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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小腆纪传十

纪第六

史藏 · 传记 · 已译 · 第 66–75 段

为蒙■〈舌殳〉也』。马吉翔、李国泰咸是天波议。定国泣请留太子督师,以牵制缅甸;上犹豫不忍。明日,发滇都,定国以大兵殿后。国势既摇,人心思叛。艾能奇之子承业纠狄三聘等以骁卒伏大寺中谋劫定国而北;定国严队西走,承业等不敢发。百官扈从男妇、马步数十万人,日行不过三十里。兵士乏食,取之民间;所在逃避,御前供顿缺。庶僚贫病,离次不前。从古乘舆奔播,未有若此之艰难者。

译这是蒙■〈舌殳〉啊。马吉翔、李国泰都赞同天波的建议。定国哭着请求留下太子督师,以牵制缅甸;皇上犹豫不忍心。第二天,从云南都城出发,定国率领大军断后。国势已经动摇,人心想要叛乱。艾能奇的儿子艾承业纠集狄三聘等人,率领骁勇的士兵埋伏在大寺中,图谋劫持定国向北撤退;定国整顿队伍向西逃跑,艾承业等人不敢发动。文武百官及随行的男女、马队步队数十万人,每天行进不过三十里。士兵缺乏粮食,从民间索取;百姓四处逃避,御前供应的饮食匮乏。官员们贫困多病,离开驻地不再前进。自古以来皇帝出逃流亡,没有像这样艰难的。

我大清顺治十六年(己亥、一六五九)春正月癸巳朔,上次永平,称永历十三年。

  乙未(初三日),我大清兵取滇都,卫国公胡一青、提学道徐心箴、光禄寺少卿黄复生、提督刘之扶、土司龙世荣等降。户部主事刘之谦不屈,死之。

  丙申(初四日),上驻永昌,下诏罪己。李定国还黄钺,自请削秩;上曰:『是国之祸,王何罪焉』!不许。

  是月,川东谭宏、谭诣杀谭文以叛,降于我大清。

  二月(明闰正月)辛未(初十日),总兵王国勋败绩于普洱。

  丙子(十五日),白文选与张先璧、陈胜之师皆败绩于玉龙关。文选由沙木和走右甸;寻走镇康,入木邦。

  丁丑(十六日),闻玉龙关之败,定国使总兵靳统武以兵四千扈上入腾越;沐天波、马吉翔随行,文武官尚四百余人。

  己卯(十八日),上至腾越。

  辛巳(二十日),定国渡潞江。江不甚宽而水势汹恶,每岁清明至霜降有青草瘴,虽土人亦恶之。过江二十里,有磨盘山,鸟道窔箐屈曲,仅通一骑。定国度大清兵累胜穷追,必不戒;设栅数重三伏以待之:泰安伯窦民望为初伏、广昌侯高文贵为二伏、总兵王玺为三伏,每伏兵二千。约俟大清兵度山巅,号炮起,首尾横突截攻,必无一骑返。而吴三桂之追白文选至澜沧江也,编筏而渡。再渡潞江,逐北数百里,无一夫守拒;谓定国远窜不复虑,队伍散乱,上山者已万有二千人。忽大理寺卿卢桂生来降泄其计,三桂则大惊;时前驱已入二伏,急传令舍骑而步,以炮发其伏,丛莽中矢炮雨下。民望不得已,举炮出战;三伏亦发炮趋下救之。自卯迄午短兵相接,僵尸如堵墙。民望血战不已,枪弹穿胁过,战如故;持刀溃围。不数里,血涌仆地死。定国坐山巅,闻号炮失序,大惊;忽飞炮落其前,击土满面,乃奔。明兵死林箐者三之一,鏖战死者亦三之一,王玺阵殁;而大清亦亡都统以下十余人,丧精卒数千。追至腾越西百二十里,中原界尽矣;诸军初犹踞险守,闻定国走,乃夜遁。我大清亦惩是役之罹不测,不复穷追矣。

  壬午(二十一日),上自腾越出奔。时李国泰、马吉翔辎重甚厚,趣上乘夜走南甸;上南行二日,尚未知磨盘之败也。二十四日,野次未定,忽总兵杨武至,言定国远逃,追者将及;上遂接淅踉跄行,昏黑迷路大谷中,群臣妻子不相顾。乱兵乘机劫掠,火光烛天,惊扰奔驰;及天明,仍在故处也。而贵人宫女已失去过半,扈将平阳侯孙崇雅劫杀尤烈。上以从臣多叛,决意入缅甸;遂出铁壁关。戊子(二十七日),抵囊木河,是为缅境。上命沐天波谕之,缅人奉迎具表如常仪;请从官勿佩戎器,马吉翔遽传旨从之。从臣皆谏,不听。晦日,至蛮漠;土司思绵迎入城,执礼甚恭。时沐天波与外戚华亭侯王维恭、典玺李崇贵谋拥太子入关,由茶山出鹤丽调度各营为声援;王后不可,乃不果行。

  是月,雅州伯高承恩率诸土司敛兵拒守。昆明诸生薛大观举家赴水死。

  三月(明二月)壬辰朔,上抵缅甸之大金沙江。缅人以四舟迎上,从官自觅江舟随行者六百四十余人,陆行者自故岷王子而下九百余人,期会于缅。初,定国潞江之败,求上所在,则上西行去腾越已百里,念君臣俱死无益,闻白文选在木邦,就之谋再举;文选以上左右无重兵,请身自捍卫,意不合。定国引所部从孟定府过耿马,抵猛缅;各营溃兵陆续集,势稍振。文选以兵抵阿瓦城。

  己酉(十八日),上驻井梗。缅人报明兵四集,请敕阻之。从官会御舟前,议所使;总兵邓凯、行人任国玺请行。马吉翔恐二臣暴其罪恶,阴尼之,不果。文选不得命,与缅人战;不胜,走孟艮。缅酋来邀大臣过河议事,命吉翔弟雄飞与御史邬昌琦往;缅人问神宗时事,二臣不能答,用是益见轻侮。

