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传第四十一
一答。曳诸阶下，挝数十；询之，复如前。乃悬诸树间，令射之。已复宛曲相慰，终不可；得仁叹曰：『此铁石人也』！遂被戮。弟和应，奉父入闽；闽失，避之肇庆。肇庆又失，乃拜辞其父，投井死。同邑举人王秉干、诸生汤仲发，亦以举兵未集事露，受刑最酷（仲发，显祖孙也）。我朝赐亨应通谥「烈愍」。
译第一则回答。把他拖到台阶下，鞭打了几十下；审问他，回答仍像先前一样。于是把他吊在树间，让人用箭射他。过后又委婉地劝慰他，终究不能使他屈服；得仁感叹说：“这是铁石心肠的人啊！”于是他被杀害。他的弟弟和应，侍奉父亲逃入福建；福建失守，便躲避到肇庆。肇庆又失守，于是向父亲拜别，投井而死。同县的举人王秉干、诸生汤仲发，也因为起兵尚未集结完毕而事情败露，遭受了最残酷的刑罚（汤仲发是汤显祖的孙子）。我朝赐予亨应、和应谥号“烈愍”。
刘士桢，江西龙泉人。崇祯中，由进士历官应天府尹。弘光帝立，擢通政使。是时北归诸臣思起用，行宫前章奏杂投；士桢请严封驳、参治之禁。宗室朱统■〈金类〉承马、阮旨，劾大学士姜曰广，并言士桢阻遏章奏；士桢抗疏言：『曰广劲骨戆直，守正不阿。统■〈金类〉何人，扬波喷血！飞章越奏，不由职司。此真奸险之尤者，岂可容于圣世！乞置诸理』。上柔，不能问也。寻擢工部右侍郎。
南都亡，士桢归龙泉，起兵入泰和、庐陵。明年吉安再陷，遣四子肇履入闽求援，而令季子稺升从李陈玉起兵信丰为赣声援。赣破，避于南田。
戊子（一六四八），金声桓、王得仁叛归于明，复令肇履募兵从刘一鹏围赣州，而令稺升趋南雄。金、王败归，匿龙泉；我郡守索之急，乃绝粒死。稺升后战死长桥铺。
王宠，吉水人。初从刘同升起兵，以所部不戢去，往来临、吉、抚、赣间。一日，为大兵所获；宠诡降，夜半杀其伴，载其旗帜以行。过新淦、峡江，令见旗帜，以为本兵也，出迎江浒；宠擒杀之，连破二县，乃遁。已同里邹文鼎者，与其从子敬起兵，宠与之合。大兵至，战败，文鼎赴水死；敬被执至省，见杀。宠复走脱，别树一帜，大书「追剿王宠」四字，噪呼杀贼而去；去既远，我兵始知其即宠也。明年，金、王反正，遍招之不得；宠已入山死矣。
郭贤操，德安人。乙酉（一六四五）七月起兵，连克德安、建昌。部将高长子私款于我，执贤操以献；时方议招抚，释勿杀。明年四月，集众图再举。王师侦得，环庐焚之；跳而逸。戊子（一六四八）金、王之乱，复投袂超；为我九江守将所执，死之。子七人；次良锡，与从子良铨攻建昌，中流矢死；三良铎，从岛兵营战死。同起兵死者，诸生桂登魁、胡戒；登魁妾胡氏殉之。又，武生胡伯仰亦死焉。
胡定海（亦作海定），南昌人。起家乡贡，以荐授泛水知县；操守廉洁。致仕归，贫甚；移居德兴之海口，授徒董氏。董亦义侠也，国变后，破家起兵金川；定海为之联络乡勇。洎王师取婺源，金川兵绝我粮道；乘王师之退，攻婺源，杀我长吏。已闻王师将进讨，徒步乞师于黄道周。比归，海口已有兵；战败被执，论杀。首既殊，犹僵立不仆。同死者为揭新，不知何许人。我朝赐定海通谥「节愍」。
魏一柱，泸溪贡生。乙酉（一六四五）王师下滤溪，以李光者署县事；一柱缚光送郑彩所，磔之。与前令张载述画策守泸，败我师于密潭。丁亥（一六四七），王得仁下令族泸之丁、傅、魏三姓；一柱遂弃妻子走闽，袭破将乐，结永西、德化、兴安诸宗藩，攻克建宁。王师攻之五阅月始破，一柱与诸藩皆死；惟兴安王获免（载述事别见）。
