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传第二
崇祯甲申(一六四四),贼氛既逼,巡按刘之渤、同知方尧相请至澍出赀募士设守;以祖制不典兵,辞。知成都县吴继善上书曰:『高皇帝众建藩辅,碁置绣错;数年以来踣命亡氏,失其国家。此数王者,非真有败德失道见绝于天也;直以拥富贵之赀,狃便安之计,为贼所利而不思自全。此非殿下前车之鉴乎!今楚氛日恶,秦关失守,曹、闯、姚、黄陆梁左右,殿下付之悠悠而不恤!夫全蜀之险在边不在腹,若设重戍于夔门、剑阁,诚足自固。否则,黄牛、白帝亦属夷庚,黑水、阳平更多歧径。乃欲坐守门庭,谓为设险,不可解者一也。往者蔺酋扑灭、献贼逃遁,只以蔺兵力有亏、献地利不习。今日荆、襄撤其藩篱,秦、陇寒其唇齿;揣量贼情,益无顾忌。而欲援引前事,冀幸将来,不可解者二也。至于锦城之固不及秦关,白水之险岂逾湘、汉。此可恃以无虞,彼何为而失守!且城如孤注,救援先穷;时及严冬,长驱尤易。累卵不足喻其危,厝火不足明其急;而犹事泄泄以幸苟免,不可解者三也。为殿下计,宜召境内各官谘诹谋议。发帑金以赡戍卒、散朽粟以慰饥民,出明禁以绝厮养苍头、蠲积逋以免流离沟瘠,募民兵以守隘、结夷目以资援;政教内修,声势外振:则可易危为安、转祸为福。苟或不然,蜀事诚莫知所终;窃为殿下危之』!至澍不能用,而谋迁于滇;之渤持不可。内江王至沂与之渤争,乃以六月十三日启行;守门卒汹汹乱,辎重有被掠者,乃止。城中一日数惊;火药局灾、雷震寝殿、大雨雹;至澍始惧,出财募勇,三日无应之者。城陷,与弟太平王至渌、妃邱氏、宫人素馨等投井死之(渤等另有传)。
襄王常澄,襄忠王翊铭之嫡次子、仁宗八世孙也。初封福清王。崇祯十四年(一六四一),献贼陷襄阳,翊铭暨长子某同遇害;乙酉(一六四五)四月,始袭封,命居汀州(或曰命居九江)。终事不可详。
崇王慈爚,崇王由樻之次子、英宗八世孙也。崇祯壬午(一六四二),闯贼陷汝宁,掠由樻及世子慈辉、妃嫔以行。甲申(一六四四)春,慈爚偕诸王南奔,命居温州。乙酉(一六四五)二月袭封,命居福州。终事不可详。
吉王慈煃,吉贞王之子、英宗八世孙也。甲申(一六四四),南都立;六月,贞王薨于淮安舟次。慈煃以闻,命于安居孝丰卜葬。冬十月,命慈煃嗣封。
南都亡,转徙闽、粤。永历帝之入缅也,慈煃与辽藩松滋王某及岷王子从焉。咒水之祸,慈煃偕妃某氏、贵人杨氏、刘氏自缢死。岷王子流入暹罗国。
荣王由桢,盖荣宪王由枵兄弟行,宪宗七世孙也。袭封时日不可详。
永历元年(一六四七)八月武冈变,楚中诸臣不知乘舆所在,督师堵胤锡奉由桢建号于辰州,寓书前阁臣熊开元以元辅相期;开元不可,乃止。是冬十月,辰州陷,由桢逃之苗洞,被获死之。
潞王常淓,潞简王翊镠之子、穆宗孙也。万历四十二年(一六一四)翊镠薨,常淓幼,母妃李氏理藩事;四十六年(一六一八),袭封。
崇祯中,流贼扰秦、晋,常淓告急;言『卫辉城卑土恶,请选护卫三千人;捐岁入万金资饷,不烦司农』。帝嘉之。寻以盗发王妃冢,上言『贼蔓延及江北,凤、泗陵寝可虞』。时诸王能急国难者,惟潞、周二王云。甲申(一六四四)二月,卫辉陷;南奔,流寓于杭州。
常淓工书画、好古玩;通释典,号潞佛子。虽有贤声,实非戡乱才。南都之议立君也,吕大器、张慎言、姜曰广、钱谦益等虑弘光帝立,且修衅三案;佥谓常淓贤明,可定大计。弘光帝既立,马、阮辄以是齮龁异己。常淓初至杭州,海宁百姓诉乡官陈之遴于抚按;常淓偶与众语及之,之遴惧。巡按御史彭遇颽以括饷为士民所逐,调淮扬;思所以自媚。会之遴起原官,与遇颽同入对;因言定策之初,大臣意在潞王,省会非所宜居。常淓亦自危,疏请僻静一郡。乙酉(一六四五)夏四月,左兵逼,乃移周
译崇祯甲申年(1644年),贼寇的势力已经逼近,巡按刘之渤、同知方尧请求朱至澍拿出钱财招募士兵设置防守;朱至澍以祖宗制度规定藩王不统领军队为由,推辞了。成都知县吴继善上书说:“高皇帝广泛分封藩王作为辅佐,像棋局一样交错布置;但近年来藩王们丧命亡国,失去了自己的封地。这几位藩王,并非真的因为败坏德行、失去道义而被上天断绝;只是因为他们拥有富贵的资财,习惯于安逸便利的打算,被贼寇所图利而不考虑自我保全。这难道不是殿下眼前的前车之鉴吗!如今楚地局势日益恶化,秦地关隘失守,曹、闯、姚、黄等贼寇在左右纵横肆虐,殿下却对此漠不关心而不加体恤!四川的险要在于边境而不在于腹地,如果在夔门、剑阁设置重兵戍守,确实足以自我巩固。否则,黄牛、白帝也属于夷人通道,黑水、阳平更有许多岔路。竟然想坐守门庭,称之为设置险阻,这是第一个不可理解的。过去蔺酋被扑灭、张献忠逃遁,只是因为蔺酋兵力有亏损、张献忠不熟悉当地地势。如今荆、襄撤除了藩篱,秦、陇失去了唇齿相依的屏障;揣测贼寇的情势,更加肆无忌惮。却想援引前事,希望侥幸将来平安,这是第二个不可理解的。至于成都城的坚固不及秦地关隘,白水的险要岂能超过湘江、汉水。这里可以倚仗而没有忧患,那里为何会失守!况且城池如同孤注一掷,救援首先就会穷尽;时节已到严冬,贼寇长驱直入尤其容易。累卵不足以比喻其危险,厝火不足以说明其紧急;却还做事松懈以侥幸免于灾祸,这是第三个不可理解的。为殿下考虑,应当召集境内各官员咨询商议。拿出库银来供养戍卒,散发陈腐的粮食来安抚饥民,颁布明令以杜绝厮养仆役、免除积欠以免百姓流离沟壑,招募民兵来守卫关隘,结交夷人首领以资助救援;对内修明政教,对外振作声势:这样就可以转危为安、转祸为福。如果不这样,四川的事实在不知会怎样收场;我私下为殿下感到危险啊!”朱至澍不能采纳,而谋划迁徙到云南;刘之渤坚持认为不可。内江王朱至沂与刘之渤争执,于是朱至澍在六月十三日启程;守门的士兵喧哗混乱,辎重有被掠夺的,于是停止。城中一天多次惊恐;火药局发生火灾、雷击寝殿、下大雨冰雹;朱至澍才开始害怕,拿出钱财招募勇士,三天没有应募的人。城池陷落,朱至澍与弟弟太平王朱至渌、妃子邱氏、宫人素馨等人投井而死(刘之渤等人另有传记)。
