门外护墙,贼大惧。大典谓贼必入海,请伏兵海道邀之;朝议未许。有德、仲明果于六年(一六三三)春,先后载子女、财帛由海道以降于我大清。游击刘良佐复穴城以火药崩其水门,降伪将七十五人,自缢、投海死者无算。贼平,进大典兵部右侍郎,世荫锦衣百户,巡抚如故。
八年(一六三五)正月,流贼陷凤阳,毁皇陵;总督杨一鹏被逮,诏大典总督漕运兼巡抚庐、凤、淮、扬四郡,移镇凤阳。在任三年,累着战功。十三年(一六四○),以救援湖广功,晋左侍郎。十四年(一六四一)六月,命大典总督江北及河南、湖广军务,仍镇凤阳。贼袁时中众数万横颍、亳间,大典率总兵刘良佐等击破之。是时卢象升、洪承畴皆以忤杨嗣昌受齮龁,而大典独无恙;论者颇以此启疑。
大典有保障功,而公私囊橐无所戒,为给事中方士亮等所劾。事未竟,而东阳许都之乱作;大典请出家财募兵,剿寇自效。居京口,集材官、剑客、西洋火药三百余筩。贼围金华,大典子万化募健儿御之;贼平而所募者不散。大典自京口驰驿,知县徐调元、在籍给事中姜应甲与大典有隙,阅都籍有万化名,乃言大典纵子通贼;诏逮治,籍其家充饷。会国变,止。刘宗周劝其募兵勤王,乃率兵三千至南京。给事中熊汝霖奏充为事官;吏部尚书徐石麒言:『大典虽贪,其人材足倚也。今湖南残破,可令为巡抚,练士卒、具粮糗,立功自效』。马士英觊其贿,拟旨切责;不得已,乃乞援于马、阮,始收其兵入卫,召为兵部左侍郎。御史郑瑜劾其前为总督时侵赃;得旨:『大典创立军府,士马岂容枵腹!岁饷几何,不必妄讦』。
译恰逢隆武帝命令给事中刘中藻前往浙东颁布诏书,将领和官吏们恐惧疑惑,监国打算退位,张国维从江上快马赶回,命令不要宣读诏书;他议论说:“唐王、鲁王同属宗室,没有亲疏的区别;义兵共同起事,没有先后的分别。只有成功的人才能称帝。如果一旦称臣,那么江上的各位将领就必须听从福建方面的命令,那还怎么执行鲁王的号令呢!”于是向福建方面上疏说:“国家遭遇巨大变故,凡是高皇帝的子孙,都应当协力发誓图谋中兴。成功之后,入关的人称王;监国退守藩属之地,礼制非常明确。如果依据伦常叔侄来确定名分,在今天原本也不难改变。况且监国在人心溃散的时候,聚集力量十分困难;一旦退守藩属之地,人们就无所依靠。福建方面鞭长莫及,如果突然发生变故,就会唇亡齿寒,后悔就来不及了!臣年纪老了,只考虑国家社稷;哪里像那些朝秦暮楚的人,举足左右摇摆只为个人功名打算呢!”隆武帝看了奏疏,无可奈何。不久马士英请求朝见监国,张国维弹劾他的十大罪状;未被允许。马士英于是进入方国安的军中,阮大铖也到了,他们构陷方国安,让他杀害福建方面犒劳军队的佥都御史陆清源,夺取他的军饷;张国维听说后,叹息说:“自己残害毒害自己,祸患不远了!”监国也因为陆清源的死担心福建方面问罪,命令张国维抽调军队向西抵御;从此江上的军队更加虚弱。
丙戌年(一六四六)六月,各路军队全部溃败,方国安劫持监国向南行进,张国维整顿军队追随护卫。而方国安已经和马士英、阮大铖谋划拘捕监国向北投降;监国于是出海航行,传令张国维扼守防御四个县邑以图谋再次起事。张国维于是回到东阳。不久传来义乌失守的消息,有人劝他进山观望局势;他叹息说:“误了天下大事的,是文天祥、谢叠山啊!”写下绝命诗三章,其中有“时去仍为朱氏鬼,精灵长傍孝陵陵”的诗句。穿着衣冠跳入池中而死,享年五十二岁。清朝赐予他专门的谥号,叫“忠敏”。