  闰三月(明三月),黔国公沐天波、绥宁伯蒲缨、总兵王启隆谋奉上走护腊撒、孟艮,入李定国军;吉翔阻之,亦不果。从臣

译我大清顺治十六年(己亥,一六五九)春季正月癸巳初一,皇上抵达永平,改称永历十三年。

乙未(初三日),我大清军队攻取云南都城,卫国公胡一青、提学道徐心箯、光禄寺少卿黄复生、提督刘扶、土司龙世荣等人投降。户部主事刘之谦不屈服,殉难而死。

丙申(初四日),皇上驻扎在永昌,下诏罪己。李定国归还黄钺,自请削去官职;皇上说:“这是国家的灾祸,亲王有什么罪呢!”没有准许。

这个月,川东的谭宏、谭诣杀害谭文以叛乱,向我大清投降。

二月(明闰正月)辛未(初十日),总兵王勋在普洱战败。

丙子(十五日),白文选与张先璧的军队、陈胜的军队都在玉龙关战败。白文选从沙木和逃往右甸;不久又逃往镇康,进入木邦。

丁丑(十六日),听到玉龙关战败的消息,李定国派遣总兵靳统武率领四千士兵护驾皇上进入腾越;沐天波、马吉翔随行,文官武将还有四百多人。

己卯(十八日),皇上抵达腾越。

辛巳(二十日),李定国渡过潞江。江面不是很宽,但水势汹涌恶劣,每年从清明到霜降有青草瘴气,即使是本地人也厌恶它。过江二十里,有磨盘山,山路险峻曲折,仅能容一匹马通过。李定国料想大清军队连战连胜,穷追不舍,必定不会戒备;于是设置多道栅栏和三重伏兵等待他们:泰安伯窦民望担任第一重伏兵、广昌侯高文贵担任第二重伏兵、总兵王玺担任第三重伏兵,每重伏兵两千人。约定等到大清军队登上山顶,号炮响起,前后横向突击截击,必定没有一个骑兵能够返回。而吴三桂追击白文选到达澜沧江时,编扎木筏渡江。再次渡过潞江,追逐败军数百里,没有一个人防守抵抗;认为李定国远逃不再考虑,队伍散乱,上山的人已经有一万两千多人。忽然大理寺卿卢桂生来投降泄露了计谋,吴三桂于是大惊;当时前锋已经进入第二重伏兵,急忙传令舍弃马匹徒步,用炮火发动伏击,丛林中箭矢炮火如雨落下。窦民望不得已,开炮出战;第三重伏兵也开炮向下救援。从卯时到午时短兵相接,尸体堆积如墙。窦民望血战不止,枪弹穿透胁部,战斗依旧;持刀突围。没走几里,血涌出倒地而死。李定国坐在山顶,听到号炮次序混乱,大惊;忽然飞炮落在面前,击起的泥土满面,于是逃跑。明军死在树林中的占三分之一,激战而死的也占三分之一,王玺阵亡;而我大清也损失了都统以下十多人,丧失精锐士兵数千人。追到腾越以西一百二十里,中原边界尽矣;各路军队起初还占据险要防守,听说李定国逃跑,于是连夜遁逃。我大清也因这次战役遭受不可预测的损失,不再穷追了。

壬午(二十一日),皇上从腾越出逃。当时李国泰、马吉翔的辎重很厚重,催促皇上趁夜向南甸逃跑;皇上一路向南走了两天,还不知道磨盘山的战败。二十四日,野外驻扎尚未安定,忽然总兵杨武到来,说李定国远逃,追兵将至;皇上于是带着湿漉漉的米仓踉跄前行,天黑迷路在大山谷中,群臣妻儿互相不顾。乱兵趁机劫掠,火光冲天,惊扰奔驰;等到天亮,仍在原来的地方。而贵人宫女已经失去过半,护驾将领平阳侯孙崇雅劫杀尤其猛烈。皇上因为随从大臣多叛变,决意进入缅甸;于是出铁壁关。戊子(二十七日),抵达囊木河,这就是缅甸境内。皇上命令沐天波晓谕他们,缅甸人按照常规礼仪迎接并呈递表章;请求随从官员不要佩戴兵器,马吉翔立即传旨听从。随从大臣都劝谏,不听。晦日,抵达蛮漠;土司思绵迎接进入城中,执礼非常恭敬。当时沐天波与外戚华亭侯王维恭、掌玺李崇贵谋划拥立太子入关,从茶山出鹤丽调度各营作为声援;王后不同意,于是没有成功。

这个月,雅州伯高承恩率领各土司收兵据守。昆明诸生薛大观举家投水而死。

三月(明二月)壬辰初一,皇上抵达缅甸的大金沙江。缅甸人用四艘船迎接皇上,随从官员自己寻找江船随行的有六百四十多人,徒步前行的从故岷王子以下有九百多人,约定在缅甸会合。起初,李定国在潞江战败,寻找皇上所在,得知皇上向西离开腾越已经百里,想到君臣一起死没有益处,听说白文选在木邦,就去那里谋划再次起兵;白文选因为皇上身边没有重兵,请求亲自护卫,意见不合。李定国率领部下从孟定府经过耿马,抵达猛缅;各营溃兵陆续聚集,声势稍振。白文选率兵抵达阿瓦城。

己酉(十八日),皇上驻扎在井梗。缅甸人报告明军四处聚集,请求敕令阻止他们。随从官员在御舟前集会,商议派遣使者;总兵邓凯、行人任国玺请求前往。马吉翔担心两位大臣揭露他的罪恶,暗中阻挠,没有成功。白文选没有得到命令,与缅甸人交战;战败,逃往孟艮。缅甸酋长来邀请大臣过河议事,命令马吉翔的弟弟马雄飞与御史邬昌琦前往;缅甸人询问神宗时事,两位大臣不能回答,因此更加被轻视侮辱。

闰三月(明三月),黔国公沐天波、绥安伯蒲缨、总兵王启隆谋划拥戴皇上逃往护腊撒、孟艮,进入李定国军中;马吉翔阻挠,也没有成功。随从大臣

陆行者不知上之尚在井梗也,竟抵阿瓦城。缅人疑其有阴图也,发兵围之;总兵潘世荣降于缅,通政使朱蕴金、中军姜承得自缢死,副总兵高升、千户谢安祚、向鼎忠、范存礼、温如珍、李胜、刘兴隆、段忠皆被杀,余安置远方。久之,无存焉;惟岷王子等八十人流入暹罗国。

译陆路行军的人不知道上级还滞留在井梗,竟然抵达了阿瓦城。缅甸人怀疑他们有阴谋,出兵包围了他们;总兵潘世荣向缅甸投降,通政使朱蕴金、中军姜承得上吊自杀,副总兵高升、千户谢安祚、谢鼎忠、范存礼、温如珍、李胜刘兴隆、段忠都被杀害,其余的人被流放到远方。过了很久,没有存活下来的;只有岷王世子等八十人流落到暹罗国。

是月,吴三桂兵至姚安,大学士张佐辰、尚书孙顺、侍郎万年策、翰林刘■〈艹洍〉、布政司宋企鋘等皆降。又有少卿刘泌、兵科胡显等一百五十九人,先后降。还至云南,大学士扶纲、侍郎尹三聘、淮国公马宝、叙国公马维兴、武靖侯王国玺、怀仁侯吴子圣、宜川伯高启隆、公安伯李如碧降。延长伯朱养恩、总兵龙赞阳以嘉定州降,德安侯狄三品执庆阳王冯双礼以降。

  夏四月,咸阳侯祁三升以兵迎上,缅人请敕止之;吉翔请遣锦衣卫丁调鼎、考功司杨生芳往,三升痛哭撤师。阿瓦城,缅酋所居也;有地名者梗,即大鹧鸪城旧地也。界大金沙、小盈沙之间,地饶而险。缅人自祁三升奉敕止师之后,知上威令尚行;虑后得罪,乃优奉之为缓急自救之策,且以阻内外声闻。于〔五月〕初四日(甲子),遣其都官备龙舟鼓乐迎上于井梗。乙丑(初五日),移跸;丁卯(初七日),至阿瓦城,距河止焉。戊辰(初八日),陆行五、六里,至者梗。草庐十余间,上居之;编竹为城,守兵百余人。从臣自备竹木,结宇而聚处焉。缅妇来贸易者,杂沓如市。从臣久亦习之,屏礼貌,短衣、跣足阑入缅妇队中,踞地喧笑,呼卢纵酒;缅人颇哂之。

