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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小腆纪传二十六

列传第十四

史藏 · 传记 · 已译 · 第 168–177 段

阵,饮酒数斗;头缚巾,目瞳突出。持铁鞭入敌营,鞭血渍手腕,以水濡之久不脱。军中呼「黄闯子」。尝命小卒以金锣戴额上,射之;百发百中,而人不伤。

译列阵时,他饮酒数斗;头上裹着头巾,眼珠突出。手持铁鞭闯入敌营,鞭上的血渍浸染手腕,用水冲洗很久也洗不掉。军中称他为“黄闯子”。他曾命令小卒将金锣戴在额头上,让他射击;百发百中,而小卒却毫发无伤。

崇祯十一年(一六三八),以禁军从总理熊文灿击贼于舞阳、光固间,又破贼马光玉于淅川之吴村王家寨;诏加太子太师,署总兵衔。十三年(一六四○),从太监卢九德破贼于板石畈,与刘良佐等大破张献忠于潜山,斩首六千级。献忠之在巢湖也,焚枞阳,夺商舟百余艘,谋南下;闻得功兵至,走而营于古城。长岭,潜山之险阨处也;得功夜半至,缘山背噪而升。贼大扰,越崖涧奔;追击之。自古山、天井湖、老鹳头、黄泥港六十里,横尸无算;斩贼将闯世子王马武、三鹞子王兴国(三鹞子,献忠养子,最号骁勇者也)。得功箭伤面,气愈厉;转战十余日,追及献忠。距丈许,欲生致之;马蹶,献忠逸去。于是散而便道攻桐。桐有关曰北峡,为贼出没地;安庐道郑二阳命部将廖应登自舒守桐,应登不敢入关。贼出山逆之,应登兵大溃。得功有爱将林报国,威名亚于得功;贼左金王、老■〈犭回〉■〈犭回〉、革里眼等数惮之。贼赵虎者,设伏诱报国深入,杀之;群贼正相贺,得功匹马突入阵斩虎,贼众溃而走。有号「无敌将军」者呼于阵曰:『吾为汝曹擒黄将军』!方大呼驰至,得功已擒之横置马上;贼大惊。于是应登溃,兵乃得会于桐。十五年(一六四二)十一月,得功驻兵凤阳;桐城县令张利名告急于得功,得功则兼程进,自凤阳三日行六百余里。贼有自北来者,呼『走、走,黄家兵至矣』!及得功至,则贼已走数里。追献忠,又及之;献忠呼曰:『黄将军何相扼也!吾为将军取公侯,留献忠勿杀,不亦可乎』?得功曰:『吾欲得汝头耳』!急击之。贼以辎重、牛马、遗民男女塞道,逸去。得功乃收所掳男女万余人,令各回乡土;以甲仗、辎重归诸朝。明年,移镇庐州,讨平叛将刘迁。

  十七年(一六四四),封靖南伯。弘光帝立,推恩,进为侯。寻与高杰、刘泽清、刘良佐为四镇,分守江北。得功辖滁、和等十一州县,驻庐州;未赴镇而督师史可法虑高杰跋扈,请移置得到于仪真,阴相牵制。杰素忌得功。登莱总兵黄蜚与得功同姓,称兄弟;道出维扬,乞兵为护,得功率轻骑三百出高邮以迎之。三■〈氵义〉河守备胡茂桢遽以报杰;杰疑其图己,伏精卒中道邀击之,而别遣千人间道袭仪真。得功行至土桥,解鞍下马作食;伏兵猝起,出不意。亟举鞭上马,而飞矢雨集。所乘马值千金,中矢踣;腾上他马逸去。杰之遣兵也,戒必生致得功。有枭健十七骑舞槊直前,得功大呼反斗;夺其槊,人马披靡。发腰间所余七矢,殪七人;矢尽,挥长刀,复殪其三。跳入颓垣中,哮声如雷,追者不敢逼;乃及于大军以免,惟从行三百骑皆殁。杰所遣千人袭仪真者夜至,守将邱钺、马岱侦知,相与谋曰:『高兵以主帅他出也,姑以旧城委之;天明,主帅至,内外夹击,吾事济矣』。令士卒饱食,且休于城外,碁置炬火为疑兵。杰兵疑,不敢进;望见炬火,以为营盘也,炮矢齐发。夜半,与火药俱尽;马岱开门出击,尽歼之。得功还闻知,益大怒。自以于同事无纤芥嫌,一朝见袭,瞋目切齿,誓与杰决死战。可法命监军万元吉解之百端。而诇者谓得功兵且至;杰大言曰:『曩千人维扬猾少,吾故驱之,假手黄君;吾之士卒,讵至于败也』!会得功有母之丧,可法入吊,立而语之曰:『土桥之衅,无愚智知杰不义。今将军以国故、亲故蠲盛怒,使归其曲于高,而将军收名于天下也』。得功色稍和,然以失亡三百骑为憾。可法命监纪应廷吉等如杰营,曰:『靖南听我矣,君何爱数百骑而害大事乎』!杰如命偿马;马羸多毙,可法自出三千金代之偿,又令杰以千金为得功母赗。得功不得已,听焉。是年冬,杰北征,诏得功偕良佐进屯邳、徐;得功憾杰,未即行。明年正月杰死,得功引兵趋扬州;攘袂言曰:『固当以此州还我』!可法在徐州闻之,驰还扬州;遣同知曲从直、中军马应魁入营问故。得功曰:『吾为大将,功最多,僻处濒江小邑。高杰有

译崇祯十一年(1638年),黄得功率领禁军跟随总理熊文灿在舞阳、光固之间攻打叛军,又在淅川的吴村王家寨击败了叛军马光玉;皇帝下诏加封他为太子太师,代理总兵官衔。十三年(1640年),跟随太监卢九德在板石畈击败叛军,与刘良佐等人在潜山大破张献忠,斩首六千级。张献忠在巢湖时,焚烧枞阳,抢夺商船百余艘,图谋南下;听说黄得功的军队到来,便逃跑到古城安营扎寨。长岭是潜山险要的地方;黄得功半夜到达,沿着山背呐喊着攀登。叛军大乱,越过悬崖深涧逃跑;黄得功追击他们。从山、天井湖、老鹳头、黄泥港口长达六十里,横尸无数;斩杀了叛军将领闯世子王马武、三鹞子王兴国。(三鹞子是张献忠的养子,号称最为骁勇。)黄得功面部被箭射伤,气势更加猛烈;转战十余天,追上了张献忠。距离张献忠仅一丈左右,想要活捉他;马匹跌倒,张献忠逃脱离去。于是黄得功分散兵力,抄近路攻打桐城。桐城有个关隘叫北峡,是叛军出没的地方;安庐道郑二阳命令部将廖应登从舒城防守桐城,廖应登不敢进入关隘。叛军出山迎战,廖应登的军队大败。黄得功有一位爱将林报国,威名仅次于黄得功;叛军左金王、老回回、革里眼等人都多次忌惮他。叛军赵虎设下埋伏引诱林报国深入,杀死了他;群贼正在互相庆贺,黄得功单枪匹马突入阵中斩杀赵虎,叛军溃败逃跑。有个号称“无敌将军”的人在阵中喊道:“我为你们擒获黄将军!”正大声呼喊奔驰而来,黄得功已经将他擒获横放在马上;叛军大惊。于是廖应登的溃兵得以与黄得功的军队在桐城会合。十五年(1642年)十一月,黄得功驻兵凤阳;桐城县令张利名叫张利名向黄得功告急,黄得功便兼程前进,从凤阳三天行军六百余里。有从北方来的叛军,喊道:“快跑、快跑,黄家的军队到了!”等到黄得功到达时,叛军已经逃走了数里。追击张献忠,又追上了他;张献忠喊道:“黄将军为何如此逼迫我!我为将军谋取公侯之位,留下我不杀,不也可以吗?”黄得功说:“我只想要你的头罢了!”急忙攻击他。叛军用车马、牛马、被掳掠的男女堵塞道路,得以逃脱。黄得功于是收留被掳掠的男女万余人,命令他们各自返回家乡;将铠甲兵器、辎重物资归还朝廷。第二年,移镇庐州,讨伐平定了叛将刘迁。