朱大典字延之,另一个字未孩;是金华人。家中世代贫贱。朱大典开始读书时,为人豪迈,喜欢谈论军事。考中万历丙辰年(一六一六)进士,担任章邱知县。天启二年(一六二二)升任兵科给事中。客氏、魏忠贤假借保护功劳,给予荫袭官职;朱大典上疏直言劝谏。外放担任福建副使,晋升右参政;因父母丧事回家守孝。
崇祯三年(一六三○)起用原官职,到山东任职;不久调任天津。毛文龙死后,他的部将李九成、孔有德、刘有时、耿仲明、毛承禄等占据登州叛乱,包围莱州;山东巡抚徐从治被炮击中身亡。五年(一六三二)四月,提拔朱大典为右佥都御史代替他。他督率主客军队数万人,分派总兵金国奇等为三路,携带三天粮食,抵达新河南岸冒着乱流渡河;大败孔有德,包围才解除。追到登州,修筑长围防守。城池三面靠近山、一面靠近海,城墙绵延三十里之遥,东西都抵达海边;叛贼无法出去。十一月,李九成出战,投降的人泄露了他的计谋,官军在阵前斩下了他的首级;叛贼粮食断绝,依仗水城可以逃跑,不肯投降。朱大典命令参将王之富、祖宽率领轻骑兵夺取水门外护墙,叛贼非常恐惧。朱大典认为叛贼一定会入海,请求在海道上埋伏军队拦截他们;朝廷商议没有允许。孔有德、耿仲明果然在六年(一六三三)春天,先后装载子女、财物从海道投降了我们大清。游击刘良佐又挖开城墙用炸药炸毁水门,投降的伪将七十五人,自缢、投海死的无数。叛贼平定,晋升朱大典为兵部右侍郎,世袭锦衣卫百户,巡抚职务照旧。
八年(一六三五)正月,流寇攻陷凤阳,毁坏皇陵;总督杨一鹏被捕,诏令朱大典总督漕运兼巡抚庐州、凤阳、淮安、扬州四郡,移镇凤阳。在任三年,屡次建立战功。十三年(一六四○)因为救援湖广的功劳,晋升左侍郎。十四年(一六四一)六月,命令朱大典总督江北及河南、湖广军务,仍然镇守凤阳。叛贼袁时中率领数万人横行于颍州、亳州之间,朱大典率领总兵刘良佐等击破他们。这时卢象升、洪承畴都因为触犯杨嗣昌而遭受排挤,而朱大典独自安然无恙;议论的人因此对此产生怀疑。
朱大典有保卫国家的功劳,但公私贪赃没有戒止,被给事中方士亮等人弹劾。事情还没审结,东阳许都的叛乱又发生了;朱大典请求拿出家中财产招募士兵,剿灭寇贼以效忠。驻扎在京口,聚集材官、剑客、西洋火药三百多筒。叛贼包围金华,朱大典的儿子朱万化招募勇士抵御;叛贼平定后招募的人没有解散。朱大典从京口快马加鞭赶来,知县徐调元、在籍给事中姜应甲等人与朱大典有嫌隙,查阅许都的户籍发现有朱万化的名字,于是说朱大典放纵儿子勾结叛贼;诏令逮捕治罪,抄没他家产充作军饷。恰逢国家变故,停止执行。刘宗周劝他招募士兵勤王,于是率领三千士兵到达南京。给事中熊汝霖上奏让他充当办事官员;吏部尚书徐石麒说:“朱大典虽然贪婪,但他的才能足以依靠。现在湖南残破,可以让他担任巡抚,训练士兵、准备粮食,立功以效忠。”马士英贪图他的贿赂,拟定旨意严厉斥责;不得已,于是向马士英、阮大铖请求援助,才接收他的军队入卫京城,召他担任兵部左侍郎。御史郑瑜弹劾他以前担任总督时侵吞赃款;得到旨意:“朱大典创立军府,士兵战马难道能让他们饿着肚子!每年的军饷有多少,不必胡乱揭发”。