襄王朱常澄,是襄忠王朱翊铭的嫡次子、仁宗的八世孙。起初封为福清王。崇祯十四年(1641年),张献忠攻陷襄阳,朱翊铭和长子某人一同遇害;乙酉年(1645年)四月,才袭封王位,命令居住在汀州(有人说命令居住在九江)。最终的情况不能详细知晓。
崇王朱慈爚,是崇王朱由樻的次子、英宗的八世孙。崇祯壬午年(1642年),李自成攻陷汝宁,劫掠朱由樻及世子朱慈辉、妃嫔同行。甲申年(1644年)春,朱慈爚偕同诸王向南奔逃,命令居住在温州。乙酉年(1645年)二月袭封王位,命令居住在福州。最终的情况不能详细知晓。
吉王朱慈煃,是吉贞王的儿子、英宗的八世孙。甲申年(1644年),南京建立政权;六月,吉贞王在淮安的船上去世。朱慈煃上报朝廷,命令在安居孝丰占卜葬地。冬十月,命令朱慈煃嗣封王位。
南京灭亡后,辗转迁徙到福建、广东。永历帝进入缅甸时,朱慈煃与辽藩松滋王某人及岷王之子跟随前往。咒水之祸发生时,朱慈煃偕同妃子某氏、贵人杨氏、刘氏自缢而死。岷王之子流落到暹罗国。
荣王朱由桢,大概是荣宪王朱由枵的兄弟辈,宪宗的七世孙。袭封王位的时间不能详细知晓。
永历元年(1647年)八月武冈发生变故,楚地众臣不知道皇帝所在,督师堵胤锡奉朱由桢在辰州建立名号,写信给前内阁大臣熊开元以宰相之位相期许;熊开元不同意,于是作罢。这年冬十月,辰州陷落,朱由桢逃到苗人洞中,被抓获而死。
潞王朱常淓,是潞简王朱翊镠的儿子、穆宗的孙子。万历四十二年(1614年)朱翊镠去世,朱常淓年幼,母妃李氏处理藩王府事务;四十六年(1618年),袭封王位。
崇祯年间,流寇骚扰秦、晋,朱常淓告急;说“卫辉城墙低矮、土质恶劣,请求挑选护卫三千人;捐献年收入万金作为军饷,不麻烦国家财政”。皇帝嘉奖他。不久因为盗贼发掘王妃坟墓,上奏说“贼寇蔓延到江北,凤阳、泗州的陵寝令人担忧”。当时诸王中能急国家之所难的,只有潞王、周二王罢了。甲申年(1644年)二月,卫辉陷落;向南奔逃,流寓在杭州。
朱常淓擅长书画、喜爱古玩;通晓佛经,号称潞佛子。虽然有贤明的名声,实际上并非平定乱世的才能。南京商议立君时,吕大器、张慎言、姜曰广、顾谦益等人担心弘光帝即位,将会重修三案旧怨;都认为朱常淓贤明,可以安定大计。弘光帝即位后,马士英、阮大铖就以此攻击异己。朱常淓刚到杭州,海宁百姓向抚按控告乡官陈之遴;朱常淓偶然与众人谈及此事,陈之遴害怕。巡按御史彭遇颽因搜刮军饷被士民驱逐,调任淮扬;想以此讨好上级。恰逢陈之遴起用原官,与彭遇颽一同入朝对答;于是说定策之初,大臣意在潞王,省会不是所宜居住的地方。朱常淓也自感危险,上疏请求居住在一个僻静的郡县。乙酉年(1645年)夏四月,左良玉兵逼,于是移居周
未行而南都陷,马士英奉太后至杭州;常淓入见。诸臣请监国,不受。太后泣且拜之,终不受;而与巡抚张秉贞、总兵陈洪范迎降。
秋九月,大清兵挟弘光帝暨常淓北旋。明年五月,同遇害。隆武帝追谥曰「闵王」。
瑞王常浩,神宗第五子。万历二十九年(一六○一),与福、惠、桂三王同封。年二十五,尚未选婚;群臣交章言,不报。而日索部帑为婚费,赢十八万,且言冠服不能备。天启七年(一六二七),之藩汉中。常浩性佞佛,不近女色;丞监以下皆化之。吴民有解瑞府粮者,必厚给使归。
崇祯时,上书言:『臣托先帝骨肉,获奉西藩;未期年而寇至。比西贼再渡河,阑入汉兴,破洵阳、逼兴安,紫阳、平利、白河相继陷没;督臣洪承畴单骑裹甲入山,近境稍宁。既,蜀贼入秦州,楚贼上兴安;六月,遂犯郡界,幸诸将凭江力拒。臣在万山绝谷中,贼四面至,覆亡无日。臣腑肺至亲,藩封最僻,而于寇盗至迫。惟陛下哀怜』!既而寇逼秦中,将吏不能救,乞援于蜀。总兵侯良柱援之,遂自汉中奔重庆;陇西士大夫多从之,关南道陈纁与焉。
甲申(一六四四)六月重庆陷,遇害。方常浩之就执也,雷忽震。张献忠曰:『若再雷者,释之』。已而竟不免。众见常浩乘白气冉冉而没,或谓之兵解云。
义阳王朝墠,周藩裔也。甲申(一六四四)南都立,命驻太仓州。乙酉(一六四五)夏,南都陷;总兵黄蜚、监军道荆本澈等以舟师奉之,驻崇明沙。蜚降、本澈死,朝墠依朱成功于厦门。戊戌(一六五八)七月,从成功北征;驻羊山,舟覆溺死(本澈另有传)。
东安王盛蒗者,楚藩裔也。袭封不可详。永历帝入滇,盛蒗窜川东。癸卯(一六六三)冬,刘体纯、郝永忠、袁宗第等败死;盛蒗被获于小尖寨,亦死。
德阳王至浚,蜀藩裔;嘉靖中,国除。至浚袭封,事不可详。永历帝入缅后,至浚与太监王应遴匿交址之高平。而是时安南都统使莫敬耀己入贡于我大清,势益孤危,遂出降。
延长王识■〈金穿〉,肃藩裔,太祖九世孙也。袭封时日不可详。国变后,流落西陲。
戊子(一六四八)三月戊午(二十三日),有■〈犭回〉人米喇印、丁国栋据兰州,拥识■〈金穿〉为主;降将孟乔芳、张勇会师击败之。是年五月,识■〈金穿〉被擒于马家坪,死之。