  是月癸酉(十三日),朱成功、张煌言复会师大举北上以援滇。

  六月,我大清兵取马湖,叙州提督陈希贤降;取成都,总兵赵友鄢、御史庞之泳、主事贺奇等皆降。雅州伯高承恩为其弟承裔所杀。

  是月丙午(初五日),朱成功攻瓜洲,克之;癸丑(二十四日),克镇江。

  秋七月,张煌言徇江南、北府州县,下二十九城。

  壬午(二十三日),成功败绩于江宁,崇明伯甘辉等死之;退攻崇明,不克。煌言亦败于铜陵。寻皆入海,所复府州县皆复归于我大清。

  八月,缅酋以中秋日张会享群蛮,来招沐天波渡河并索礼物;上欲为好于酋,命天波往。至则胁令白衣、椎■〈髟上言下〉、跣足,领诸海郡■〈〈束束〉上火下〉夷酋而拜;天波不得已从之。

  九月,缅人进新稻,颁诸从官。

  冬十月戊子朔,颁历于缅甸。

  是月,李定国移营孟连,承制加土司勋爵;孟艮之女酋某为梗,诛之,据其城。川将郝承裔、王友进皆降于我大清。

  十一月癸亥(初六日),沅江陷,总督衔土知府那嵩死之。

  十二月,白文选移军猛壈。

  我大清顺治十七年(庚子、一六六○)春正月丁巳朔,上在缅甸之者梗,称永历十四年。德阳王至浚自交址降于我大清。

  三月,大学士方端士、颍国公杨武亦降。李定国部将广国公贺九仪将降事泄,定国诛之。

  是月,张煌言驻军林门;寻移驻桃渚。

  夏四月,白文选移军景线。

  五月甲子(初十日),我大清兵攻厦门,朱成功御却之,诛叛将陈鹏。

  秋七月,白文选由木邦举兵薄阿瓦。阿瓦有新旧二城,上居旧城之者梗而缅酋自居于新城。文选假道奉迎不得,乃急攻新城。缅人招沐天波过河敕止之;始知诸将临缅迎驾,疏至三十余道。从臣无以出险为念者,第草敕令毋进兵。文选曰:『蛮人不足信也』。急攻新城;垂克矣,缅人绐之曰:『三日后,出新城让上』。文选信之,却兵十里,城中得固备;攻之,反为所败,望鹧鸪城痛哭而去。

  八月,降将郝承裔复以雅州叛大清来归。时举朝醉梦,招权纳贿如平时,马吉翔请以湖广道御史邬昌琦掌六科。乌撤知府王祖望以医中宫疾,授礼部主客司。行人任国玺谋转江西道;国玺又与太常寺博士邓居诏相讦。上欲面质之,不果;惟吉翔传旨,云『邓某当学好』而已。庶僚之贫者饥寒蓝缕,大臣有三日不举火者;马吉翔、李国泰以语激上,上掷「皇帝之宝」,令碎之以给从臣。典玺太监李国用叩头不奉诏;吉翔、国泰竟錾以分饷,拥赀自赡不顾也。蒲缨大开赌肆,昼夜呼卢;上焚其居,缨赌如故。华亭侯王维恭与杨太监拳殴,喧讙声彻内外:用是缅人益轻之。

译这月,吴三桂的军队到达姚安,大学士张佐辰、尚书孙顺、礼部侍郎万年策、翰林院侍读学士刘洊、云南布政使宋企鋘等人都投降了。又有少卿刘泌、兵科给事中胡显等一百五十九人,先后投降。回到云南后,大学士扶纲、侍郎尹三聘、淮国公吴三桂的部将马宝、叙国公马维兴、武靖侯吴三桂的部将王国玺、怀仁侯吴三桂的部将吴子圣、宜川伯高启隆、公安伯吴三桂的部将李如碧投降。延长伯朱养恩、总兵龙赞阳献出嘉定州投降,德安侯狄三品擒获庆阳王冯双礼投降。

夏季四月,咸阳侯祁三升率兵迎接皇上,缅甸人请求皇帝下诏阻止他;吉翔请求派遣锦衣卫指挥使丁调鼎、考功司郎中杨生芳前往,祁三升痛哭流涕地撤兵。阿瓦城,是缅甸酋长居住的地方;有个地方名叫者梗,就是大鹧鸪城旧地。位于大金沙江和小盈江之间,土地富饶而地势险要。缅甸人自从祁三升奉诏撤兵之后,知道皇上的威令尚且有效;担心日后得罪,于是优待奉侍皇上作为缓急自救的策略,并且以此阻断内外消息。五月甲子日(初四日),派遣他们的都官准备龙舟鼓乐在井梗迎接皇上。乙丑日(初五日),迁移车驾;丁卯日(初七日),到达阿瓦城,在河边停下。戊辰日(初八日),陆路行走五六里,到达者梗。草屋十余间,皇上居住其中;用竹子编成城墙,守卫士兵一百多人。随从的大臣们自己准备竹木,搭建房屋聚集居住。来贸易的缅甸妇女,杂乱拥挤如同集市。随从的大臣们久了也习惯了,摒弃了礼仪礼貌,穿着短衣、赤脚闯入缅甸妇女的队伍中,蹲在地上喧哗大笑,赌博饮酒;缅甸人颇为嘲笑他们。

这月癸酉日(十三日),朱成功、张煌言再次会合大军大举北上以救援云南。

六月,我们大清军队攻取马湖,叙州提督陈希贤投降;攻取成都,总兵赵友鄢、御史庞之泷、主事贺奇等都投降。雅州伯高承恩被他的弟弟高承裔所杀。

这月丙午日(初五日),朱成功攻打瓜洲,攻克;癸丑日(二十四日),攻克镇江。

秋季七月,张煌言巡行江南、江北府州县,攻下二十九座城池。

壬午日(二十三日),朱成功在江宁战败,崇明伯甘辉等战死;退兵攻打崇明,未能攻克。张煌言也在铜陵战败。不久都退入海中,所收复的府州县都重新归于我们大清。

八月,缅甸酋长在中秋节张设宴会款待众蛮族,来招沐天波渡河并索要礼物;皇上想对酋长示好,命令沐天波前往。到了之后胁迫他穿白衣、椎髻、赤脚,带领各海外郡县的夷酋跪拜;沐天波不得已顺从。

