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传第四十八

译弘光年间，被起用为礼部主事，升任员外郎。当时各项事务刚刚创立，他在征集文献、议定礼仪方面颇有功劳；请求休假离职。

译南京失守，奸人带着诏书前来，众人将他殴打致死，又用锥子刺他。不久他苏醒过来，逃往邻近的县邑躲避。又过了三年，去世。

李世熊，是宁化人；字元仲，号寒支子。他广泛阅读典籍，写文章雄健峭拔、凄美华丽；长期困顿于生员身份。隆武年间，大学士黄道周、都御史何楷、礼侍侍郎曹学佺接连上奏章推荐他具有非凡的才能和广博的学识；朝廷征召他担任翰林院博士，催促他赴京参加廷试。李世熊上疏推辞说：“臣接到旨意时战栗恐惧，背部汗水流到脚跟。臣少年时在学宫读书，在科举考场中九次落第；像鼯鼠那样平庸的技艺，已经彻底暴露无遗。并非有什么深藏的韬略和潜修的德行，迟迟到现在才彰显出来。陛下顺从三位大臣的过分举荐，误以为仆役是非凡的人才；这是把推荐举拔当作捕捉乌鸦的罗网啊。臣愚昧地认为，推荐举拔不适当的人，臣就是其中之一；由臣这个例子类推，到处都是这样。敢向陛下逐一陈述，可以吗？陛下登基时的恩诏有一条规定：‘每个县举荐三名真正的人才’。臣认为天下中等人才多而非凡人才少，像邓禹、冯异、寇恂、贾谊那样的人，天下也没有两三个；何况一个县呢！如果是乡间平庸的人，对紧急事务没有帮助，为什么要让每个县三人充斥仕途呢！从臣所见，郡县举荐士人，大概有目不识六经却冒名参加宏博科考试、梦中未见七书却奖赏以孙吴兵法谋略的人。学官因为年老颓废，见识趣味卑劣污浊；士子因为像蝇蚁般趋利的情性，循着腥膻气味钻营。那些端正自身、品行高洁、骨气像冰棱一样坚贞的人，守令只闻其名而不识其面，即使老死在窗下，也没有机会登上推荐的名册。像这样，那么被举荐的人没有才能，有才能的人不被举荐；臣认为郡县的推荐举拔可以废除了。至于藩王阁部、院寺台省、监司长官各自推荐士人，不是琐碎的姻亲，就是纨绔子弟；不是蒙蔽眼睛的素封之家，就是奔走于权门的神棍。如今仕籍中除了钦授、特简之外，文臣如试主事、试中书、司务、博士、试推官、通判、知县不下数百人，武臣如总兵、副总兵、参将、游击、都司、守备不下数百人。这千数百人，为陛下安抚流民、核实军备的是谁呢？为陛下平定山海、清理京畿地区的是谁呢？这千数百人如同虚设无人，纷纷差遣，只是炫耀车马、烦扰苦累驿卒；拿着大字名的拜帖，投奔姻亲邻居、在街市炫耀罢了。从接受命令到完成使命在尘途中奔波的人，臣不知道他们做了什么；也不过是敷衍完成格式罢了。推究这类人最初进身时，酬谢推荐主人有惯例、酬谢部院覆核有惯例，千数百人没有数十万贿赂办不成；这就是朝廷损失了数十万金钱的实际利益，而得到了千数百无用的蛀虫。损害国家元气，还有什么比这更严重的呢！而且不只是损害国家元气，又败坏人心！做士人的人习惯看到原本同等平庸、猥琐庸碌的人，胸中不能知晓古今成败、口中不能谈论当世利弊；一旦高官显赫，易如反掌。于是富有人走捷径行贿、穷困的人违背常理上策，都抛弃本业而喧哗着有获取高官厚禄的想法；大概从此士人不安于做士人了。做百姓的人习惯看到屠夫酒保、仆役、讼师、优伶、游手好闲失业的人，手不能拉硬弓、腿不能跨马鞍、目不识丁；一旦穿上金紫官服，头角顿时不同。认为锦绣衣服如同敛尸的殓衣一样平常，也都各自抛弃本业而喧哗着有窃取节钺权柄的意思；大概从此百姓不安于做百姓了。士人不安于做士人，那么士人就不可以治理；百姓不安于做百姓，那么百姓就不可以管理。下犯上、贱凌贵、利破义，良心泯灭丧失，放纵检点逾越规矩；这就是官员造成的祸端。而且不只是败坏中等人的心，又断绝豪杰的路。鲵鳅所诱饵的，蛟龙不沾染它的钓线；鸱鸢所嗜好的，鹓雏不害怕它的臭味：猥琐的人冒进而破坏廉耻规矩、俊雅的人必定徘徊而维护方正规矩。不识廉耻，即使从狗洞容身也以为荣耀；自负方正，即使一年升迁九次也以为耻辱。从前，崔浩想迫使眭夸担任中郎，眭夸说：‘桃简已经做了司徒，何必用这个来烦劳国士呢’！国士不忍心俯同世俗之士，即使以崔浩的才能，眭夸还羞于与他为伍。臣怎么知道坟墓之下，没有视轩冕如泥涂的士人呢！圭璧之所以宝贵，是因为开采很难、售价很高；如果圭璧和瓦砾同样获得，就没有必要宝贵圭璧了。轩冕之所以荣耀，是因为责任非常重大、贤才非常稀少珍贵；如果轩冕和草鞋同样拾取，就没有必要尊贵轩冕了。如今陛下有网罗英雄的事，而各位大臣做阻拒英雄的事；那么推荐举拔的名目成为奸贪的借口。牛和骏马同处一厩、朱砂和粉墨混杂，想让奇士拄杖攀附龙鳞，如同用破帽子招引由光、用赃物款待曾参史鱼一样。其他不详细论述，臣举出大的方面：永宁王招降阎总，屡次建立战功；等到粮尽援绝，身陷敌营，生死大义具备了。陛下追念前功，赐给他土地，誓言如同山河，足以使忠魂瞑目。至于那些逃跑的将领溃散的士兵，如谢某、舒某各自保全性命，像老鼠一样偷生；从去年除夕君臣失散，到现在两三个月，还不知道藩主存亡如何。臣认为这几个人，都是永宁的罪人。军法规定：‘队长战死，全伍都斩’。何况丧失封疆、陷落主将，还敢大言恢复，安然自述功劳呢！陛下即使委曲宽容，宽恕他们的诛杀，必定等待他们稍立微功才酬谢官职，然而也只限于他们本人；如今却呼朋引类，每有一个溃将上疏，就题叙多人，这是为什么呢？而且题叙