宁靖王术桂,字天球,太祖八世孙、辽藩长阳郡王术雅之弟也。初,授辅国将军。崇祯壬午(一六四二),流寇陷荆州,随惠王常润避兵湖中。弘光时,晋镇国将军;同长阳王守宁海。南都亡,长阳王入闽,有传其死者;鲁监国以术桂袭封,隆武帝封亦如之。后闻其兄尚存,已袭辽王;术桂疏请以长阳之封让兄次子。隆武帝不许,改封宁靖王;仍依鲁监国督方国安军。
丙戌(一六四六)五月,我大清兵渡钱塘江,术桂航海至石浦;监国亦自海门来,同至舟山。岁杪,抵厦门。是时郑芝龙已归命我朝,郑鸿逵迎淮王于军中,留术桂监其师,合朱成功之兵围泉州;不克,鸿逵载淮王与术桂至南澳,朝永历帝于肇庆。戊子(一六四八)春,命督鸿逵、成功师,就所在地方月支膳银五十两。庚寅(一六五○)冬,粤事又溃,乃与鸿逵旋金门。及成功取台湾,术桂辄东渡,就竹沪垦田数十甲以赡。元妃罗氏卒,葬焉。
术桂为人美髯、宏声,善书翰、喜佩剑,沈勇寡言;兵民咸尊礼之。闻澎湖之败,叹曰:『主幼臣强、将骄兵悍,不知托足何所矣』!既闻刘国轩议降,曰:『是吾归报高皇之日矣』!分其田赏佃人,舍府舍为佛寺。召姬媵袁氏、王氏、秀姑、荷姐、梅姐五人曰:『我死期至,汝辈自便』!咸对曰:『王全节,妾岂失身乎?请先赐尺帛,死随王所』。术桂曰:『善哉』!备六棺,沐浴更衣,环坐欢饮。五人起自缢,术桂为殓毕,冠服辞交游耆老。入而北面向东再拜,援笔书曰:『自壬午流贼陷荆州,携家南下。甲申避
译尚未起行,南京便已陷落,马士英奉太后抵达杭州;常淓入宫觐见。众臣请求监国,他不接受。太后哭泣并拜请,他终究不接受;反而与巡抚张秉贞、总兵陈洪范一同迎降。
秋季九月,清军挟持弘光帝以及常淓北返。次年五月,二人一同遇害。隆武帝追谥他为“闵王”。
瑞王朱常浩,是神宗的第五个儿子。万历二十九年(1601年),与福王、惠王、桂王一同受封。他二十五岁时,还未选定婚配;群臣接连上奏章请求,没有回复。而他每天向各部库索取钱财作为婚费,累计达十八万两,并且说冠服无法齐备。天启七年(1627年),前往汉中就藩。常浩生性崇信佛教,不亲近女色;丞监以下官员都受他感化。有百姓为瑞王府缴纳粮食的,必定厚加赏赐让他们回家。
崇祯年间,上书说:“臣凭借先帝的骨肉之亲,得以奉命镇守西藩;不到一年,贼寇便到来。等到西贼再次渡河,闯入汉兴,攻破洵阳、逼近兴安,紫阳、平利、白河相继沦陷;督臣洪承畴单骑披甲入山,近境才稍微安宁。不久,蜀贼进入秦州,楚贼进犯兴安;六月,便侵犯郡界,幸好众将领凭借长江奋力抵抗。臣身处万山绝谷之中,贼寇四面逼近,覆灭之日不远。臣是陛下的至亲,藩封之地最为偏僻,却对寇盗最为紧迫。只希望陛下哀怜!”不久贼寇逼近秦中,将吏无法救援,向四川求援。总兵侯良柱前来救援,于是从汉中逃往重庆;陇西的士大夫多跟随他,关南道陈纁也在其中。
甲申年(1644年)六月重庆陷落,遇害。当常浩被俘时,忽然雷声大作。张献忠说:“如果再次打雷,就释放他。”不久终究未能幸免。众人看见常浩乘着白气缓缓消失,有人说这是兵解。
义阳王朱朝墠,是周藩的后裔。甲申年(1644年)南京建立政权,命令他驻守太仓州。乙酉年(1645年)夏季,南京陷落;总兵黄蜚、监军道荆本澈等人率领水军奉迎他,驻扎在崇明沙。黄蜚投降、荆本澈战死,朝墠依附朱成功驻扎在厦门。戊戌年(1658年)七月,跟随成功北征;驻扎在羊山,船只倾覆溺死(荆本澈另有传记)。
东安王朱盛蒗,是楚藩的后裔。袭封之事不可详考。永历帝进入云南,盛蒗逃窜到川东。癸卯年(1663年)冬季,刘体纯、郝永忠、袁宗第等人战败而死;盛蒗在小尖寨被俘,也死了。
德阳王朱至浚,是蜀藩的后裔;嘉靖年间,封国被废除。至浚袭封,事迹不可详考。永历帝进入缅甸后,至浚与太监王应遴隐匿在交趾的高平。而这时安南都统使莫敬耀已经向我大清进贡,形势更加孤立危险,于是出降。
延长王朱识𬍛,是肃藩的后裔,太祖的九世孙。袭封的时间不可详考。国变之后,流落西陲。
戊子年(1648年)三月戊午日(二十三日),有回族人米喇印、丁国栋占据兰州,拥立识𬍛为主;降将孟乔芳、张勇合兵击败他们。同年五月,识𬍛在马家坪被擒,死去。
宁靖王朱术桂,字天球,是太祖八世孙、辽藩长阳郡王朱术雅的弟弟。起初,授职辅国将军。崇祯壬午年(1642年),流寇陷落荆州,跟随惠王朱常润躲避战乱于湖中。弘光年间,晋升为镇国将军;与长阳王共同守卫宁海。南京灭亡,长阳王进入福建,有传闻说他死了;鲁监国让术桂袭封,隆武帝封爵也同此。后来听说他兄长还在,已袭封辽王;术桂上疏请求将长阳王的封爵让给兄长的次子。隆武帝不允许,改封为宁靖王;仍然依照鲁监国的命令督率方国安的军队。
丙戌年(1646年)五月,我大清军队渡过钱塘江,术桂航海到达石浦;监国也从海门前来,一同到达舟山。年底,抵达厦门。这时郑芝龙已经归顺我朝,郑鸿逵在军中迎接淮王,留下术桂监军,联合朱成功的兵力包围泉州;未能攻克,郑鸿逵载着淮王与术桂到达南澳,在肇庆朝见永历帝。戊子年(1648年)春季,命令督率郑鸿逵、朱成功的军队,在所在地每月支取膳食银五十两。庚寅年(1650年)冬季,广东战事再次溃败,于是与郑鸿逵返回金门。等到成功夺取台湾,术桂便东渡,在竹沪开垦田地数十甲以自给。元妃罗氏去世,葬在那里。