九月,缅甸人进献新稻,分发给随从的官员。

冬季十月戊子日初一,在缅甸颁布历法。

这月,李定国移营孟连,秉承皇帝旨意加封土司勋爵;孟艮的女酋长某人为祸,诛杀了她,占据她的城池。四川将领郝承裔、王友进都投降了我们大清。

十一月癸亥日(初六日),沅江陷落,总督衔土知府那嵩战死。

十二月,白文选移军猛壈。

我们大清顺治十七年(庚子、一六六0)春季正月丁巳日初一,皇上在缅甸的者梗,称永历十四年。德阳王朱至浚从交趾投降了我们大清。

三月,大学士方端士、颍国公杨武将也投降。李定国的部将广国公贺九仪将要投降的事情泄露,李定国诛杀了他。

这月,张煌言驻军林门;不久移驻桃渚。

夏季四月,白文选移军景线。

五月甲子日(初十日),我们大清军队攻打厦门,朱成功抵御击退他们,诛杀叛将陈鹏。

秋季七月,白文选由木邦起兵逼近阿瓦。阿瓦有新旧两座城,皇上居住在旧城的者梗而缅甸酋长自己居住在新城。白文选借道奉迎不得,于是急攻新城。缅甸人招沐天波过河下诏阻止他;这才知道众将领临缅迎驾,奏疏多达三十多道。随从的大臣们没有以脱险为念的,只是草拟诏令不要进军。白文选说:“蛮人不可信。”急攻新城;快要攻克了,缅甸人欺骗他说:“三天后,出新城让给皇上。”白文选相信了,退兵十里,城中得以巩固防备;攻打他们,反而被他们打败,望着鹧鸪城痛哭而去。

八月,降将郝承裔再次以雅州叛大清来归附。当时满朝文武醉生梦死,招权纳贿如同平时,马吉翔请求让湖广道御史邬昌琦掌管六科。乌撤知府王祖望因为治愈中宫的疾病,被授予礼部主客司郎中。行人任国玺谋求转任江西道御史;任国玺又与太常寺博士邓居诏互相揭发。皇上想当面质询他们,没有结果;只有马吉翔传旨,说“邓某应当学好”罢了。贫穷的百官饥寒交迫衣衫褴褛,大臣中有三天不生火做饭的;马吉翔、李国泰用言语激怒皇上,皇上掷出“皇帝之宝”,命令砸碎它来供给随从的大臣。典玺太监李国用叩头不奉行诏令;马吉翔、李国泰竟然凿开玉玺来分赏,拥有资财自我供养不顾其他。蒲缨大开赌场,昼夜赌博;皇上焚烧他的房屋,蒲缨赌博如故。华亭侯王维恭与太监杨姓人拳殴,喧哗声传遍内外:因此缅甸人更加轻视他们。

是秋九月,太白经天,凡十有五旬。

  我大清顺治十八年(辛丑、一六六一)春正月辛亥朔,上在者梗,称永历十五年。

译这年秋天九月,金星白天出现在天空,一共持续了十五天。

我大清顺治十八年(辛丑年,公元一六六一年)春季正月辛亥日初一,皇上在者梗,称永历十五年。

丁巳(初七日),我大清世祖章皇帝崩。

  己未(初九日),圣祖仁皇帝即皇帝位,以明年为康熙元年。时李定国据孟艮,地饶鱼稻,诸将稍集,军声复振。白文选居木邦之南甸,相去二千里,不相闻也;既攻缅不克,知定国取孟艮,并有贺九仪之众,移书责以大义。定国遂全师而西,中途遇文选,购缅人密奏上速计;且曰:『臣等兵不敢深入者,激则生内变也。谕令扈送出险,方为上策。何诸臣泄泄不以为意也』!玺书慰劳。文选造浮桥迎跸,距行在纔六、七十里;缅人断其桥,计不行。乃刑牲歃血,誓必克缅。缅酋拔其豪边牙鲊、边牙■〈牛果〉为大将,集兵十五万;遇于锡箔江,巨象千余夹以枪炮,阵横二十里,鸣鼓震天,呼噪而进。

  定国、文选兵不及十一,且戎器耗散,惟操长刀、手槊、白棓以斗;定国前队稍却,文选警众横截之,缅兵大败,僵死万计,边牙■〈牛果〉死于阵。而边牙鲊犹收余众,栅大熔树林中,荫翳百里,鸣鼓竟夜如列阵;晓视之,则已走空无一人。遂渡锡箔江;既济,乃谋渡大金沙江焉。咸阳侯祁三升与定国不和,走户腊;吴三桂招之,遂率孟津伯魏勇、总兵刘芝林、王有功、邵文魁等降。马乃陷,土司龙吉兆、龙吉佐死之。

  三月,锦衣卫赵明鉴谋诛马吉翔、李国泰,奉太子出缅甸;不克。

  是月,朱成功进兵台湾,克赤嵌城。

  夏四月,定国等临大金沙江,谕缅人假道入觐,并责其象马、粮糗为入边之计;缅人不从,尽烧其江船,据险设炮以守。定国等粮少气沮;缅中耆老曰:『从此而北至鬼窟山,有大芭蕉林;伐之作筏,则可渡。上流有大居江,地饶材木,居民数百家;烧矿冶铁,舟可立具也』。定国从之,令都督丁仲柳浮蕉为梁,设厂造船。缅人侦知船工将竣,以正兵缀定国而别遣奇兵捣船厂;仲柳弃船走,船悉被焚。时军中挈眷行,老幼累累;疫作军饥,死亡相继。不得已,议还军孟艮。或曰:『缅中瘴疠,夏秋为甚;加以千里无烟,人何以济:孟艮不可得而返矣。西南海上有地高凉,产鱼稻。月余可至,盍往诸』!从之。行至亦渺赖山下,山亘数百里,登岸一览,竟西南大海;遂驻军焉。

  五月,御史任国玺、礼部主事王祖望、太常寺博士邓居诏疏劾马吉翔、李国泰;不报。缅人罹兵火之厄,怼其酋;酋弟莽猛白守景迈、景线,引蛮众五万人入援,大出金帛犒众,诸蛮遂归心焉。会吴三桂檄缅人献上自效;众欲从之,而酋不可。莽猛白因众怒,缚酋箯舆中,投之江;而自立为缅王,来索贺礼,且言供给之劳。茫无以应,于是咒水之祸作矣。

  秋七月十六日,缅人来邀当事大臣渡河,辞不行。逾二日,缅使再至曰:『虑诸君立心不好,请饮咒水,令诸君得自便贸易。否则,我国安能久奉刍粟邪』!沐天波欲辞焉;马吉翔、李国泰曰:『蛮俗敬鬼重誓,可往也』!乃行。日向午,缅人以兵围行帐,呼诸臣出;诸臣仓卒无寸兵可持,又虑震惊宫闱,不得已相将并出。出则,缚而骈杀之。上闻,与中宫将自缢;总兵邓凯以足疾免于行,与内侍之仅存者劝上曰:『上死固当,如国母年高何!且既亡社稷,又弃太后,后世其谓皇上何』!乃止。已而缅人入宫搜财帛,贵人、宫女及诸臣妻缢于树者累累如瓜果。上与太后以下二十五人聚一小屋中,如待决之囚;忽通事引一缅官大呼曰:『毋得惊害皇帝及沐国公』!麾其众,移上于沐天波之室。大小存三百四十余人,楼居聚哭,声闻一、二里外;寺僧哀之,进以粗粝。上惊悸成疾。缅人虑上死,且无以致词三桂,乃泛洁行宫,迎上复入居之;贡衣被、锦布、杂物曰:『我小邦王子无他意,无介介也』!诸臣之被戕者,自松滋王某以下,沐天波、马吉翔、王维恭、魏豹、马雄飞、王启隆、蒲缨、王自京、龚勋、陈谦、吴承爵、安朝柱、任子信、张拱极、刘相、宋宗宰、刘广寅、宋国柱、丁调鼎,文臣邓士廉、杨在、邬昌琦、邓居

