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第三
泣襟袂；二人奇之，令副将江美鳌、郑升卫入关。既闻杭州降，二人全师回闽，与巡抚张肯堂等议奉王监国。
译泪水沾湿了衣襟；两人对此感到惊奇，命令副将江美鳌、郑升卫进入关内。不久听说杭州已经投降，两人率领全军返回福建，与巡抚张肯堂等人商议拥立王为监国。
六月甲戌（十三日），次浦城。
闰六月癸未（初三日），各官迎谒于水口驿，南安伯郑芝龙、礼部尚书黄道周及肯堂三上笺劝进。王出御用银百五十两葺行宫，令勿扰民。
丁亥（初七日），监国福州，建行在太庙、社稷。谕曰：『孤闻汉室再坠大统，犹系人心；唐宗三失长安，不改旧物。岂独其风俗醇固不忘累世之泽哉，亦其忠义感愤豪杰相激使之然也。孤少遭多难，勉事诗书；长痛妖氛，遂亲戎旅。亦以我太祖驱除群雄，功在百姓；而勍敌骜然，睥睨神器。为子孙者诚不忍守文自命，坐视其陵迟也。二十年来，狂寇荐惊，孤未尝兼味而食、重席而处。比方二载，两京继陷；天下藩服，委身奔窜。孤中夜卧起，垂涕纵横。诚得少康一旅之师，周平晋、郑之助，躬率天下以授彤弓，岂板荡哉！今幸南安芝龙、定卤鸿逵二大将军志切恢复，共赋无衣。一、二文臣以舂陵、琅琊之义过相推戴，登坛读誓，感动路人。呜呼！昔光武、昭烈皆起布衣，所遭绝续，与大敌为雠；而能正言举义，躬承旧业。况今神器乍倾，天命未改。孤以藩服，感愤间关；逢诸豪杰，应即投袂。知明赫之际，神人叶谟：上天所眷顾我太祖绍其子孙犹未艾也。「书」曰：「与治同道罔不兴」。「传」曰：「多助之至，天下顺之；得道者多助」。自闰六月初二日监国伊始，一切民间利病，许贤达条陈；孤将悉与维新，总其道揆，副海内喁喁之意焉』！鸿逵欲早正位以系人心；诸大臣言监国名正，出关尺寸，建号未迟。侍郎李长倩有「急出关、缓正位，示监国以无富天下之心」疏，芝龙亦固争以为不可。惟鸿逵曰：『不正位，无以厌众心以杜后起』！遂定议。
丁未（二十七日），祭告天地、祖宗，即皇帝位于南郊。以福建为福京、福州为天兴府、布政司为行殿。大赦，改元「隆武」。追尊皇考为皇帝、妣为皇后；遥上弘光帝专号曰「圣安皇帝」。诏曰：『朕以天步多艰，遭家末造；忧劳监国，又阅月于兹矣。天下勤王之师既已渐集，向义之心亦以渐起，匡复之谋渐有次第。朕方亲从行间鼓舞率励，以观厥成。而文武臣僚咸称「萃涣之义，贵于立君；宠绥之方，本乎天作。时哉不可失，天命靡不胜」！朕自缺然，未有丕绩以仰对上帝、克慰祖宗。而临安息辔，遵让无期；大小泛泛如河中之水，朕敢不黾勉以慰众志而副群望！朕稽载籍，汉光武闻子婴之信，以六月即位鄗南，即以是年为建武元年；昭烈闻山阳之信，以四月即位汉中，即以是年为章武元年。艰危之中，岂利大宝；亦惟是兴义执言，系我臣庶之故也。以今揆古，即以是年为隆武元年。其承天翊运定难功臣，悉以次第进爵，分茅胙土；其翊运宣猷守正文臣，亦以次第进级；孝秀耆宿、军民人等，俱依前谕优给。所在山川鬼神除淫祠外，皆遣官祭告，以示朕缵绪为天下请命之意焉』！进芝龙、鸿逵爵为侯，封郑芝豹澄济伯、郑彩永胜伯，赐号「奉天翊运、中兴宣力、定难守正功臣」。以黄道周为吏部尚书武英殿大学士，苏观生为吏部右侍郎兼东阁大学士，张肯堂为兵部尚书，何楷为户部尚书，周应期为刑部尚书，郑瑄为工部尚书，曹学佺为礼部尚书兼兰台馆学士。召旧辅何吾驺、蒋德璟、黄景昉、姜曰广、吴甡、高宏图，起朱继祚、林欲楫、路振飞、曾樱、熊开元、黄鸣俊、林增志、李先春、陈洪谧等入阁。
上少遭患难，慨然以复雠雪耻为务，布衣蔬食，不御酒肉。敕司礼监：行宫不得以金玉玩好陈设，器用瓷锡、帷幄衾褥皆布帛。后宫无嫔御，执事三十人而已。芝龙进美女十人，留之而绝不御。中宫懿旨选女厨十人，上以为扰民，不许。素好读书，博通典故；手撰三诏与鲁监国书，群臣皆莫能及。感振飞旧恩，募能致者赏千金、给五品秩。振飞至，拜太子太保、吏兵二部尚书、文渊阁大学士；官其子太平为兵部员外郎。开储贤馆，定十二科取士，以观生领之。爱郑芝龙子郑森才，赐国姓，改名
译六月甲戌（十三日），抵达浦城。
闰六月癸未（初三日），众官员在水口驿迎接朝见，南安伯郑芝龙、礼部尚书黄道周以及张肯堂三次上奏章劝进。君王拿出御用银一百五十两修缮行宫，命令不要惊扰百姓。
丁亥（初七日），在福州监国，在太庙和社稷坛建立行在。下诏说：“我听说汉朝皇统再次倾覆，人心依然归附；唐太宗三次失去长安，也没有改变原有的制度。难道仅仅是因为那里的风俗淳朴坚固，不忘累世的恩泽吗？也是因为忠义之士感愤激发，豪杰相互激励才使得这样。我年少时遭遇诸多磨难，勉强从事诗书学习；长大后痛恨妖氛弥漫，于是亲自统领军队。这也是因为我的太祖驱逐群雄，功绩在于百姓；而强敌傲慢，轻视皇位。作为子孙实在不忍心只守着文治自命清高，坐视国家衰败。二十年来，狂寇接连惊扰，我未曾吃过两种美味、睡过双层席子。对比近两年来，两京相继陷落；天下的藩属，都委身奔逃。我半夜起身，泪水纵横。如果能得到少康一支军队的兵力，周平王晋、郑两国的援助，亲自率领天下授予彤弓，哪里还会动荡不安呢！现在幸好南安伯郑芝龙、定卤伯郑鸿逵两位大将军志向急切于恢复，共同承担无衣之苦。一两位文臣以舂陵、琅琊的道义过分推戴，登上祭坛宣读誓言，感动了路人。唉！从前光武帝、昭烈帝都是从平民起家，遭遇断绝延续的危局，与大敌为仇；却能正言举义，亲自继承旧业。何况现在皇位刚刚倾覆，天命并未改变。我以藩属身份，感愤辗转；遇到各位豪杰，应当立即奋起。知道光明显赫之时，神人同心：上天眷顾我太祖，保佑他的子孙还未终结。《尚书》说：‘与治道相同没有不兴盛的’。《传》说：‘帮助多到极点，天下顺从；得道的人帮助多’。自从闰六月初二日监国开始，一切民间的利弊，允许贤达之士条陈；我将全部革新，总揽其道统，以符合海内百姓仰望之意！”郑鸿逵想要早日正式即位以凝聚人心；众大臣说监国名分正当，出关之后，建立年号也不迟。侍郎李长倩有“急出关、缓正位，显示监国没有贪图天下的心”的奏疏，郑芝龙也坚决争辩认为不可。只有郑鸿逵说：“不正位，无法平息众心以杜绝后来者！”于是定下决议。