术桂为人美髯、声音宏亮,擅长书法、喜欢佩剑,深沉勇敢少言;军民都尊敬礼遇他。听说澎湖战败,叹息说:“君主年幼臣子专权,将领骄横士兵强悍,不知何处可以立足了!”后来听说刘国轩商议投降,说:“这是我回去向高皇报告的日子了!”将田地分赏给佃户,把府邸舍为佛寺。召来姬妾袁氏、王氏、秀姑、荷姐、梅姐五人说:“我死期将至,你们各自方便。”都回答说:“王保全名节,妾岂能失身?请赐给尺帛,死随王去。”术桂说:“好极了!”准备六口棺材,沐浴更衣,环坐欢饮。五人起身自缢,术桂为她们殓葬完毕,穿戴整齐告别交游的老友。进入屋内,面向北向东再拜,提笔写道:“自壬午年流贼陷落荆州,携家南下。甲申年避
乱闽海,几茎头发,保全遗体。远潜外国,今已四十余年,岁六十有二;时逢大难,全发冠裳,归报高皇。生事毕矣,无愧无怍』!又题一绝云:『艰辛避海外,总为几茎发;于今事已毕,祖宗应容纳』!投缳死,葬于凤山县之竹沪。
译平定闽海之乱,仅凭几根头发,保全了遗体。远远潜逃到外国,至今已四十多年,年龄六十二岁;恰逢大难之时,保全头发,穿戴冠服,回来报答高皇。生前的事情已经完毕,心中无愧无憾!又题写一首绝句说:“艰辛避居海外,全是为了那几根头发;如今事情已经完毕,祖宗应当接纳我!”于是上吊自杀,葬在凤山县的竹沪。
自术桂死,而鲁监国之世子桓、泸溪王慈旷、巴东王江、乐安王俊、舒城王着、奉南王熺、益王宗室镐皆诣大清缴册降。
光泽王俨铁,辽藩裔,太祖九世孙也。有术堣者,于万历三十四年(一六○六)袭封;俨铁盖其子也。永历帝入缅后,与总兵杨祥亡入交址;交人执送广西,遇害(祥另有传)。
巴东王某,辽藩裔,名不可详。
永历六年壬辰(一六五二),从幸安隆。时行宫庳隘,奄寺、宫人假馆于外,分班宿卫。常在郭氏名良璞,故奄夏国祥之对食也;年十九,妍丽捷敏,能击剑、走马。王妃某氏与之善。有张应科者,孙可望之私人也;窥见良璞,心好之,移居近王第,最夕致殷勤。王亦昵就之,隐科呼王妃为嫂;因得通于良璞。事觉,上命杖杀艮璞并内监李安国,赐王与妃悉自裁。
弋阳王某者,宁藩裔。万历中,以无子,除。某袭封事不可详。
国变后,避乱建阳山中,土人拥戴之建阳,从英德之沧光厂溯流而上为阳山县、为连州、为连山县,达于湖广地。皆深林、峭壁,人善用炮,以背负之,发辄命中。李成栋履攻不克;归明后,遣科臣洪士鹏往,亦不得入。宣忠伯王承恩请行;命赍敕往,遇王于阳山。其众皆居奇自恣,不听王赴阙;标下彭鸣京、锺某、罗某愿统众随承恩自效,亦不果。
石泉王聿■〈金舍〉,唐藩裔;盖隆武时所封也。永历帝入滇时,聿■〈金舍〉窜巴蜀。壬寅(一六六二)四月,叙州马湖陷,死之。
德化王慈烨,吉藩裔,英宗八世孙也。袭封事不可详。
戊子、己丑(一六四八~四九)间,鲁监国所复福建地尽失,惟延、漳、汀三府界连江右,而延平所属又在万山中;我大清兵退,慈烨乃踞将军寨,连破大田、龙溪、顺昌、将乐。己丑(一六四九)十一月丙辰朔,我大清兵克其寨,慈烨死之;其兵部尚书罗南生等皆降。
新昌王某,徽藩裔也;名不可详。乙酉(一六四五)秋,淮安人王翘林、缪鼎吉、鼎言兄弟奉之起兵海中云台山。后被杀于淮南(见鼎吉、鼎言传)。
郧西王常潮,益宣王之庶子、宪宗五世孙也。永历元年丁亥(一六四七)四月,起兵复建宁;其将王祁复邵武。明年三月,城破,常潮与祁皆死之。同时有永西王、德化王、兴安王者(名不可详),与泸溪贡生魏一柱亦与攻克建宁之役;永西、德化皆死之。兴安以先事出,获免。
贵溪王常滮,荣藩裔,宪宗五世孙也。丁亥(一六四七)冬,永历帝自象州返跸桂林、荣王亦遇害辰州,常滮与总兵项登韦拥余众据永宁山寨,攻沅州。明年二月,寨破;皆死之。
靖江王亨嘉,太祖嫡兄南昌王兴隆之裔也。初,亨嘉以庶子袭封,其嫡偕宗人疏讦之;历天启、崇祯两朝,狱未具。亨嘉厚赂朝贵,得直,而下讦者于狱。
弘光元年(一六四五),表贺登极;因劾奏永、金、连三州为土贼所据,抚按匿不闻状。遂窃据三州,驻桂林。及南都陷,亨嘉睥睨神器,以其党总兵杨国威为大将军、推官顾弈为吏科给事中,臬司曹烨等俯首听命;檄广西左、右两江土狼四十五洞标勇,自称监国。隆武帝诏至,不受;举兵而东。事败,械至福州;废为庶人,以幽死。党与皆伏诛(详「瞿式耜传」)。
亨歅,盖亨嘉兄弟行;袭封时日不可详。永历元年(一六四七)冬十二月,自象州返跸桂林,亨歅偕留守瞿式耜迎于郊。四年(一六五○)冬十一月,桂林破,亨歅弃城走;世子某暨长史李某缢于宫中。
崇阳王某,名系不可详;盖南渡后所封也。戊子(一六四八)二月,率苗兵十二营攻黎平,为降将陈友龙所败。诸营俱溃;独兴化土司迎奉国将军晖奎入寨,以兵千人拒守;寨破,晖奎死之。
敬錪字季量,秦藩裔,太祖九世孙也。有「自吟亭诗草」。
谊■〈氵斗〉字子斗,亦秦藩裔,太祖十世孙也。才情横溢,富平李因笃亟称之。华阴王宏撰,交谊■〈氵斗〉于青门。顾炎武闻而
译自从术桂死后,鲁监国的世子桓、泸溪王慈旷、巴东王王江、乐安王王俊、舒城王王着、奉南王王熺、益王宗室王镐都前往大清缴还册印投降。
光泽王王俨铁,是辽藩的后裔,太祖的九世孙。有个叫术堣的人,在万历三十四年(1606年)袭封爵位;俨铁大概是他的儿子。永历皇帝进入缅甸后,(俨铁)与总兵杨祥逃亡到交趾;交趾人将他们抓获并押送到广西,(俨铁)遇害(杨祥另有传记)。
巴东王王某,是辽藩的后裔,名字不详。
永历六年壬辰(1652年),(王某)跟随皇帝驾临安隆。当时行宫低矮狭窄,太监、宫女借住在外面,分班值宿守卫。常在郭氏名叫良璞,是太监夏国祥的伴侣;年仅十九岁,美丽聪慧敏捷,能击剑、骑马。王妃某氏与她交好。有个叫张应科的人,是孙可望的亲信;他窥见良璞,心里喜爱她,搬居到靠近王府的地方,早晚表达殷勤。王爷也亲近他,暗中让张应科称呼王妃为嫂子;于是得以与良璞私通。事情败露后,皇上命令杖杀良璞以及内监李安国,赐王爷和王妃全部自杀。