胡梦泰字友蠡，铅山人。崇祯丁丑（一六三七）进士，知奉化县。邑人戴澳官顺天府丞，其子怙势不纳赋；梦泰捕治如法，澳借他事阴劾之。给事中沈迅发其隐，澳下狱；梦泰声益起。十六年（一六四三）夏，吏部举天下廉能吏十人；梦泰与焉。帝念畿辅残破，欲得治行已效者治之；梦泰因得为唐县。京师陷，南归。
黄道周之出师也，梦泰拜疏请出湖东；授兵科给事中，协守广信。倾家募士，与侍郎詹兆恒、御史周定礽守铅山。城陷，夫妇同缢死。我朝赐通谥，曰「节愍」。
万文英字仲实，南昌进士。崇祯时，为凤阳推官。城破，子元亨代死；得脱归。弘光时，以礼部主事召；不赴。隆武帝授兵部员外郎，从黄道周出关。王师逼广信，道周令文英偕御史周定礽分兵援之；守铅山。丙戌（一六四六）四月，降将金声桓逼铅山；文英与主事唐倜合军出战。倜阵殁，文英挈家投前湖死；城遂陷。倜，太平诸生；以熊开元荐，授兵部主事。我朝赐文英通谥「节愍」。
余应桂字二矶，都昌人。万历己未（一六一九）进士；知龙岩，调海澄。邑濒海多警；筑溪尾、大泥两炮台，缭以周垣，而于中筑关联络之。沿溪砌石
译刘士桢，江西龙泉人。崇祯年间，由进士历任官职至应天府尹。弘光帝即位，提拔他为通政使。当时北归的各位大臣希望被起用，行宫前奏章杂乱投递；刘士桢请求严格实行封驳、参治的禁令。宗室朱统𨰥秉承马士英、阮大铖的旨意，弹劾大学士姜曰广，并说刘士桢阻遏章奏；刘士桢上疏抗争说：“姜曰广骨气刚劲、愚直，坚守正道不阿谀。朱统𨰥是什么人，竟敢兴风作浪、喷血诬陷！越级上奏，不经过主管机构。这真是奸险之尤者，岂可容于圣明之世！请求将他置于法”。皇上性格柔弱，不能追究此事。不久提拔为工部右侍郎。
南都灭亡，刘士桢回到龙泉，起兵攻入泰和、庐陵。第二年吉安再次陷落，派遣四儿子刘肇履入闽求援，而让小儿子刘稺升跟随李陈玉在信丰起兵作为赣州的声援。赣州被攻破，刘士桢躲避到南田。
戊子年（一六四八），金声桓、王得仁反叛归顺明朝，又命令刘肇履招募士兵跟随刘一鹏围攻赣州，而让刘稺升赶赴南雄。金、王战败归来，隐匿在龙泉；我方郡守紧急搜捕，刘士桢于是绝食而死。刘稺升后来战死在长桥铺。
王宠，吉水人。起初跟随刘同升起兵，因为部下不守纪律而离开，往来于临川、吉安、抚州、赣州之间。一天，被大兵抓获；王宠假装投降，半夜杀死看守他的士兵，带着他们的旗帜前行。经过新淦、峡江，命令看到旗帜的人，以为是本方军队，出来在江边迎接；王宠擒杀他们，接连攻破两个县，于是遁走。后来同乡邹文鼎，和他的侄子邹敬起兵，王宠与他们汇合。大兵到来，战败，邹文鼎投水而死；邹敬被俘到省城，被杀。王宠再次逃脱，另树一帜，大书“追剿王宠”四字，喧哗呼喊着杀贼而去；走远了，我方士兵才知道那正是王宠。第二年，金、王反正，到处招揽他找不到；王宠已经入山死了。
郭贤操，德安人。乙酉年（一六四五）七月起兵，接连攻克德安、建昌。部将高长子私自向我方投降，抓住郭贤操献出；当时正商议招抚，释放了他没有杀。第二年四月，聚集众人图谋再次起事。王师侦察得知，包围房屋焚烧；郭贤操跳墙逃脱。戊子年（一六四八）金、王之乱，郭贤操再次投袂而起；被我方九江守将抓获，死去。他有七个儿子；次子郭良锡，和侄子郭良铨攻打建昌，中流箭而死；三子郭良铎，跟随岛兵作战而死。一同起兵死去的，有诸生桂登魁、胡戒；桂登魁的妾胡氏殉节。另外，武生胡伯仰也死于此役。
