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第三十四
驰百五十里，破江津县，掠其船，顺流下，不三日而夺佛图关，铜锣峡反出其下。兵惊扰不能支，遂溃。贼傅城下，士奇日夜登陴以火罐、滚炮击贼无算，贼裸妇人向城而骂。城三面临江，皆石壁；西南有砖城数十丈。贼发民墓凶具，负以穴城。六月丁丑（二十一日），阴云四合，贼藏火药于城角；晨起，箭炮齐发，砖石皆飞，城遂陷。士奇及副使陈纁、知府王行俭、知县王锡俱被执；士奇骂不绝口而死。我朝赐士奇通谥，曰「忠烈」（补）。
译疾驰一百五十里，攻破江津县，掠夺那里的船只，顺流而下，不到三天就夺取了佛图关，铜锣峡反而处于其下方。官军惊恐混乱无法支撑，于是溃败。贼军逼近城下，士奇日夜登上城墙，用火罐、滚石炮击打贼军，数量无数，贼军让妇女赤身裸体对着城墙辱骂。城池三面濒临江水，都是石壁；西南方向有几十丈长的砖砌城墙。贼军挖掘百姓坟墓获取棺材等凶器，背着它们去挖掘城墙。六月丁丑（二十一日），乌云从四面八方聚集，贼军将火药藏在城角；清晨起来，箭矢和炮火同时发射，砖石都飞了起来，城池于是陷落。士奇以及副使陈纁、知府王行俭、知府王锡都被俘虏；士奇骂不绝口而死。本朝赐予士奇谥号，称为“忠烈”。
陈纁，不详何处人；官关南兵备副使。护瑞王入蜀，死于难。我朝赐通谥，曰「节愍」（补）。
王行俭字质行，宜兴人。崇祯丁丑（一六三七）进士，授南京户部主事。历郎中，出知荆州府，改重庆。甲申（一六四四）六月，献贼自涪州犯重庆；城陷，骂贼死。我朝赐通谥，曰「忠烈」（补）。
王锡字子美，新建人。崇祯庚辰（一六四○）进士，知巴县。尝平姚、黄巨寇，斩其渠黑虎马超。献贼之破垫江也，锡复之；及攻重庆，又败之铜锣峡。被执，顾瑞王曰：『事至此，死耳；膝不可屈』！贼箝其口，刲其左臂，缚树上射之；又脔而烙之。我朝赐通谥，曰「忠烈」（补）。
顾景，官指挥。城陷，入瑞王府以己马乘王，鞭之走。遇贼，呼曰：『宁杀我，毋犯帝子』！王被戕，景亦死之。我朝赐通谥，曰「烈愍」（补）。
龙文光，马平人；天启壬戌（一六二二）进士。崇祯十七年（一六四四），以川北参政擢右佥都御史，代陈士奇巡抚四川。时贼已逼成都，文光自顺庆偕总兵刘佳允率兵三千驰赴之；入城设守，而王宗、大姓逸去者半。八月之五日，贼骑兵自资阳，水兵自洪雅、新津薄城下，佳允出战，败还；文光见濠涸，急遣郫县主簿赵嘉炜决灌县堰水以益之。初九日，大雷电，雨如注，守陴者不能立；贼火攻如取重庆法，西北陬锦江楼崩，木石飞空，贼蜂拥入。不逾时，灌县水至，而城已陷矣；文光投浣花溪死（或云戮于濯锦桥）。佳允，川北进士；亦同赴浣花溪死。我朝赐文光通谥，曰「忠节」（补）。
刘之渤字安侯，凤翔人。崇祯甲戌（一六三四）进士，授行人；擢御史，能直言。出按四川。
十七年（一六四四）正月，献贼大破川中郡邑；四月，闻都城失守，人心益汹惧。举人杨锵、刘道贞等谋拥蜀王至澍监国，之渤不可，跃入池中；议乃寝。七月，南都擢右佥都御史，巡抚四川。未闻命而贼已逼，请蜀王出赀募士；不听。王谋迁滇，之渤持不可，与内江王至沂争；而城中已汹汹不成行。城陷，贼以同乡欲用之，之渤骂不屈。贼缚于端礼门外，攒矢射之；之渤厉声曰：『宁多剐一刀，少杀一百姓』！贼磔其尸。我朝赐通谥，曰「忠烈」（同时殉难者详「忠义传」）。