十七年(1644年),封为靖南伯。弘光帝即位,推行恩赏,晋升为侯。不久与高杰、刘泽清、刘良佐成为四镇,分守江北。黄得功管辖滁州、和州等十一州县,驻扎在庐州;还未赴任,督师史可法担心高杰跋扈,请求将黄得功移置到仪真,暗中互相牵制。高杰向来忌惮黄得功。登莱总兵黄蜚与黄得功同姓,称兄道弟;路过维扬,请求借兵护卫,黄得功率领轻骑兵三百人出高邮迎接他。三汊河守备胡茂桢立刻向高杰报告;高杰怀疑黄得功图谋自己,埋伏精兵在半路拦截攻击,又另外派遣一千人抄小路袭击仪真。黄得功走到土桥,解下马鞍下马做饭;伏兵突然起事,出乎意料。急忙举起马鞭上马,而飞箭如雨般密集落下。所骑的马价值千金,中箭跌倒;跳上其他马匹逃脱离去。高杰派遣军队时,告诫一定要活捉黄得功。有十七名勇猛的骑兵挥舞长矛直冲向前,黄得功大声呼喊反击搏斗;夺过他们的长矛,人马溃败。射出腰间剩下的七支箭,射死七人;箭射完后,挥舞长刀,又杀死三人。跳入倒塌的墙垣中,咆哮声如雷,追赶的人不敢逼近;于是赶上大军得以幸免,只有跟随的三百骑兵全部战死。高杰派遣袭击仪真的一千人夜间到达,守将邱钺、马岱侦察得知,互相商议说:“高杰的军队因为主帅外出,暂且把旧城交给他们;天亮时,主帅到来,内外夹击,我们的事情就成功了。”命令士兵吃饱饭,并在城外休息,放置火炬作为疑兵。高杰的军队怀疑,不敢前进;看见火炬,以为是营盘,炮箭齐发。半夜,火药和箭矢都用尽了;马岱开门出击,全部歼灭了他们。黄得功回来听说此事,更加愤怒。自认为与同僚没有细微的嫌隙,一朝遭到袭击,怒目切齿,发誓要与高杰决一死战。史可法命令监军万元吉多方调解。而侦察的人说黄得功的军队即将到达;高杰大声说:“先前那一千人都是维扬的狡猾少年,我故意驱使他们,借黄将军之手除掉他们;我的士卒,难道会失败吗!”恰逢黄得功有母亲的丧事,史可法入内吊唁,站着对他说:“土桥的祸端,无论愚笨还是聪明都知道高杰不义。现在将军为了国家、亲人的缘故消除盛怒,让过错归于高杰,而将军在天下收获美名。”黄得功脸色稍显缓和,但以损失三百骑兵为憾。史可法命令监纪应廷吉等人到高杰军营,说:“靖南伯听从我了,您为何吝惜数百骑兵而危害大事呢!”高杰按照命令赔偿马匹;马匹瘦弱大多死亡,史可法自己拿出三千金代替赔偿,又命令高杰拿出一千金作为黄得功母亲的丧葬费。黄得功不得已,听从了。这年冬天,高杰北征,诏令黄得功与刘良佐进兵驻扎邳州、徐州;黄得功怨恨高杰,没有立即出发。第二年正月高杰死,黄得功率兵奔赴扬州;捋起袖子说:“本来应当把这个州还给我!”史可法在徐州听说此事,骑马返回扬州;派遣同知曲从直、中军马应魁进入军营询问缘故。黄得功说:“我作为大将,功劳最多,却偏居在江边小城。高杰有

何劳绩而食数城?姑念其死,割以高邮、宝应、江都三县养其妻子足矣;余非高有也』!可法曰:『吾非不知将军功,又非爱高而右之也。徒以彼士马多,令不一;今日骤夺,明日必乱,是将军首难也。其异于兴平者,几何』!得功挥其众少却。会朝廷遣卢九德持谕来,不得已,复罢去;移镇庐州。

译凭什么功劳就能占据几座城池?姑且念在他已死,割让高邮、宝应、江都三县供养他的妻儿也就足够了;其余的并非高杰所应拥有!史可法说:「我并非不知道将军的功劳,也并非偏爱高杰而偏袒他。只是因为他部下兵马众多,号令不统一;今天突然夺取,明天必定生乱,这样将军就是挑起事端的人了。这与兴平侯(高杰)有什么不同呢!」刘泽清挥动他的军队稍稍退却。恰逢朝廷派遣卢九德带着诏谕前来,不得已,又罢兵离去;移驻庐州。

北来太子之狱,得功疏言:『东宫未必假冒,不知何人逢迎,定为奸伪?先帝之子即陛下之子,不明不白付之刑狱,将人臣之义谓何?恐诸臣谄徇者多、抗颜者少,即明白识认,亦难敢出头取祸乎!乞多方保留。若骤处死,即果诈伪,天下必以为真矣』!四月,左良玉竟以奉太子密诏为名,引兵犯阙;至九江病死,其子梦庚顺流下。诏得功御之江上,驻师荻港。寻破梦庚于铜陵。命得功移家太平,一意办贼;进封靖国公,加左柱国。而我大清兵已连破扬州、镇江,上仓卒出奔。得功方收兵芜湖,见上蓦然入,泣曰:『陛下死守京城,臣等犹可尽力;奈何听奸人言,仓卒至此,进退将何所据!此陛下自误,非臣负陛下也。无已,愿效死』!将奉上幸浙,未行而追兵至。时伤臂几堕,衣葛衣,以帛络臂,佩刀,坐小舟,督麾下总兵迎敌。忽刘良佐大呼岸上,招之降;得功怒裂眦,骂曰:『汝其降乎』!降将张天禄从良佐后射得功中喉;得功知不可为,呼良佐曰:『花马儿!黄将军男子,岂为不义屈!不济,命也』!掷刀,拾所拔箭刺喉死。其妻某氏,沈军资于江,亦自刎死;麾下总兵翁之琪投江死。左军田雄遂负上出降。

  得功麤猛,不识文义。时诏书多出群小,得功见诏纸,或对使骂,裂之。然忠义出天性,闻以国事相规戒,辄改不旋踵。旧制宰相阅边,虽总兵封侯,戎服庭参。可法之督师也,四镇私议见礼,曰:『吾辈已封侯伯矣』!得功曰:『有旧制在』。戎服先入;高、刘不得已,亦戎服继之。微时,出大学士蒋德璟门下;贵后,虽入后堂,仍行跪礼。尝受饭肆老妪恩,事之如母。早年战河北,马惊几蹶,有小卒任姓者持之不得堕;得功见其严冬无裤,因名之曰「有裤」。及得功驻仪真,任已为守备;后为副总兵,赐蟒玉焉。军行纪律严,所过无犯;庐州、桐城、定远立生祠祀之。葬仪真方山母墓侧。我朝赐得功专谥曰「忠桓」、之琪通谥曰「忠节」。

  杜文焕,昆山人;总兵桐之子也。文焕在延绥,火落赤诸部颇畏之。天启元年(一六二一),奉诏援辽。乃出兵捣河套,以致寇深入大掠;命解职候勘。自后屡起用,率无功。子宏域,于天启初历延绥副总兵。七年(一六二七),文焕以宁夏提督援辽,即擢宏域为总兵官,代镇宁夏;积资,至右都督。崇祯中,督池州、浦口二营,遏贼南渡有功。十三年(一六四○),移镇浙江。甲申(一六四四),南都建国,命文焕督巡捕。是年秋,改定京营如北都旧制为五军、神枢、神机三大营;以宏域等六人分统之。上之出奔黄得功营也,将自芜湖走浙,宏域以扈从先发。王师猝至,挟上去;宏域乃偕文焕归昆山。久之,卒。

  高杰字英吾,米脂人。初,与李自成同起为盗。崇祯七年(一六三四)闰八月,参将贺人龙以救陇州被围,自成令杰遗书人龙,劝之降;不报。使者归,先见杰而后见自成;比围城两月不下,自成心疑之,遣他将代杰,命归守老营。自成妻邢氏,趫武多智,掌军资;杰每日支饷仗过氏营,分合符验。氏伟杰貌,与之私。惧诛,明年八月,遂窃氏以降,隶人龙麾下;令破贼立效为信。