寻进尚书兼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提督上江漕粮军务。用是,不能自绝于马、阮矣。寻左兵犯阙,奉命偕大铖监黄得功军御之;加太子太保。得功死,走杭州;潞王亦降,乃还金华据城固守,监国鲁王就加东阁大学士。
译不久晋升为尚书兼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提督上游地区的漕粮和军务。因此,他无法与马士英、阮大铖决裂了。不久,左良玉的军队进犯京城,他奉命与大铖一同监督黄得功的军队抵御;加封太子太保。黄得功战死后,他逃往杭州;潞王也投降了,于是他回到金华占据城池固守,监国鲁王便加封他为东阁大学士。
金华与闽相近,隆武帝之在高墙也,大典为淮抚,尝白其冤;屡书招之入阁。辞曰:『钱塘一江扼要,吾去则谁司饷?唇亡齿寒,闽又何恃焉』!乃就加文华殿大学士,封婺安伯,督师浙东。或劝其子媳先行为善后计;曰:『吾子媳去,则一境无固志;是教之叛也。为天下者,乌得及其家』!大铖构之方国安,称大典家多财,索饷四万、围攻一月;监国传旨至再,始解散。比国安、大铖降,言愿破金华以自效。大典杀招抚使,与部将吴邦璇、何武固守三月。监军御史傅严为义乌强宗,请以子弟兵为援;泣许之,夜缒而出。国安以大炮攻城,城中亦以炮应,日哄如雷。已守者渐疲;城西门有新筑土未坚,大铖识其处,炮专攻之,城遂崩。子万化巷战,力尽见执;大典麾其爱妾、幼子及万化妻章氏投井。邦璇曰:『城中火药尚多,不可资敌;不若焚之为吾辈死所』!大典袖火绳示之曰:『此吾意也』!环坐库中,宾从侍者二十余人皆焚死。同时死者:同知叶向荣,城破,投野塘死。傅严;还至义乌死。都督蒋若来,力尽自刎死。浦江诸生张君正,自经于明伦堂死。又武进人郑邠馆,大典家;亦死。我朝赐大典通谥「烈愍」、严「节愍」、若来「忠烈」(向荣自有传)。
吴邦璇字睿玉,山阴世家子。习孙、吴法,受知于朱大典。鲁监国时,荐之守金、衢,官都督同知。监国航海,或约偕之闽;邦璇曰:『奉命守此,而他之吾不知也』。与大典协守金华至二十日,势不支;邦璇曰:『城中火药多,不可资敌,当为吾辈死所』!大典曰:『固吾意也』!即环坐武库中举火;火发作霹雳声,外兵骇而却走。妻傅氏,亦投缳死。
刘中藻字荐叔,福安人。崇祯庚辰(一六四○)进士,授行人。甲申(一六四四)之难,被榜掠;贼败,南归。
隆武帝立,以兵科给事中宣谕浙东;张国维、熊汝霖不奉诏。还至金华,朱大典客之;荐其才,召对称旨,擢右佥都御史,巡抚金、衢。团练獠民,时称能军。闽败,窜入括苍山中,纠众复庆元、泰顺、寿宁、福安、宁德、古田、罗源七县;请命监国,进兵部尚书兼东阁大学士。