丁未（二十七日），祭告天地、祖先，在南郊即皇帝位。将福建定为福京，福州为天兴府，布政司为行殿。大赦天下，改元“隆武”。追尊皇考为皇帝，皇妣为皇后；遥尊弘光帝专号为“圣安皇帝”。下诏说：“朕因为天步艰难，遭遇国家末世；忧劳监国，到现在又过了一个月了。天下勤王的军队已经逐渐聚集，向义之心也逐渐兴起，匡复的谋划逐渐有了次序。朕正亲自跟随军队鼓舞激励，以观察其成功。而文武臣僚都说‘萃涣之义，贵在立君；宠绥之方，本于天作。时机不可失，天命没有不胜’！朕自觉不足，没有伟大的功绩来仰对上帝、安慰祖宗。而临安息辔，遵循谦让没有期限；大小官员像河中之水一样泛泛，朕敢不努力以安慰众志而符合群望！朕查阅典籍，汉光武帝听到子婴的信，在六月即位鄗南，就将这一年定为建武元年；昭烈帝听到山阳的信，在四月即位汉中，就将这一年定为章武元年。在艰危之中，哪里贪图大宝；也只是兴起正义执言，为了我的臣民百姓的缘故。以今度古，就将这一年定为隆武元年。那些承天翊运定难功臣，全部按次序进爵，分封土地；那些翊运宣猷守正文臣，也按次序进级；孝秀耆宿、军民等人，都依照前诏优厚供给。所在山川鬼神除了淫祠外，都派遣官员祭告，以显示朕继承统绪为天下请命的意思！”进郑芝龙、郑鸿逵爵位为侯，封郑芝豹为澄济伯、郑彩为永胜伯，赐号“奉天翊运、中兴宣力、定难守政功臣”。任命黄道周为吏部尚书武英殿大学士，蘇观生为吏部右侍郎兼东阁大学士，張肯堂为兵部尚书，何楷为户部尚书周应期为刑部尚书，郑瑄为工部尚書，曹学佺为礼部尚书兼兰台館学士。召旧辅何吾驺、蒋德瑾、黄景昉、姜曰广、吴甦、高宏图，起用朱继祚、林欲楫、路振飛、曾樱、熊开元、黄鸣俊、林増志、李先春、陈洪谧等人入阁。
皇上年少时遭遇患难，慨然以复仇雪耻为务，穿布衣吃粗食，不喝酒吃肉。敕令司礼监：行宫不得陈列金玉玩好，器具用瓷锡，帷幄衾褥都用布帛。后宫没有嫔妃，执事人员只有三十人而已。郑芝龙进献美女十人，留下她们但绝不宠幸。中宫懿旨选女厨十人，皇上认为扰民，不许。素来喜欢读书，博通典故；亲手撰写三道诏书给鲁监国，群臣都赶不上。感念路振飞旧恩，招募能招致他的人赏千金、给五品官职。路振飞到来，拜太子太保、吏兵二部尚书、文淵閣大学士；任命他的儿子路太平为兵部员外郎。开设储贤馆，定十二科取士，由苏观生统领。喜爱郑芝龙儿子郑森的才能，赐国姓，改名
是时，宗室诸王流窜南方，臣民奉之建义者：浙东张国维、朱大典、孙嘉绩等奉鲁王以海监国于绍兴。秋七月，江西布政使夏万亨、分巡道王养正奉益王由本起兵建昌；不克，万亨等皆死之。巡抚田仰、监军道荆本澈、总兵张士仪奉义阳王朝墠，驻崇明沙。刑部郎中王期升、长兴县民金有鉴奉通城王盛澄起兵，复湖州。中书舍人卢象观奉宗室盛沥起兵，攻南京。事败，皆亡入太湖，与吴易等相应。他则江西吏部主事曾亨应、揭重熙起兵抚州，左庶子杨廷麟、左中允刘同升起兵赣州，通政使刘士桢起兵信丰，前汜水县知县胡定海起兵德兴，泸溪知县张载述、诸生魏一柱，又德化诸生李含初、德安郭贤操各起兵拒守；定海、含初寻败死：所谓江右义师也。道远，或不能达行在。惟赣州事闻，上手诏嘉奖，擢廷麟吏部右侍郎、同升国子监祭酒。
时江以南义师亦林立：太湖，则职方主事吴易、举人孙兆奎为倡，诸生陆世钥、沈自炳、沈自駉等应之；江阴，则典史阎应元、陈明遇为主，贡生黄毓祺、生员徐趋应之；松江，则前兵部侍郎沈犹龙、给事中陈子龙、中书李待问、前罗源知县章简起兵，与水师吴志葵、黄蜚相应；昆山，则举人周室瑜、贡生朱集璜、陈大任杀投降之县丞阎茂才，奉总兵王佐才拒守，前邑令杨永言与诸生吴其沆、陶瑊、归庄、顾炎武起兵应之；嘉定，则进士黄醇耀、举人张锡眉、教谕龚用圆、诸生马元调、夏云蛟、唐全昌奉前左通政侯峒曾拒守；休宁，则御史金声、诸生江天一为倡，推官温璜转饷应之。而前山东巡抚邱祖德与举人钱龙文、生员麻三衡、沈寿荛起兵攻宁国，前职方郎中尹民兴与生员赵初浣、吴汉超起兵守泾县，贵池副榜吴应箕起兵复建德、东流，与声、天一相援应；浙西则翰林屠象美、郎中钱棅、生员郑宗彝起兵嘉兴，参将方元章、副将姚志倬、张起芬起兵复余杭。其举义，大都与上监国相前后；道远，或闻、或不闻，皆遥授总督义师衔或敕使将命。是月，昆山陷，佐才、室瑜、集璜、大任、其沆、瑊死之。攻宁国不克，寿荛死之。嘉兴陷，前吏部尚书徐石麟暨象美、棅、宗彝死之。余杭败，元章死之。嘉定陷，峒曾、醇耀以下皆死之。华阳山寨陷，祖德死之。稽亭山寨陷，三衡及诸生吴太平等七家皆死之。又，前青阳知县庞昌胤、太仓生员王湛、无锡生员顾杲等甫谋起兵而已败死。或事闻褎恤，或不及闻者（具详「列传」）。又，川省千总周鼎昌、义民余飞等亦起兵拒献贼；贼怒，大杀成都所属人，邛蒲数百里荡为血肉场（详「蜀难忠义」传）。
郑芝龙集廷臣议战守事宜：仙霞关外宜守者百七十处，应设守兵若干。其战兵以今冬简练，明春出关；一出浙东、一出江右，计兵二十余万。饷不支其半，乃请于两税正供预借一年，令群臣捐俸，劝绅士输助。察府县历年积榖银两未解者，悉催赴行者；官吏督征，闾里骚然。芝龙请清理寺田，可得饷八十万；上不许。户部侍郎李长倩请广开事例，从之；于是厮养隶卒，皆得给札授官：犹苦饷不足。廷臣日请出关，芝龙殊不欲行。黄道周自请以师相募兵江西，连杨廷麟、何腾蛟为进取计；遂于是月辛未（二十二日）率门人子弟千人以行。
八月乙酉（初六日），颁祖训于廷臣。
庚寅（十一日），命肃卤伯黄斌卿镇舟山。
壬辰（十三日），册妃曾氏为皇后，封后父曾文彦为吉水伯。
癸巳（十四日），郊祀上帝于南郊。郑芝龙、郑鸿逵称疾不从，尚书何楷劾之；上嘉楷，命掌都察院事。
行保甲法。定锦衣卫军制，设中、前、后、左、右五所；每百户为一威所，八威所为一禁军。
时兵事皆掌于郑氏，芝龙知不出关无以弭众议，乃请以鸿逵出浙东、彩出江西，各拥兵数千，号数万。既出关，托候饷不行。鸿逵驻仙阳镇，恶上书言事者，严禁仙霞关不听四方儒生入。彩行百里而还，称饷缺，留如故。
是月，靖江王亨嘉僭号
译这时，宗室诸王流窜到南方，臣民拥戴他们起兵抗清的有：浙东的张国维、朱大典、孙嘉绩等人拥立鲁王朱以海在绍兴监国。秋季七月，江西布政使夏万亨、分巡道御史王养正拥立益王朱由本在建昌起兵；未能成功，夏万亨等人全都战死。巡抚田仰、监军道御史荆本澈、总兵张士仪拥立义阳王朱朝墠，驻扎在崇明沙。刑部郎中王期升、长兴平民金有鉴拥立通城王朱盛澄起兵，收复湖州。中书舍人卢象观拥立宗室朱盛沥起兵，攻打南京。事情失败，都逃入太湖，与吴易等人互相呼应。其他还有江西吏部主事曾亨应、揭重熙在抚州起兵，左庶子杨廷麟、左中允刘同在赣州起兵，通政使刘士桢在信丰起兵，前汜水县知县胡定海在德兴起兵，泸溪知县张载述、生员魏一柱，以及德化生员李含初、德安郭贤操各自起兵抵抗坚守；胡定海、李含初不久战败而死：这就是所谓的江右义军。因为路途遥远，有的消息不能传到皇帝所在的地方。只有赣州起兵的事被皇帝知晓，皇帝亲自下诏嘉奖，提拔杨廷麟为吏部右侍郎、刘同为国子监祭酒。