  十三年(一六四○),随人龙破献贼于盐井。十五年(一六四二),人龙诛,实授杰游击。十月,孙传庭至南阳,自成与罗汝才西行逆之;传庭以杰与鲁某者为先锋,败贼于冢头,追奔六十里。汝才见自成败,来救;遶出官军后。后军左勷怖而奔,众军皆奔,遂大溃;杰所亡失独少。十六年(一六四三),进副总兵;与总兵白广恩为军锋。

  两人皆降将,不奉约束,而杰尤凶暴。朝廷以其为自成所切齿,故命隶孙传庭办贼。九月,从传庭克宝丰,复郏县。时官军深入乏食,降将李际遇通贼,自成率精骑大至;传庭问计于诸将,杰请战,广恩不可。传庭谓广恩怯;广恩不怿,引所部遁去。既接战,陷伏中;杰登高望之,曰:『不可支矣』!亦麾众退。军遂大奔,死者数万。

译北边传来太子冤狱的消息,黄得功上疏说:“东宫太子未必是假冒的,不知是谁迎合上意,断定他是奸伪之徒?先帝的儿子就是陛下的儿子,不明不白地把他交付刑狱,这还谈什么臣子的道义呢?恐怕那些阿谀逢迎的臣子多,敢于直言抗争的臣子少,即使有人心里明白真相,也不敢出头招祸啊!恳请陛下多方保全太子。如果骤然处死他,即使他真的是假冒的,天下人也一定会认为他是真的了”。

四月,左良玉竟然以奉太子密诏为名,率兵进犯京城;左良玉到九江病死,他的儿子左梦庚顺流而下。朝廷诏令黄得功在江上抵御,驻扎在荻港。不久在铜陵击败左梦庚。朝廷命令黄得功将家眷迁往太平,专心平定贼寇;进封他为靖国公,加封左柱国。

而我们大清军队已经接连攻破扬州、镇江,皇上仓促出逃。黄得功正从芜湖收兵回来,看见皇上突然到来,哭着说:“陛下死守京城,臣等还可以尽力效命;为什么听信奸人的话,仓促逃到这里,进退将依靠什么呢!这是陛下自己误事,不是臣辜负陛下。没有办法,臣愿意效死力”。

黄得功打算护送皇上到浙江去,还没出发追兵就到了。当时黄得功手臂受伤几乎坠落,穿着葛布衣服,用布帛缠绕手臂,佩着刀,坐在小船上,督促部下总兵迎战。忽然刘良佐在岸上大声呼喊,招降他;黄得功愤怒得眼眶裂开,骂道:“你是要投降吗!”

投降的将领张天禄从刘良佐身后射箭射中黄得功的喉咙;黄得功知道大势已去,呼叫刘良佐说:“花马儿!黄将军是大丈夫,岂能向不义之事屈服!事不可为,是命啊!”

扔掉刀,捡起射中的箭刺喉而死。他的妻子某氏,把军资沉入江中,也自刎而死;部下总兵翁之琪投江而死。左良玉的部将田雄于是背负皇上出降。

黄得功粗鲁勇猛,不懂文义。当时诏书多出自小人笔下,黄得功看到诏书的纸张,有时对着使者骂,撕毁诏书。然而他的忠义出于天性,听到用国家大事规劝告诫,立刻改正,毫不迟疑。

旧制规定宰相巡视边防,即使是封侯的总兵,也要穿军服在庭院参拜。史可法督师时,四镇私下议论见面的礼仪,说:“我们已经封侯封伯了”。黄得功说:“有旧制在”。穿军服先进入;高杰、刘良佐不得已,也穿军服随后进入。

黄得功微贱时,出身为大学士蒋德璟的门客;显贵后,即使进入后堂,仍然行跪拜礼。曾经受过饭馆老妇人的恩惠,侍奉她像母亲一样。

早年征战河北,马受惊几乎摔倒,有个姓任的小兵扶住他没让他摔下;黄得功见他严冬没有裤子穿,因此给他取名叫“有裤”。等到黄得功驻守仪真,任某已经做了守备;后来升为副总兵,赐给蟒袍玉带。

黄得功军队纪律严明,所过之处没有侵犯百姓;庐州、桐城、定远百姓立生祠祭祀他。葬在仪真方山母亲墓旁。我们朝廷赐给黄得功专谥号“忠桓”,翁之琪通谥号“忠节”。

杜文焕,昆山人;是总兵杜桐的儿子。杜文焕在延绥时,火落赤等部落很畏惧他。天启元年(1621),奉诏救援辽东。于是出兵捣毁河套,导致敌人深入大肆掠夺;被命令解职等待查办。

此后屡次被起用,大多没有战功。儿子杜宏域,在天启初年历任延绥副总兵。天启七年(1627),杜文焕以宁夏提督身份救援辽东,就提拔杜宏域为总兵官,代替镇守宁夏;积累资历,升到右都督。

崇祯年间,督率池州、浦口两营,遏制贼寇南渡有功。崇祯十三年(1640),移镇浙江。甲申年(1644),南京建立政权,命令杜文焕督率巡捕。

这年秋天,改定京营像北京旧制那样分为五军、神枢、神机三大营;让杜宏域等六人分别统领。皇上出奔黄得功军营时,打算从芜湖逃往浙江,杜宏域作为扈从先行出发。

清军突然到来,挟持皇上离去;杜宏域于是和杜文焕回到昆山。过了很久,去世。

高杰字英吾,米脂人。起初,与李自成一起起兵做盗贼。崇祯七年(1634)闰八月,参将贺人龙因救援陇州被围困,李自成命令高杰送信给贺人龙,劝他投降;没有回信。

使者回来,先见高杰然后见李自成;等到围城两个月没攻下,李自成心里怀疑他,派遣其他将领代替高杰,命令他回去守老营。

李自成的妻子邢氏,矫健勇武且多智谋,掌管军资;高杰每天领取饷银都要经过邢氏的营房,分合符验。邢氏看重高杰的相貌,与他私通。

害怕被杀,第二年八月,于是偷带邢氏投降,隶属贺人龙麾下;命令他破贼立功作为投诚的信物。

崇祯十三年(1640),跟随贺人龙在盐井击败献贼张献忠。崇祯十五年(1642),贺人龙被杀,正式任命高杰为游击。

十月,孙传庭到南阳,李自成和罗汝才向西迎击他;孙传庭让高杰和鲁某人做先锋,在冢头击败贼寇,追击六十里。

罗汝才见李自成败退,来救援;绕到官军后面。后军左勷害怕逃跑,众军都逃跑,于是大溃败;高杰的损失最少。

崇祯十六年(1643),升任副总兵;与总兵白广恩做军队前锋。

两人都是降将,不遵守约束,而高杰尤其凶暴。朝廷因为他们是李自成所痛恨的,所以命令隶属孙传庭平定贼寇。

九月,跟随孙传庭攻克宝丰,收复郏县。当时官军深入敌境缺乏粮食,降将李际遇勾结贼寇,李自成率领精锐骑兵大举到来;孙传庭向众将问计,高杰请求出战,白广恩不同意。

孙传庭说白广恩胆怯;白广恩不高兴,带领部下逃跑。

交战后,陷入埋伏;高杰登高观望,说:“抵挡不住了!”