中藻善抚循,激劝富人出财佐饷,士卒乐为用。郑彩专政,心勿善也。先是,隆武帝殂于汀州,其总兵官涂登华尚守福宁拒监国;命中藻移师攻之,登华未即降。钱肃乐以书晓之,登华遂诣郑彩降,彩使私人守之;中藻愠不可,遂有隙。监国使大学士沈宸荃解之,彩不听;中藻移驻福安,彩反掠其地。大兵乘之攻城;中藻善守,所杀伤四、五千人。
戊子(一六四八)冬十月,我军距城十里,下掘壕,环树以栅;城中求战不得。明年四月食尽;中藻知必陷,遂冠带坐堂上为文自祭,吞金屑死。我朝赐通谥,曰「烈愍」。同死者,兵科给事中钱肃范,肃乐弟也。邑举人连邦琪、缪士垧、方德新、贡生郭邦雍、陈瀚迅、幕友瓯宁吕天贶、部将卢某、董世上、张先,皆同日死。
中藻子思沛,时羁浦城狱中;闻父死,曰:『父死节,子可不继先志乎』!亦死(或曰:思沛即画网巾先生也。肃范另有传)。
卷第四十
前翰林院检讨加詹事府赞善衔六合徐鼒譔
列传第三十三
孙嘉绩(补) 熊汝霖(俞元良、陈希文、陈希友) 钱肃乐(弟肃范、肃遴、肃典、肃绣、从弟光绣) 沈宸荃 张肯堂(苏兆人、汝应元)
孙嘉绩(补)熊汝霖(俞元良、陈希文、陈希友)
钱肃乐(弟肃范、肃遴、肃典、肃绣、从弟光绣)
沈宸荃张肯堂(苏兆人、汝应元)
孙嘉绩字硕肤,余姚人;大学士如游孙也。崇祯丁丑(一六三七)进士,授南京工部主事;召改兵部,擢职方员外郎,进郎中。以弗予太监高起潜世荫,被劾下狱;狱中从黄道周学「易」。会诸生有疏救道周者;帝益怒,立移锦衣狱。向与往来者,皆诡词以脱;嘉绩独直陈不讳,坐长系。刑部尚书徐石麒出之,戍金陵。
南渡
译金华与福建相邻,隆武帝被囚禁在高墙时,朱大典担任淮扬巡抚,曾为他辩白冤屈;又多次写信招他入阁任职。朱大典推辞说:“钱塘江这一带是扼守要害之地,我离开了谁去掌管军饷?唇亡齿寒,福建又依靠什么呢!”于是朝廷加封他为文华殿大学士,封为婺安伯,督师浙东。有人劝他让妻儿先走以作后计,他说:“我的妻儿如果走了,那么全境的人就没有坚守的意志;这是教他们叛变。为天下着想的人,怎么能顾及自己的家呢!”阮大铖向方国安构陷他,称朱大典家中富有,勒索军饷四万两、围攻一个月;鲁王监国传旨多次,才解散军队。等到方国安、阮大铖投降,说愿意攻破金华来自我效忠。朱大典杀了招抚使,与部将吴邦璇、何武坚守三个月。监军御史傅严是义乌的强宗大族,请求用子弟兵作为援军;朱大典哭着答应,夜里用绳子把他缒出城外。方国安用大炮攻城,城中也用炮回应,每天喧闹如雷。不久守军渐渐疲惫;城西门有新筑的土墙尚未坚固,阮大铖知道那个地方,炮火专门攻击那里,城墙于是崩塌。儿子朱万化巷战,力竭被俘;朱大典指挥他的爱妾、幼子以及朱万化的妻子章氏投井。吴邦璇说:“城中火药还多,不能资助敌人;不如烧掉作为我们的死所!”朱大典从袖中拿出火绳给他看说:“这正是我的意思!”环坐在火药库中,宾客随从侍者二十多人全部烧死。同时死去的有:同知叶向荣,城破后投野塘而死。傅严;回到义乌而死。都督蒋若来,力竭自刎而死。浦江诸生张君正,在明伦堂自缢而死。又有武进人郑邠馆,是朱大典的家客;也死了。清朝赐朱大典通谥“烈愍”、傅严“节愍”、蒋若来“忠烈”(叶向荣自有传记)。