译这些人，如果确实是同患难、同仇敌的，那还可以说；如今所援引的人，不是无赖的读书人，就是市井中的贪财之徒。他们过去没有同袍共泽的情义，只是凭借贿赂权贵的钱财；不经过考核，就直接授予清贵显要的职位。臣认为赏罚颠倒，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从前馆陶公主为儿子求取郎官，汉明帝不答应而赐钱千万。因为戚公主为儿子求郎而不得，却能让逃亡的将领通过市井奸诈的手段乞求到清贵职位；为什么古人看重名器，而今天却如此轻视呢！如果说借给章服虚荣，作为招徕人才的实际策略，臣愚昧地认为，留恋官位而来的人必定不是骏马，钻营投机而来的人必定没有优秀的人才！即使人才非常缺乏、边疆非常紧迫，也应当广泛寻求耿介特立、廉洁干练有见识的人士而任用他们；怎么能让虚张声势没有信用、进身不正的人结党营私、招引党羽来污秽朝廷呢？臣再举出大的方面：古代三公不齐全，只看重合适的人选。高祖皇帝废除丞相，内阁大臣不能称为相；仁宗、宣宗时代，还和卿并列。自从天顺年间兴盛，宰相的端倪就萌发了。嘉靖年间继承皇位，归政于内阁；三位辅臣鼎立支撑，百官随风俯首：大概从此俨然成为宰相了。现在还是像过去一样，然而最终没有内阁之地能容纳十几个人。如今陛下即位一年，内阁已经有三十人。往后万年无疆，两京光复，时机正到来，英贤接踵而至；选拔的人数恐怕将超过现在。这是一代之间，宰相辅臣有几百人；记载在史册上，将成为骇人听闻的事！君王设置官职，上效法天象；如今三台六星、上相次相四星、郎官十五星，也是王官所取法的仪象。宰相辅臣比天子低一等，宰相辅臣尊贵而后天子也尊贵；如果把调和阴阳的职位等同于钱粮、刑狱的琐事，那么三台斗柄也已经衰败了，怎么能成为巍巍帝座呢！田千秋一句话就取得相位，而被夷狄讥笑；公孙弘曲学阿世，而被淮南王比作蒙落。大概宰相大臣难以胜任，已经很久了。因此公孙弘流泪不肯接受诏书、李墉称病不处理政事；确实知道责任重大，接受俸禄容易受诬陷。如今陛下圣明神武，文武辅佐特别困难；而各位大臣接受爵位毫不迟疑，好像一心一意。然而最终没有达到古时方、召、张、吉那样为陛下歌颂江汉常武的境界，这是草野之人私下怀疑的。臣听说陈述意见靠言语：明察功绩靠实际、车马服饰靠功劳，这是圣帝明王磨砺天下善人的方法。明察言语功绩，那么侥幸获得车马服饰的人就停止；轻慢车马服饰，那么虚妄怠慢言语功绩的人就来。臣不遥远引用圣隆，魏武帝也是近古的豪杰；功劳如荀彧封爵不过亭侯，宠爱如仓舒赠官不过别部司马。永嘉末年，迁王导为辅国将军；王导说：“如今天官混杂，朝野颓败；我不能崇峻山海而开道乱流，恭敬地送还鼓盖加崇之物”。元帝听从了他。陶侃平定襄阳后，拜为大将军，剑履上殿；陶侃坚决推辞说：“群丑虽然铲除，大敌未灭；假如凭借国家威灵，枭雄斩勒，那么又怎么加封”！曹彬已经平定江南，宋太祖说：“本来授予你使相；只是刘维恩未下，暂且稍等”！只赐钱五十万。假使有荀彧、王导、陶侃、曹彬这样的人，陛下应当用什么官职酬谢他们呢？邓禹持策，从龙最先诸杰；天下大致平定，才封高密。马援遨游，二帝侧足轻重；等到米图山谷劝帝伐蜀，还没有拜将军。假使从龙以飞的人功勋如高密、越疆而归的人智谋如伏波，陛下又用什么官职宠信他们呢？李泌有言：“用官职赏赐功劳有两个祸患：不是人才就废事、权重就难制”。用官职赏赐功劳，尚且还有祸患；何况一筹莫展！一尺土地未恢复，而宰相辅臣连肩、侯伯接踵；将来有折冲千里的留、邺，恢复两京的郭、李，不知道陛下又怎么对待他们！这又是草野之人私下怀疑的。臣听说君主的职责，在于知人而已。任用各当其材，虽然不亲自处理细务，大功可以成就；用违其器，虽然衡石程书，对治理没有益处。治理国家如同治理家庭一样。主持一家的人，必须有埃布尔旅疆，耕种责成奴仆、纺织责成婢女，而后一家的事集；主持天下的人，必须有心腹股肱，内参机密、外平祸乱，而后天下的事业成功。如今作为陛下的心腹的人有吗、股肱的人有吗？宰相不敢期望管、葛，希望有王导、谢安、李纲、赵鼎之类；将领不敢说韩、岳，希望有刘琦、孟珙之辈。臣地位卑微狂妄无知，怎么敢轻视天下士人；只是看登黜人才、区划战守之间，不知道与前人相比如何！宋儒有言：“将帅之才即使不可得，应当在搢绅廉干有识中寻求”。又说：“直言敢谏之士，就是仗节死义之臣”。这两句话，也是观察人的重要言论。臣看那些通过其他途径营求进身、负鼎翘关的人，必定是柔顺逢迎的小人，不是骨鲠魁垒的正直之士；那些论持两端、应机不断、视荫拱默的人，必定是蓄缩愦夫，不是骏雄制变的宝贵大臣。至于头角夸诞类似刚武、锐口纵横类似智略、抚膺洒泣类似忠诚，而推测星纬、妄谈吉凶、摇惑听视的人又类似神明不测。臣看那些险躁浮游，性无关钥、语无归宿的人，误天下苍生，必定是这些人；而