当时长江以南的义军也林立众多：太湖地区，由职方主事吴易、举人孙兆奎倡导，生员陆世钥、沈自炳、沈自駉等人响应；江阴地区，由典史阎应元、陈明遇主持，贡生黄毓祺、生员徐趋响应；松江地区，由前兵部侍郎沈犹龙、给事中陈子龙中书李待问、前罗源知县章简单起兵，与水师吴志葵、黄蜚互相呼应；昆山地区，由举人周室瑜、贡生朱集璜、周大任杀死投降的县丞阎茂才，拥立总兵王佐才抵抗坚守，前县令杨永言与生员吴其沆、陶瑊、归庄、归庄、顾炎武起兵响应；嘉定地区，由进士黄淳耀、举人张锡眉、教谕龚用圓、生员马元调、夏云蛟、唐全昌拥立前左通政侯峒曾抵抗坚守；休宁地区，由御史金声、生员江天一倡导，推官温璜转运粮饷响应。而前山东巡抚邱祖德与举人龙文、生员麻三衡、沈寿荇起兵攻打宁国，前职方郎中尹民兴与生元赵初浣、吴汉超起兵守卫泾县，贵池副榜吴应箕起兵收复建德、东流，与金声、江天一互相支援；浙西地区则由翰林屠象美、郎中钱棅、生元郑宗彝在嘉兴起兵，参将方元章、副将姚志倭、张起芬起兵收复余杭。他们举义，大都在皇帝监国前后；因为路途遥远，有的消息传到，有的没传到，都遥授总督义军头衔或派遣使者传达命令。这个月，昆山失陷，王佐才、周室瑜、朱集璜、周大任、吴其沆、陶瑊战死。攻打宁国未能成功，沈寿荇战死。嘉兴失陷，前吏部尚书徐石麟以及屠象美、钱棅、郑宗彝战死。余杭战败，方元章战死。嘉定失陷，侯峒曾、黄淳耀以下全都战死。华阳山寨失陷，邱祖德战死。稽亭山寨失陷，麻三衡以及生员吴太平等七家全都战死。另外，前青阳知县庞昌胤、太仓生元王湛、无锡生元顾杲等人刚谋划起兵就已经战败而死。有的事情传到朝廷得到抚恤，有的来不及传到的（详细情况见“列传”）。另外，四川千总周鼎昌、义民余飞等人也起兵抵抗献贼；贼人恼怒，大肆屠杀成都所属地区的人，邛崃、蒲江数百里变成血肉场（详细情况见“蜀难忠义”传）。
郑芝龙召集朝廷大臣商议战守事宜：仙霞关外适宜防守的地方有一百七十处，应该设置多少守兵。作战的军队在今冬选拔训练，明年春天出关；一支出浙东、一支出江右，计划兵力二十多万。军饷连一半都支撑不住，于是请求在两税正供中预借一年，命令群臣捐出俸禄，劝谕绅士输出资助。查访府县历年积存的粮饷银两未解送者，全部催促送往皇帝所在的地方；官吏督促征收，民间骚动不安。郑芝龙请求清理寺田，可以获得军饷八十万；皇帝不允许。户部侍郎李长倩请求广泛开设捐纳事例，皇帝听从；于是连仆役隶卒，都能获得委任状授予官职：仍然苦于军饷不足。朝廷大臣每天请求出关，郑芝龙非常不想行动。黄道周自请率领军队到江西招募兵员，联合杨廷麟、何腾蛟作为进取的计策；于是这个月辛未日（二十二日）率领门人子弟千人出发。
八月乙酉日（初六日），在朝廷颁布祖训给大臣。
庚寅日（十一日），命令肃卤伯黄斌卿镇守舟山。
壬辰日（十三日），册封妃子曾氏为皇后，封皇后父亲曾文彦为吉水伯。
癸巳日（十四日），在南郊祭祀上帝。郑芝龙、郑鸿逵称病不随驾，尚书何楷弹劾他们；皇帝嘉奖何楷，命令他掌管都察院事务。
推行保甲法。制定锦衣卫军制，设立中、前、后、左、右五个所；每百户为一个威所，八个威所为一个禁军。
当时军事都由郑氏掌管，郑芝龙知道不出关无法平息众人的议论，于是请求让郑鸿逵出浙东、郑彩出江西，各自拥兵数千，号称数万。已经出关，借口等待军饷不行动。郑鸿逵驻扎在仙阳镇，厌恶上书言事的人，严禁仙霞关不让四方儒生进入。郑彩行进百里就返回，称军饷缺乏，留在原地不动。
这个月，靖江王朱亨嘉僭越称帝
桂林，执巡抚瞿式耜幽之。两广总督丁魁楚遣参将陈邦傅往讨，式耜潜与合谋擒亨嘉并其党，槛送福京□□。
译桂林，拘禁巡抚瞿式耜。两广总督丁魁楚派遣参将陈邦傅前往讨伐，瞿式耜暗中与陈邦傅合谋，擒获李亨嘉及其党羽，用囚车押送至福京。
我大清兵克江西之峡江，守将邓武泰死之；克袁州，同知摄府事李时兴死之；克吉安，遂取万安，杀巡抚旷昭，知县梁于涘死之；袭临川，曾亨应死之；克江南之松江，沈犹龙、李待问、章简死之；克江阴，阎应元、陈明遇死之，克金山卫，指挥侯承祖死之。
太湖吴易、孙兆奎既败浙寇李九成军，败我师于白龙桥；军甚盛。俄降将吴胜兆合四郡兵至西山，卢象观与中书葛麟、总兵毛重泰、陈坦公俱战死；乘胜追易，八面环攻，易军大溃；兆奎及沈自炳等死之，别部总兵李某、生员任源邃、吴福之、徐安远全军覆没。又魏国公徐宏基及幼子文爵避难吴江，亦以起义不克死。江南义师遂不振，惟浙东张国维等能张其军（具详「鲁纪传」，不具录）。
九月甲寅（初六日），我大清豫亲王多铎以弘光帝北还。
时闯贼李自成已死，其众无所归，推其兄子李锦为主，同自成妻高氏乞降于督师何腾蛟。腾蛟檄道臣堵胤锡往受之，一时增兵十余万。上大喜，告庙。进腾蛟大学士，封定兴伯；胤锡右副都御史，巡抚湖南。降将皆授总兵官，赐锦名赤心、高氏弟一功名必正，号其营为「忠贞营」。已而粮不继，降者稍稍散去。高、李十三部就食施州卫，其余郝摇旗、马进忠、王进才、张光翠、袁应第、牛万才、张先璧等十余营悉隶腾蛟麾下。
召在籍吏部主事夏允彝为翰林院侍读兼给事中，未受命卒。召举人郭金台、诸生顾炎武为职方郎中，李世熊为翰林院博士；俱辞不至。
是月，江南徽、宁事急，黄道周疏乞师、乞饷，为郑芝龙所阻。泾县陷，赵初浣死之。绩溪陷，金声、江天一死之；连陷徽州，温璜死之。池州溃，吴应箕死之。惟吴易出没太湖，吴汉超收邱祖德之遗众与当涂徐淮聚众华阳，黄毓祺、徐趋匿淮上，崛强未即下。上加易、毓祺兵部尚书，总督义师，赐敕印。继起者，有广德州太学生吴源长、民人裘君量起兵梭子山，复州城；副将钱国华、生员谢琢超兵溧阳，遥奉瑞昌王盛沥；淮安人王翘、林缪鼎、吉鼎言等奉新昌王□□起兵云台山，复盐城；兴化都司酆某、生员司石盘与相应和。我大清命降臣洪承畴驻南京、土国宝驻苏州，相机剿捕；诸义师先后崩溃，不能有所为。
冬十月，科臣刘中藻颁诏浙东；浙东不纳，于是闽、浙水火矣。