胡定海（也作海定），南昌人。起于家乡贡生，因推荐授泛水知县；操守廉洁。退休回家，非常贫困；移居德兴的海口，在董氏家教书。董氏也是义侠之人，国变后，破家起兵于金川；胡定海为他联络乡勇。等到王师攻取婺源，金川兵切断我方粮道；趁着王师撤退，攻打婺源，杀死我方长官。后来听说王师将要进讨，徒步向黄道周乞师。等到回来，海口已有兵；战败被俘，判处死刑。头已砍下，身体还僵立不倒。一同死去的有揭新，不知是何地人。我朝赐胡定海通谥“节愍”。
魏一柱，泸溪贡生。乙酉年（一六四五）王师攻下泸溪，任用李光代理县事；魏一柱绑住李光送到郑彩那里，将他车裂。与前令张载述谋划防守泸溪，在密潭击败我方军队。丁亥年（一六四七），王得仁下令诛灭泸溪的丁、傅、魏三姓；魏一柱于是抛弃妻儿逃往福建，袭破将乐，联合永西、德化、兴安诸宗藩，攻克建州。王师攻打他们，经过五个月才攻破，魏一柱与诸藩都死了；只有兴安王获免（张载述的事另见）。
胡梦泰字友蠡，铅山人。崇祭丁丑年（一六三七）进士，任奉化知县。邑人戴澳官任顺天府丞，他的儿子依仗权势不缴纳赋税；胡梦泰依法逮捕惩治，戴澳借其他事暗中弹劾他。给事中沈迅揭发其隐情，戴澳下狱；胡梦泰名声更加显扬。十六年（一六四三）夏，吏部推举天下廉能官吏十人；胡梦泰在其中。皇帝念及京畿地区残破，想得到治理成效已验的人去治理；胡梦泰因此得以任唐县知县。京师陷落，南归。
黄道周出师时，胡梦泰上疏请求出湖东；授兵科给事中，协守广州。倾家产招募士兵，与侍郎詹兆恒、御史周定礽守卫铅山。城陷，夫妇一同上吊而死。我朝赐通谥，曰“节愍”。
万文英字仲实，南昌进士。崇祭时，任凤阳推官。城破，儿子万元亨代死；得以脱身回家。弘光时，以礼部主事征召；不去赴任。隆武帝授兵部员外郎，跟随黄道周出关。王师逼近广信，黄道周命令万文英偕同御史周定礽分兵救援；守卫铅山。丙戌年（一六四六）四月，降将金声桓逼近铅山；万文英与主事唐倜合军出战。唐倜阵亡，万文英带着全家投前湖而死；城于是陷落。唐倜，太平诸生；因熊开元推荐，授兵部主事。我朝赐万文英通谥“节愍”。
余应桂字二矶，都昌人。万历年间进士；任龙岩知县，调任海澄。县城濒临海边多警备；修筑溪尾、大泥两座炮台，用围墙环绕，而在中间修筑关隘联络。沿溪砌石
崇祯初，征授御史。劾首辅周延儒纳贿；贬三秩。七年（一六三四），出按湖广，守承天；捐赎锾十余万，募壮士缮城治器，贼不敢逼献陵。十年（一六三七），擢右佥都御史；代王梦尹巡抚湖广。与总理熊文灿议抚剿不合；构之，逮下狱。应桂乃陈抚剿始末，白己无罪，而诋文灿；疏入，不省。应桂尝贻书文灿，言『献贼在谷城必反，可先未发图之』！为献忠逻者所得。文灿再纠应桂私书贻误；应桂再疏辨，亦不纳，竟遣戍。及献忠反、文灿诛，起为兵部右侍郎。十六年（一六四三）十月，督师孙传庭战殁，命应桂代之。应桂以无兵、无饷，入见帝而泣。将至山西，则伪官充斥，逡巡不得前；疏言：『贼众百万，非全力剿之不可。请调天下镇将，会师真、保之间；如史可法、王永吉其人者，赐以尚方剑督师，庶贼可灭』！帝批其疏曰：『应桂既不入秦、又不防河，往来介、霍，庸怯可知』！夺职，以新擢陕西巡抚李化熙代之；化熙亦不能进也。
应桂家居，每语人曰：『吾年六十四，官尊禄厚，复何恨！所未了者，欠先帝一死耳』。金声桓之叛归明也，应桂起兵援之；败于落星湖。复倾赀募众，星子诸生吴江兵溃，又援之。我九江守将杨捷以步骑奄至城下，应桂与子诸生显临同被执，见杀。于是江右义师略尽。我朝赐通谥，曰「节愍」。
吴江，星子诸生。戊子（一六四八）金、王归明，江起兵应之。王师再定九江，乃返南康；为据湖计，结垒开先寺。已败，走都昌，得旧镇张士彦之标将黄才溃兵二百人部勒之，冀复举；而才复款于我，执江以献，论死。