译容易耸动君主的人，也是人。臣希望陛下慎重选择！李纲说：“用人如同用药，必须知道他的技艺专长能够治愈疾病，才可以让他进药并期望成功。”现在不了解他的技艺专长而姑且试用他，那么即使每天更换一个医生，对疾病也没有补益；只是徒然加重病情罢了。现在臣自己知道才能低劣、见识迂阔疏浅，无助于解决紧急危难；而推荐臣的人认为臣可用，陛下也相信臣可用：这是不了解臣的技艺专长不能治愈疾病啊。臣妄自揣测陛下因为过度信任臣，从而过度信任天下的将相士绅；所以不敢回避斧钺之刑，牵连同类妄自进言。恳请陛下免除臣的廷试，永远将臣弃置在民间；臣穿着粗布衣、吃着野菜，甘愿与身穿华服的高官同列。如果厚着脸皮贪图进取，那么跌倒随之而来；活着与营私苟且之徒同流合污，死后无法在地下见到辅臣道周！只希望陛下允许臣隐居，以堵塞侥幸求进的途径。奏疏呈上于二年七月二十日。不久福建疆土沦陷，世熊从此闭门不出、断绝踪迹。我们郡的统帅派遣某书生送信逼迫他，说“不出山将会有不测的祸患”；世熊回复说：“天下没有官职的人占十分之九，难道都是高士吗？我今年四十八岁了，怎么能压抑性情、违背本心，再次招致羞辱呢”！