上以贪吏虐民，诛建阳知县施■〈火豦〉、邵武知府吴炆炜、推官朱健人，稍惴恐。
原任兵部郎中王期升、御史彭遇颽至行在，上加期升总督、遇颽佥都御史；大学士路振飞、曾樱封还内降，谓遇颽依附马士英，期升在太湖派饷苛虐，敛怨取败：不可用。上乃止。
初，汀、赣间有峒贼数万，号四营，头左营张安者最强；杨廷麟、刘同升等招之复抚州，又复临江。于是廷麟等请上出江右、何腾蛟请出湖南，浙中诸将请幸衢州。原任临清知州金堡陛见，言腾蛟可恃、芝龙不可恃，急宜弃闽幸楚；上大喜，即授堡兵科给事中。决意出赣州，幸长沙；遣大学士苏观生先赴南安募兵。
十一月，命修「思宗实录」，幸太学。
下诏亲征。以唐王聿钊、邓王鼎器监国，首辅何吾驺随营，曾樱、郑芝龙留守司转饷。吴震文为随营兵部侍郎，王觐光为随营户部侍郎；郑鸿逵为御营左先锋山浙江，郑彩为御营右先锋出江西。先期，类于上帝、禋于太庙、禡于社稷。驾幸西郊行推毂礼，为坛设高皇帝、烈皇帝位；御翼善冠诣坛所，百官陪位，武臣戎服听事。上皮弁升坛拜谒，立于神位西，南面；御营先锋北面跪。兵部授钺，上东向揖之。赐饯，光禄寺授爵；御营先锋跪受爵。诫劳毕，谢恩出，率将士跪坛下。上甲冑誓师，乃鸣金鼓扬旌而出。当授钺时，风雨晦冥，坛上烛尽灭，神位皆仆。鸿逵出城，马蹶踣地：识者知其不祥焉。
是月，陕西都督同知孙守法起兵复凤翔，进攻西安；不克。
十二月甲申（初六日），上发福京。遣锦衣卫康永宁乞师于安南国。
译我大清军队攻克江西的峡江，守将邓武泰战死；攻克袁州，代理知府事务的同知李时兴战死；攻克吉安，随即攻取万安，杀害巡抚旷昭，知县梁于涘战死；袭击临川，曾亨应战死；攻克江南的松江，沈犹龙、李待问、章简战死；攻克江阴，阎应元、陈明遇战死；攻克金山卫，指挥侯承祖战死。
太湖的吴易、孙兆奎在击败浙江寇军李九成的军队后，又在白龙桥击败我军，军势非常强盛。不久，降将吴胜兆联合四郡军队到达西山，卢象观与中书葛麟、总兵马重泰、陈坦公都战死；我军乘胜追击吴易，从四面八方包围进攻，吴易军队大败；孙兆奎及沈自炳等人战死，另一支军队的总兵李某、生员任源邃、吴福之徐安远全军覆没。魏国公徐宏基及其幼子徐文爵避难于吴江，也因起义失败而死。江南义军从此不再振作，只有浙东的张国维等人能维持军队（详情见《鲁纪传》，此处不详细记录）。
九月甲寅（初六日），我大清豫亲王多�将弘光帝押解北归。
当时闯贼李自成已经死亡，他的部众无处归附，推举他的侄子李锦为主，连同李自成的妻子高氏向督师何腾蛟乞求投降。何腾蛟发文命令道臣堵胤锡前往接受投降，一时间增加了十几万兵力。皇上大喜，祭告宗庙。晋升何腾蛟为大学士，封为定兴伯；堵胤锡为右副都御史，巡抚湖南。投降的将领都授予总兵官职，赐李锦名为赤心、高氏弟弟高一功名为必正，称他们的军营为“忠贞营”。不久粮饷无法接续，投降的人渐渐散去。高氏、李氏的十三支部队到施州卫就食，其余郝摇旗、马进忠、王进财、张光翠、袁应第、牛万才张先璧等十几营全部隶属何腾蛟麾下。
征召在籍的吏部主事夏允彝担任翰林院侍读兼给事中，夏允彝未接受任命便去世了。征召举人郭金台、诸生顾炎武担任职方郎中，李世熊担任翰林院博士；都推辞没有到任。
这个月，江南徽州、宁国局势危急，黄道周上疏请求援军和粮饷，被郑芝龙阻挠。泾县陷落，赵初浣战死。绩溪陷落，金声、江天一战死；接连陷落徽州，温璜战死。池州溃败，吴应箕战死。只有吴易在太湖出没，吴汉超收编邱祖德的残部与当涂的徐淮在华阳聚集民众，黄毓祺、徐趋隐匿于淮上，顽强抵抗尚未立即被平定。皇上加封吴易、黄毓祺为兵部尚书，总督义军，赐予敕书和印信。随后起兵的，有广德州太学生吴源长、平民裘君量在梭子山起兵，收复州城；副将钱国华、生员谢琢在溧阳起兵，遥奉瑞昌王盛沥；淮安人王翹、林缪鼎、吉鼎言等人奉新昌王□□在云台山起兵，收复盐城；兴化都司酆某、生员司盘与之呼应。我大清命令降臣洪承畴驻守南京、土国宝驻守苏州，相机剿捕；各路义军先后崩溃，不能有所作为。
冬十月，科臣刘中藻在浙东颁布诏书；浙东不接受，于是福建、浙江如同水火不相容。
皇上因为贪官虐待百姓，诛杀建阳知县施■〈火豦〉、邵知府吴炆炜、推官朱健，稍微感到恐惧。
原任兵部郎中王期升、御史彭遇至行在，皇上加封王期升为总督、彭遇为佥都御史；大学士路振飞、曾櫻将内降的诏书封还，说彭遇依附马士英，王期升在太湖派饷苛刻暴虐，招致怨恨导致失败：不可任用。皇上于是作罢。
起初，汀州、赣州之间有数万峒贼，号称四营，其中左营首领张安最强；杨廷麟、刘同升等人招抚他们收复抚州，又收复临江。于是杨廷麟等人请求皇上出巡江右，何腾蛟请求皇上出巡湖南，浙江的将领们请求皇上驾临衢州。原任临清知州金堡入朝觐见，说何腾蛟可以依靠、郑芝龙不可依靠，应当迅速放弃福建前往湖广；皇上大喜，立即授予金堡兵科给事中。决意出巡赣州，驾临长沙；派遣大学士苏观生先赴南安招募士兵。
十一月，命令修撰《思宗实录》，驾临太学。
下诏亲征。任命唐王聿钊、邓王鼎器监国,首辅何吾驺随营,曾樱、郑芝龙留守负责转运粮饷。吴震文担任随营兵部侍郎，王觐光担任随营户部侍郎；郑鸿逵担任御营左先锋出征浙江，郑彩担任御营右先锋出征江西。事先，在上帝前举行类祭，在太庙举行禋祭，在社稷坛举行禡祭。皇上驾临西郊行推毂礼，筑坛设立高皇帝、烈皇帝的神位；皇上戴着翼善冠前往坛所，百官陪位，武官穿着戎装听候事。皇上戴着皮弁登上坛拜谒，站在神位西侧，面向南；御营先锋面向北跪拜。兵部授予斧钺，皇上面向东拱手致意。赐宴饯行，光禄寺授予酒爵；御营先锋跪拜接受酒爵。告诫慰劳完毕，谢恩退出，率领将士跪在坛下。皇上穿戴甲胄誓师，于是鸣金击鼓扬起旗帜出发。在授予斧钺时，风雨昏暗，坛上的蜡烛全部熄灭，神位都倒下了。郑鸿逵出城，马跌倒在地：有见识的人知道这是不祥之兆。
这个月，陕西都督同知孙守法起兵收复凤翔，进攻西安；未能攻克。
十二月甲申（初六日），皇上从福京出发。派遣锦衣卫康永宁向安南国乞求援军。
壬寅（二十四日），督师黄道周败绩于婺源，被执。我大清兵克抚州，知府高飞声死之。右佥都御史陈泰来起兵复上高、新昌、宁州、万载，进攻武州；败绩，死之。
是月，云南土司沙定洲作乱，黔国公沐天波走楚雄；连陷旁郡（详「滇黔难忠义传」）。
我大清顺治三年（丙戌、一六四六）春正月己酉朔，上在建宁，称隆武二年。以三大罪自责，不受朝贺。交址、日本国遣使入贡。