弋阳王王某,是宁藩的后裔。万历年间,因为无子,被除爵。王某袭封的事情不详。
国变之后,(王某)在建阳山中避难,当地百姓拥戴他。从英德的沧光厂逆流而上,经过阳山县、连州、连山县,到达湖广地区。那里都是深林、峭壁,当地人善于使用火炮,背着它,发射辄中。李成栋屡次攻打都不能攻克;归附明朝后,派遣科臣洪士鹏前往,也不能进入。宣忠伯王承恩请求前往;(皇上)命令他带着诏书前往,在阳山遇见王某。他的部众都居心叵测、放纵自己,不听王某前往京城;部下彭鸣京、锺某、罗某愿意率领部众跟随王承恩效力,也没有成功。
石泉王聿■〈金舍〉,是唐藩的后裔;大概是隆武帝时所封的。永历皇帝进入云南时,聿■〈金舍〉逃窜到巴蜀。壬寅年(1662年)四月,叙州马湖失陷,他死在那里。
德化王慈烨,是吉藩的后裔,英宗的八世孙。袭封的事情不详。
戊子、己丑年(1648~1649年)间,鲁监国收复的福建地区全部丢失,只有延平、漳州、汀州三府与江西接壤,而延平所属又在万山之中;我们大清军队撤退后,慈烨占据将军寨,接连攻破大田、龙溪、顺昌、将乐。己丑年(1649年)十一月丙辰初一,我们大清军队攻克他的寨子,慈烨死在那里;他的兵部尚书罗南生等都投降了。
新昌王王某,是徽藩的后裔;名字不详。乙酉年(1645年)秋,淮安人王翘林、缪鼎吉、缪鼎言兄弟奉他起兵于海中云台山。后来在淮南被杀(见缪鼎吉、缪鼎言传)。
郧西王常潮,是益宣王的庶子、宪宗的五世孙。永历元年丁亥(1647年)四月,起兵收复建宁;他的将领王祁收复邵武。第二年三月,城池被攻破,常潮与王祁都死在那里。同时有永西王、德化王、兴安王(名字不详),与泸溪贡生魏一柱也参与了攻克建宁的战役;永西王、德化王都死在那里。兴安王因为事先离开,得以幸免。
贵溪王常滮,是荣藩的后裔,宪宗的五世孙。丁亥年(1647年)冬,永历皇帝从象州返回桂林,荣王也在辰州遇害,常滮与总兵项登韦率领残余部众占据永宁山寨,攻打沅州。第二年二月,山寨被攻破;都死在那里。
靖江王亨嘉,是太祖嫡兄南昌王兴隆的后裔。起初,亨嘉以庶子身份袭封,他的嫡子联合宗人上疏弹劾他;历经天启、崇祯两朝,案件尚未审结。亨嘉重金贿赂朝廷权贵,得以昭雪,并将弹劾者下狱。
弘光元年(1645年),上表祝贺登基;于是弹劾永、金、连三州被土贼占据,巡抚、巡按隐瞒不报。于是暗中占据三州,驻扎桂林。等到南京陷落,亨嘉觊觎皇位,任命他的党羽总兵杨国威为大将军、推官顾弈为给事中,臬司曹烨等俯首听令;传檄广西左、右两江四十五个土司洞的标勇,自称监国。隆武帝的诏书到达,他不接受;举兵向东。事情败露,被押解到福州;废除为庶人,囚禁而死。党羽都被处死(详见「瞿式耜传」)。
亨歅,大概是亨嘉的兄弟辈;袭封的时间不详。永历元年(1647年)冬十二月,从象州返回桂林,亨歅偕同留守瞿式耜在郊外迎接。四年(1650年)冬十一月,桂林被攻破,亨歅弃城逃跑;世子王某以及长史李某在宫中上吊自杀。
崇阳王王某,名字世系不详;大概是南渡后所封的。戊子年(1648年)二月,率领十二营苗兵攻打黎平,被降将陈友龙打败。各营都溃散;只有兴化土司迎接奉国将军晖奎进入山寨,率领一千士兵据守;山寨被攻破,晖奎死在那里。
敬錪字季量,是秦藩的后裔,太祖的九世孙。有《自吟亭诗草》。
谊■〈氵斗〉字子斗,也是秦藩的后裔,太祖的十世孙。才情横溢,富平人李因笃极力称赞他。华阴人王宏撰,在青门与谊■〈氵斗〉交往。顾炎武听说后
访之,谊■〈氵斗〉已殁;子存杠出所箸述以见,炎武为序之。时有青门七子者,皆宗室之贤;谊■〈氵斗〉其一也,六子不可考。存杠后人冒姓杨氏。
译寻访他时,谊斗已经去世;他的儿子存杠拿出所著的书籍来拜见,炎武为之作序。当时有青门七子,都是宗室中的贤人;谊斗是其中之一,其余六子已不可考。存杠的后人冒姓杨氏。
又岷藩裔企■〈金尤〉,改名金尤;有诗集。皆革除后,惧祸变易。
敏蒙字龙泽,晋藩庆成府镇国将军,太祖十世孙也。闯贼之乱,骂贼死。中尉敏,盖其兄弟行;顾炎武访之汾州阳城里。
又有中尉俊淅者,代藩宗人。炎武尝考其世次,于孝宗为昆季云。
寿■〈金林〉,鲁藩裔,太祖九世孙;家兖州。崇祯中,官云南通判,有声绩。永历帝擢为右佥都御史,使募兵;值沙定洲作乱,兵不克集。
既孙可望至,寿■〈金林〉知不免;张麾盖往见之,行三揖礼曰:『谢将军不杀不掠之恩』!胁之降,不从。系他所,题诗壁上;或以报可望,遂遇害。
奉■〈金伊〉,蜀藩裔;由进士历御史。劾督师丁启睿诸疏,为时所称。乙酉(一六四五)三月,偕天全六番招讨使杨之明起兵拒献贼败绩,死之。又兄弟某者,名不可详。甲申(一六四四)八月,贼陷成都,大搜藩宗;兄弟投水死。妻李氏,姊妹而娣姒也;联袂投江死。
帅■〈金炊〉,庆藩裔,太祖九世孙也。崇祯末,官香河知县。甲申(一六四四)三月,北都陷,弃官走;伪防御使囚之德州。贡生马元騄、生员谢陛之诛伪官也,奉帅权称济王,移告远近,兖、青、登、莱皆坚壁自守。是年六月,我大清兵下德州,前大学士谢升以帅■〈金炊〉降,授知州。
时又有衡王某者,诛伪官于青州,请徙内地;终事不可考。
议浘、议漆二人,宁藩裔,太祖十世孙。议浘,官广西道御史。孙可望之请王封也,给事中金堡七疏争之。举朝方畏五虎势,莫敢异同;议浘独劾堡把持误国。后与于密敕之狱,安龙十八先生之一也。议漆死于缅人咒水之祸。