译辛卯、壬辰（1651～1652）年间，建昌溃败的贼寇黄希孕劫掠泉上里，有士兵摘取寒支园中的两个橘子，黄希孕立即鞭打他；黄希孕骑马停在园子旁边，看着士兵们全部经过后才离开。粤寇焚烧民房，火势蔓延到寒支园；其首领刘大胜派遣士兵扑救，说：“怎么能毁坏李公的居所！”耿精忠反叛时，假使者络绎不绝地敦请聘请；李世熊坚持卧病不去，从春天到冬天才免除骚扰。享年八十五岁，在家中去世。著有《寒支集》、《宁化县志》、《钱神志》、《史感》、《物感》、《本行录》、《经正录》各若干卷。

纪文畴字南书，同安人。作为秀才时，已有声望；兴泉道王猷将他聘请在官署中。他焚香研读《易经》，口中不涉及官府事务；与儿子许国跟随黄道周在邺山学习。隆武帝时期，黄道周推荐他博学多才；授予中书舍人，提升为翰林院待诏，编纂《圣安实录》。福建灭亡后，他携带家眷渡海，跟随朱成功收复同安；城池陷落，因劳累过度而死。所著《史勺》三卷；黄道周评价他对古今上下三千年的疑难问题辨析是非、彻底穷尽。华亭徐孚远为他的《湄龙诗文集》作序，将黄道周、纪文畴比作欧阳修、苏轼，将许国兄弟比作欧阳修、苏辙，当时人说他们当之无愧。

许国字石青，是纪文畴的长子。十六岁时，成为秀才。跟随父亲在邺山听讲；弟子二百多人，许国年纪最小。黄道周赞许他超然独立、独自前行；赠诗给他说：“苍茫千古留石青，不与世界争零星”。著有《丁史焦书》数卷。崇祯壬午年（1642），在乡试中举；是临川揭重熙录取的士子。与同榜的林说、林尊宾，被称作“三异人”。著有《同岑草》一帙；北京城变时，有《望燕吟》一卷。后来跟随父亲避居厦门，沈宸荃向鲁王监国推荐他；授予礼科给事中，他不就任。路振飞向永历帝推荐他，因道路阻隔未能成行。

朱成功想招致他到幕府，他也不屈服。与流寓的各位公卿吃糙米煮薯芋，相对叹息；写诗文来传颂他们。所遗留的《吾浩堂诗文集》，同乡林霍为之作序。

保国字安卿，是纪文畴的小儿子。幼年跟随父兄避居厦门；长大后，选取父兄所著的书，闭门编辑。之后便身着僧装游历五岳，不知下落。

钱秉镫字幼光，后来改名澄之，字饮光；桐城人。曾向黄道周学习《易经》。弘光帝时期，马士英、阮大铖兴起大狱，钱秉镫名字在逮捕名单中；他改变姓名，逃离。南京灭亡后，逃往福建，黄道周推荐授予他推官。钱秉镫以被推荐举用而得官为耻，请求等待乡试；不被允许。