译丁巳(初七日),我大清世祖章皇帝驾崩。

己未(初九日),圣祖仁皇帝即位,定明年为康熙元年。当时李定国占据孟艮,当地鱼米丰饶,各位将领逐渐聚集,军威再次振作。白文选驻守在木邦的南甸,相距二千里,彼此不通消息;白文选攻打缅甸未能攻克,得知李定国夺取了孟艮,并兼并了贺九仪的部队,便写信以大义责备他。李定国于是率领全军向西进发,中途遇到白文选,白文选购买缅甸人的密奏,劝他速定计策;并且说:“我们不敢深入的原因,是怕激怒对方引发内部变乱。命令护卫送出险境,才是上策。为什么各位大臣松懈大意,不放在心上呢!”皇帝下玺书慰劳。白文选建造浮桥迎接皇帝车驾,距离行在仅六七十里;缅甸人砍断了浮桥,计策未能施行。于是杀牲歃血,发誓一定要攻克缅甸。缅甸酋长选拔豪勇边牙鲊、边牙■〈牛果〉担任大将,集结兵力十五万;在锡箔江与李定国相遇,上千头巨象夹着枪炮,阵势横亘二十里,击鼓震天,呐喊着前进。

李定国、白文选的兵力不到敌人的十分之一,而且兵器损耗散失,只拿着长刀、手槊、白棓作战;李定国的前锋部队稍作退却,白文选警示众人横向截击,缅甸军队大败,横尸遍野数以万计,边牙■〈牛果〉战死阵中。而边牙鲊仍然收拢残兵,在大熔树林中扎营,树荫遮蔽百里,整夜击鼓如同列阵;天亮看去,已经逃跑得空无一人。于是渡过锡箔江;渡过后,便谋划渡过大金沙江。咸阳侯祁三升与李定国不和,逃往户腊;吴三桂招降他,于是率领孟津伯魏勇、总兵刘芝林、王有为、邵文魁等人投降。马乃陷落,土司龙吉兆、龙吉佐战死。

三月,锦衣卫赵明鉴谋划诛杀马吉翔、李国泰,奉太子出逃缅甸;未能成功。

这个月,朱成功进军台湾,攻克赤嵌城。

夏四月,李定国等人来到大金沙江,命令缅甸人借道入朝觐见,并要求提供象马、粮食作为进入边境的计策;缅甸人不听从,烧毁了所有的江船,占据险要设置炮台防守。李定国等人粮食短缺,士气沮丧;缅甸的长老说:“从这里向北到鬼窟山,有大片芭蕉林;砍伐芭蕉做成筏子,就可以渡江。上游有大居江,当地木材丰富,居民有几百家;烧矿冶铁,船只可以立刻造好。”李定国听从了,命令都督丁仲柳用芭蕉浮水搭桥,设立船厂造船。缅甸人侦察得知船只即将完工,用主力部队牵制李定国,另派奇兵袭击船厂;丁仲柳弃船逃跑,船只全部被焚毁。当时军队带着家属同行,老幼累赘;瘟疫发作,军队饥饿,死亡相继。不得已,商议撤军返回孟艮。有人说:“缅甸境内瘴疠严重,夏秋最甚;加上千里无烟,人怎么渡过:孟艮已经无法返回了。西南海上有地势高凉的地方,出产鱼稻。一个多月可以到达,何不前往呢!”听从了。走到亦渺赖山下,山脉绵延数百里,登岸眺望,竟是西南大海;于是驻军于此。

五月,御史任国玺、礼部主事王祖祝、太常寺博士邓居诏上疏弹劾马吉翔、李国泰;没有回复。缅甸人遭受兵火之灾,怨恨他们的酋长;酋长的弟弟莽猛白驻守景迈、景线,率领蛮族五万人入援,拿出大量金银布帛犒劳众人,各蛮族于是归心。恰逢吴三桂发檄文给缅甸人,让他们献上自己表示效忠;众人想听从,但酋长不同意。莽猛白趁着众人的愤怒,将酋长绑在竹轿中,投入江中;自己立为缅王,前来索取贺礼,并且诉说供给的辛劳。李定国等人无法应对,于是咒水之祸发生了。

秋七月十六日,缅甸人来邀请当事大臣渡河,推辞不去。过了两天,缅甸使者再次来到说:“担心各位立心不好,请喝咒水,让各位可以自由贸易。否则,我国怎么能长久供应草料粮食呢!”沐天波想推辞;马吉翔、李国泰说:“蛮族习俗敬鬼重誓,可以去。”于是前往。太阳快到中午时,缅甸人用士兵包围行帐,呼喊各位大臣出来;各位大臣仓促间没有寸兵可持,又担心惊动宫闱,不得已一起出来。出来后,被捆绑并排杀害。皇帝听说后,与中宫将要自缢;总兵邓凯因脚病免于随行,与仅存的内侍劝皇帝说:“皇上死固然应当,但国母年高怎么办!况且已经亡了社稷,又抛弃太后,后世将怎么评价皇上!”于是停止。随后缅甸人入宫搜刮财帛,贵人、宫女以及各位大臣的妻子在树上自缢的累累如瓜果。皇帝与太后以下二十五人聚集在一间小屋中,如同待决的囚犯;忽然通事引着一名缅甸官员大喊:“不得惊害皇帝及沐国公!”挥手让众人,将皇帝移到沐天波的房间。大小存活三百四十余人,在楼上聚集哭泣,声音传到一、二里外;寺僧哀怜他们,送上粗劣的食物。皇帝惊悸成疾。缅甸人担心皇帝死,而且无法向吴三桂传达话语,于是清扫行宫,迎接皇帝重新入住;进贡衣被、锦布、杂物说:“我们小邦王子没有别的意思,不要介意!”各位大臣中被杀害的,自松滋王某以下,沐天波、马吉祥、王维恭、魏豹、马雄飞、王启龙、蒲缨、王自京、龚勋、陈谦吴承爵、安朝柱、任子信、张极、刘相、宋宗宰、刘广、宋国柱、丁调鼎,文臣邓土廉、杨在、邬昌琦、邓

诏、任国玺、王祖望、裴廷谟、杨生芳、潘璜、齐应选、郭璘、张崇伯,内监李国泰、李茂芳、杨宗华、杨强益、李崇贵、沈犹龙、周某、卢某、曹某等:凡四十二人。自缢死者,吉王慈偕其妃某氏,贵人杨氏、刘氏,松滋王妃某氏,总兵姚文相、黄华宇、熊相贤、马宝二差官、锦衣卫赵明鉴、王大雄、王国相、吴承允、朱文魁、吴千户、郑文远、李既白、凌云、严麻子、尹襄,宗臣朱议漆:凡二十二人;妇女死者不具录。余皆先后被屠,惟邓凯生还述其状焉。