也挥手让众人撤退。军队于是大败奔逃,死了几万人。

广恩不救,走汝州;杰随传庭走河北。已而自成渡河,转入潼关,广恩已先至;十一月,自成攻关,广恩力战。而杰怨广恩之不救己于宝丰也,亦拥众不救;广恩战败,关遂破,传庭遇害。自成据西安,别遣李过追杰;杰东走宜川,河冰适合,遂渡,入蒲津以守。贼至,冰解不得渡,乃免;而广恩以固原降。十七年(一六四四),进杰总兵。令隶总督李化熙驰救山西。而蒲州、平阳已陷久不可进;杰退至泽州,大掠。三月,京师陷,杰遂渡河大掠而南,众号四十万;邳、泗之间,惊呼「高兵至」!居者丧失魂魄。过扬州,士民登陴拒守。

译广恩不来救援,逃往汝州;高杰跟随孙传庭逃往河北。不久李自成渡过黄河,转而攻入潼关,高广恩已经先期到达;十一月,李自成攻打潼关,高广恩奋力作战。而高杰怨恨高广恩在宝丰时不救自己,也率领部众不予救援;高广恩战败,潼关于是被攻破,孙传庭遇害。李自成占据西安,另外派遣李过追击高杰;高杰向东逃往宜川,恰逢河面结冰,于是渡河,进入蒲津防守。贼兵赶到,冰已融化无法渡河,高杰这才幸免;而高广恩以固原投降。崇祯十七年(1644年),晋升高杰为总兵。命令他隶属总督李化熙,急速驰援山西。然而蒲州、平阳早已陷落,无法前进;高杰退至泽州,大肆抢掠。三月,京城陷落,高杰于是渡河大肆抢掠向南进发,号称有四十万人;邳州、泗州一带,惊呼“高兵到了”!居民吓得魂飞魄散。经过扬州,士绅百姓登上城墙抵御防守。

寻弘光帝立,封杰兴平伯。寻与黄得功、刘泽清、刘良佐为四镇,杰辖徐州、丰、沛、萧、砀等十四州县,驻泗州;而杰未即赴镇,固欲驻扬州。进士郑元勋者,锐然出为游说。杰置酒款之,具陈无他意。元勋以语;众大哗,杀元勋于城上。杰怒攻城;剽夺厢村,日杀人以百数。会督师史可法渡江誓师,杰稍戢。可法奏以瓜洲予之,乃罢。未几,以怀疑,袭黄得功于土桥,几大哄;可法又亲往解之(详可法、得功传)。杰感可法恩,颇心动;可法亦愈奖借之。有僧德宗者,谈祸福奇中。杰折节称弟子;问曰:『弟子他日得免于祸乎』?僧曰:『居士起扰攘,今归朝为大将、为通侯;此不足为居士重。惟率众从史居士儒家称圣人、我法所谓菩萨,与之一志并力,可谓得所归矣;徒问老僧无为也』!杰不觉敛容服。邢氏亦言:『史公出至诚,背之不祥』。杰因请可法调得功、良佐屯颍、亳,自率所部趋开、归,且瞰宛、洛、荆、襄为根本。疏言:『今日大势,守江北以保江南,人能言之。然从曹、单渡,则黄河无险;自颍、归入,则凤、泗可虞:犹曰有长江天堑在耳。若何而据上游、若何而防海道?岂止瓜、仪、浦、采为江南门户已邪!伏乞通盘打算,定议速行;中兴大业,庶几可观』。又云:『得功与臣,犹介介前事。臣知报君雪耻而已,肯与同列较短长哉』!遂令总兵李朝云赴泗州,参将蒋应雄、许占魁、郭茂荣、李玉先赴徐州防守;奏留北归给事中卫胤文为监军。抵徐州,土贼程继孔渡河来迎,斩以徇。论功,加太子少傅,荫一子。

  时我大清豫亲王多铎已分兵从孟县渡河;杰乃致书泽清曰:『清兵号二十万,实七、八千;齐驻齐宁。近日河南抚镇告警,一夕数至;开封北岸,清兵问渡甚急。恐一越渡,则天堑失恃,长江南北尽为战场。时事如此,应接不暇。惟有殚心竭力,直前无二;于万难之中,求其可济以报国恩而已』。泽清以闻。先是,我副将唐起龙之父虞时与杰有旧,致书招之,有『大者王、小者侯,世世茅土』之语。杰不为动,身先士卒;沿江筑墙,专力备御。致书我肃亲王豪格曰:『逆闯犯阙,危及君父,痛愤于心;山川俱为羞色,岂独臣子义不共天!关东大兵能复我神州、葬我先帝、雪我深怨、救我黎民,前者朝使谨赍金帛,稍抒微忱。独念区区一介,未足答高厚于万一。兹逆成跳梁西晋,未及授首;凡系臣子及一时豪杰忠义之士,无不西望泣血,欲食其肉而寝其皮。昼夜卧薪尝胆,惟以杀闯逆、报国雠为亟。贵国原有莫大之恩,铭佩不暇,岂敢苟萌异念,自干负义之愆!杰猥以菲劣,奉旨堵河。不揣绵力,亟欲会合劲旅分道入秦,歼逆成之首,哭奠先帝;则杰之忠血已尽、能事已毕,便当披发入山,不与世间事。一腔积愤,无由面质。若杰本念,千言万语,总欲会师剿闯,以成贵国恤邻之名。且逆成凶悖,贵国所恶也;本朝欲报大雠,贵国念其忠义,所必许也。本朝列圣相承,原无失德;正朔承统,天意有在。三百年豢养士民,沦肌浃髓;忠君报国,未尽泯灭:亦祈贵国之垂鉴也』。

  明年乙酉(一六四五)正月,抵睢州。初,总兵许定国负其功不得封,上书诋杰为贼;杰曰:『吾见许,必手刃之』!杰之北征也,定国惧见讨,既遣子尔安渡河投诚,而又贻书可法求自全计;可法语其使曰:『许总兵何地不可居,而必睢州乎』!既闻程继孔被诛,益惧。杰至睢州,定国先数十里跪马首迎;杰扶之起,曰:『若总兵,奈何行此礼!顾尔众安在』?定国故毁其军以羸见。明日,杰召定国而询之曰:『若岂不知我之将杀汝!而顾不去,何也』?定国顿首曰:『固知公之怒也,然不知其罪』!杰曰:『若累疏名我为「贼」,安得无罪』!曰:『此定国之所以不去也。定国目不知书,仓皇中假手记室,误入公名;定国不知疏中为何语。以此杀定国,不亦冤乎』!杰索记室者姓名;定国曰:『彼知公之怒也,先期遁,迹

译不久,弘光帝即位,封刘杰为兴平伯。随即与黄得功、刘泽清、刘良佐并列为四镇,刘杰管辖徐州、丰、沛、萧、砀等十四处州县,驻防泗州;但刘杰并未立即前往驻地,坚决要求驻守扬州。进士郑元勋,毅然出面进行游说。刘杰设酒款待他,详细陈述自己并无其他意图。郑元勋将这话转告众人;众人大哗,在城楼上杀了郑元勋。刘杰愤怒地攻打城池;抢劫掠夺乡间村落,每天杀人以百计数。恰逢督师史可法渡江誓师,刘杰才稍微收敛。史可法上奏将瓜洲交给刘杰,他才罢休。没过多久,因产生猜疑,刘杰在土桥袭击黄得功,双方几乎发生大冲突;史可法又亲自前往调解(详见史可法、黄得功传)。刘杰感激史可法的恩德,内心颇为触动;史可法也更加奖赏抚慰他。有个叫德宗的僧人,谈论祸福非常灵验。刘杰屈尊自称弟子;问道:“弟子将来能免于灾祸吗?”僧人说:“居士起兵扰乱天下,如今归顺朝廷成为大将、封为通侯;这不足以让居士看重。只有率领众人追随史居士,儒家称他为圣人,我们佛法中称为菩萨,与他同心协力,才可以说找到了归宿;只问老僧是没有用的!”刘杰不觉收敛神色,信服不已。邢氏也说:“史公出于至诚,背叛他不吉利。”刘杰于是请求史可法调遣黄得功、刘良佐驻屯颍州、亳州,自己率领部下开赴开封、归德,并且窥视宛、洛、荆、襄作为根本。上疏说:“当今大势,防守江北以保全江南,人们都能说得出。然而从曹州、单县渡河,则黄河没有险阻;从颍州、归德进入,则凤阳、泗州令人担忧:还说是因为有长江天堑在罢了。那么如何占据上游、如何防备海路?难道仅仅把瓜洲、仪真、浦口、采石当作江南门户就完了吗!恳请全面筹划,定议迅速执行;中兴大业,或许还有希望”。又说:“黄得功与我,还在为前事耿耿于怀。我只知道报效君主、洗雪耻辱罢了,怎肯与同僚争长短呢!”于是命令总兵李朝云赴泗州,参将蒋应熊、许占魁、郭茂荣、李玉先赴徐州守备;上奏留任北归的给事中卫胤文为监军。抵达徐州,土贼程继孔渡河来迎接,刘杰将他斩首示众。论功行赏,加封太子少傅,荫庇一子。