福建灭亡后，他从江南进入广东。永历三年（1649），皇帝在殿前亲自考试，授予他庶吉士。南雄陷落，匆忙迁移行宫；凡是大的诏令，都由钱秉镫起草。金堡入狱，他营救金堡。大学士王化澄因此侧目，打算改任他为职方主事；严起恒坚持不可，并且说“钱秉镫有起草制诰的才能”。于是改任编修，掌管制诰。郧国公高必正、兴平侯唐守素朝见梧州时，吴贞毓、郭之奇在郊外迎接四十里，想借此杀掉五虎、驱逐严起恒。恰逢钱秉镫经过戎政侍郎刘远生的船，高必正等人先已在船上，说：“满朝人都说严公不好，想必不是好人”！钱秉镫说：“您见过几个人”？高必正说：“超过一半了”。钱秉镫笑着说：“为了要说严公不好，所以见您罢了；如果是别人，我就不来了。而且说严公不好的人，是为了救五虎；五虎攻击严公而严公反而救五虎，您认为怎么样呢”！高必正大为感悟，说：“您说得对！然而像孔子那样，就没有人弹劾他”。钱秉镫说：“孔子到齐国，被晏子弹劾；到楚国，被子西弹劾”。高必正大喜说：“原来孔子也有人参劾”！等到入宫对答，极力陈述严起恒公忠无私、对金堡的处理过重；事情得以解决。钱秉镫又上疏陈述，于是改将金堡戍守清浪卫。

不久因病，请假到桂林。桂林陷落，他剃发为僧，法名西顽；很久之后，返回故乡。所著有《易学》、《诗学》、《藏山阁稿》、《田间集》、《所知录》。

严炜字伯玉，常熟人；是大学士严讷的孙子。起初做祁阳王某的门客；后来进入何腾蛟、瞿式耜的幕府，授予光禄寺卿。见时事日益败坏，隐居在平乐的回仙洞。庚寅年（1650）冬天，清军攻克桂林、攻下平乐，追踪前大学士方以智、庶吉士钱秉镅到他们家中找不到，于是捆绑严炜并掠夺财物。我方大帅马蛟麟劝他投降，他不肯；用刀威胁、用官服利诱，都不回答。于是改变态度以礼相待，听任他以僧人身份终老。曾经探望母亲，一次回到家乡；晚年仍进入回仙洞终老。著有《沧浪集》。他的妾邹淑芳，字蕙祺，吴江人；也能写诗。跟随严炜辗转迁徙于楚、粤，二十四岁夭折。有诗一百五十首，题为《三生石草》；病重时，自己烧毁了。

王宏撰字无异，号山史，是华阴的秀才；兵部侍郎□□的儿子。喜爱学习，收藏古书画、金石最为丰富。著有《易象图述》及《山志》、《砥斋集》；是关中人士的领袖。

译清朝康熙戊午年（1678年），朝廷以博学鸿词科征召他；他拒绝赴任。起初，他与李因笃是同窗，关系非常亲密；等到李因笃接受征召出仕，他便与李因笃断绝了交往。顾炎武曾经说：“勤奋好学不知疲倦，对朋友忠诚笃厚，我比不上王山史。”他去世时享年七十五岁。

译徐夜，起初名叫元善；仰慕嵇康（字叔夜）的为人，改名为夜，字东痴，是山东新城人。少年时就能写诗。二十九岁时，遭遇国难；母亲去世，他放弃生员身份远游。归来后，隐居在东皋郑潢河上；挖门洞住土屋，断绝与城市的往来，有朱桃稚、杜子春的风范。遗老如顾炎武、张光启等人，都与他结交。

本朝征召博学鸿词科，他不赴任。王士祯曾经索要他的诗稿，他只是谦逊推辞罢了。后来渡浔阳，诗稿全部沉没于水中；王士祯为他搜集遗诗，得到二百首。七十二岁时，在柴桑去世。