吴邦璇字睿玉,是山阴世家的子弟。学习孙子、吴起的兵法,受到朱大典的赏识。鲁王监国时,推荐他守卫金、衢,官至都督同知。鲁王航海,有人约他一起去福建;吴邦璇说:“奉命守卫这里,其他的事我不知道。”与朱大典协守金华到二十日,势力不能支撑;吴邦璇说:“城中火药多,不能资助敌人,应当作为我们的死所!”朱大典说:“本来就是我的意思!”于是环坐在武库中举火;火发作出霹雳声,外面的士兵惊恐而退走。妻子傅氏,也上吊而死。
刘中藻字荐叔,福安人。崇祯十三年(一六四○)进士,授任行人。甲申(一六四四)的灾难,被榜文搜捕;贼军败退,南归。
隆武帝即位,以兵科给事中的身份宣谕浙东;张国维、熊汝霖不服从诏令。回到金华,朱大典以客礼相待;推荐他的才能,召见对答符合旨意,提拔为右佥都御史,巡抚金、衢。组织训练少数民族百姓,当时称为能干的军队。福建战败,逃入括苍山中,纠集众人收复庆元、泰顺、寿宁、福安、宁德古田、罗源七县;请求鲁王监国任命,晋升为兵部尚书兼东阁大学士。
刘中藻善于安抚,激励劝勉富人出钱资助军饷,士兵乐于为他效力。郑彩专权,心里对他不满。先前,隆武帝死在汀州,他的总兵官涂登华还守卫福宁抗拒鲁王监国;命令刘中藻移师攻打他,涂登华没有立即投降。钱肃乐写信开导他,涂登华于是到郑彩处投降,郑彩派私人守卫他;刘中藻愤怒不能容忍,于是有了嫌隙。鲁王派大学士沈宸荃调解,郑彩不听;刘中藻移驻福安,郑彩反而掠夺他的地盘。清军乘势攻城;刘中藻善于防守,所杀伤的四、五千人。
戊子年(一六四八)冬十月,清军距离城池十里,向下挖掘壕沟,环绕树立栅栏;城中求战不得。第二年四月粮食吃尽;刘中藻知道必定陷落,于是穿戴冠带坐在堂上写文章自我祭奠,吞金屑而死。清朝赐通谥,叫“烈愍”。一同死去的,有兵科给事中钱肃范,是钱肃乐的弟弟。县举人连邦琪、缪士垧、方德新的,贡生郭邦雍、陈瀚迅,幕友瓯宁吕天贶,部将卢某、董世上、张先,都在同一天死去。
刘中藻的儿子刘思沛,当时被拘禁在浦城狱中;听说父亲死,说:“父亲死节,儿子能不继承先人的志向吗!”也死了(有人说:刘思沛就是画网巾先生。钱肃范另有传记)。
卷第四十
前翰林院检讨加詹事府赞善衔六合人徐鼒撰写
列传第三十三
孙嘉绩(补) 熊汝霖(俞元良好、陈希文、陈希友) 钱肃乐(弟肃范、肃遴、肃典肃绣、从弟光绣) 沈宸荃 张肯堂(苏兆人汝应元)
孙嘉绩(补)熊汝霖(俞元良好、陈希文陈希友)
钱肃乐(弟肃范、肃遴肃典肃绣、从弟光绣)
沈宸荃张肯堂(苏兆人汝应元)
孙嘉绩字硕肤,余姚人;是大学士孙如游的孙子。崇祯十年(一六三七)进士,授任南京工部主事;召还改任兵部,提拔为职方员外郎,晋升郎中。因为不给予太监高起潜世袭荫庇,被弹劾下狱;狱中跟随黄道周学习《易经》。恰逢诸生有上疏救黄道周的;皇帝更加愤怒,立即转移到锦衣卫狱。向来与他交往的人,都诡辩言辞以求脱罪;只有孙嘉绩直言陈述不忌讳,因此长期拘禁。刑部尚书徐石麒释放他,戍守金陵。
南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