译诏、任国玺、王祖望、裴廷�、杨生芳、潘璜、齐应选、�璘、张崇伯,以及内监李国泰、李茂芳、杨宗华、�强益、李崇贵、沈犹龙、某周、某卢、某曹等人,共计四十二人。自缢身亡的,有吉王慈偕同其妃某氏、贵人杨氏和刘氏、松滋王妃某氏,总兵姚文相、�华宇、熊相贤、马宝的二名差官,锦衣卫赵明鉴、王大雄、王国相、�承允、朱文魁、�千户、郑文远、李既白、凌�、严麻子、尹襄,宗室朱议�,共计二十二人;妇女死者未能详细记录。其余的人皆先后被屠杀,只有邓凯幸存回来叙述了当时的情形。

是月,朱成功部将郭义、蔡禄劫忠匡伯张进以叛,降于我大清;进死之。

  八月,李定国、白文选次桐坞,以十六舟攻缅;缅人凿沈其五。张国用、赵得胜以贺九仪之死也,衔定国;谓文选曰:『王毋为九仪之续』!挟文选入山据险自保。定国不得已,引余兵三千还孟艮;其部将吴三省诛叛将唐宗尧,驻军耿马。

  九月,吴三桂以我大清兵追上于缅甸,凡满、汉、土司兵及降卒七万五千并炊汲余丁凡十万人,由大理、腾越出边。三桂与定西将军爱星阿将五万人出南甸、陇川、猛卯;分兵二万,命总兵马宁、王辅臣、马宝将之,出姚关。张国用、赵得胜之挟文选北走也,路过耿马,文选见吴三省不言而涕出;三省察有变,因言云南军降者皆怨恨不得所,人心思明甚于往日。张、赵复心动,与三省合屯于锡箔江。闻大清兵至木邦,文选遣副将冯国恩侦之被获,军情尽泄。三桂选前锋疾驰三百里至江滨,文选毁桥走茶山。三桂虑其窥木邦后路,乃自与爱星阿结筏渡江;而令马宝分兵追文选及于孟养,单骑赴文选营说之,乃降。宫嫔某氏死之。

  十二月丙午朔,三桂驻兵缅甸之旧晚坡;上贻书责之曰:『将军新朝之勋臣、旧朝之重镇也,世膺爵秩,藩封外疆;烈皇帝之于将军,可谓甚厚。讵意国遭不造,闯贼肆恶;突入我京城,殄灭我社稷、逼死我先帝、杀戮我人民。将军志兴楚国,饮泣秦庭;缟素誓师,提兵问罪:当日之本衷,原未泯也!奈何凭借大国,狐假虎威,外施复雠之虚名,阴作新朝之佐命!逆贼授首之后,而南方一带土宇非复先朝有也;南方诸臣,不忍宗社之颠覆,迎立南阳。何图枕席未安,干戈猝至!弘光殄祀、隆武就诛。仆于此时几不欲生,犹暇为宗社计乎?诸臣强之再三,谬承先绪。自是以来,一战而楚地失、再战而东粤亡,流离惊窜,不可胜数。幸李定国迎仆于贵州、接仆于南安,自谓与人无患、与世无争矣。而将军忘君父之大德,图开创之丰功;督师入滇,覆我巢穴。仆由是渡沙漠,聊借缅人以固吾圉;山遥水远,言笑谁欢,祗益悲矣!既失世守之河山,苟全性命于蛮服,亦自幸耳。乃将军不避艰险,请命远来;提数十万之众,穷追逆旅之身:何视天下之不广哉!岂天覆地载之中,独不容仆一人乎?抑封王锡爵之后,犹欲歼仆以邀功乎?第思高皇帝栉风沐雨之天下,犹不能贻留片地,以为将军建功之所。将军既毁我室,又欲取我子;读「鸱鸮」之章,能不惨然心恻乎?将军犹是世禄之裔,即不为仆怜,独不念先帝乎?即不念先帝,独不念二祖、列宗乎?即不念二祖、列宗,独不念己之祖若父乎?不知大清何恩、何德于将军,仆又何雠、何怨于将军也!将军自以为智而适成其愚,自以为厚而反觉其薄;奕祀而下,史有传、书有载,当以将军为何如人也!仆今者兵衰力弱,茕茕孑立;区区之命,悬于将军之手矣。如必欲仆首领,则虽粉身碎骨、血溅蒿莱,所不敢辞。若其转祸为福,或以遐方寸土仍存三恪,更非敢望;倘得与太平草木同沾雨露于圣朝,仆纵有亿万之众,亦付于将军。惟将军是命!将军臣事大清,亦可谓不忘故主之血食、不负先帝之大德也。惟冀裁之』!

  戊申(初三日)未刻,缅人绐上以定国兵至,即舁上暨太后、中宫以行;后宫号哭震天,步从五里许渡河,已昏黄不辨径路。有负上登岸者;问之,则平西王前锋高得捷也。上入三桂营,南面坐达旦;三桂标下官入见者,犹跪拜如礼。顷之,三桂入,长揖;上问为谁?三桂噤不能对。再问之,不觉膝之屈也。问之数四,始称名以对。上切责良久,叹曰:『今亦已矣!朕本北人,欲还见十二陵而死;尔能任之乎』?对曰:『能』。上麾之出,三桂伏地不能起;左右挽之出,面如死灰,汗浃背。自是不复见。越日,邓凯匍匐帐前曰:『事至此,皇上当行一烈事,使老臣得其死所』!上曰:『有太后在;吴某世受国恩,未必毒及我母子也』!初九日

译这个月,朱成功部下的将领郭义、蔡禄劫持忠匡伯张进叛变,投降了我们大清;张进为此殉难。

八月,李定国、白文选驻扎在桐坞,率领十六艘战船进攻缅甸;缅甸人凿沉了其中的五艘。张国用、赵得胜因为贺九仪的死,怨恨李定国;对白文选说:“大王不要成为贺九仪的后续!”挟持白文选进入山中,占据险要地势以自保。李定国不得已,率领剩余的三千兵马返回孟艮;他的部将吴三省诛杀了叛将唐宗尧,驻军在耿马。

九月,吴三桂率领我们大清的军队在缅甸追上我们,总共满族、汉族、土司士兵以及投降的士卒七万五千人,加上做饭汲水等杂役人员共十万人,从大理、腾越出边。吴三桂与定西将军爱星阿率领五万人从南甸、陇川、猛卯出兵;分兵两万,命令总兵马宁、王辅臣、马宝率领,从姚关出兵。张国用、赵得胜挟持白文选向北逃跑时,路过耿马,白文选见到吴三省,不说话却流下了眼泪;吴三省察觉有变故,于是说云南军队中投降的人都是因为怨恨不得志,人心思念明朝胜过往日。张、赵二人再次心动,与吴三省合兵驻扎在锡箔江。听说大清军队到了木邦,白文选派遣副将冯国恩去侦察被抓获,军情全部泄露。吴三桂挑选前锋快速奔驰三百里到达江边,白文选毁坏桥梁逃往茶山。吴三桂担心他窥探木邦的后路,于是亲自与爱星阿结扎木筏渡江;而命令马宝分兵追击白文选,在孟养追上,单人匹马前往白文选军营劝降,白文选于是投降。宫嫔某氏为此殉难。