广东布政使汤来贺解饷至行在，擢户部右侍郎。
马士英自浙东叩关求入朝，谕守关将士勿纳；士英七疏自理，不许。郑芝龙、方国安合疏荐之，命充为军前办事官，俟恢复杭州复职。
浙东鲁监国遣柯夏卿、曹维才来聘，上赐监国手敕曰：『朕无子，王为皇太侄，朕有天下，终致于王。同心戮力，共拜孝陵』！命取浙东所用职官尽列朝籍，不分彼此。加夏卿兵部尚书、维才光禄寺少卿。又命佥都御史陆清源解饷十万犒浙东江防诸军；方国安兵哗夺饷，杀清源，自是闽、浙衅益深（或曰马士英部将赵体元杀之也）。
何腾蛟会师湘阴，忠贞营李赤心遇大清兵而败，诸镇兵遂不进。
授丹徒诸生钱邦芑为御史；大学士熊开元争之，改兵部司务。寻复授御史；开元遂乞罢。
以苏观生兼吏兵二部尚书、行在文渊阁大学士，赐尚方剑便宜行事；上御门，赐银印曰「瞻奉南北山陵、安集军民文武官」。授方士蔡鼎为军师。
是月癸亥（十五日），福京大雷电；甲子（十六日），雨雹大如斗，昼晦不相见。浙西金有鉴再攻长兴，败死。沙贼寇楚雄，游击王承宪败死，金沧副使杨畏知悉力御之；分兵陷武定，参将高其勋死之；陷大理，指挥陈祯死之；陷太和，县丞王士杰、教授段见锦、经历杨明盛、前同知萧时显、举人高拱极等死之；陷通海，典史单国祚死之。四川眉州义民陈登皞起兵破献贼于醴泉河。
二月，马胫岭兵变，命路振飞往浦城安抚。
丁亥（初十日），大雨雹，昼晦不相见。
诏宽「逆案」之禁。上曰：『北京陷于东林、南京亡于魏党，厥罪惟均。其党附概予洗濯，以观后效』。
广西有僧自称弘光帝，贵州抚臣俞思恂以闻。诏议迎请；廷臣曰：『即真弘光，甫经失国，有尊奉而无迎请』。审知其伪，下狱诛之。寻有木坚、李之秀者自称原任两司，召对，以原官补用；发觉，伏诛。
亨嘉俘至行在，下诸王议，废为庶人；以幽死。其党推官顾奕、总兵杨国威等，皆伏诛。封丁魁楚平粤伯，加瞿式耜兵部侍郎；式耜辞，不许。以晏日曙巡抚广西。
镇国将军常起■〈巛上水下〉兵蕲州；败绩，死之。
封孙守法、武大定爵为伯。
三月戊申朔，督师大学士黄道周殉节南京。事闻，辍朝哭；赠文明伯。
时江、楚迎驾疏相继至，上决意出汀入赣，与湖南为声援。郑芝龙不欲上行，使军民数万人遮道号呼，拥驾不得前；芝龙因表请回天兴。上不得已，驻延平，以府署为行宫。
封朱成功为忠孝伯，挂招讨大将军印。
命前大学士傅冠总理湖南剿抚事；冠十二疏乞罢，许之。
左都御史张肯堂疏请北征，诏加少保，赐尚方剑便宜行事；实无一兵也。寻兵科给事中徐孚远自松江航海至，上水师合战议，请以水师千人由海道与浙东陆师会于金陵；诏进肯堂大学士，以太常卿朱永佑、吏部郎中赵玉成、兵科给事中徐孚远、苏州推官周之夔为参军，以平海将军周鹤芝将前军、定洋将军辛一根将中军、楼船将军林习将后军。行有日矣，郑芝龙尼之，不克行。
我大清兵克奉乡，监军道许文龙死之。辛未（二十四日），克吉安，职方主事郭锟死之；万元吉退保赣州。
是月，四川参将杨展复川南诸州县，督师王应熊、总督樊一蘅乃檄诸路兵讨献贼；贼大杀遗民，率众东下。展迎战于江口，大破之；贼走还成都。
夏四月庚辰（初四日）万寿节，不受贺。
命礼臣
译壬寅（二十四日），督师黄道周在婺源战败，被俘。我大清军队攻克抚州，知府高飞声殉难。右佥都御史陈泰来起兵收复上高、新昌、宁州、万载，并进攻武州；战败，殉难。
当月，云南土司沙定洲作乱，黔国公沐世波逃往楚雄；接连攻陷邻近郡县（详见《滇黔难忠义传》）。
我大清顺治三年（丙戌、一六四六年）春正月己酉初一，皇上在建宁，改元隆武二年。皇上以三大罪过自责，不接受朝贺。交趾、日本派遣使者入贡。
广东布政使汤来贺运送军饷到达行在，被提拔为户部右侍郎。
马士英从浙东叩关请求入朝，皇上谕令守关将士不要接纳；马士英上奏七次为自己辩白，不被允许。郑芝龙、方国安联合上疏推荐他，任命他为军前办事官，等到收复杭州后再恢复原职。
浙东鲁王监国派遣柯夏卿、曹维才前来聘问，皇上赐给监国手诏说：“朕没有儿子，王是皇太侄，朕拥有天下，最终将禅让给王。同心协力，共同拜祭孝陵！”命令将浙东所用职官全部列入朝廷名册，不分彼此。加封柯夏卿为兵部尚书、曹维才为光禄寺少卿。又命令佥都御史陆清源运送军饷十万两犒劳浙东江防各军；方国安的军队哗变抢夺军饷，杀害了陆清源，从此闽、浙之间的嫌隙更加加深（有人说这是马士英部将赵体元杀害的）。
何腾蛟在湘阴会师，忠贞营李赤心遭遇大清军队而战败，各镇军队于是停止前进。
任命丹徒诸生钱邦芑为御史；大学士bear开元反对，改任兵部司务。不久又任命为御史；熊开元于是请求罢免。
任命苏观生兼任吏部、兵部尚书、行在文渊阁大学士，赐予尚方剑，允许其便宜行事；皇上登门，赐予银印，印文为“瞻奉南北山陵、安集军民文武官”。任命方士蔡鼎为军师。
当月癸亥（十五日），福京发生大雷电；甲子（十六日），下起大冰雹，大如斗，白天昏暗得看不见彼此。浙西金有鉴再次攻打长兴，战败而死。沙贼侵犯楚雄，游击王承宪战败而死，金沧副使杨畏知竭力抵御；分兵攻陷武定，参将高其勋殉难；攻陷大理，指挥陈祯殉难；攻陷太和，县丞王士杰、教授段见锦经历杨明盛、前同知萧时显、举入高拱极等殉难；攻陷通海，典史单国祚殉难。四川眉州义民陈登皞起兵在醴泉河击败献贼。
二月，马胫岭发生兵变，命令路振飞往浦城安抚。
丁亥（初十日），下起大冰雹，白天昏暗得看不见彼此。
下诏放宽“逆案”的禁令。皇上说：“北京陷落于东林，南京亡于魏党，他们的罪过相等。那些依附他们的人一概予以洗刷，以观察日后的表现。”
广西有僧人自称是弘光帝，贵州巡抚俞思恂上报。下诏商议迎接；朝廷大臣说：“即使是真正的弘光帝，刚刚失去国家，只有尊奉而没有迎接的道理。”审问得知他是假冒的，下狱处死。不久有木坚、李之秀自称是原任两司官员，召见对答，以原官职补用；事发，伏法被杀。
孙可望将何腾蛟俘虏到行在，交给诸王商议，废为庶人；因幽禁而死。他的党羽推官顾奕、总兵杨国威等，都被处死。封丁魁楚为平粤伯，加封瞿式耜为兵部侍郎；瞿式耜推辞，不被允许。任命晏日曙巡抚广西。
镇国将军常起■〈巛上水下〉在蕲州起兵；战败，殉难。
封孙守法、武大定爵位为伯。
三月戊申初一，督师大学士黄道周在南京殉节。事情上报，停止朝会哭泣；追赠文明伯。