金志达，九江诸生。戊子（一六四八）金、王之变，与僧了悟等集万余人以应南昌；结营鄱阳、彭泽间，出战池州，取东流、建德。寻俱败殁。
孔彻元、孔彻哲，建昌人；家素封。戊子（一六四八），与客蔡观光起兵应金声桓。及南昌被围，彻哲往援之，溃殁；彻元勿能忘也。己丑（一六四九）秋七月，讹传瑞、德七邑奉靖武遗宗；彻元喜，遽入城，戕令。已而各邑寂然，同党执以献，部众迸散。观光心憾之；庚寅（一六五○），揭竿将起，迹露走鄱阳，被获论死。
宋奎光，不知何许人；金声桓之中军官也。戊子（一六四八）正月，声桓归明，攻我将高进库于赣州；以奎光为左军都督府都督佥事，留守南昌。奎光多机智，能肆应；五月，王师进讨，声桓兄成勋部将楚国佐及王得仁部将贡鳌将内应，奎光杀之，人心稍定。撤城外屋庐，设守具；王师急攻得胜门，城坏，奎光囊土垒石，随坏随补。出神枪火筒，焚攻具；王师少却。声桓自赣归，奎光不纳；曰：『吾未知尔心！尔果为明者，战捷则相见也』。既战而入，声桓与得仁主坚壁，议闭门不出；奎光谓：『如是，且坐困』！单骑渡江，按行地利，请移兵二队：一驻生米渡、一驻市■〈氵义〉，以达饷路。俟敌懈，则大举逐之，必获算；金、王不从。既城中饥，请背城一战，又请独将其家丁赴敌营；终不能得。念诸将言人人殊，不足与谋，庶几神道可以威众。德胜门关庙中有酬赛神马，朝出就水草，夕还庙，调驯殊异；奎光扬言：夜梦关帝赐吾马破敌。备香醴，入庙握马，不鞍而驰之；三十六营兵将皆惊喜，愿听约束，从宋都督出战。金、王终欲待外援夹击，奎光计复不行。城破被执，谕降不屈；乃杀之。
郭天才，不知何许人；金声桓部将也。鲁监国攻福州，我巡抚佟国鼐乞援于声桓，声桓使天才将兵往；与国鼐不合，乃率众降，鲁监国封忠勤伯。戊子（一六四八），监国所复闽地尽失；闻声桓归明，乃还江西。时王师逼南昌，声桓谋撤兵入城；天才谓非计。争之不得，自札黄泥洲为犄角。所部尽川卒，长枪敢战，精锐无敌；鏖战城下，与王师数十合，挠其长围。见城中无出战意，撤兵去。久之，粮尽，亦入城；城中斗米八十金，人相食矣。城破，与前锋刘一鹏巷战不屈死。
陈邦彦字令斌，顺
译崇祯初年，（应桂）被征召授任御史。他弹劾首辅周延儒收受贿赂，结果自己被贬降三级。崇祯七年（一六三四），他出任湖广巡按，守卫承天府；他捐出赎罪银十余万两，招募壮士修缮城墙、整治兵器，贼寇不敢逼近献陵。崇祯十年（一六三七），他升任右佥都御史，代替王梦尹巡抚湖广。他与总理熊文灿在招抚与剿杀的策略上意见不合；熊文灿构陷他，将他逮捕下狱。应桂于是陈述招抚与剿杀的始末，辩白自己无罪，并指责熊文灿；奏疏呈入，皇帝没有理会。应桂曾经写信给熊文灿，说“张献忠在谷城必定会反叛，可以在他未发难之前先图谋他”！这封信被张献忠的哨探获得。熊文灿再次纠举应桂私通信件贻误军机；应桂再次上疏辩白，也不被采纳，最终被遣戍边地。等到张献忠反叛、熊文灿被诛杀，应桂被起用为兵部右侍郎。崇祯十六年（一六四三）十月，督师孙傳庭战死，皇帝命令应桂代替他。应桂因为无兵、无饷，入宫面见皇帝而哭泣。他将要到达山西时，发现伪官充斥，犹豫不前；他上疏说：“贼众百万，不全力剿杀不行。请调集天下各镇将领，在真定、保定之间会师；像史可法、王永吉这样的人，赐给他们尚方剑督师，或许贼寇可以消灭”！皇帝在他的奏疏上批道：“应桂既不入秦地、又不防备黄河，在介山、霍山之间往来，庸懦怯弱可知”！剥夺他的职务，用新提拔的陕西巡抚李化熙代替他；李化熙也不能前进。