当时,我大清豫亲王多铎已分兵从孟县渡过黄河;刘杰于是写信给刘泽清说:“清兵号称二十万,实际只有七八千;全部驻扎在齐宁。近日河南巡抚、总兵报告警讯,一夜之间多次到来;开封北岸,清兵询问渡河非常急切。恐怕一旦渡过,则天堑失去依托,长江南北都将成为战场。时事如此,应接不暇。只有尽心竭力,勇往直前没有二心;在万分艰难之中,寻求可以成功的方法来报答国家恩德罢了”。刘泽清将此事上报。在此之前,我副将唐起龙的父亲唐虞时与刘杰有旧交,写信招揽他,有“大的称王、小的封侯,世代享有封地”的话。刘杰不为所动,身先士卒;沿江修筑城墙,全力备战防御。写信给我肃亲王豪格说:“逆贼闯王侵犯宫阙,危及君父,心中痛恨愤怒;山川都为之羞色,岂止是臣子道义上不能共存!关东大军能恢复我神州、安葬我先帝、洗雪我深仇、拯救我百姓,先前朝廷使者恭敬地携带金帛,稍微表达微薄心意。只是想到区区一人,不足以报答万分之一的恩德。如今逆贼闯王在西晋跳梁,尚未被斩首;凡是臣子以及一时的豪杰忠义之士,无不西望泣血,想要吃他的肉、睡他的皮。昼夜卧薪尝胆,只以击杀闯逆、报答国仇为急务。贵国原本有莫大的恩德,铭记在心来不及,怎敢苟且产生异心,自取负义之罪!刘杰凭借微薄之力,奉旨堵截黄河。不顾力量微弱,急切想要会合劲旅分道进入秦地,歼灭逆贼闯王的首级,哭祭先帝;那么刘杰的忠血已尽、能事已毕,就应当披发入山,不参与世间事务。一腔积愤,无处当面辩白。如果刘杰的本意,千言万语,总想会师剿灭闯王,以成就贵国体恤邻邦的名声。况且逆贼闯王凶恶悖逆,是贵国所厌恶的;本朝想要报答大仇,贵国念及忠义,必定允许。本朝列圣相承,原本没有失德;正朔承统,天意所在。三百年养育士民,深入骨髓;忠君报国,并未完全泯灭:也祈求贵国垂察”。

第二年乙酉(一六四五)正月,抵达睢州。起初,总兵许定国自恃有功却未得封赏,上书诋毁刘杰为贼;刘杰说:“我见到许定国,必定亲手杀了他!”刘杰北征时,许定国害怕被讨伐,已经派儿子许尔安渡河投诚,又写信给史可法寻求自保之计;史可法对他的使者说:“许总兵哪里不能住,为什么一定要在睢州呢!”听到程继孔被杀的消息后,更加恐惧。刘杰到达睢州,许定国在几十里外跪在马前迎接;刘杰扶他起来,说:“你是总兵,为何行此礼!只是你的部下在哪里?”许定国故意毁坏自己的军队以显示虚弱。第二天,刘杰召见许定国并询问他说:“你难道不知道我要杀你!却仍然不离开,为什么呢?”许定国磕头说:“本来知道公的愤怒,但不知道自己的罪过。”刘杰说:“你多次上疏称我为‘贼’,怎能没有罪过!”许定国说:“这正是我不离开的原因。许定国目不识丁,仓促中假手书记,误入了公的名字;许定国不知道疏中说了什么话。因此杀许定国,不也是冤枉吗!”刘杰索要书记的姓名;许定国说:“他知道公的愤怒,提前逃走了,踪迹

之不获。彼先去而定国不去,以明向之名公者,非定国意也』。杰见其诎服,怜而信之。有千户某投牒云:『定国谋汝』!杰故示以不贰,马前笞六十,送定国诛之。遂刑牲,约为兄弟。定国饰美妹进,杰屏不御;笑谓之曰:『军中无所事此;弟畜之,俟我成功后以娱老也』!定国唯唯退。时杰大营去城二十里,悬王命旗于城闉曰:『非有令,不得入』!从入者左右骁健三百人而已。杰语定国北行;曰:『山妻偶恙』。杰曰:『弟人杰也,何无丈夫气!儿女子愿去则去,否则杀之以绝他念。弟不忍,吾为弟除之』!定国惊曰:『此结发妇,非他比;当即随行』。十三日(丁酉),定国烧灯张宴具乐,己侍杰饮;而令其少弟许四者饮诸将于别所,妇女宾客相杂坐。酒酣,坐者觉有异,起而耳语杰曰:『许四志意失常,将毋谋我乎』!杰推之以手曰:『去夫!何敢』!其人退,意亦安之;于是三百人皆醉。杰所居者,睢人甲第也;垣墙高,而四周有重廊复室。将佐就别所拥妓卧,杰榻畔惟二、三治文书者与传事小儿。漏将残,屋瓦历然有声;杰惊视,则壮士数十辈逾垣入。杰索所备身铁杖,则已乌有;仓卒夺他人刀步斗,伤胁被执。定国蹀血南面坐曰:『三日来被汝挫辱已尽,今何如』!杰大笑曰:『吾乃为竖子所算!呼酒来,当痛饮死』。三百人者闻炮声欲起,则为妓所嬲,无脱者;惟一人伏床下免。明日日中,城不启;李本深、王之纲、郭虎攻南门入,则定国已渡河降矣。初,杰誓师祭旗,疾风折大纛、西洋炮无故自裂;杰曰:『此偶然耳』。遂于十月十四日登舟。推官应廷吉私谓人曰:『旗断、炮裂,已为不祥。今十四日俗称月忌,又为十恶大败;何故登舟』!已而竟败。杰性淫毒,扬之人闻其死,至酹酒相贺。然感可法恩,锐意进取,又颇知大义。

译(前文)未能得逞。他先前离开而定国没有离开,用以表明向往名声公正的人,并非定国的本意。杰见他屈服顺从,怜悯并信任他。有千户某呈上文书说:“定国图谋你!”杰故意表示对他没有二心,在马前鞭打他六十下,然后交给定国处死。于是宰杀牲畜,结拜为兄弟。定国打扮好美丽的妹妹进献,杰屏退不予接纳;笑着对他说:“军中用不着这个;你把她当妹妹养着,等我成功后用来娱乐晚年吧!”定国连连答应后退出。当时杰的大营距离城池二十里,在城门上悬挂王命旗说:“没有命令,不得进入!”跟随进入的只有左右骁勇健壮的三百人罢了。杰告诉定国向北走;定国说:“内人偶感不适。”杰说:“你是男子汉,怎么没有丈夫气概!像儿女小辈那样想走就走,否则杀了她以断绝其他念头。你心不忍,我替你除掉她!”定国惊恐地说:“这是结发妻子,不同于其他人;应当立即随行。”十三日(丁酉),定国点燃灯火摆设宴席准备音乐,亲自侍奉杰饮酒;而命令他的小弟许四在别处宴请各位将领,妇女宾客混杂而坐。酒喝得正酣,在座的人觉得有异样,起身靠近杰耳边说:“许四神情意志反常,莫非图谋我们吗?”杰用手推开他说:“走开!他怎敢如此!”那人退下,心里也安定下来;于是三百人都喝醉了。杰所住的地方,是睢州人的豪宅;围墙很高,四周有重重走廊和复室。将领佐官在别处拥着妓女睡觉,杰的床榻旁只有两三个处理文书的人和传话的小童。更漏将尽,屋瓦上清晰有声;杰惊起观看,只见数十名壮士翻墙而入。杰索要预先备好的随身铁杖,却已经不见了;仓促间夺取别人的刀步行搏斗,肋部受伤被俘。定国踏着血迹面朝南坐着说:“三天来被你挫败羞辱殆尽,现在怎么样?”杰大笑说:“我竟被小子算计了!叫酒来,我要痛饮而死。”那三百人听到炮声想要起身,却被妓女纠缠,没有逃脱的;只有一人躲在床下幸免。第二天中午,城门没有打开;李本深、王之纲、郭虎攻打南门进入,定国已经渡河投降了。起初,杰誓师祭旗时,疾风吹折大旗、西洋炮无故自行炸裂;杰说:“这只是偶然罢了。”于是在十月十四日登船。推官应廷吉私下对人说:“旗断、炮裂,已经是不祥之兆。现在十四日俗称月忌,又是十恶大败之日;为什么登船?”不久果然失败。杰生性淫乱狠毒,扬州人听说他死了,甚至洒酒相庆。但他感念史可法的恩德,锐意进取,又颇知大义。