当时江、楚迎接圣驾的奏疏相继到达，皇上决意从汀州进入江西，与湖南互为声援。郑芝龙不想让皇上出行，让军民数万人拦路号哭，拥戴圣驾无法前进；郑芝龙于是上表请求回天兴。皇上不得已，驻扎在延平，以府署作为行宫。
封朱成功为忠孝伯，授予招讨大将军印。
命令前大学士傅冠总理湖南剿抚事务；傅冠上奏十二次请求罢免，被允许。
左都御史张肯堂上疏请求北征，下诏加封少保，赐予尚方剑，允许其便宜行事；实际上没有一兵一卒。不久兵科给事中徐孚远从松江航海到达，提出水师合战的建议，请求以水师千人由海道与浙东陆师在金陵会合；下诏晋升张肯堂为大学士，以太常卿朱永佑、吏部郎赵玉成、兵科给事中徐孚远、苏州知府周之夔为参军，以平海将军周鹤奇率领前军、定洋将军辛一根率领中军、楼船将军林习率领后军。出发日期已定，郑芝龙阻挠，未能成行。
我大清军队攻克奉乡，监军道许文龙殉难。辛未（二十四日），攻克吉安，职方主事郭锟殉难；万元吉退保赣州。
当月，四川参将杨展收复川南各州县，督师王应熊、总督樊一衡于是传檄各路军队讨伐献贼；贼人大量杀害遗民，率领众向东进发。杨展在江口迎战，大破敌军；贼人逃回成都。
夏四月庚辰（初四日）万寿节，不接受朝贺。
命令礼臣
追复建文年号，立忠臣方孝孺祠。
郑彩弃广信，奔入杉关。我大清兵遂克抚州，永宁王慈炎死之。报至，举朝震惊；诏削彩职，戴罪图功。
译恢复建文年号，为忠臣方孝孺建立祠堂。
郑彩放弃广信，逃入杉关。我大清军队于是攻克抚州，永宁王朱慈炎在此战死。消息传到朝廷，满朝震惊；皇帝下诏削去郑彩的官职，让他戴罪立功。
我大清兵克铅山，兵科给事中胡梦泰、兵部员外郎万文英、主事唐倜死之；克新城，知县李翱死之。
五月丙午朔，我大清兵进逼赣州，巡抚刘广胤战败被执，杨廷麟、万元吉悉力固守。
擢兵科给事中揭重熙为佥都御史，巡抚江西。加吏部尚书郭维经总督湖南北、江西、广东、浙江、福建军务衔，募兵援赣州。擢湖广监军道章旷为右佥都御史，巡抚湖北。
琉球国入贡。
廷试贡生，取万荆等十二人为萃士；照庶吉士例，送翰林院教习。
先是，鲁监国遣都督陈谦入闽，久驻衢州。自云鲁已爵为侯，邀封爵，上命取侯印为验；谦赍印至行在，御史钱邦芑请诛之。芝龙亟入朝，请以官赎，不得命；由是益萌异志。
己丑（二十日），天狗星陨。
是月壬申（二十七日），浙东江上兵溃，方国安劫鲁监国走绍兴。肃卤侯黄斌卿杀监军道荆本澈。太湖诸生张飞远龚金山卫，不克。
六月，开科取士，命流寓诸生皆入试，广额七十名。以编修刘以修、闵肃充主考官，举叶琐等百七十五人。有讦士以贿进者，命覆试，落四名。逮同考推官王三俊，下狱追赃。
温州总兵贺君尧杀前大学士顾锡畴。
以元子诞生，大赦，进诸臣爵；钱邦芑疏谏，不听。释佥都御史田辟于狱。
前南赣巡抚李永茂遣粤兵五千援赣，战于李家山，围暂解；粤兵退守南康。时赣城坚守已久，上谕奖，赐名「忠诚府」。加杨文荐右佥都御史，偕郭维经出闽援赣，与杨廷麟、万元吉为协守计。
既而浙东报至，我大清兵以是月一日渡钱塘江，鲁监国航海去；连陷绍兴、东阳、金华、衢州、严州，张国维、朱大典等皆死（详「鲁纪传」）。鸿逵驻关外闻警，徒跣疾行三日抵浦城；事闻，削鸿逵爵。芝龙时已通款于洪承畴，托言海寇至，撤兵回安海，守关将士皆随去；仙霞岭空无一人，惟所遣守关文臣及内官数人侦探报闻而已。
是月，我大清兵复定陕西；孙守法所得州县复失，声势寖衰，退保五郎山。武大定败于兴安，遁入蜀。太湖义师溃，忠义伯、兵部尚书吴易被执至杭州不屈，死之；江东义师略尽矣。
七月己巳（二十五日），上御门，内侍捧小匣置御前，谕群臣曰：『朕本无利天下心，以勋辅拥戴，不得已勉徇群策。浣衣粝食，有何人君之乐！朝夕干惕，恐负重付，岂意诸臣已变初志！昨巡闽之使得尔等出关迎降书二百余封，今俱在此。朕不欲知其姓名也，今命锦衣卫焚之午门；尔诸臣有名者，尚洗心涤虑！倘能竭节奉公，不渝终始，是所望也』。上长身丰颐，声如洪钟；闻者悚息。于是择日赴赣州。时楚督何腾蛟遣郝永忠将兵奉迎；甫抵韶州，而我大清兵已过衢州矣。
是月，献贼毁成都，走川北。
八月甲午（二十一日），上知仙霞不可守，决意幸赣，自延平出奔。宫眷皆骑，犹载书十余簏以从，从者辅臣何吾驺、朱继祚、黄鸣俊数人而已。
乙未（二十二日），我大清兵入仙霞关，守浦城御史郑为虹、给事中黄大鹏死之。丁酉（二十四日），取延平，知府王士和死之。
我贝勒既克延平，询知上由汀州趋江右，乃亲统大兵取福京，而分遣降将李成栋引兵追上。是日，上发顺昌；闻追兵已至剑津，仓卒就道，妃媵有一骑而三人者，福清伯周之藩、给事中熊纬将兵五百人随扈。庚子（二十七日），抵汀州。明日五鼓，有数十骑称扈跸者突入行宫，之藩、纬皆斗死；上与曾后遇害于汀州府之大堂（或曰：遇害于福京，后投九龙潭死；亦曰：死于建宁。或又曰：建宁代死者为唐王聿钊、汀州代死者为张致远，上实未死。后朱成功屯兵鼓浪屿，有遣使存问诸臣者，云为僧于五指山；然亦莫别真伪也）。殉难可纪者，自之藩、纬外，文臣则户部尚书姜一洪、编修徐复仪、御史王国翰、艾南英、郎中赖垓、武臣则总兵胡上琛、百户闵时，或追扈力竭死，或闻难自尽死。福京殉难者，礼部尚书曹学佺、
译我大清军队攻克铅山，兵科给事中胡梦泰、兵部郎中万文英、主事唐倜为国殉难；攻克新城，知县李翱为国殉难。
五月丙午初一，我大清军队进逼赣州，巡抚刘广胤战败被俘，杨廷麟、万元吉竭尽全力坚守。
提拔兵科给事中揭重熙为佥都御史，出任江西巡抚。加授吏部尚书郭维经总督湖南北、江西、两广、浙江、福建军务的衔头，招募军队救援赣州。提拔湖广监军道章旷为右佥都御史出任湖北巡抚。
琉球国前来进贡。
举行贡生殿试，录取万荆等十二人为萃士；按照庶吉士的惯例，送入翰林院学习。
在此之前，鲁王监国派遣都督陈谦进入福建，长期驻扎在衢州。陈谦自称鲁王已封他为侯，邀请朝廷封爵，皇上命令取来侯印作为凭证；陈谦带着侯印来到行在，御史钱邦芑请求处死他。郑芝龙急忙入朝，请求用官职赎罪，没有得到批准；从此更加萌生异心。
己丑（二十日），天狗星坠落。
本月壬申（二十七日），浙东江上的军队溃败，方国安劫持鲁王监国逃往绍兴。肃卤侯黄斌卿杀死了监军道荆本澈。太湖诸生张飞远在龚金山卫作战，未能攻克。
六月，开科取士，命令流寓在外的诸生都参加会试，增加名额七十名。任命编修刘以修、闵肃担任主考官，录取叶琐等一百七十五人。有人揭发士子通过贿赂进身，皇上命令复试，淘汰了四名。逮捕同考官推官王三俊，下狱追缴赃款。