马干一名体干，昆明人。崇祯癸酉（一六三三）举人，知四川广安州。夔州告警，巡抚邵捷春檄干摄府事；献贼攻围二十余日，固守不下。会督师杨嗣昌兵至，围始解；擢川东兵备佥事。
成都陷，龙文光死，蜀人共推干摄巡抚事。乙酉（一六四五）三月，檄副将曾英击走贼将刘廷举，复重庆，率所部守之；英守佛图关相犄角。时干已为督师王应熊所劾；而道阻诏命不至，视事如故。贼遣刘文秀以数万众来攻，干固守；英援之，贼败还。
丙戌（一六四六）冬十二月，大清兵追贼余党至重庆；干出御，败死。我朝赐通谥，曰「忠节」（补）。
李干德，西充人；崇祯辛未（一六三一）进士。十六年（一六四三），历右佥都御史，抚治郧阳；未赴，改湖南。时武昌已陷，干德驻岳州。献贼来犯，干德令民他避；匿壮士、健马，诡称父老约降。贼入伏发，歼其前部。贼怒，悉众仰攻。城陷，干德走长沙，转徙衡、永。贼至，辄先避；长沙、衡、永皆随陷。弘光时，以失地，谪赴督师王应熊军前自效。
丁亥（一六四七），永历帝擢兵部右侍郎，总督川北。干德入蜀，其乡邑已陷，父亦被难；察诸将中惟袁韬与武大定欲与就功，结二人为心腹。适荡寇将军李占春有湖滩之捷；九月，韬亦攻佛图关，取重庆，奉干德驻之。冬十一月，楚宗室容藩率占春至重庆。时容藩谋据蜀，会干德，讽其推戴已；干德若不解者，而礼复不相下。适长至行朝贺礼，袁韬自贼中出，素不知礼，与容藩同班拜舞；容藩怒，占春尤不平，容藩命占春袭韬并害干德。干德少遇异人授天书，善占验。是夕，坐船屋，仰视星气，觉有异；咄咄谓『
译陈纁，不知是哪里人；官职为关南兵备副使。护送瑞王进入四川，死于国难。我朝赐予通谥，叫作“节愍”（补）。
王行俭字质行，宜兴人。崇祯十年（一六三七）进士，授职南京户部主事。历任郎中，外放担任荆州府知府，改任重庆知府。甲申年（一六四四）六月，张献忠从涪州侵犯重庆；城池陷落，他痛骂贼寇而死。我朝赐予通谥，叫作“忠烈”（补）。
王锡字子美，新建人。崇祯十三年（一六四○）进士，担任巴县知县。曾经平定姚、黄的大股寇贼，斩杀了他们的首领黑虎马超。张献忠攻破垫江时，王锡收复了该地；等到张献忠攻打重庆，王锡又在铜锣峡击败了他。王锡被俘，看着瑞王说：“事到如今，只有死而已；膝盖不可弯曲！”贼寇用东西夹住他的嘴，割开他的左臂，把他绑在树上射他；又将他割肉并烙烫。我朝赐予通谥，叫作“忠烈”。
顾景，官职为指挥。城池陷落时，他进入瑞王府，用自己的马让瑞王骑上，鞭打马匹使其奔跑。遇到贼寇，他呼喊说：“宁可杀我，不要侵犯帝王的子孙！”瑞王被杀害，顾景也一同殉难。我朝赐予通谥，叫作“烈愍”（补）。
龙文光，马平人；天启二年（一六二二）进士。崇祯十七年，以川北参政升任右佥都御史，代替陈士奇巡抚四川。当时贼寇已经逼近成都，龙文光从顺庆偕同总兵刘佳允率领三千士兵急速奔赴成都；进入城内设置守备，而王宗、大姓逃亡的占了一半。八月五日，贼寇骑兵从资阳，水兵从洪雅、新津逼近城下，刘佳允出战，战败返回；龙文光看到护城河干涸，急忙派遣郫县主簿赵嘉炜决开灌县的堰水来补充河水。初九日，雷电大作，大雨如注，守城的人无法站立；贼寇用火攻，如同夺取重庆的方法，西北角锦江楼崩塌，木石飞向空中，贼寇蜂拥而入。没过多久，灌县的水到了，而城池已经陷落；龙文光投奔浣花溪而死（有人说被杀在濯锦桥）。刘佳允，是川北进士；也一同赴浣花溪而死。我朝赐予龙文光通谥，叫作“忠节”（补）。