应桂在家闲居，常常对人说：“我年六十四，官位尊显、俸禄优厚，还有什么遗憾！没有完成的，只是欠先帝一死罢了”。金声桓叛变归顺明朝时，应桂起兵援助他；在落星湖战败。他又倾尽家财招募众人，星子诸生吴江兵败，他又去援助。我朝九江守将杨捷率步骑兵突然到达城下，应桂与儿子诸生显临一同被俘，被杀。于是江西义军几乎耗尽。我朝赐予他谥号，叫“节愍”。
吴江，是星子县的诸生。戊子年（一六四八）金声桓、王得仁归顺明朝，吴江起兵响应。王师再次平定九江，吴江便返回南康；为了占据湖泊的计策，在开先寺结营筑垒。战败后，逃往都昌，得到旧镇将张士彦的标将黄才溃散的士兵二百人，加以统率，希望重新举事；而黄才又向我朝投降，捉拿吴江献出，吴江被判处死刑。
金志达，是九江县的诸生。戊子年（一六四八）发生金声桓、王得仁之变，他与僧人了悟等人聚集万余人响应南昌；在鄱阳、彭泽之间结营，出兵池州，攻取东流、建德。不久都战败身亡。
孔彻元、孔彻哲，是建昌人；家里一向富裕。戊子年（一六四八），他们与幕客蔡观光起兵响应金声桓。等到南昌被围，孔彻哲前往救援，溃败身亡；孔彻元不能忘记此事。己丑年（一六四九）秋七月，讹传瑞金、德化等七县奉靖武王的遗宗；孔彻元大喜，急忙入城，杀害县令。不久各县寂静无声，同党捉拿他献出，部众四散。蔡观光心里怨恨他；庚寅年（一六五○），蔡观光举旗将起事，行迹暴露逃往鄱阳，被抓获判处死刑。
宋奎光，不知是何地人；是金声桓的中军官。戊子年（一六四八）正月，金声桓归顺明朝，在赣州攻打我朝将领高进库；任命宋奎光为左军都督府都督佥事留守南昌。宋奎光多机智，能应付各种情况；五月，王师进讨，金声桓的哥哥金成勋的部将楚国佐及王得仁的部将贡鳌打算内应，宋奎光杀了他们，人心稍定。拆毁城外的房屋，设置守城器具；王师急攻得胜门，城墙倒塌，宋奎光装土垒石，随倒随补。拿出神枪火筒，焚烧攻城器具；王师稍退。金声桓从赣州回来，宋奎光不接纳；说：“我还不知道你的心意！你果真是为明朝的，战捷后再相见”。金声桓战后入城，金声桓与王得仁主张坚守壁垒，商议闭门不出；宋奎光说：“这样，将要坐困”。他单人匹马渡江，巡视地形，请求移兵两队：一驻生米渡、一驻市义，以打通粮道。等敌人松懈，就大举追击，必定获胜；金声桓、王得仁不听从。后来城中饥荒，宋奎光请求背城一战，又请求独自率领家丁赴敌营；最终都不能实现。他想到诸将说法不一，不值得共谋，或许神道可以威服众人。德胜门关庙中有酬谢神明的马，早晨出去吃草喝水，晚上回到庙里，调教驯服非常奇异；宋奎光扬言：夜里梦见关帝赐我马破敌。准备好香酒，入庙握住马，不备鞍就驱驰；三十六营兵将都惊喜，愿意听从约束，跟随宋都督出战。金声桓、王得仁终究想等待外援夹击，宋奎光的计策又不行。城破被俘，劝降不屈；于是被杀。
郭天才，不知是何地人；是金声桓的部将。鲁监国攻打福州，我朝巡抚佟国鼐向金声桓乞求援助，金声桓派郭天才带兵前往；与佟国鼐不合，于是率众投降，鲁监国封他为忠勤伯。戊子年（一六四八），鲁监国收复的闽地全部丧失；听说金声桓归顺明朝，于是返回江西。当时王师逼近南昌，金声桓谋划撤兵入城；郭天才认为这不是好计策。争论不过，自己在黄泥洲扎营作为犄角。他的部下全是四川士兵，长枪敢战，精锐无敌；在城下激战，与王师交战数十合，破坏了王师的长围。见城中无出战之意，撤兵离去。过了很久，粮尽，也入城；城中一斗米八十金，人相食了。城破，与前锋刘一鹏巷战，不屈而死。
陈邦彦字令斌，顺