温州总兵贺君尧杀死了前大学士顾锡畴。
因为皇太子诞生，大赦天下，晋升各位大臣的爵位；钱邦芑上疏劝谏，皇上不听从。释放被囚禁的佥都御史田辟。
前南赣巡抚李永茂派遣五千广东军队救援赣州，在李家山交战，围困暂时解除；广东军队退守南康。当时赣州城坚守已久，皇上下诏嘉奖，赐名“忠诚府”。加授杨文荐右佥都御史，与郭维经一起出福建救援赣州，与杨廷麟、万元吉共同谋划协防。
不久浙东的消息传来，我大清军队在本月一日渡过钱塘江，鲁王监国乘船出海离去；接连陷落绍兴、东阳、金华、衢州、严州，张国维朱大典等都殉难（详见“鲁纪传”）。朱鸿逵驻守在关外听到警报，赤脚疾行三天抵达浦城；事情上报后，削去朱鸿逵的爵位。郑芝龙当时已经与洪承畴通款，借口海寇到来，撤兵回到安海，守关将士都跟随离去；仙霞岭空无一人，只有派遣的守关文臣及几名宦官侦探报告消息而已。
本月，我大清军队再次平定陕西；孙守法所得的州县再次失守，声势逐渐衰弱，退保五郎山。武大定在兴安战败，逃入四川。太湖义军溃败，忠义伯、兵部尚书吴易被俘至杭州不屈，殉难；江东义军几乎全部覆灭。
七月己巳（二十五日），皇上临朝，内侍捧着一个小匣子放在御前，对群臣说：“朕本来没有谋取天下的野心，因为勋臣辅臣拥戴，不得已勉强顺从大家的计策。粗布衣服粗粮饮食，有什么做君王的快乐！早晚战战兢兢，唯恐辜负重托，哪想到各位大臣已经改变了初心！昨天巡视福建的使者让你们出关迎接投降书二百多封，现在都在这里。朕不想知道他们的姓名，现在命令锦衣卫在午门焚烧；你们各位大臣中有名字在其中的，还要洗心革面！如果能够竭诚奉公，始终不渝，这是我所期望的”。皇上身材高大，面颊丰满，声音如洪钟；听到的人惊恐屏息。于是选定日期前往赣州。当时楚督何腾蛟派遣郝永忠率领军队迎接；刚抵达韶州，我大清军队已经越过衢州了。
本月，献贼毁坏成都，逃往川北。
八月甲午（二十一日），皇上知道仙霞关不可防守，决定前往赣州，从延平出逃。宫眷都骑马，还带着十几箱书籍跟随，跟随的只有辅臣何吾驺、朱继祚、黄呜俊等几个人而已。
乙未（二十二日），我大清军队进入仙霞关，守浦城的御史郑为虹、给事中黄大鹏殉难。丁酉（二十四日），攻克延平，知府王士和殉难。
我贝勒攻克延平后，探知皇上从汀州前往江西，于是亲自率领大军攻克福京，并分遣降将李成栋领兵追赶皇上。这天，皇上从顺昌出发；听说追兵已经到达剑津，匆忙上路，妃嫔有一匹马载三个人的，福清伯周之藩、给事中熊纬率领五百士兵随扈。庚子（二十七日），抵达汀州。第二天五更，有几十名骑兵自称随扈突然闯入行宫，周之藩、熊纬都战死；皇上与曾皇后在汀州府大堂遇害（有人说：在福京遇害，皇后投九龙潭而死；也有人说：死在建宁。又有人说：建宁代死的是唐王聿钊，汀州代死的是张致远，皇上实际上没有死。后来朱成功屯兵鼓浪屿，有派遣使者慰问各位大臣的，说皇上在五指山出家为僧；然而也无法辨别真伪）。殉难值得记载的，除了周之藩、熊纬外，文臣有户部尚书姜一洪、编修徐复仪，御史王国翰、艾南英、郎中赖垅，武臣有总兵胡上琛、百户闵时，有的因随扈力竭而死，有的听说难讯自尽而死。福京殉难的有，礼部尚书曹学佺、
定远侯邓文昌、中书舍人郑羽仪其最著者也。时广信亦破，巡抚周定仍、副使胡奇伟、同知胡甲桂死之。降臣马士英、阮大铖、方逢年、方国安，为我大清贝勒勒克德浑所诛。总督江西义师佥都御史揭重熙翰林院检讨傅鼎铨谋援福京不及，重熙次王洞、鼎铨次乐安。九月，上杭人执职方主事李鲁以降于我大清，鲁不屈死之。前大学士蒋德璟卒于泉州。冬十月，赣城闻汀州之讣，全城气索。丙子（初四日），城破，杨廷麟、万元吉、郭维经、杨文荐等皆死之（详见列传）。永历帝立，遥上尊号曰思文皇帝。丁酉（一六五七）春，上谥曰绍宗襄皇帝。
译定远侯邓文昌、中书舍人郑羽仪表现得最为显著。当时广信也被攻破，巡抚周定仍、副使胡奇伟、知府胡甲桂都为国殉难。投降的臣子马士英、阮大铖、方逢年、方国安，被我们大清贝勒勒克德浑所杀。总督江西义军的佥都御史揭重熙、翰林院检讨傅鼎铨谋划救援福京未能赶上，揭重熙驻扎在王洞，傅鼎铨驻扎在乐安。九月，上杭人捉拿职方主事李鲁并投降我们大清，李鲁不屈而死。前大学士蒋德璟在泉州去世。冬季十月，赣州城听到汀州失守的噩耗，全城士气沮丧。丙子日（初四日），城被攻破，杨廷麟、万元吉、郭维经、杨永荐等都为国殉难（详见列传）。永历帝即位后，遥尊他为思文皇帝。丁酉年（一六五七）春天，上谥号为绍宗襄皇帝。
绍武讳聿■〈金粤〉，隆武帝之第四弟也。隆武改元，封唐王以主唐祀。丙戌（一六四六），闽败，浮海至广州，镇将林察迎之。时两广总督丁魁楚已奉永历帝监国肇庆，故大学士苏观生自南安遣主事陈邦彦奉表劝进。贻魁楚书欲与共推戴事，魁楚拒之；观生乃自南韶旋师广州。有番禺梁朝锺、南海关捷先倡「兄终弟及」议，观生遂与旧辅何吾驺、侍郎王应华、曾道唯、布政使顾元镜以十一月癸卯朔拥王监国。丁未（初五日），立为皇帝，称号绍武，以都司署为行宫。封观生为建明伯，进吾驺等秩。旋与应华等并拜东阁大学士，分掌诸部；军国事则观生掌之。按日举行幸学、大阅、郊天、祭地诸巨典。一月覃恩数次，举朝无三品以下官。凡宫室服御卤簿仓卒不办，通国奔走，夜中如白昼，至有假冠服于优伶者；市人传以为笑。永历帝闻王已建号，命给事中彭耀、主事陈嘉谟赍诏至广州谕止；复召见陈邦彦于舟中，令赍敕继至。耀、嘉谟语不逊，王怒，杀之。邦彦闻之，不敢入；遣人以敕授观生。观生颇不自安，而事已不可中止；乃命番禺人陈际泰督师拒桂兵于三水，为桂总督林佳鼎所败。
十二月甲戌（初二日），佳鼎乘胜至三山口。唐总兵林察遣海盗诈降，乘风纵火；桂佥事夏四敷赴水死。桂总兵李明忠急以所部登岸列营，泥淖深三尺，人马尽陷，明忠以三十骑走免：肇庆大震。
唐、桂方相持未下，而降将李成栋率大清兵已自闽入广，惠、潮望风下；用两府印移牒广州报平安，观生信之不为备。当是时，广州陆寇有花山寨，水寇有石、徐、马、郑四姓。观生皆抚而用之，授以总兵官。顾桀骜不能听节制，白昼杀人市中，悬其肠于贵官之门以示威，莫敢问者；七门之外，号令不行。十五日（丁亥），王方阅射，百官朝服行礼，俄报大清兵已逼。观生以为妄言惑众，已自东门入。始召兵登城战，仓卒不能集，城遂陷。王急易服逾垣匿王应华家。俄为追骑所获，安置东察院。馈之食，不食；曰：『我若饮汝一勺水，何以见先人于地下』！遂投缳死。周、益、辽等二十四王俱遇害。观生及太仆寺卿霍子衡、国子监祭酒梁朝锺、行人梁万爵死之；吾驺等皆降。