刘之渤字安侯，凤翔人。崇祴七年（一六三四）进士，授职行人；提升为御史，能够直言敢谏。外放巡视四川。
十七年正月，张献忠大破四川各郡县；四月，听说京城失守，人心更加惊恐。举人杨锵、刘道贞等人谋划拥立蜀王到澍监国，刘之渤认为不可，跳入池中；计议于是停止。七月，南都提升他为右佥都御史，巡抚四川。还没听到任命而贼寇已经逼近，他请求蜀王出资招募士兵；蜀王不听。蜀王谋划迁往云南，刘之渤坚持认为不可，与内江王至沂争论；而城中已经骚动不安无法成行。城池陷落，贼寇因为他是同乡想任用他，刘之渤痛骂不屈服。贼寇把他绑在端礼门外，万箭齐发；刘之渤厉声说：“宁可多剐一刀，少杀一个百姓！”贼寇将他车裂。我朝赐予通谥，叫作“忠烈”，同时殉难的人详见《忠义传》。
马干一名体干，昆明人。崇祯六年（一六三三）举人，担任四川广安州知州。夔州告急，巡抚邵捷春发公文让马干代理府事；张献忠围攻二十多天，坚守不下。恰逢督师杨嗣昌的军队到达，包围才解除；提升为川东兵备佥事。
成都陷落，龙文光死后，四川人共同推举马干代理巡抚事务。乙酉年三月，发公文命令副将曾英击退贼将刘廷举，收复重庆，率领部下守卫；曾英守卫佛图关作为犄角之势。当时马干已经被督师王应熊弹劾；而道路阻隔诏命不到，他照常处理政务。贼寇派遣刘文秀率领数万人来攻打，马干坚守；曾英救援，贼寇战败返回。
丙戌年冬十二月，大清军队追击贼寇余党到重庆；马干出城抵御，战败而死。我朝赐予通谥，叫作“忠节”。
李干德，西充人；崇祯四年（一六三一）进士。十六年，历任右佥都御史，抚治郧阳；还没赴任，改任湖南。当时武昌已经陷落，李干德驻扎在岳州。张献忠来侵犯，李干德命令百姓躲避；隐藏壮士、健马，假称父老约定投降。贼寇进入埋伏发动，歼灭了贼寇的前部。贼寇愤怒，全军仰攻。城池陷落，李干德逃往长沙，辗转迁徙到衡州、永州。贼寇到了，他总是先躲避；长沙、衡州、永州都随之陷落。弘光年间，因为丢失土地，被贬谪到督师王应熊军前效力。
丁亥年，永历帝提升他为兵部右侍郎，总督川北。李干德进入四川，他的家乡已经陷落，父亲也遇难；考察诸将中只有袁韬与武大定愿意与他共同建功，结交这两人为心腹。恰逢荡寇将军李占春在湖滩取得胜利；九月，袁韬也攻打佛图关，夺取重庆，奉李干德驻扎在那里。冬十一月，楚宗室容藩率领李占春到重庆。当时容藩谋划占据四川，会见李干德，暗示他推戴自己；李干德装作不解，而礼节上也不相上下。恰逢冬至举行朝贺礼仪，袁韬从贼寇中出来，向来不懂礼仪，与容藩同班拜舞；容藩愤怒，李占春尤其不平，容藩命令李占春袭击袁韬并杀害李干德。李干德年轻时遇到异人传授天书，擅长占卜验证。这天晚上，坐在船屋，仰视星象，觉得有异常；连连说道
此主急兵』，走匿崖谷间。顷之，占春袭韬不克，搜干德船，止一妾、一女；乃大惊。韬闻，恐干德之亡也，大哭。既迎至，即大喜；集兵与占春相雠杀，数战不解。川南总督杨乔然、巡按钱邦芑为两营解释，占春亦归干德孥。