德诸生。弘光时，诣阙上「政要」三十二事；格不用。隆武帝读而伟之；既即位，即其家授监纪推官。未任，举于乡；以苏观生荐，改职方主事，监广西狼兵援赣州。至岭，闻汀州变，劝观生东保惠、潮；不听。永历帝监国肇庆，观生遣之入贺。邦彦甫进谒，而观生又别立唐王聿■〈金粤〉于广州，邦彦不知也。夜二鼓，上遣中使十余辈召入梧州舟中；王太后垂帘坐、上西向坐、丁魁楚侍，语以广州僭立事。邦彦请亟还肇庆正大位，以系人心；且云：『彼强我弱，以战则非计；彼曲我直，以和则非名。警报日迫，彼若知惧，必来求成。如其不然，则粤东十郡我居其七；委其三于彼以代我受敌；我复从而乘其敝，不亦可乎』！上大悦，立擢兵科给事中，令赍敕还谕观生。及入境，闻使臣彭耀被杀；遣从人以敕授观生，致书晓以利害。观生犹豫累日，欲议和不果；邦彦乃变姓名，入高明山中。是年冬，广州破，聿■〈金粤〉与观生死之；列城悉下。
译德是诸生。弘光年间，他到朝廷呈上《政要》三十二条；被搁置不予采用。隆武帝读了后认为他才华出众；即位后，就在他的家中授予他监纪推官的职务。尚未到任，便在乡试中中举；因为苏观生的推荐，改任职方主事，负责监督广西狼兵增援赣州。到达岭南时，听说汀州发生变故，便劝苏观生向东退保惠州、潮州；苏观生不听。永历帝在肇庆监国，苏观生派他去祝贺。邦彦刚去拜见，苏观生又在广州另立唐王聿■〈金粤〉，邦彦对此并不知情。夜里二更时分，永历帝派遣十几名宦官召他进入梧州的船中；王太后垂帘而坐，永历帝面向西坐，丁魁楚侍立在一旁，将广州僭越称帝的事告诉他。邦彦请求永历帝迅速返回肇庆以正帝位，来维系人心；并且说：“他们强大我们弱小，用武力对抗不是好计策；他们理亏我们理直，用和谈则不合名分。警报日益紧迫，如果他们知道恐惧，必定会来求和。如果他们不这样，那么粤东十个郡县我们占据七个；把其中三个郡县交给他们，让他们替我们抵挡敌人；我们再趁机攻击他们的弱点，不也可以吗！”永历帝非常高兴，立即提拔他为兵科给事中，命令他带着诏书回去晓谕苏观生。等到进入广东境内，听说使者彭耀被杀；便派随从拿着诏书授予苏观生，并写信向他阐明利害关系。苏观生犹豫了好几天，想要议和却没有结果；邦彦于是改换姓名，躲进高明山中。这年冬天，广州被攻破，聿■〈金粤〉和苏观生都死难；各城全部陷落。
初，赣抚万元吉遣族人万年募兵于广，得余龙等千余人。未行而赣失，龙等无所归，聚甘竹滩为盗；他溃卒多附之，众至二万余。丁亥（一六四七）春，大兵定广州，克肇庆、梧州，抵平乐。上走桂林，势危甚；邦彦乘间说余龙出围广州，而己发高明兵由海道入珠江与龙会。遗书张家玉曰：『桂林累卵，但得牵制毋西，使浔、平间可完葺；是我致力于此而收功于彼也』。家玉以为然。大兵在桂林闻乱还救，扬言取甘竹滩；龙卒素无纪律且顾家，辄引退。邦彦亦却归。乃遣门人马应芳会龙军取顺德，战败，应芳赴水死。三月，龙再战于黄连江，亦败殁。邦彦乃弃高明，收拾余众据下江门。大兵于广州之围讯降卒，知谋出邦彦；以轻兵袭其家，执其妾何氏及二子和尹、虞尹，令为书以招之。邦彦判书尾曰：『妾辱之、子杀之，身为忠臣，义不顾妻子』。佟养甲壮焉，颇以善遇。后郡绅李皇一、举人杜璜帅兵攻肇庆败死，邦彦家属始被杀。
秋九月，密与陈子壮约复攻广州；邦彦后至，夜战大败（详子壮传），邦彦奔三水。清远指挥白常灿以城迎奉；乃入清远与诸生朱学熙婴城固守。邦彦自起兵，日一食，夜则假寐，与下同劳苦；故军最强，尝分兵救诸营之败者。至是精锐尽丧，外无援军；越数日城破，常灿死。邦彦率数十人巷战，肩受三刃，不死；走朱氏园中，见学熙自缢，拜哭之。旋被执。馈之食，不食；系狱五日，被戮。事闻，赠兵部尚书，谥「忠愍」，荫其子为锦衣卫指挥使。我朝赐通谥，曰「忠烈」。