常■〈巛上水下〉,襄藩樊山王翊■〈金氐〉之次子、仁宗八世孙也;封镇国将军。张献忠之破襄阳也,常■〈巛上水下〉挈家人一夕遁。丙戌(一六四六)春,归蕲州,与英山男子王六姊起兵斗方砦;兵败,死之。
由■〈木艺〉,不知何王裔;以宗室中崇祯壬午(一六四二)举人,为广东教谕。隆武丙戌(一六三六),充乡试同考官;历官翰林院侍读。永历帝还驻肇庆,擢大学士;命入阁。李成栋忌之,诬以他罪,捕系狱中杀之。
统■〈金类〉者,宁藩建安王府镇国中尉。
弘光帝立,谒南都,吏部候考。马、阮之谋逐姜曰广、刘宗周也,知统■〈金类〉无赖,大铖自为疏使上之;疏言曰广定策时有异志,词连史可法、张慎言、吕大器等。疏入,高宏图票拟『究治』;上坐内殿,召辅臣入,厉声曰:『统■〈金类〉吾一家,何重拟也』!逾二日,统■〈金类〉复疏劾曰广五大罪:一、引用东林死党郑三俊、吴甡等把持朝政。以刘士桢为通政,沮遏章奏;以王重为文选,广植私人。二、令杨廷麟出剧盗于狱,交联江河大侠与水陆奸弁,日窥南都声息;非谋劫迁,则谋别戴。三、庇从贼诸臣。四、纳贿。五、奸媳。请并士桢、重、廷麟及刘宗周、陈必谦、周镳、雷演祚,俱置之理。举朝大骇。通政司刘士桢、礼科袁彭年劾『统■〈金类〉诬诋大臣;且不由通政司,由何经窦直达御前』!不听。日广、宗周既去位,以统■〈金类〉为行人司行人;统■〈金类〉不悦,语人曰:『须还我总宪』!寻讦御史周灿,命不究;盖上亦厌薄之(或曰:统■〈金类〉既劾曰广,而大铖不满意;复募建安王统口为之。再疏劾者,非统■〈金类〉也)。
容藩,楚藩裔;无赖,不齿于王府。逃入左良玉军中,冒称「郡王」。诸将恶之,走南都;贿马士英,请以镇国将军监督楚营,几激变。已闯贼余党入楚,复入贼中称「楚王世子」;贼大喜,欲立为王。既疑其诈也,乃止。
丙戌(一六四六)冬十一月,永历帝立;赴行在,言贼中情形甚悉。丁魁楚信之,荐于朝;命掌宗人府事。兵科程源者,四川人也;与容藩交甚欢,谓之曰:『川中诸将,兵不下数十万。吾两人各请总督之职,公督东北、我督西南,贼
译又岷藩后裔企■〈金尤〉,改名为金尤;有诗集传世。都是在明朝灭亡后,因惧怕祸患而改变姓名。
敏蒙字龙泽,是晋藩庆成府的镇国将军,太祖的十世孙。李自成叛乱时,他骂贼而死。中尉敏,大概是他的兄弟辈;顾炎武曾在汾州阳城里探访过他。
又有中尉俊淅,是代藩的宗室。顾炎武曾考证他的世系,说他在孝宗那一代是兄弟关系。
寿■〈金林〉,是鲁藩后裔,太祖九世孙;家住兖州。崇祯年间,任云南通判,有声望和政绩。永历帝提拔他为右佥都御史,派他去招募军队;恰逢沙定洲作乱,军队没能集结起来。
后来孙可望到来,寿■〈金林〉知道难免一死;张开旌旗伞盖去见他,行了三次揖礼说:“感谢将军不杀不抢的恩德!”孙可望胁迫他投降,他不从。被关押在别处,在墙上题诗;有人把这事报告给孙可望,于是被害死。
奉■〈金伊〉,是蜀藩后裔;由进士历任御史。弹劾督师丁启睿等人的奏疏,被当时的人所称道。乙酉年(一六四五)三月,会同天全六番招讨使杨之明起兵抵抗献贼,战败,死于此。另有他的兄弟某,名字不详。甲申年(一六四四)八月,叛贼攻陷成都,大肆搜捕藩王宗室;兄弟投水而死。妻子李氏,是姐妹兼妯娌;手挽着手投江而死。
帅■〈金炊〉,是庆藩后裔,太祖九世孙。崇祯末年,任香河县知县。甲申年(一六四四)三月,北京陷落,他弃官逃跑;伪防御使将他囚禁在德州。贡生马元騄、生员谢之陛诛杀伪官时,拥立帅■〈金炊〉权称济王,通告远近,兖州、青州、登州、莱州都坚壁自守。这年六月,我大清军队攻下德州,前大学士谢升带着帅■〈金炊〉投降,被授予知州。
当时又有衡王某,在青州诛杀伪官,请求迁居内地;最终事迹不可考证。
议浘、议漆二人,是宁藩后裔,太祖十世孙。议浘,任广西道御史。孙可望请求封王时,给事中金堡上七道奏疏争辩。满朝正畏惧五虎的权势,没人敢有不同意见;议浘独自弹劾金堡把持朝政、误国。后来卷入密敕案,是安龙十八先生之一。议漆死于缅甸人咒水之祸。
常■〈巛上水下〉,是襄藩樊山王翊■〈金氐〉的次子、仁宗八世孙;封为镇国将军。张献忠攻破襄阳时,常■〈巛上水下〉带领家人一夜之间逃走。丙戌年(一六四六)春,回到蕲州,与英山男子王六姊在斗方砦起兵;兵败,死于此。
由■〈木艺〉,不知是哪位王的后裔;凭借宗室身份考中崇祯壬午年(一六四二)举人,任广东教谕。隆武丙戌年(一六三六),充任乡试同考官;历任翰林院侍读。永历帝回驻肇庆,提拔他为大学士;命他入阁。李成栋忌恨他,诬陷他其他罪名,逮捕关押在狱中杀害。
统■〈金类〉,是宁藩建安王府的镇国中尉。
弘光帝即位,他前往南京,吏部等待考核。马士英、阮大铖谋划驱逐姜曰广、刘宗周时,知道统■〈金类〉是个无赖,阮大铖自己写奏疏让他上呈;奏疏说姜曰广在定策时有异心,言辞牵连到史可法、张慎言、吕大器等人。奏疏呈入,高宏图票拟“追究治罪”;皇上坐在内殿,召辅臣进来,厉声说:“统■〈金类〉是我们一家人,为何要重拟?”过了两天,统■〈金类〉又上疏弹劾姜曰广五大罪状:一、引用东林死党郑三俊、吴之仁等把持朝政。任用刘士桢为通政使,阻遏章奏;任用王重为文选郎中,广泛培植私人。二、让杨廷麟从狱中放出剧盗,勾结江河大侠与水陆奸佞官员,每日窥探南京动静;不是图谋劫持迁都,就是图谋另立君主。三、庇护跟随叛贼的臣子。四、收受贿赂。五、奸淫儿媳。请求将刘士桢、王重、杨廷麟以及刘宗周、陈必谦、周镳、雷之祚,都交付法办。满朝大为震惊。通政司刘士桢、礼科给事中袁彭年弹劾“统■〈金类〉诬蔑诋毁大臣;而且不经过通政司,通过什么途径直达御前”!皇上不听。姜曰广、刘宗周既已去职,任命统■〈金类〉为行人司行人;统■ 〈金类〉不高兴,对人说:“必须还我左都御史!”不久揭发御史周灿,皇上命令不追究;大概皇上也厌恶轻视他(有人说:统■〈金类〉弹劾姜曰广后,阮大铖不满意;又招募建安王统口替他做事。再次上疏弹劾的,不是统■〈金类〉)。