刘泽清之攻刘宗周、姜曰广也,以疏稿示杰;杰惊曰:『我辈武人,乃预朝事邪』?泽清荐「逆案」及降贼诸臣;而杰荐黄道周、王志道、解学龙、刘同升、赵士春、章正宸为众正,吴甡、郑三俊为万世瞻仰,金光宸、熊开元、姜采无愧社稷臣,金声、沈正宗夙储经济。可法闻其死,大哭;知中原之不可复为也。仓卒间,请以杰子元爵为世子、甥李本深提督军马,与诸裨将分屯梁、宋间;一军始安。而诏书久不下;得功、泽清、良佐争欲分其军将之,上亦不许。寻左良玉疏言忠胤将同压卵、袁继咸亦疏言兴平有可念之劳;诏赠杰太子太保,许其子袭爵焉。

  刘洪起,西平盐徒。崇祯间,河南群盗起,与其弟洪超、洪道及诸刘之洪勋、洪礼者,结寨自保。尝夜遣人入贼营取其马,贼惮之,呼为「刘扁头」;官权授为西平都司。奉巡按御史杨绳武檄,捕泌阳盗郭三海之党张五平、侯鹭鹚诛之;与汝宁沈万登、登封李际遇并雄河南群寨间。沈万登、真阳大侠也。七年(甲戌、一六三四),汝人盛之友者起岳城,万登聚众应之;称「顺义王」。之友等寻破灭,万登乃请降。际遇,登封人;幼读书,不应童子试,而以饮食结交矿徒。有陈金斗者,自谓受天书,能占望气候;际遇信之,乘旱荒以倡乱。官军擒金斗并际遇妻子,杀之;际遇乘马走脱,与于大忠等各结土寨,际遇踞登封之玉寨、大忠踞嵩之屏风寨。大忠凶惨;而际遇差平善,以故邻寨多归之。

  十五年(壬午、一六四二),李自成陷汝宁,授万登为伪威武大将军;万登不受,而与洪起等谋收复。凤督马士英承制,命为副总兵。自成既连陷河南州郡,际遇等请降,而洪起兄弟独不可。洪超、洪道留守寨;洪起一日夜走七百里求救于左良玉,棘刺破足不知痛。十六年(一六四三)二月,洪起在西平数与老■〈犭回〉■〈犭回〉战,诛汝州伪官。土寇赵发吾等归之,有众十万,以忠勇称,而际遇亦杀伪官自效;帝下诏褒奖。自成在襄阳,命一只虎出河南杀袁时中,大置伪官;伪防御使金有章虐于汝州,万登计缚之,并伪汝宁府尹邓琏等磔于市。太监卢九德以闻,得旨优叙。当是时,自成围际遇于玉寨甚急;会督师孙传庭之兵出潼关,围乃解。诸将亦莫能出兵助督师战,而以其间完守入保。

  十七年(一六四四)春,万登之中军王民表杀洪起弟洪礼而攫其金;洪起称兵复雠,合其党郭黄脸、金皋、赵发吾以围万登于汝州。汝人粮糗、牛马俱尽,掘野草、煮瓦松,终之以食人。彰德推官陈朱明(后改名潜夫)为两家议和,万登顾不从。五月朔,城破,洪起执万登并其党磔之,乃自称左平南麾下副将军;南至楚颍、北抵大河,无不奉约束。六月,自成伪权将军袁宗第闻洪起破汝,自德安驰而至;洪起弃城,复走左良玉军。宗第踞城五日,移营入陕西。洪起乃自楚归,擒南阳、开封诸伪官,传送南都;诏加际遇、洪起总兵官,潜夫巡按御史。潜夫以诸将中惟洪起最效忠,请予挂将军印;不许。洪起自称受敕书、进宫保,州县以下皆听其署用;即汝宁御史公署设棨戟、旗旌为帅府。明年正月,败闯贼于襄城,先后斩获三千级;诏晋二级。

  三月,王师取西平,洪起撤兵入楚;已复入守之。已而颍州、太和相继陷,洪起奏北兵势如破竹,恐为南京忧。马士英以方御左军,置不问;加洪起提督开封、汝宁等处援剿总兵官。南都陷,犹支持光、黄间不下。六月,王师再攻西平;不支,走平头垛。我将孔希贵围之,洪起中流矢死;其下遂散。我朝赐通谥,曰「节愍」。

  孙守法,咸阳人;有勇略。崇祯末,以功授陕西副总兵,加都督同知。甲申(一六四四)贼陷京师,逾月为我大清兵所败,走陕西。守法弃妻子入终南山,聚众讨贼。时贼拔兴安州,守法与郧阳总兵王光恩合兵攻破之;又克平利、白河、上津等县。

  乙酉(一六四五)五月,我大清命吴三桂率兵入关,徇秦地;守法复入终

译刘泽清攻打刘宗周、姜曰广时,把弹劾的奏疏草稿给高杰看;高杰惊讶地说:“我们这类武人,竟然参与朝廷政事吗?”刘泽清弹劾“逆案”以及投降贼寇的各位大臣;而高杰则推荐黄道周、王志道、解学龙、刘同昇、赵士春、章正宸为众人中的正直之士,吴甡、郑三俊为万世敬仰之人,金光宸、熊开元、姜采无愧于社稷之臣,金声、沈正宗向来储备经世济民之才。史可法听说高杰死讯,大哭;知道中原再也无法恢复了。在仓促之间,请求让高杰的儿子高元爵为世子、外甥李本深提督军马,与各副将分别屯驻在梁、宋之间;一支军队这才安定下来。然而诏书久久不下;刘良佐、刘泽清、左良佐争着想分割他的军队将领,皇上也不允许。不久左良玉上疏说高忠胤将一同镇压流寇、袁继咸也上疏说兴平侯有值得怜悯的功劳;下诏追赠高杰为太子太保,允许他的儿子承袭爵位。

刘洪起,是西平的盐贩。崇祯年间,河南群盗兴起,他与弟弟刘洪超、刘洪道以及同族的刘洪勋、刘洪礼等人,结寨自保。曾经夜里派人进入贼营夺取他们的马匹,贼人害怕他,称他为“刘扁头”;官府权且授予他西平都司的职务。奉巡按御史杨绳武的檄文,捕杀泌阳盗匪郭三海的党羽张五平、侯鹭鹚;与汝宁的沈万登、登封的李际遇一起在河南群寨间称雄。沈万登,是真阳的大侠。七年(甲戌,1634年),汝州人盛之友在岳城起事,沈万登聚集众人响应他;自称“顺义王”。盛之友等人不久被消灭,沈万登于是请求投降。李际遇,是登封人;小时候读书,不参加童子试,而是通过饮食结交矿徒。有个叫陈金斗的人,自称受有天书,能观测气候;李际遇相信他,趁着旱灾荒年倡导作乱。官军擒获陈金斗以及李际遇的妻子儿女,杀了他们;李际遇骑马逃脱,与于大忠等人各自结寨,李际遇占据登封的玉寨、于大忠占据嵩山的屏风寨。于大忠凶狠残酷;而李际遇稍微平和善良,因此邻近的寨子大多归附他。

