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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小腆纪传二十三

列传第十一

史藏 · 传记 · 已译 · 第 158–159 段

东,有徐孝伯者引军来会,驻徐博。庚寅(一六五○)冬,张自盛败死;惟曹大镐一军在广信,往依之。

译向东,有徐孝伯率领军队前来会合,驻扎在徐博。庚寅年(1650年)冬天,张自盛兵败身亡;只有曹大镐的一支军队在广信,前去依附他。

辛卯(一六五一)四月八日,俗称浴佛日也。山中作浴佛会,鼎铨与焉;为守将所执。谕降不从;令作书招重熙,亦不从。在南昌狱阅月,赋诗见志。或欲为薙发;曰:『无庸;留此与头俱去也』。八月乙巳朔,得处决旨;众为涕泣,鼎铨扬扬如平时。闻吹角声,曰:『可以行矣』!语左右曰:『我不畏死,不可缚』。徐行至顺化门,南向再拜。行刑者请跪,叱曰:『自被擒来,为谁屈膝者;今日欲我跪邪』!坐桥上,整领衣就刃;行刑者手颤堕泪。

  初,鼎铨以污贼命为乡人所鄙,尝欲求一死所以自涤。预置木主,书死年而空其月日;死后,得之笥中。于是乡人又争贤之。

  徐敬时,上饶人。甲申(一六四四),以进士候选京师,污贼命。贼败,南还。越十年甲午(一六五四),与友人杨文、李克升举兵广信之九仙山,屡抗王师。寨破,皆死之。

  张家玉字子元,东莞人。崇祯癸未(一六四三)进士,授庶吉士。闯贼陷京师,被执;上书于贼,请旌己门为「翰林院庶吉士张先生之庐」,请褒恤范景文、周凤翔等,隆礼刘宗周、黄道周,尊养史可程、魏学濂。自称殷人从周,愿学孔子;称李自成「大顺皇帝」。自成怒,召之入。长揖不跪;缚午门外三日,怵以极刑,卒不动。曰:『当磔汝父母』!乃跪。时父母在岭南而遽自屈,人咸笑之。

  贼败南还,阮大铖等攻其荐贤于贼,遂被逮。南京破,脱归。从隆武帝入闽,擢翰林院侍讲;监郑彩军出杉关,谋复江西,解抚州围。丙戌(一六四六)大兵至,彩奔入关;家玉走新城,与知县李翱共城守。出战中矢,堕马折臂,走入关。寻以右佥都御史,巡抚广信。广信失,请募兵惠、潮;说降山贼数万将赴赣州之急。会汀州破,乃还东莞。

  明年,与举人韩如璜结乡兵攻东莞,知县郑霖降;籍前尚书李觉斯家赀以犒士。甫三日而大兵至,败走。闻永历帝立,奉表贺;进兵部尚书。无何,大兵至,战又败;如璜死,家玉走西乡;祖母陈、母黎及妹石宝俱赴水死、妻彭被执不屈死,乡人歼焉。西乡大豪陈文豹奉之取新安、袭东莞,战赤冈;大兵大至,复败走铁冈,文豹等皆死。觉斯怨家玉甚,发其先人垄、毁其庙,尽灭其族,村市为墟;家玉过故里,号哭而去。途次得众数千,取龙门、博罗、连平、长宁,攻惠州,克归善,还屯博罗。大兵来攻,乃走龙门。复募兵万余人据增城,分其众为龙、虎、犀、象四营。十月,大兵以步骑万余夹击;家玉三分其众犄角相救,倚深溪高崖以自固。大战十日,力竭而败。围数重,诸将请溃围出;叹曰:『矢尽炮裂,欲战无具;将伤卒毙,欲战无人。乌用徘徊不决,以颈溅敌人手哉』!遍拜诸将,自投野塘死;年三十有三。

  家玉性任侠,好击剑。多草泽豪杰交,故屡败而所至辄能得众;所部数千人,从死无降者。我总督佟养甲方坐堂上,召广州诸绅观磔陈子壮以怖之;而家玉首适至,李觉斯请审视勿为所欺。养甲曰:『此貌清正,固是义士;必家玉也』。明年,李成栋归明,乃赠家玉少保、武英殿大学士、吏部尚书、增城侯,谥「文烈」。父兆龙犹在籍,以子爵封之。弟家珍字璩子,年十六从兄历戎行;骑黄马,摧锋陷阵。马死,哭之恸。十年后,忽夜梦骑马如昔,觉而为诗吊之;闻者悲焉。

  安宏猷,灵璧人;官南海指挥。张治,程乡人;官训导。张恂、尹斌,皆举人:起兵袭东莞,诛典史张元鼎,知县郑鋈自杀;复会家玉取新安。增城之败,宏猷战死,治、恂、斌自缢死。

  林洊,爵里不可详,家玉之业师也;与于起兵之谋。临刑,吟诗曰:『愿续当年李侍郎,遗言谢世报高皇;独怜一片忠精骨,不死沙场死法场』!