容藩,是楚藩后裔;是个无赖,不被王府所齿列。逃入左良玉军中,冒充“郡王”。众将领厌恶他,逃往南京;贿赂马士英,请求以镇国将军身份监督楚营,几乎激起变乱。后来李自成叛贼余党进入楚地,他又进入贼中自称“楚王世子”;叛贼大喜,想立他为王。后来怀疑他欺诈,才作罢。
丙戌年(一六四六)冬十一月,永历帝即位;他前往行在,详细陈述贼中情形。丁魁楚相信他,向朝廷推荐;任命他掌管宗人府事务。兵科给事中程源,是四川人;与容藩交往甚欢,对他说:“四川众将领,兵力不下数十万。我们两人各请总督之职,你督东北、我督西南,叛贼
不足平也』。容藩喜,具疏请之。加源太常寺少卿,经理三省;容藩为兵部右侍郎兼右佥都御史,总督川东军务。及上移跸桂林,容藩觊觎入阁,受命不即行;私属给事中唐諴疏劾丁魁楚私逃,谓『扈从单弱,如容藩、程源皆系拥戴重臣,不宜出外』。上素恶容藩,怒曰:『尔等又欲拥戴容藩邪』!削容藩职,将诛之。容藩赂内监庞天寿,言之太后谓上曰:『变乱以来,宗室凋零。容藩罪不至死,毋过求』!乃赦之,复其官。
译不足以平定』。容藩很高兴,上疏请求。加封程源为太常寺少卿,负责管理三省事务;容藩担任兵部右侍郎兼右佥都御史,总督四川东部军务。等到皇上移驾桂林,容藩觊觎进入内阁,接受命令却不立即出发;私下嘱托给事中唐諴上疏弹劾丁魁楚私自逃跑,说『扈从人员单薄薄弱,像容藩、程源都是拥戴皇上的重臣,不应该外派』。皇上向来厌恶容藩,愤怒地说:『你们又想拥戴容藩吗』!削去容藩的官职,将要杀他。容藩贿赂内监庞天寿,庞天寿对太后说,太后对皇上说:『变乱以来,宗室凋零。容藩的罪不至死,不要过分追究』!于是赦免了他,恢复了他的官职。
容藩遂由辰州至施州卫,入四川,假称「楚王世子天下兵马副元帅」。适郧阳守将王光兴为我大清兵所败,无所归;不知其伪也,以其众二万人附之,李占春、于大海两将亦附焉。我大清兵由重庆顺流下;丁亥(一六四七)秋七月,容藩命占春、大海截击于万县之湖滩;我大清兵失利,走川北。容藩得三营兵,益恣肆;遂称「监国」,铸副元帅金印佩之。改忠州为大定府,号府门为承运门,称所居为行宫;设祭酒、科道、鸿胪寺等官。封王光兴、李占春、于大海、杨朝柱、谭宏、谭文、谭诣、杨展、马应试为侯伯,以张京为兵部尚书、程正典为四川总督、朱运久为湖广巡抚。冬十一月,容藩率李占春至重庆,会李干德讽其推戴己;干德若不解者,而礼复不相下。适长至,行朝贺礼;袁韬自贼中出,素不知礼,与容藩同班拜舞。容藩怒,占春尤不平。容藩命占春袭韬,不克。夔州临江有天字城,容藩改为「天子城」,以为己谶;部众数千居之。封石砫酉阳土官为伯,挂将军印;厮养蛮獠,授监军、总兵之职。时干戈阻道,文告不通;诸将士多为所惑,竞往归焉。川抚钱邦芑疏劾之,传檄各大镇,封稿达之堵胤锡,期共讨。胤锡率马进忠由施州卫乘舟入蜀,见容藩,正色责之。容藩曰:『圣驾播迁,川中不知顺逆;聊假名号弹压之耳』!胤锡诃之曰:『公身自为逆,何能服叛逆乎!公再不悛,钱公率兵下、吾截其后,川将皆朝廷臣子,谁为公作贼者』!川东文武始知容藩名号之伪,多解散者。督师吕大器至涪州,李占春来谒;适容藩有牌至,大器视其衔笑曰:『副元师,非亲王、太子不敢称。天子在上,何国可监;此人反叛明矣!尔等受其官,必不免』!占春曰:『讨叛以赎罪,若何』?大器许之。占春整师至天字城,容藩败走夔州;匿草舍中,为土人擒献,斩之。川东悉平。
同时,有谋烈者,宁藩裔;构堵胤锡于龙虎关守将曹志建,几激变(见胤锡传)。
论曰:明南渡后,宗室诸王事至舛驳,不可记。「国史」载:顺治三年(一六四六),洪承畴奏生擒樊山王朱常炎、瑞易王朱谊■〈汜力〉;博洛奏克金、衢,斩蜀王朱盛浓、乐安王朱谊石。四年(一六四七)二月,博洛奏擒周王肖象、益王思恢。五年(一六四八)二月,浙督陈锦奏擒荣王朱有桢子松于苗洞,又擒南威王朱寅卫:此类不下百余事。核之「世表」二十字之次及遗臣纪述,其国、其人百无一合。其尤甚者,四年(一六四七)十一月,漕督杨某奏擒义王朱■〈山上仍下〉;孔有德奏克宝庆,杀鲁王朱鼎兆及永历太子朱尔珠:乌有子虚,不可究诘。盖军士贪俘馘之功,露布沿讹传之字;昆火同焚、泾源孰别,情事然也。列传之作,将何从哉!盖尝獭祭稗官、家书,参互推摭,略可得而言焉。
南都初建,适有潞藩之议,赧王杯弓怀惧,羡齑是吹;始停换授,继禁入京。周、鲁寓居浙东,旋命远徙遂安。请团乡勇,亦不允行:几几如陈思王之所云矣。然辽藩除于隆庆、西鄂除于正德,悬绝几百年,何自有台州、宁国之命!岂登极之新恩,抑纳贿之冒袭;王政不纲,滥恩错出矣。南都既亡,闽、粤继立;国势十去八、九,谱牒百无二、三。周、益、辽二十四王死于广省,由棪十有三人死于惠州;孙贼芟之贵阳,缅酋歼之咒水。迨台湾郑氏之亡,而宗盟讫矣。然而江东父老共扶琅琊、南阳诸将乐推更始,如朝墠、识■〈金穿〉诸人盖皆中山帝裔,殊于卜者王郎;熏穴之求,孤忠林立。又况宁靖之死忠如北地、谊■〈氵斗〉之存贤于孟俯。听其埋蚀,潜德何光!爰综贤愚,作宗藩列传。嗟乎!葛藟失庇,苞稂其寒;悠悠苍天,殷鉴不远。有国者,可忽乎哉!