十五年(壬午,1642年),李自成攻陷汝宁,授予沈万登伪威武大将军;沈万登不接受,而与刘洪起等人谋划收复。凤阳总督马士英秉承皇帝旨意,任命他为副总兵。李自成既然接连攻陷河南州郡,李际遇等人请求投降,而刘洪起兄弟唯独不肯。刘洪超、刘洪道留守寨子;刘洪起一天一夜跑七百里向左良玉求救,荆棘刺破脚掌也不知道疼痛。十六年(1643年)二月,刘洪起在西平多次与老回回作战,诛杀汝州的伪官。土寇赵发吾等人归附他,有十万众,以忠勇著称,而李际遇也诛杀伪官以表效忠;皇帝下诏褒奖。李自成在襄阳,命令一只虎出河南诛杀袁时中,大肆设置伪官;伪防御使金有章在汝州暴虐,沈万登设计绑缚他,连同伪汝宁府尹邓琏等人在市集中车裂。太监卢九德上报,得到圣旨优厚叙录。当时,李自成在玉寨围困李际遇非常紧急;恰逢督师孙传庭的军队出潼关,围困才解除。各位将领也不能出兵援助督师作战,而是利用这个间隙完善防守进入保护。

十七年(1644年)春,沈万登的中军王民表杀死刘洪起的弟弟刘洪礼并掠夺他的钱财;刘洪起起兵复仇,联合他的党羽郭黄脸、金皋、赵发吾在汝州围困沈万登。汝州人的粮食、牛马都耗尽,挖掘野草、煮瓦松,最终到了吃人的地步。彰德推官陈朱明(后来改名陈潜夫)为两家议和,沈万登却不同意。五月初一,城破,刘洪起抓住沈万登和他的党羽车裂,于是自称左平南麾下副将军;南到楚颍、北到大河,无不听从约束。六月,李自成的伪权将军袁宗第听说刘洪起攻破汝州,从德安奔驰而至;刘洪起弃城,又逃向左良玉军中。袁宗第占据城池五天,移营进入陕西。刘洪起于是从楚地归来,擒获南阳、开封等地的伪官,传送至南京;下诏加封李际遇、刘洪起为总兵官,陈潜夫为巡按御史。陈潜夫因为各位将领中只有刘洪起最效忠,请求授予他挂将军印;不被允许。刘洪起自称受敕书、进宫保,州县级以下都听从他署理任用;就在汝宁御史公署设置棨戟、旗旌作为帅府。第二年正月,在襄城击败闯贼,先后斩获三千首级;下诏晋升两级。

三月,清军攻取西平,刘洪起撤兵进入楚地;后来又回来守卫西平。不久颍州、太和相继陷落,刘洪起上奏说清军势如破竹,恐怕成为南京的忧患。马士英因为正抵御左良玉军,置之不理;加封刘洪起为提督开封、汝宁等处援剿总兵官。南京陷落,他还在光州、黄州之间坚持不降。六月,清军再次攻打西平;支撑不住,逃往平头垛。清将孔希贵围困他,刘洪起中流箭而死;他的部下于是溃散。清朝赐予通谥,叫“节愍”。

孙守法,是咸阳人;有勇有谋。崇祯末年,因战功被授予陕西副总兵,加封都督同知。甲申年(1644年)贼军攻陷京师,过了一个月被大清兵打败,逃往陕西。孙守法抛弃妻子儿女进入终南山,聚集众人讨伐贼寇。当时贼军攻占兴安州,孙守法与郧阳总兵王光恩合兵攻破了它;又攻克平利、白河、上津等县。

乙酉年(1645年)五月,大清命令吴三桂率兵入关,平定秦地;孙守法又进入终

南山。久之,奉秦藩第四子称「汉中王」者,开邸五郎山;檄召西溪、凤平、延庆等郡兵将薄西安,遣副将贺珍以义勇三千复凤翔。于是盩厔、鄠湄、泾阳、三原、临潼、澄城、白水诸县次第来归,军声大振。守法之初起也,武大定、刘文炳、贺宏器、郭金镇、黄金鱼、焦容、雠璜等俱应之。大定本固原旧将,功最多;守法推重之。十二月,攻西安。合阳举人姚翀霄、千总卫天明、康姬命、朝邑诸生王知礼、李世仁等各戕守令以应。时王师之守西安者,不过七百人;总督孟乔芳惧甚,亟调山西兵五百为援。甫过河,知礼命朝邑百姓伪持羊酒迎于道;醉而歼之。乔芳益惧,更召榆林兵二千人入援。二十八日,守法率众攻城。平阳人曹三俊、王英、师可宗谋以城应;事泄,被杀。丙戌(一六四六)正月五日,援师至;守法部将贺珍、胡向化等谋曰:『我兵少,攻之猝未易拔,安能复战』!乃解围去。

译南山。过了很久,奉秦藩第四子称“汉中王”的人,在五郎山开设府邸;发檄文召集西溪、凤平、延庆等郡的兵将逼近西安,派遣副将贺珍率领三千义勇军收复凤翔。于是盩厔、鄠县、泾阳、三原、临潼、澄城、白水县等地相继归附,军威大振。李守法起初起兵时,武大定、刘文炳、贺宏器、郭镇、黄金鱼、焦容、仇璜等都响应他。武大定本是固原的旧将,功劳最多;李守法推崇看重他。十二月,攻打西安。合阳举人姚翀霄、千总之卫天明、康姬命、朝邑生员王知礼、李世仁等人各自杀害当地守令以响应。当时清军守卫西安的,不过七百人;总督孟乔芳非常恐惧,急忙调派山西兵五百人为援军。刚渡过河,王知礼命令朝邑百姓假装拿着羊酒在路边迎接;趁他们喝醉后将其歼灭。孟乔芳更加恐惧,又召榆林兵二千人入城救援。二十八日,李守法率领众军攻城。平阳人曹三俊、王英、师宗可密谋献城响应;事情泄露,被杀。丙戌年(一六四六)正月五日,援军到达;李守法部将贺珍、胡向化等人商议说:“我军兵少,突然攻打不容易攻克,怎么能再战呢!”于是解围离去。

二月,宁夏、甘肃、神木、靖边各以兵来附。隆武帝闻之,遣使间道封守法、大定俱为伯。然是时大兵之徇秦地者众,守法所复郡县旋复失,声势寖衰。六月,守法退回五郎山。八月,大定败于兴安,寻遁走入蜀。九月,光泰等败归郧城,又败走房县。丁亥(一六四七)正月,守法走石子城;二月,走长安石鳌谷。三月朔,复与高勋等破宁州,拔兴安之荞麦山。乔芳引兵来剿;四月八日,伏甲深林,以轻骑诱守法出,擒之。

  守法执铁鞭,格杀百十人,乃死;传首西安。翀霄等先后论死。

  王光恩,均州降贼,号「小秦王」者也。初与张献忠、罗汝才为贼;献忠降而复叛,均州五营之降者惧见讨自疑,又虑为献忠所并,光恩敛众据险居。久之,乃降。按察使高斗枢察其忠勇,招之同守郧阳。崇祯十四年(一六四一)六月,献忠自陕而东,光恩及弟光兴分扼之;战频捷。十五年(一六四二)冬,李自成陷襄阳、均州,逼郧阳;光恩择要口筑砦。贼逼砦而营,积木与砦平;光恩火焚之,贼不得近。炮裂砦,光恩泥涂板护之,且守、且筑。夜缒壮士斫其营,贼惊遁。十七年(一六四四)正月,伪将路应标以三万人来,大舟载炮溯流上;光恩设水砦于汉江深处,而以轻舟往来截杀。因风纵火,贼弃炮夺路走;光恩令别将循江鼓噪,贼挤入水,江水为赤。又遣人入均州,烧其蓄积;贼乃退。明年三月,自成弃陕西入楚;拥众二十万,水陆并进。光恩遣别将御之江渚,自率轻骑营城外,伏步卒榛莽间;贼至,苦路险不得驰突,而步卒出没如神。薄暮缚荻树杪,火光参差上下,亲帅死士冲贼垒;伏兵四起,喊声震天,贼众大溃。乃循江回捣贼水营,与别将之营江渚者前后夹击;贼弃舟从北岸遁,尽获其精骑、飞舰。盖前后四至皆大创,贼自是不敢窥郧矣。后王师收楚,光恩势迫投诚;而阴与明通,为我道臣李之纲所讦,被逮。弟光泰,遂于丁亥(一六四七)四月据襄阳反正;永历帝封为镇武伯。进踞郧阳,结陕西贺珍、武大定为援。我提督孙定辽,亦降将也;率兵援襄,郧阳败没。我侍郎喀喀木会师进讨,光泰走房县;寻走四川,与弟光兴崛强楚、蜀间者十余载。