译“这是主将急于用兵的征兆。”（干德）逃匿于山崖山谷之间。不久，占春袭击干德未能攻克，搜查干德的船只，只找到一个妾室和一个女儿；于是大惊。干德听说后，担心占春已经逃亡，大哭起来。等到迎接占春回来，随即大喜；聚集兵力与占春互相仇杀，多次交战无法平息。川南总督杨乔然、巡按钱邦芩为两军调解，占春也将干德的妻儿归还。
既韬、大定久驻重庆，士卒饥；干德遣人说嘉定守将杨展与合兵因其饷。展大喜，誓为兄弟，资之食。已而恶展，构韬杀之，据嘉定。众论咸不直干德，诸将愈解体。孙可望在滇闻展死，始有图蜀心；上书为展讼怨，遣刘文秀等分道入川。辛卯（一六五一）十月，至嘉定；韬、大定拒战，不胜就擒，遂降。干德以其父明举死西充之难也，语其弟御史升德曰：『吾不可以再辱』！合家赴水死。而蜀人恶其杀杨展，曰：『贼入川，实彼召之』！虽死无称之者。我朝赐干德通谥「忠节」、升德「节愍」（补）。
樊一蘅字君带，宜宾人；万历己未（一六一九）进士。以知县，入为吏部郎中。崇祯三年（一六三○），迁榆林兵备参议。贼多榆林人，又久荒饥，民益相挺为盗；一蘅抚创残、修戎备，讨斩申在庭、马丙贵，平不沾泥，累迁右参政，分巡关南。总兵曹文诏败没，群贼迫西安；总督洪承畴令一蘅监左光先等军。连破贼，又屡挫贼于汉中。十二年（一六三九），擢佥都御史，代郑崇俭巡抚宁夏；被劾，罢归。
十六年（一六四三）冬，用荐，起兵部右侍郎，总督川、陕军务；道阻不达。南部立，复申前命。时张献忠已据全蜀诸郡，惟遵义未破；大学士王应熊驻节焉。一蘅至，命诸郡旧将会师大举。会巡抚马干复重庆，松潘副将朱化龙、同知詹天颜复龙安、茂州，一蘅乃起甘良臣为总统，副以侯天锡、屠龙，合参将杨展、游击马应试、余朝宗所携溃卒三万人；明年乙酉（一六四五）三月，攻叙州，斩贼数千级，走伪都督张化龙，复其城。冯双礼来争，又败之。孙可望来援，相持一月；一蘅粮尽，退屯古蔺州，展退屯江津。贼乃截朱化龙于羊子岭，化龙率番兵冲击；贼惊溃遁去。化龙以军孤，还守旧地；他将复连破贼于摩泥、滴水。明年三月，一蘅乃命展、应试尽复嘉、邛、眉、雅诸州邑。于时故总兵贾联登及其中军杨维栋取资、简，侯天锡、高明佐取泸州，李占春、于大海守忠、涪；其它据城邑、奉征调者，洪雅则曹勋及监军范文光，松、茂则监军詹天颜，夔、万则谭宏、谭诣。一蘅乃移驻纳溪，居中调度，会督师应熊于泸州檄诸路刻期并进。献贼始惧，尽屠境内民，沈金银于江；大焚宫室，火连月不灭。将弃成都，顺流东下；展逆战于彭山之江口，大破之，走还成都。会大清兵西征至汉中，贼将刘进忠降；又曾英、王祥兵日逼，乃决意走川北。九月，入西充之凤凰山。十二月，大清兵奄至，射杀之。其党孙可望等拥众突佛图关，曾英逆战，死于江；贼遂陷綦江。逾月，陷遵义，入贵州。大清兵追至重庆，巡抚干败死；遂入遵义，以饷乏旋师；王祥等复取保宁二郡。时应熊已卒，一蘅再驻江上，为收复全蜀计。疏列善后事宜及诸将功状；永历帝晋一蘅太子太傅、户兵二部尚书。其实全省分崩离析，号令各擅；一蘅所保者，叙州一府而已。