卷第十
前翰林院检讨加詹事府赞善衔六合徐鼒譔
列传第三
史可法(应廷吉)
史可法(应廷吉)
史可法字宪之,号道邻;大兴籍,河南祥符人也。世为锦衣卫百户。母尹氏,梦文
译容藩于是从辰州到达施州卫,进入四川,假称自己是“楚王世子天下兵马副元帅”。恰逢郧阳守将王光兴被我大清军队打败,无处可归;王光兴不知道容藩是假冒的,率领他的两万人马归附容藩,李占春、于大海两位将领也归附了他。我大清军队从重庆顺流而下;丁亥年(一六四七年)秋七月,容藩命令李占春、于大海在万县的湖滩截击;我大清军队战败,逃往川北。容藩得到了三营兵马,更加放肆;于是自称“监国”,铸造副元帅金印佩戴在身。将忠州改为大定府,称府门为承运门,称所居住的地方为行宫;设置祭酒、科道、鸿胪寺等官员。封王光兴、李占春、于大海、杨朝天、谭宏、谭文、谭诣、杨展、杨展、马应试为侯伯,任命张京为兵部尚书、程正典为四川总督朱运久为湖广巡抚。冬十一月,容潘率领李占春到达重庆,会见李干德,李干德劝他拥戴自己;李干德好像不理解的样子,而且礼节上也不肯屈居下位。恰逢冬至,举行朝贺礼仪;袁韬从贼军中出来,向来不懂礼仪,与容藩同列拜舞。容藩发怒,李占春尤其不平。容藩命令李占春袭击袁韬,没有成功。夔州临江有天字城,容藩将其改为“天子城”,以此作为自己的谶语;部下数千人居住在那里。封石砫酉阳土官为伯爵,授予将军印;连喂马的仆役和蛮獠之人,也授予监军、总兵的职务。当时战乱阻隔道路,文书通告无法通行;许多将士大多被其迷惑,争相前往归附。四川巡抚钱邦芑上疏弹劾他,传檄各大镇,将奏稿送达堵胤锡,期望共同讨伐。堵胤锡率领马进忠从施州卫乘船入蜀,见到容藩,严肃地责备他。容藩说:“圣驾流亡,四川不知道顺逆;暂且借用名号来弹压罢了!”堵胤锡斥责他说:“你自己身为叛逆,怎么能制服叛逆呢!你如果不悔改,钱公率兵南下,我截断你的后路,四川将领都是朝廷臣子,谁为你做贼呢!”川东文武官员这才知道容藩名号的虚假,大多解散离去。督师吕大器到达涪州,李占春来拜见;恰逢容藩的令牌送到,吕大器看到上面的官衔笑着说:“副元帅,不是亲王、太子不敢称。天子在上,什么国家可以监国;这个人反叛明室已经很明显了!你们接受他的官职,必定不能幸免!”李占春说:“讨伐叛贼来赎罪,怎么样?”吕大器答应了他。李占春整顿军队到达天字城,容藩战败逃往夔州;藏在草屋中,被当地人擒获献出,被斩首。川东全部平定。
同时,有个叫谋烈的,是宁藩后裔;在龙虎关守将曹志建面前构陷堵胤锡,几乎激起变乱(见堵胤锡传)。
论曰:明朝南渡后,宗室诸王的事情错乱驳杂,难以记载。“国史”记载:顺治三年(一六四六年),洪承畴奏报生擒樊山王朱常炎、瑞易王朱易;博洛奏报攻克金、衢,斩杀蜀王朱盛浓、乐安王朱易。四年(一六四七年)二月,博洛奏报擒获周王肖象、益王思恢。五年(一六四年)二月,浙江总督陈锦奏报在苗洞擒获荣王朱有桢之子朱松,又擒获南威王朱寅卫:这类事情不下百余件。核对“世表”二十字的次序及遗臣的记述,其封国、其人百无一合。尤其严重的是,四年(一六四七年)十一月,漕运总督杨某奏报擒获义王朱;孔有德奏报攻克宝庆,杀死鲁王朱鼎兆及永历太子朱尔珠;这些纯属子虚乌有,无法究诘。大概是军士贪图俘获首级的功劳,捷报沿袭讹传的字;昆火同焚、泾渭难辨,情势就是这样。列传的写作,将依据什么呢!我曾经广泛搜集稗官野史、家谱记载,参互考证,大致可以陈述。
南都初建时,恰逢有潞藩的议论,潞王杯弓蛇影心怀恐惧,吹毛求疵;开始停止换授,接着禁止入京。周王、鲁王寓居浙东,随即命令远徙遂安。请求组织乡勇,也不允许实行:几乎就像陈思王曹植所说的那样。然而辽藩在隆庆年间被除爵,西鄂在正德年间被除爵,相隔几乎百年,哪里会有台州、宁国的任命!难道是登极的新恩,还是纳贿的冒袭;王政没有纲纪,滥恩错出。南都灭亡后,闽、粤相继立国;国势十去八九,谱牒百无二三。周、益、辽二十四王死于广东,由棪十有三人死于惠州;孙可望在贵阳诛杀他们,缅甸酋长在咒水歼灭他们。等到台湾郑氏灭亡,宗盟也就完结了。然而江东父老共同扶持琅琊、南阳,诸将乐推更始,如朝墠、识穿等人大概都是中山帝裔,不同于卜者王郎;熏穴之求,孤忠如林。又何况宁靖的死忠如北地,易斗的存贤胜于孟俯。听任他们埋没蚀损,潜德何光!于是综合贤愚,作宗藩列传。唉!葛藟失去庇护,苞稂感到寒冷;悠悠苍天,殷商的鉴戒不远。有国家的人,可以忽视吗!
卷第十
前翰林院检讨加詹事府赞善衔六合人徐鼒撰
列传第三
史可法(应廷吉)
史可法字宪之,号道邻;籍贯大兴,河南祥符人。世代担任锦衣卫百户。母亲尹氏,梦见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