卷第二十二

  前翰林院检讨加詹事府赞善衔六合徐鼒譔

  列传第十五

  刘肇基(乙邦才、庄子固等) 鲁之玙(蔡祥、徐福、吴志葵、陈梧) 周之藩(闵时、林深、郑雄)

   刘肇基(乙邦才、庄子固等)鲁之玙(蔡祥、徐福、吴志葵、陈梧)

  周之藩(闵时、林深、郑雄)

  刘肇基字鼎维,辽东人。嗣世职指挥佥事,迁都司佥书,隶山海总兵尤世威麾下;多战功。世威罢,肇基分领其众,破贼汝州。而所部皆边军,久戍思归,噪而走;坐是解职。寻起为辽东副总兵,擢都督佥事。

  〔崇祯〕十七年(一六四四)春,加都督同知,提督南京大教场。南都立,史可法督师淮、扬,肇基请从征自效;屡加左都督,太子太保。可法分布诸将,令肇基驻高家集、李栖凤驻睢宁以防河(栖凤本甘肃总兵,以地失留淮、扬者;督师前锋),则用张天禄驻瓜洲。十一月,肇基与栖凤复宿迁。越数日,我大清兵围邳州,军城北;肇基军城南,相持半月,始解去。

  明年四月,大兵抵扬州,可法邀诸将赴援;栖凤、天禄不至,寻叛降。独肇基自白洋河以兵四千趋赴;过高邮,不见妻子。既入城,请乘北军未集,背城一战;可法持重,不可。肇基乃分守北门,发炮伤我军无算。城破,率所部死士四百人巷战,格杀千余人。兵来益众,力不支,流矢贯额死;一军皆覆。我朝赐通谥,曰「忠烈」。

  乙邦才,青州人;庄子固,辽东人;马应魁,贵池人:俱从史可法军前,官副总兵。

  邦才初以队长击贼于河南、江北间。黄得功与贼战霍山,单骑陷淖中,贼围而射之,马毙,得功徒步斗;天将暮,仅余一矢。邦才大呼冲贼走,得功乃得出;邦才授以己马,分与

译二月,宁夏、甘肃、神木、靖边的军队都来归附。隆武帝听说后,派遣使者从小路封守法、大定都为伯爵。然而当时清军攻取秦地的很多,守法收复的郡县随即又失守,声势逐渐衰落。六月,守法退回五郎山。八月,大定在兴安战败,不久逃入四川。九月,光泰等战败退回郧城,又战败逃往房县。丁亥年(一六四七)正月,守法逃往石子城;二月,逃往长安石鳌谷。三月初一,又与高勋等攻破宁州,攻占兴安的荞麦山。乔芳率兵来剿;四月八日,在深林中埋伏甲士,用轻骑兵引诱守法出城,将他擒获。

守法手持铁鞭,格斗杀了一百多人,然后死去;首级被传送到西安。翀霄等人先后被判处死刑。

王光恩,是均州投降贼军的人,号称“小秦王”。起初与张献忠、罗汝才做贼;张献忠投降后又反叛,均州五营中投降的人害怕被讨伐而自我怀疑,又担心被张献忠吞并,光恩聚集众人占据险要之地居住。过了很久,才投降。按察使高斗枢察看他忠勇,招他一同守卫郧阳。崇祯十四年(一六四1)六月,张献忠从陕西向东进发,光恩和他的弟弟光兴分头扼守;多次交战都获胜。十五年(一六四二)冬天,李自成攻陷襄阳、均州,逼近郧阳;光恩选择要害关口修筑营垒。贼军逼近营垒扎营,堆积木材与营垒齐平;光恩放火焚烧,贼军无法靠近。炮火震裂营垒,光恩用泥涂木板保护,一边防守,一边修筑。夜里用绳子放下壮士砍杀贼营,贼军惊恐逃遁。十七年(一六四四)正月,叛将路应标率三万人来,大船载着炮逆流而上;光恩在汉江深处设置水寨,而用轻舟往来截杀。借着风势放火,贼军丢弃大炮夺路逃跑;光恩命令别的将领沿江鼓噪,贼军挤入水中,江水被染红。又派人进入均州,烧毁他们的积蓄;贼军才退去。第二年三月,李自成放弃陕西进入楚地;率领二十万大军,水陆并进。光恩派遣别的将领在江中小岛抵御,自己率领轻骑兵在城外扎营,埋伏步兵在草木丛中;贼军到来,苦于道路险阻不能奔驰突击,而步兵出没如神。傍晚时分在树梢捆绑芦苇,火光参差上下,亲自率领死士冲击贼军营垒;伏兵四起,喊声震天,贼军大败。于是沿江回击贼军水营,与驻守江中小岛的将领前后夹击;贼军放弃船只从北岸逃遁,全部俘获他们的精锐骑兵、快速战船。大概前后四次到来都遭受重创,贼军从此不敢窥视郧阳了。后来明军收复楚地,光恩形势紧迫而投降;却暗中与明朝联络,被我们的臣子李之纲揭发,被捕。弟弟光泰,于是在丁亥年(一六四七)四月占据襄阳反正;永历帝封他为镇武伯。进而占据郧阳,联结陕西的贺珍、武大定为援军。我们的提督孙定辽,也是降将;率兵援助襄阳,在郧阳战败身亡。我们的侍郎喀喀木会师进讨,光泰逃往房县;不久逃往四川,与弟弟光兴在楚、蜀之间强悍作乱十余年。

卷第二十二

前翰林院检讨加詹事府赞善衔六合人徐鼒撰写

列传第十五

刘肇基(乙邦才、庄子固等) 鲁之玙(蔡祥、徐福、吴之葵、陈梧) 周之藩(闵时、林深、郑雄

刘肇基(乙邦才、庄子固等)

鲁之玙(蔡祥、徐福、吴志、葵、陈梧)

周之藩(闵时、林深、郑雄

刘肇基字鼎维,辽东人。继承世袭职务指挥佥事,升任都司佥书,隶属山海总兵尤世威麾下;战功很多。尤世威被罢免,肇基分领他的部众,在汝州击败贼军。而他所统领的都是边军,长期戍守思念回家,喧哗着逃跑;因此被解除职务。不久起用为辽东副总兵,提拔为都督佥事。

〔崇祯〕十七年(一六四四春天,加授都督同知,提督南京大教场。南京建立后,史可法在淮、扬督师,肇基请求跟随征讨以效忠;屡次加封左都督,太子太保。史可法部署各位将领,命令肇基驻扎高家集、李栖凤驻扎睢宁以防守黄河(李栖凤本是甘肃总兵,因为失守而留在淮、扬的;担任督师前锋),则任用张天禄驻扎瓜洲。十一月,肇基与李栖凤收复宿迁。过了几天,我们大清兵包围邳州,驻扎在城北;肇基驻扎在城南,相持半个月,才解围离去。

第二年四月,大军抵达扬州,史可法邀请各位将领前往救援;李栖凤、张天禄没有到,不久叛变投降。只有肇基从白洋河率领四千士兵赶赴;经过高邮,没有见到妻子儿女。进入城后,请求趁着北军没有集结,背靠城池一战;史可法持重,不答应。肇基于是分守北门,发射炮火杀伤我军无数。城破,率领部下的四百名死士巷战,格斗杀了一千多人。敌军越来越多,力量支撑不住,流箭射穿额头而死;全军覆没。我们朝廷赐予谥号,叫“忠烈”。

乙邦才,青州人;庄子固,辽东人;马应魁,贵池人:都跟随史可法军前,官至副总兵。

邦才起初以队长身份在河南、江北之间击贼。黄得功与贼军在霍山作战,单骑陷入泥沼中,贼军包围并射击他,马死了,得功徒步搏斗;天将黑,只剩下一支箭。邦才大声呼喊冲击贼军使贼军逃跑,得功才得以脱身;邦才把自己的马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