十二月丙午初一,吴三桂驻兵在缅甸的旧晚坡;皇上给他写信责备他说:“将军是新朝的勋臣、旧朝的重镇,世代承袭爵位俸禄,藩镇封疆在外;烈皇帝对于将军,可以说是非常厚待。哪想到国家遭遇不幸,闯贼肆意作恶;突然闯入我们的京城,毁灭我们的社稷、逼死我们的先帝、杀戮我们的百姓。将军立志复兴楚国,在秦庭饮泣;身穿丧服誓师,提兵问罪:当时的本意,原本没有泯灭!为何凭借大国,狐假虎威,对外施行复仇的虚名,暗中做新朝的辅佐!逆贼被斩首之后,南方一带的土地不再属于先朝了;南方的各位大臣,不忍心宗庙社稷颠覆,迎立南阳王。谁想到枕席尚未安稳,战火突然到来!弘光帝断绝祭祀、隆武帝被诛杀。我在这个时候几乎不想活,还有闲暇为宗庙社稷考虑吗?各位大臣再三强迫,我错误地继承了先帝的基业。从此以来,一战而楚地失守、再战而东粤灭亡,流离惊窜,不可胜数。幸好李定国在贵州迎接我、在南安接应我,自认为与人无患、与世无争了。而将军忘记君父的大德,图谋开创的丰功;督师进入云南,覆灭我的巢穴。我因此渡过沙漠,暂借缅甸人来巩固我的防御;山遥水远,言笑谁欢,只是更加悲伤罢了!既然失去了世代守护的河山,在蛮夷之地苟全性命,也自认为幸运了。然而将军不避艰险,请命远来;率领数十万军队,穷追逆旅之身:为何视天下如此不宽广呢!难道天地之间,唯独不容我一人吗?还是封王赐爵之后,还想歼灭我来邀功吗?只想想高皇帝栉风沐雨得来的天下,尚且不能遗留片地,作为将军建功立业的地方。将军既毁了我的家室,又想取我的性命;读《鸱鸮》这一章,能不惨然心恻吗?将军还是世袭俸禄的后裔,即使不怜悯我,难道不怀念先帝吗?即使不怀念先帝,难道不怀念二祖、列宗吗?即使不怀念二祖、列宗,难道不怀念自己的祖父父亲吗?不知道大清对将军有什么恩德,我又对将军有什么仇怨!将军自以为聪明却适成其愚,自以为厚道反而显得刻薄;世代之后,史书有传、书籍有载,将会把将军看作什么样的人呢!我现在兵衰力弱,孤苦无依;区区性命,悬于将军之手了。如果一定要取我的首级,那么即使粉身碎骨、血溅蒿莱,也不敢推辞。如果能转祸为福,或者在远方寸土仍存三恪,更不敢奢望;倘若能与太平草木同沾圣朝的雨露,我纵然有亿万军队,也托付给将军。只听将军的命令!将军臣事大清,也可以说不忘记故主的血食、不辜负先帝的大德了。只希望裁夺!”

戊申(初三日)未时,缅甸人欺骗我说李定国的军队到了,立即抬着我和太后、中宫出发;后宫号哭震天,步行跟随五里左右渡河,已经昏黄看不清道路。有背着皇上登岸的人;问他是谁,原来是平西王的前锋高得捷。皇上进入吴三桂军营,面向南坐直到天亮;吴三桂部下入见的官员,还像往常一样跪拜行礼。过了一会儿,吴三桂进来,长揖;皇上问他是谁?吴三桂吓得说不出话来。再次问他,不知不觉膝盖弯曲了。问了三四次,才开始报上名字回答。皇上严厉责备了很久,叹息说:“现在也罢了!我本是北方人,想回去看看十二陵而死;你能做到吗?”回答说:“能”。皇上挥手让他出去,吴三桂伏在地上起不来;左右人拉着他出去,面色如死灰,汗水湿透背部。从此不再相见。第二天,邓凯匍匐在帐前说:“事到如今,皇上应当做一件壮烈的事,让老臣找到死的地方!”皇上说:“有太后在;吴某世代受国家恩惠,未必会毒害我们母子吧!”初九日

(甲寅),三桂拥上北旋。

译甲寅年,吴三桂拥戴皇上向北返回。

是月,朱成功取台湾、张煌言驻师福建之沙关。

  我大清圣祖仁皇帝康熙元年(壬寅、一六六二)春三月丙戌(十二日),吴三桂以上还云南,居故都督府;严兵守之。

  夏四月戊午(十五日),辇上及太子出,以弓弦绞于市。太子年十二;大骂曰:『黠贼!我朝何负于汝,我父子何雠于汝!乃至此邪』?上丰颐伟干,貌似神宗。性恶繁华,不饮酒,无声色玩好。不甚学而喜讲忠义事,事两宫尽孝。死之日,大风霾,雷电交作,空中有二龙蜿蜓而逝;军民无不悲悼者。丛葬于云南郡城之北门外(或曰:死于贵阳藁葬焉)。两宫皆北上,殂于道。沅江总兵皮熊被执不屈死。邓凯入昆阳普照寺为僧。

  是岁五月,招讨大将军延平郡王朱成功卒。

  六月,招讨大元帅晋王李定国卒;明亡。

卷第七

  前翰林院检讨加詹事府赞善衔六合徐鼒譔

  纪第七

  监国鲁王

   监国鲁王

  王讳以海,太祖十世孙、鲁肃王寿镛之第五子也。兄以派,以长子袭封。崇祯六年(一六三三)七月,封为镇国将军。十五年(一六四二),大清兵攻兖州;城破,以派自缢。王年幼,诡称鲁王牧儿。见兵入王邸,眦忽流泪;怪而察之,知为王。刃之三,皆不中;骇曰:『汝大有福,我不杀汝』!乃舍去。十七年(一六四四)春二月甲戌(十五日),嗣鲁王位。北都之变,诸王皆南下;乙酉(一六四五)夏四月,弘光帝命移驻台州。

  五月,南都不守;六月,浙中潞王亦降。闰六月己丑(初九日),九江道佥事孙嘉绩、吏科都给事中熊汝霖同起兵于余姚。其明日,诸生郑遵谦应之绍兴,袭杀我招抚使于江上;兵部尚书张国维起兵东阳。又明日,刑部员外郎钱肃乐起兵于鄞;以是月十八日遣举人张煌言奉笺赴台请王监国。同时,以兵以饷来归者,总兵王之仁自定海,黄斌卿遣将自舟山,张名振自石浦,沈宸荃、冯元飗亦应之慈溪,声势震兴。二十八日,再奉笺劝进;国维与宋之溥、陈函辉、柯夏卿等亦具表迎王。即日移驻绍兴,以分守署为行在。途中,加钱肃乐太仆寺少卿、授张煌言为行人。寻进肃乐右佥都御史,加督师衔。以张国维、朱大典、宋之溥为东阁大学士;国维督师江上、大典镇守金华、之溥司票拟。未几,召旧辅方逢年入直,宋之溥罢。起章正宸为户部左侍郎行吏部事、李占春户部尚书、王思任礼部尚书、余煌兵部尚书、张文郁工部尚书、陈函辉詹事府少詹事。擢陈潜夫为太仆寺少卿;寻改大理寺卿。列兵江上,画地戍守:总兵方国安自浙西来,驻守七条沙;王之仁守西兴,郑遵谦守小亹,孙嘉绩、熊汝霖、钱肃乐分守沥海。嘉绩、汝霖等亦加佥都御史督师衔,进国安镇东侯、之仁武宁伯。