屈大均，字介子，又字翁山；是番禺的生员。起初名叫绍隆。遭遇战乱时出家为僧，后来还俗戴冠；游历秦陇地区，与秦中名士李因笃等人交好，创作了《华岳百韵》。固原守将见到后仰慕他的才华，将外甥女嫁给他。他从固原带着妻子到代州，在太原与顾炎武、朱彝尊相遇，再次游历京师；南下吴地，从金陵回到广东。岭南诗人三大名家，就是大均与陈恭尹、梁佩兰。

陈恭尹，字符孝，是顺德人；兵部主事陈邦彦的儿子。邦彦殉难时，恭尹才十多岁。长大后，便隐居不做官，自号罗浮布衣；是岭南三大名家之首。秀水人朱彝尊曾经说：“恭尹稍降低志向屈辱自身，但最终仍在隐逸之士的行列”这样的话。

卷第五十六

前翰林院检讨加詹事府赞善衔、六合人徐鼒撰写

列传第四十九

孔贞运（贾必选）吴甡 王心一（申绍芳、黄孔昭、沈之珩、陆坦、黄翼圣、邱上仪、张麃征、孙宗岱） 许誉卿（陈启新、倪嘉庆、孙白修、吴有涯、薛釆） 钱龙锡（陈济生、李世祺、史�、李延是） 方震孺 方孔照（蒋臣、周歧） 郑三俊（金光辰、黄正宾、方土亮、凌世�） 叶廷秀（成勇）范复粹（曹�、袁恺） 姜釆（弟垓、兄圻） 陈奇瑜（丁启睿） 李长庚 周堪�（文士昂、陈所闻、罗其�、陈五聚、罗�、张圣型、张圣域、米助�、余�翔、于斯力） 郭都贤（文�、陶汝�、刘�、杨山松、贺奇） 潘应斗（弟应星、管嗣�、邹统鲁）

孔贞运（贾必选）吴�

王心一（申绍芳、黄孔�、沈之�、陆坦、黄翼圣、邱上仪、�鹿征、孙宗岱）

许誉卿（陈启新、倪嘉�、孙自修、吴有涯、薛�）

钱龙�（陈济生、李世祺、史�、李�是）

方震孺方孔照（�臣、周�）

郑三俊（金光辰、黄正�、方土亮、凌世�）

叶廷秀（成勇）范复�（曹�、袁�）

姜�（弟�、兄�）陈奇�（丁启睿）

李长庚周堪�（文士昂、陈所�、罗其�、陈五聚、罗�、�圣型、�圣域、米助�、余�翔、�斯力）

郭都贤（文�、陶汝�、��、杨山松、贺奇）

潘应斗（弟应星、�嗣�、邹统鲁）

孔贞运，是句容人；是至圣先师（孔子）第六十三代孙。万历己未年（一六一九），凭借殿试第二名被授予编修。崇祯元年（一六二�），提拔为国子监祭酒；晋升为少詹事，仍然管理国子监事务。二年（一六二�）正月，皇帝亲临国子监，贞运进讲《书经》。孔氏子孙以国师身份进讲的，自唐代孔�达后，到贞运才再次出现；赐予一品官服。不久因父母丧事回家守�。

六年（一六三三）守�期满，起用为南京礼部侍郎。过了两年，调任吏部左侍郎。九年（一六三�）六月，入阁任职；因为庇护复社与首辅温体仁相�，不敢有所建议。等到担任首辅，便揭发�救郑三俊、钱谦益；都从轻拟�。后来因事被御史郭景贞弹�，于是引�回家。

十七年（一六四四）五月，�皇帝��的�告到达；��恸绝，不能起身。��回家，��；于是��。

贾必选，字徙南，是上元人。万历己酉年（一六○九）举人；�户部主事，管理西新仓。当时大�宦官总理两部；必选�除�规，不受�染，�宦官因此收敛行�。同�倪嘉�因屯���入�，必选��他的��；��九江幕�。��桂林推官，�升南工部虞�司。��回家，就���学著�，八十七�，才�。

吴�，字鹿友，是扬州兴化人。万历癸丑年（一六一三）�士；由知县，入�御史。天启�，�宦官���籍。

崇�初，起用原官。��河南，�人聚�劫�，�其魁��之；��延��民，��散��。��陕西，�大将杜文��功�，�之�；所�都允�。�大理寺�，�左通�。七年（一六三�），�右�都御史，��山西。�河防秦、豫，连三�无一��渡。�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