彭耀，顺德举人。崇祯中，官陕西知县，有能声；历兵科给事中。丙戌（一六四六），永历帝建国肇庆，而旧辅苏观生亦立唐王聿■〈金粤〉于广州。前大学士陈子壮移书瞿式耜请兴师东向；永历帝曰：『先遣官谕之，俟其拒命，讨之未晚』。乃遣耀与主事陈嘉谟宣谕广州。耀奉命，过家拜祖庙，托子于友。至广州，以诸王礼见，备陈天潢伦序、监国先后，语甚切至；且让观生曰：『今上神宗嫡胤，奕然灵光；大统已定，谁复敢争！且闽、虔既陷，强敌日逼；公不协心戮力为社稷卫而同室操戈，此袁谭兄弟卒并于曹瞒也！公受国厚恩，乃贪一时之利，不顾大计；天下万世，将以公为何如人也』？观生怒，杀之。嘉谟亦不屈死。我朝赐耀、嘉谟通谥，均「节愍」。
卷第四十九
前翰林院检讨加詹事府赞善衔六合徐鼒譔
列传第四十二
忠义（一）
何刚 任民育（曲从直、王缵爵、周志畏、罗伏龙、杨振熙等、高孝缵等） 文震亨（顾所受、殷献臣、苏州儒士等）陆培 王道焜 顾咸建（兄咸正、弟咸受）唐自彩（从子阶豫、过俊民） 王佐才（项志宁等、荆本澈）吴之藩 侯承祖（子世禄） 温璜 叶向荣 王景亮（伍经正、邓岩忠、方召） 李桐（子文■〈日上永下〉、文昱、文暹） 倪懋熹（族人元楷） 郑为虹（黄大鹏、洪祖烈等） 王士和 傅云龙（金丽泽、涂世名） 洪有桢 毛协恭（补） 郭符甲（诸葛斌） 叶翼云（弟翼俊、陈鼎） 杨廷枢 刘曙 华允诚（从孙尚濂）
何刚任民育（曲从直、王缵爵、周志畏、罗伏龙、杨振熙等、高孝缵等）
文震亨（顾所受、殷献臣、苏州儒士等）陆培王道焜
顾咸建（兄咸正、弟咸受）唐自彩（从子阶豫、过俊民）
王佐才（项志宁等、荆本澈）吴之藩侯承祖（子世禄）温璜叶向荣
王景亮（伍经正、邓岩忠、方召）李桐（子■〈日上永下〉、文昱、文暹）
倪懋熹（族人元楷）郑为虹（黄大鹏、洪祖烈等）王士和
傅云龙（金丽泽、涂世名）洪有桢毛协恭（补）郭符甲（诸葛斌）
叶翼云（弟翼俊、陈鼎）杨廷枢刘曙华允诚（从孙尚濂）
何刚字悫人，上海人；崇祯庚午（一六三○）举人。英毅，有才略。见海内乱作，与同郡士夏允彝、陈子龙、徐孚远辈结几社，讲求济世事。东阳许都亦以豪杰自喜
译起初，赣州巡抚万元吉派遣族人万年到广东招募士兵，得到余龙等一千多人。还未出发赣州就失守了，余龙等人无处可归，聚集在甘竹滩做盗贼；其他溃败的士兵大多依附他，人数达到两万多。丁亥年（一六四七）春天，清军平定广州，攻克肇庆、梧州，抵达平乐。隆武帝逃往桂林，形势非常危急；何邦彦趁机劝说余龙出兵包围广州，而自己则发动高明县的军队由海路进入珠江与余龙会合。他写信给张家玉说：“桂林局势危如累卵，只要能牵制清军不向西进攻，使得浔州、平乐之间得以保全修复；这就是我们在此处努力而在彼处收功啊。”张家玉认为他说得对。清军在桂林听说发生叛乱，回师救援，扬言要攻取甘竹滩；余龙的士兵向来没有纪律且顾念家庭，就撤退了。何邦彦也退兵返回。于是派遣门人马应芳会同余龙的军队攻取顺德，战败，马应芳投水而死。三月，余龙在黄连江再次作战，也战败身亡。何邦彦于是放弃高明，收拾残余部队占据下江门。清军在广州围困时审讯投降的士兵，得知计谋出自何邦彦；便派轻装部队袭击他的家，抓获他的妾何氏和两个儿子和尹、虞尹，让他们写信招降何邦彦。何邦彦在信末批写道：“让妾室受辱、让儿子被杀，我身为忠臣，道义上不顾及妻子儿女。”佟养甲认为他壮烈，对他待遇颇好。后来郡中绅士李皇一、举人杜璜率领军队攻打肇庆战败而死，何邦彦的家人才被杀害。