  秋七月,会师西兴。张国维复富阳,封其子世凤为将军。命姚志倬守分水。江上兵每日蓐食鸣鼓,登陆搏战;日中复转舵还戍:率为常。

  八月,国维复于潜。兵部尚书田仰从海道至,留为东阁大学士。赐张煌言进士,加翰林院编修,典制诰。

  九月,兵部主事摄余姚知县王正中表进「监国大统历」;宣付史馆。

  冬十月壬辰(十四日),与大清兵战于江上。方国安严阵以待,张国维、钱肃乐等率所部翼后;前锋副将锺鼎新用火攻,首先击杀绯衣大将一,诸将吕宗忠、王国斌、赵天祥各斩数十级。直抵张湾,夺获军械归。连阵十日,诸军皆有功。第七战尤捷,追至草桥门下;会大风雨,弓矢各不能发而退。时浙西诸路义旗四起,苏、松、嘉、湖列营数百;杭州孤悬危甚。说者谓王初起江上,适有浙西首尾相应之势,惜坐失此会也!

  未几,分地、分饷之议起。统计浙东地丁正饷六十余万,尽予正兵;正兵者,方、王之众也。义兵则取给于义饷,富户乐输之款也。交争之,不能平;而国安尤暴横。已正兵并取义饷,致义兵无所仰给。钱肃乐屡疏人告,王不能问,但叙其十捷功,加右副都御史;具疏辞,且言

译这月,朱成功攻取台湾,张煌言驻军于福建的沙关。

我大清圣祖仁皇帝康熙元年(壬寅年,公元一六六二年)春三月丙戌日(十二日),吴三桂因皇上还都云南,便居住在旧日的都督府;并部署重兵守卫。

夏四月戊午日(十五日),皇上及太子被押出,在集市上用弓弦绞死。太子年仅十二岁;大声骂道:“狡猾的贼人!我朝有什么对不起你的,我父子与你有什么仇怨!竟至于此吗?”皇上面颊丰满,身材魁梧,相貌类似神宗。生性厌恶奢华,不饮酒,没有女色和玩赏的嗜好。不太注重学问而喜欢谈论忠义之事,侍奉两宫太后极尽孝道。死的那天,狂风昏暗,雷电交加,空中有两条龙蜿蜒而去;军民无不悲痛哀悼。合葬于云南郡城北门外(有人说:死于贵阳草草埋葬)。两宫太后都北上,死在路上。沅江总兵皮熊被俘不屈而死。邓凯进入昆阳普照寺出家为僧。

这年五月,招讨大将军延平郡王朱成功去世。

六月,招讨大元帅晋王李定国去世;明朝灭亡。

卷第七

前翰林院检讨加詹事府赞善衔、六合人徐鼒撰写

纪第七

监国鲁王

监国鲁王

王名以海,是太祖的十世孙、鲁肃王寿镛的第五个儿子。哥哥朱以派,因是长子而袭封爵位。崇祯六年(一六三三年)七月,被封为镇国将军。十五年(一六四二年),大清军队攻打兖州;城破,朱以派自缢身亡。王当时年幼,谎称是鲁王的牧童。看见士兵进入王府,眼眶忽然流泪;士兵觉得奇怪便察问,知道他是王爷。用刀刺他三次,都没有刺中;惊骇地说:“你大有福气,我不杀你!”于是放他离去。十七年(一六四四年)春二月甲戌日(十五日),继承鲁王爵位。北京沦陷后,诸王都南下;乙酉年(一六四五年)夏四月,弘光帝命令移驻台州。

五月,南京失守;六月,浙江的潞王也投降。闰六月己丑日(初九日),九江道佥事孙嘉绩与吏科都给事中熊汝霖在余姚一同起兵。第二天,诸生郑遵谦在绍兴响应,在江上袭击并杀死了我们的招抚使;兵部尚书张国维在东阳起兵。又过一天,刑部员外郎钱肃乐在鄞县起兵;当月十八日派遣举人张煌言带着书信前往台州请王监国。同时,带着兵马粮饷来归附的,有总兵王之仁从定海,黄斌卿派遣将领从舟山,张名振从石浦,沈宸荃、冯元飗也在慈溪响应,声势震动兴起。二十八日,再次奉送书信劝进;张国维与宋之溥、陈函辉、柯夏卿等人也上表迎接王。当天移驻绍兴,以分守署作为行在。途中,加封钱肃乐为太仆寺少卿,授予张煌言行人官职。不久晋升钱肃乐为右佥都御史,加督师头衔。任命张国维、朱大典、宋之溥为东阁学士;张国维督师江上,朱大典镇守金华,宋之溥负责票拟。不久,召回旧辅臣方逢年入宫值班,宋之溥被罢免。起用章正宸为户部左侍郎代理吏部事务,李占春为户部尚书,王思任为礼部尚书,余煌为兵部尚书,张文郁为工部尚书,陈函辉为詹事府少詹事。提拔陈潜夫为太仆寺少卿;不久改任大理寺卿。在江上列兵,划分区域戍守:总兵方国安从浙西来,驻守七条沙;王之仁守卫西兴,郑遵谦守卫小亹,孙嘉绩、熊汝霖、钱�乐分别守卫沥海。孙嘉绩、熊汝霖等人也加封佥都御史督师头衔,晋升方国安为镇东侯,王之仁为武宁伯。

秋七月,在会师西兴。张国维收复富阳,封他的儿子朱世凤为将军。命令姚志倬守卫分水。江上的军队每天清晨吃饭击鼓,登陆作战;中午又转舵回营:这成为常规。

八月,张国维收复于潜。兵部尚书田仰从海路到达,留任东阁学士。赐张煌言进士出身,加封翰林院编修,掌管制诰。

九月,兵部主事兼摄余姚知县王正中上表进献“监国大统历”;宣布交付史馆。

冬十月壬辰日(十四日),与大清军队在江上作战。方国安严阵以待,张国维、钱肃乐等人率领部队护卫后方;前锋副将锺鼎新用火攻,率先击杀一名穿红衣的大将,诸将吕宗忠、王国斌、赵天祥和各斩首数十级。直抵张湾,夺取军械归来。连续交战十天,各军都有战功。第七次战斗尤其胜利,追至草桥门下;恰逢大风雨,弓箭都无法发射而撤退。当时浙西各路义军纷纷起事,苏州、松江、嘉兴、湖州列营数百;杭州孤立危险至极。议论的人说王起初在江上起兵,恰好有浙西首尾呼应的态势,可惜坐失良机!

不久,划分地盘、分配粮饷的议论兴起。统计浙东地丁正饷六十多万,全部给予正兵;正兵,是方国安、王之仁的部众。义兵则从义饷中获取供给,即富户乐意缴纳的款项。双方争执不休,不能平息;而方国安尤其暴横。后来正兵也索取义饷,导致义兵无所依靠。钱肃乐多次上疏入告,王不能过问,只陈述他十次胜利的功劳,加封右副都御史;他上疏辞谢,并且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