明年七月，李干德杀杨展；一蘅怒，移书诮让干德。诸镇亦皆愤，有离心。既王祥败死乌江，诸镇兵多散，一蘅益孤，遂谢事居山中。继闻范文光、詹天颜之殁，忧郁遘疾，于壬辰（一六五二）九月卒（补）。
范文光，内江人。天启初，举于乡。崇祯中，历官南京户部员外郎；告归。
献贼乱蜀，文光偕邛州举人刘道贞、芦山举人程翔凤、雅州诸生傅元修、洪其仁等举义兵，奉镇国将军朱平■〈木鼎〉为蜀王。推黎州参将曹勋为副总兵统诸将，而文光以副使为监军；勋败贼于龙鹳山。明年乙酉（一六四五），率参将黎神武攻雅州，不克。伪监司郝孟旋守绵州，文光遣间使招之；孟旋袭杀守雅州贼，以城来归，文光等入居之。献贼死，文光保境如故。
戊子（一六四八），永历帝擢为右佥都御史，巡抚川南；而以监军佥事詹天颜巡抚川北。天颜，永定人（或曰龙岩人）；以贡生起家，为松潘同知。尝与副将朱化龙击斩献贼伪将王运行，复龙安、茂州；历擢安绵道。时川北报恢定，
译李韬、李定国长期驻扎在重庆，士兵饥饿；李干德派遣游说的人去说服嘉定守将杨展联合军队，借此获取粮饷。杨展非常高兴，发誓结为兄弟，供给他们粮食。不久李干德厌恶杨展，挑唆李韬杀了杨展，占据嘉定。众人的议论都认为李干德做得不对，各位将领更加离心离德。孙可望在云南听说杨展死了，才开始有图谋四川的心思；上书为杨展申诉冤屈，派遣刘文秀等人分路进入四川。辛卯年（1651年）十月，到达嘉定；李韬、李定国抵抗作战，不能取胜而被擒获，于是投降。李干德因为他的父亲李明举死在西充的灾难中，对他的弟弟御史李升德说：“我不能再次受辱！”全家投水而死。而四川人厌恶他杀害杨展，说：“贼军进入四川，实际上是李干德招引来的！”虽然死了也没有人称颂他。我朝赐予李干德谥号“忠节”、李升德谥号“节愍”（补）。
樊一蘅字君带，宜宾人；万历年间己未科（1619年）进士。以知县身份，入朝担任吏部郎中。崇祯三年（1630年），升任榆林兵备参议。贼寇中有很多榆林人，加上长期荒旱饥馑，百姓更加互相挺而走险成为盗贼；樊一蘅安抚创伤残破，修治军事防备，讨伐斩杀申在庭、马丙贵，平定不沾泥，多次升迁至右参政，分管巡视关南。总兵曹文诏战败身亡，群贼逼近西安；总督洪承畴命令樊一蘅监军左光先等人的军队。接连击败贼寇，又在汉中屡次挫败贼寇。十二年（1639年），提拔为佥都御史，代替郑崇俭巡抚宁夏；被弹劾，罢官回家。
十六年（1643年）冬天，因推荐，起用为兵部右侍郎，总督四川、陕西军务；道路阻塞未能到达。南明政权建立，再次重申之前的任命。当时张献忠已经占据四川所有郡县，只有遵义没有被攻破；大学士王应熊驻扎在那里。樊一蘅到达后，命令各郡旧将领会合大军大举进攻。恰逢巡抚马干收复重庆，松潘副将朱化龙、同知詹天顔收复龙安、茂州，樊一蘅于是起用甘良臣为总统，以侯天锡、屠龙为副将，合并参将杨展、游击马应试、余朝宗带领的溃兵三万人；第二年乙酉年（1645年）三月，攻打叙州，斩杀贼寇数千人，击退伪都督张化龙，收复该城。冯双礼来争夺，又击败了他。孙可望来救援，相持一个月；樊一蘅粮食用尽，退守驻扎古蔺州，杨展退守驻扎江津。贼寇于是截击朱化龙于羊子岭，朱化龙率领番兵冲击；贼军惊慌溃散逃去。朱化龙因为军队孤立，返回守卫旧地；其他将领又在摩泥、滴水接连击败贼寇。