秋季九月，何邦彦秘密与陈子壮约定再次攻打广州；何邦彦后到，夜间作战大败（详见陈子壮传），何邦彦逃往三水。清远指挥使白常灿开城迎接供奉；何邦彦于是进入清远与诸生朱学熙环城固守。何邦彦自从起兵以来，每天只吃一顿饭，夜里只是小睡，与士兵同甘共苦；所以军队最强壮，曾经分兵救援其他战败的军营。到这时精锐全部丧失，外面没有援军；过了几天城破，白常灿战死。何邦彦率领几十人巷战，肩膀受了三处刀伤，没有死；逃到朱氏园中，看见朱学熙自缢，拜祭痛哭。随即被俘。给他食物，他不肯吃；关在监狱五天，被处死。事情上报朝廷，追赠兵部尚书，谥号“忠愍”，荫庇他的儿子担任锦衣卫指挥使。清朝赐予通谥，叫“忠烈”。
彭耀，顺德举人。崇祯年间，担任陕西知县，有能干的名声；历任兵科给事中。丙戌年（一六四六），永历帝在肇庆建立政权，而前辅臣苏观生也在广州拥立唐王聿■〈金粤〉。前大学士陈子壮写信给瞿式耜请求兴兵向东进发；永历帝说：“先派遣官员去晓谕他们，等到他们抗拒命令，再讨伐也不晚。”于是派遣彭耀与主事陈嘉谟去广州宣谕。彭耀接受命令，路过家乡拜祭祖庙，把儿子托付给朋友。到达广州，以对待诸王的礼节拜见，详尽陈述皇室宗族的伦理次序、监国的先后顺序，话语非常恳切；并且责备苏观生说：“当今皇上是神宗的嫡系后代，光彩照人；正统已经确定，谁还敢争夺！况且福建、虔州已经陷落，强敌日益逼近；您不齐心协力为国家社稷守卫，反而同室操戈，这是袁谭兄弟最终被曹操兼并啊！您承受国家厚恩，却贪图一时的利益，不顾大局；天下万世，将把您看作什么样的人呢？”苏观生发怒，杀了他。陈嘉谟也不屈服而死。清朝赐予彭耀、陈嘉谟通谥，都是“节愍”。
卷第四十九
前翰林院检讨加詹事府赞善衔六合人徐鼒撰写
列传第四十二
忠义（一）
何刚 任民育（曲从直、王缟爵、周志畏、罗伏龙、杨振熙等人、高孝缵等人） 文震亨（顾所受、殷献臣、苏州读书人等）陆培 王道焜 顾咸建（兄长咸正、弟弟咸受）唐自彩（侄子阶豫、过俊民） 王佐才（项志宁等人、荆本澈）吴之藩 侯承祖（儿子世禄） 温璜 叶向荣 王景亮（伍经正、邓岩忠、方昭） 李桐（儿子文■〈日上永下〉、文昱、文熹） 倪懋熹（族人元楷） 郑为弘（黄大鹏、洪祖烈等人） 王士和 傅云龙（金丽泽、涂世名） 洪友桢 毛协恭（补） 郭符甲 （诸葛斌） 叶翼云（弟弟翼俊、陈鼎） 杨廷枢 刘曙华允诚（从孙尚濂）
何刚任民育（曲从直、王缟爵、 周志畏、罗伏龙、杨振熙 等人、高孝缵等人）
文震亨（顾所受、殷献臣、 苏州读书人等）陆培王道焜
顾咸建（兄长咸正、弟弟咸 受）唐自彩（侄子阶豫、 过俊民）
王佐才（项志宁等人、 荆本澈）吴之藩侯承祖（儿子世禄）温璜叶向荣
王景亮（伍经正、邓岩 忠、方昭）李桐（儿子 ■〈日上永下〉、文昱、 文熹）
倪懋熹（族人元楷）郑 为弘（黄大鹏、洪祖烈 等人）王士和
傅云龙（金丽泽、涂 世名）洪友桢毛协恭 （补）郭符甲（诸葛斌）
叶翼云（弟弟翼俊、陈 鼎）杨廷枢刘曙华允 诚（从孙尚濂）
何刚字悫人，上海人；崇祯十年（一六三○）举人。英武刚毅，有才能谋略。看到天下战乱兴起，与同郡士人夏允彝、陈子龙、徐孚远等人结成几社，讲求经世济民的事务。东阳人许也都以豪杰自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