卷第四
前翰林院检讨加詹事府赞善衔六合徐鼒譔
纪第四
永历（上）
永历（上）
永历帝，神宗之孙、桂端王常瀛少子也；讳由榔。崇祯九年（一六三六），封永明王。十六年（一六四三），张献忠陷衡州，王由永州入粤西；为贼所执，系道州。征蛮将军杨国威遣部将焦琏攀城破械出之；王病不能行，琏负王趋渡河，获免。南都之亡也，广东在籍尚书陈子壮将奉端王监国；会隆武帝立，议遂寝。端王薨于苍梧，长子安仁王由■〈木爱〉袭封，居肇庆。病笃，召巡抚瞿式耜入，属以王；自言为再生伽蓝，弟亦罗汉，先生好辅之！安仁王薨，隆武帝以王袭封；诏中有「天下，王之天下」语。又尝语群臣曰：『永明王，神宗嫡孙，统系最正；朕无子，后当属诸』。隆武二年（丙戌、一六四六）八月，驾陷汀州；变闻，总督丁魁楚暨式耜与巡按御史王化澄、郑封、知府朱治■〈忄间〉、锦衣卫佥事马吉翔、太监庞天寿等议监国；而旧臣吕大器、李永茂、晏日曙、汤来贺、董天闳、周鼎瀚、方以智、林佳鼎、程源等先后至，佥谓『王统系正，贤而当立』。乃以冬十月十四日（丙戌）监国肇庆，祭告天地、宗庙。以府署为行在，颁诏楚、滇、黔、蜀。以魁楚为东阁大学士兼戎政尚书、大器为东阁大学士兼兵部尚书，式耜以大学士兼吏部右侍郎。永茂请终制，化澄以下进爵有差。封狼兵帅李明忠为武靖伯。
壬辰（二十日），湖广督师何腾蛟、巡抚堵胤锡奉表劝进。以马吉翔、郭承昊、严云从、吴继嗣为锦衣卫使，以前太监王坤为司礼监秉笔太监。进定蛮伯刘承胤爵为侯，镇宝庆。
是月，我大清兵取兴化，知府刘永祚死之；取漳州，漳南道傅云龙
译绍武名聿■〈金粤〉，是隆武帝的第四弟。隆武帝改元时，封他为唐王，以主持唐室的祭祀。丙戌年（一六四六），福建战败，他乘船渡海到达广州，镇将林察迎接他。当时两广总督丁魁楚已经奉永历帝在肇庆监国，所以大学士苏观生从南安派遣主事陈邦彦捧着奏表劝进。苏观生写信给丁魁楚，想共同推戴，丁魁楚拒绝了他；苏观生于是从南韶撤军回到广州。有番禺人梁朝锺、南海人关捷首先倡导“兄终弟及”的议论，苏观生于是和旧辅臣何吾驺、侍郎王应华、曾道惟、布政使顾元镜在十一月癸卯初一拥戴唐王监国。丁未日（初五日），拥立他为皇帝，年号绍武，以都司衙署作为行宫。封苏观生为建明伯，提升何吾驺等人的官阶。不久，苏观生与王应华等人一同拜为东阁大学士，分别掌管各部；军国大事则由苏观生掌管。按时举行临幸太学、大阅兵、郊祀天地、祭地等重大典礼。一个月内多次施恩封赏，朝廷中没有三品以下的官员。凡是宫室、服饰、仪仗等仓促之间无法备办，全国上下奔走忙碌，夜里亮如白昼，甚至有人向优伶借来冠服；市井百姓传为笑谈。永历帝听说唐王已经建号，命令给事中彭耀、主事陈嘉谟带着诏书到广州晓谕制止；又在船中召见陈邦彦，让他带着敕令随后到达。彭耀、陈嘉谟言语不逊，唐王发怒，杀了他们。陈邦彦听说后，不敢进城；派人把敕令交给苏观生。苏观生颇感不安，但事情已无法中止；于是命令番禺人陈际泰督师在三水抵抗桂军，被桂军总督林佳鼎打败。
十二月甲戌日（初二日），林佳鼎乘胜到达三山口。唐军总兵林察派遣海盗假装投降，乘风纵火；桂军佥事夏四敷投水而死。桂军总兵李明忠急忙率领部下登岸列营，泥沼深达三尺，人马全部陷入，李明忠带着三十名骑兵逃跑幸免：肇庆大为震惊。
唐军与桂军正相持不下，而降将李成栋率领大清兵已经从福建进入广东，惠州、潮州望风投降；李成栋用两府的官印发公文到广州报平安，苏观生相信了，不做防备。当时，广州陆上的寇匪有花山寨，水上的寇匪有石、徐、马、郑四姓。苏观生都招抚并任用他们，授予总兵官职。但他们桀骜不驯，不听节制，白天在市中杀人，把肠子悬挂在贵官门前以示威，没有人敢过问；七门之外，号令不行。十五日（丁亥日），唐王正在检阅射箭，百官穿着朝服行礼，不久报告大清兵已经逼近。苏观生认为是谣言惑众，已经从东门进入。才开始召集士兵登城作战，仓促之间无法集结，城池于是陷落。唐王急忙换装翻墙躲藏在王应华家。不久被追兵抓获，安置在东察院。给他送饭，他不吃；说：“我如果喝你们一口水，怎么在地下见祖先！”于是上吊自杀。周、益、辽等二十四位王爷都遇害。苏观生以及太仆寺卿霍子衡、国子监祭酒粱朝锺、行人梁万爵殉难；何吾驺等都投降了。
卷第四
前翰林院检讨加詹事府赞善衔六合人徐鼒撰
纪第四
永历（上）
永历（上）
永历帝，是神宗的孙子、桂端王常瀛的小儿子；名由榔。崇祯九年（一六三六），被封为永明王。十六年（一六四三），张獻忠攻陷衡州，永明王从永州进入粤西；被贼寇抓获，囚禁在道州。征蛮将军杨国威派遣部将焦琏攀城打破刑具救出他；永明王生病不能行走，焦琏背着永明王快步渡河，得以幸免。南都灭亡时，广东在籍尚书陈子壮将要奉迎桂端王监国；恰逢隆武帝即位，议论于是停止。桂端王在苍梧去世，长子安仁王由■〈木爱〉继承爵位，居住在肇庆。病重时，召巡抚瞿式耜进来，把王位托付给他；自称是再生的伽蓝，弟弟也是罗汉，先生好好辅佐他！安仁王去世，隆武帝让永明王继承爵位；诏书中有“天下，是王的天下”的话。又曾经对群臣说：“永明王，是神宗的嫡孙，统系最正；我没有儿子，以后应当属于他”。隆武二年（丙戌、一六四六）八月隆武帝在汀州遇难；变故传来，总督丁魁楚以及瞿式耜与巡按御史王化澄、郑封，知府朱治■〈忄间〉，锦衣卫佥事马吉翔，太监庞天寿等人商议监国；而旧臣吕大器、李永茂，晏日曙、汤来贺、董天闳，周鼎瀚、方以智、林佳鼎，程源等人先后到达，都说“王统系正，贤能应当即位”。于是在冬十月十四日（丙戌）在肇庆监国，祭告天地、宗庙。以府衙署作为行在，颁布诏书到楚、滇、黔、蜀。任命丁魁楚为东阁大学士兼戎政尚书，吕大器为东阁大学士兼兵部尚书，瞿式耜以大学士兼吏部右侍郎。李永茂请求守完丧期，王化澄以下进爵各有差别。封狼兵帅李明忠为武靖伯。
壬辰日（二十日），湖广督师何腾蛟，巡抚堵胤锡奉上奏表劝进。任命马吉翔、郭承昊、严云从，吴继嗣为锦衣卫使，以前太监王坤担任司礼监秉笔太监。提升定蛮伯刘承胤的爵位为侯，镇守宝庆。
这个月，我大清兵攻取兴化，知府刘永祚殉难；攻取漳州，漳南道傅云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