第二年三月，樊一蘅于是命令杨展、马应试全部收复嘉定、邛州、眉州、雅州等州县。这时原总兵贾联登及其麾下中军杨维栋夺取资州、简州，侯天锡、高明佐夺取泸州，李占春、于大海守卫忠州、涪州；其他占据城邑、服从征调的，洪雅则是曹勋及监军范文光，松州、茂州则是监军詹天颜，夔州、万州则是谭宏、谭诣。樊一蘅于是移驻纳溪，居中调度，在泸州会合督师王应熊，发檄文命令各路军队限定日期同时进军。张献忠开始恐惧，屠杀境内百姓，将金银沉入江中；大肆焚烧宫室，大火连续几个月不灭。将要放弃成都，顺流东下；杨展在彭山的江口迎战，大败贼军，贼军逃回成都。恰逢大清军队西征到达汉中，贼将刘进忠投降；加上曾英、王祥的军队日益逼近，于是决意逃往川北。九月，进入西充的凤凰山。十二月，大清军队突然到达，射杀了他。他的党羽孙可望等人率领众军突入佛图关，曾英迎战，死于江中；贼军于是攻陷綦江。过了一个月，攻陷遵义，进入贵州。大清军队追到重庆，巡抚李干战败而死；于是进入遵义，因为粮饷缺乏而回师；王祥等人又收复保宁两个郡。这时王应熊已经去世，樊一蘅再次驻扎江边，谋划收复整个四川。上疏列举善后事宜以及各位将领的功劳；永历帝晋升樊一蘅为太子太傅、户部兵部尚书。实际上全省分崩离析，各自专断号令；樊一蘅所保全的，只有叙州一个府而已。
第二年七月，李干德杀害杨展；樊一蘅愤怒，写信责备李干德。各镇将领也都愤恨，有了离心。后来王祥在乌江战败而死，各镇军队大多溃散，樊一蘅更加孤立，于是辞官隐居山中。接着听说范文光、詹天颜去世，忧郁成病，在壬辰年（1652年）九月去世（补）。
范文光，内江人。天启初年，乡试中举。崇祯年间，历任南京户部员外郎；告老还乡。
张献忠扰乱四川，范文光联合邛州举人刘道贞、芦山举人程序凤、雅州诸生傅元修、洪其仁等人举起义兵，奉镇国将军朱鼎澣为蜀王。推举黎州参将曹勋为副总兵统领各位将领，而范文光以副使身份担任监军；曹勋在龙鹳山击败贼军。第二年乙酉年（1645年），率领参将黎神武攻打雅州，未能攻克。伪监司郝孟旋守卫绵州，范文光派遣秘密使者招降他；郝孟旋袭击杀死守卫雅州的贼军，献城归顺，范文光等人进入居住。张献忠死后，范文光像以前一样保卫境域。
戊子年（1648年），永历帝提拔他为右佥都御史，巡抚川南；而任命监军佥事詹天颜巡抚川北。詹天颜，永定人（有人说龙岩人）；以贡生出身，担任松潘同知。曾经与副将朱化龙击斩张献忠伪将王运行，收复龙安、茂州；多次升迁至安绵道。当时川北报告恢复平定，
故与文光并命；而政令不一，诸将亦不受约束。李干德之杀杨展也，文光愤入山，不视事。壬辰（一六五二）二月，大清兵取嘉定；文光闻之，赋诗一章，仰药死。六月，王师取石泉；天颜兵败，亦不屈死。我朝赐文光、天颜通谥，俱「忠节」（补）。
译所以与文光一同受命；然而政令不统一，各位将领也不受约束。李干德杀害杨展时，文光愤然入山，不再处理政务。壬辰年（1652年）二月，大清军队攻取嘉定；文光听说后，写了一首诗，仰头服毒而死。六月，朝廷军队攻取石泉；天颜兵败，也宁死不屈。我朝赐予文光、天颜相同的谥号，都是“忠节”（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