卷第十九

  前翰林院检讨加詹事府赞善衔六合徐鼒譔

  列传第十二

  周镳(弟锺、项煜、光时享、武愫)、雷演祚 邱磊(补) 陈谦(子六御)(传阙)

   周镳(弟锺、项煜、光时享

译辛卯年(1651年)四月八日,俗称浴佛节。山中举行浴佛法会,鼎铨参与其中,被守将抓获。劝他投降他不听从;让他写信招降重熙,他也不听从。在南昌监狱中度过一个月,作诗以表明心志。有人想替他剃发,他说:“不必;留着这头发与头一起去掉罢了。”八月乙巳初一,得到处决的旨意;众人哭泣,鼎铨却像平时一样从容自得。听到吹号角的声音,说:“可以走了!”对左右的人说:“我不怕死,不能捆绑。”慢慢走到顺化门,面向南拜了两拜。行刑的人请他跪下,他斥责道:“自从被擒以来,我为谁屈膝;今天想让我跪吗!”坐在桥上,整理衣领面对刀刃;行刑的人手颤抖落下眼泪。

起初,鼎铨因为被贼军玷污性命而被乡人鄙视,曾想求死来洗刷自己。预先准备好木牌,写上死去的年份而空着月份和日期;死后,在箱子里发现了它。于是乡人又争着称赞他贤德。

徐敬时,上饶人。甲申年(1644年),以进士候选在京城,被贼军玷污性命。贼军败退,他南归。过了十年甲午年(1654年),与友人杨文、李克升在广信的九仙山起兵,多次抵抗官军。山寨被攻破,都战死了。

张家玉字子元,东莞人。崇祯十年癸未年(1643年)进士,授职庶吉士。闯贼攻陷京城,他被抓获;向贼军上书,请求在自己家门悬挂“翰林院庶吉士张先生之庐”的匾额,请求褒奖抚恤范景文、周凤翔等人,隆重礼遇刘宗周、黄道周,尊养史可法、魏学濂。自称像殷人归顺周朝一样,愿意效法孔子;称李自成为“大顺皇帝”。李自成愤怒,召他进入。他长揖不跪;被绑在午门外三天,用极刑恐吓他,始终不动摇。说:“要车裂你的父母!”他才跪下。当时父母在岭南而他突然屈服,人们都嘲笑他。

贼军败退南归,阮大铖等人攻击他向贼军推荐贤才,于是他被逮捕。南京破城,他逃脱归来。跟随隆武帝进入福建,提拔为翰林院侍讲;监军郑彩的军队出杉关,谋划收复江西,解除了抚州之围。丙戌年(1646年)清军大至,郑彩逃入关内;家玉逃往新城,与知县李翱共同守城。出战中箭,落马折断手臂,逃入关内。不久以右佥都御史身份,巡抚广信。广信失守,请求在惠、潮两地招募士兵;说服数万山贼投降将赴赣州救急。恰逢汀州破城,于是返回东莞。

第二年,与举人韩如璜集结乡兵攻打东莞,知县郑霖投降;抄没前尚书李觉斯的财产来犒劳士兵。刚过三天清军大至,战败逃走。听说永历帝即位,上表祝贺;晋升为兵部尚书。不久,清军大至,战又败;如璜战死,家玉逃往西乡;祖母陈氏、母亲黎氏及妹妹石宝都投水而死,妻子彭氏被俘不屈而死,乡人全部被歼灭。西乡大豪强陈文豹奉他夺取新安、袭击东莞,在赤冈作战;清军大至,再次败逃至铁冈,文豹等都战死。李觉斯怨恨家玉很深,发掘他祖先的坟墓、毁坏他的宗庙,灭尽他的家族,村市变成废墟;家玉经过故乡,号哭着离去。途中得到数千部众,夺取龙门、博罗、连平、长宁,攻打惠州,攻克归善,回师驻扎博罗。清军来攻,于是逃往龙门。又招募士兵万余人占据增城,分他的部众为龙、虎、犀、象四营。十月清军以步骑兵万余人夹击;家玉分兵为三互相救援,依靠深溪高崖来巩固自己。大战十天,力竭而败。包围数重,众将请求突围而出;他叹息说:“箭尽炮裂,想战没有器具;将伤卒毙,想战没有人。何必徘徊不决,把脖子溅在敌人手里呢!”遍拜众将,自己投野塘而死;年龄三十三岁。

家玉性格任侠,喜欢击剑。多与草泽豪杰交往,所以屡败而所到之处都能得到部众;所统领数千人,跟随战死没有投降的。我方总督佟养甲正坐在堂上,召集广州诸位绅士观看车裂陈子壮来恐吓他们;而家玉的首级恰好送到,李觉斯请求仔细审视不要被他欺骗。养甲说:“这相貌清正,确实是义士;一定是家玉。”第二年,李成栋归顺明朝,于是追赠家玉少保、武英殿大学士、吏部长官、增城侯,谥号“文烈”。父亲兆龙还在籍,因儿子的爵位封他。弟弟家珍字璩子,十六岁跟随兄长经历战阵;骑黄马,摧锋陷阵。马死了,他痛哭。十年后,忽然夜里梦见骑马像从前一样,醒来作诗吊唁;听到的人悲伤。

安宏猷,灵璧人;任南海指挥。张治,程乡人;任训导。张恂、尹斌,都是举人:起兵袭击东莞,诛杀典史张元鼎,知县郑鋈自杀后又会同家玉夺取新安。增城战败,宏猷战死,张治、张恂、尹斌自缢而死。

林洊,爵位籍里不可详考,是家玉的业师;参与起兵的谋划。临刑时,吟诗说:“愿续当年李侍郎,遗言谢世报高皇,独怜一片忠精骨,不死沙场死法!”

卷第十九

前翰林院检讨加詹事府赞善衔六合人徐鼒撰写

列传第十二

周镳(弟锺、项煜、光时亨、武愫)、雷演祚 邱磊(补) 陈谦(子六御,传阙)

周镳(弟锺、项煜、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