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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小腆纪传五十四

列传第三十九

史藏 · 传记 · 已译 · 第 331–350 段

吴易(孙兆奎、沈自征、弟自炳、弟自駉、华京、吴旦、赵汝珪、吴鉴、周瑞、张飞远、陆世钥、茹略文、周志韬、任源邃、徐安远、朱旦、韦志斌、李伯含)、

译吴易(孙兆奎、沈自征、弟弟沈自炳、弟弟沈自駉、华京、吴旦、赵汝珩、吴鉴、周瑞、张飞远、陆世钥茹略文、周志韬、任源邃、徐远安、朱旦、韦志斌、李伯涵)

卢象观(弟象同、陈坦公、毛重泰、方明、潘文焕、葛麟)

  阎应元(陈明遇、许用德、冯厚敦等)黄毓祺(徐趋)

  顾杲(王谋、张龙文、巢之梁、朱某)

  沈犹龙(睦明永、李待问、章简等)

  周室瑜(朱集璜、陶瑊、陈大任等)

  王湛(兄淳、蔡仲昭、魏虎臣)

  侯峒曾(弟岐曾、子元演、元洁)黄醇耀(弟渊耀、张锡眉等)

  金声(江天一、姜孟卿等)邱祖德(沈寿荛、麻三衡、吴太平等)

  尹民兴(吴汉超、赵初浣)吴应箕(庞昌胤、吴源长、裘君量)

  谢琢(钱国华、司石盘、缪鼎吉、弟鼎言)

  周损(傅梦鼎、傅谦之、桂蟾等)王■〈火鼎〉(侯应龙、冯宏图)

  李虞夔(子宏、万练等)

  凌駉字龙翰,歙县人。崇祯癸未(一六四三)进士。以主事,赞画督师李建泰军。建泰降贼,駉遁至临清;募兵三千,权州印部署乡勇,斩伪防御使王皇极等三人。复临清、济宁,传檄山东,远近响应。于是土寨来归者甚众,与德州谢陛遥相应。

  已闻南都立,间道遣人上疏,言『臣以铅椠书生,未谙军旅;先帝过简,置之行间。遭值危亡,不能以死殉国;乃以万死余生,纠集义旅讨擒伪逆,诚欲自奋其桑榆之效。然不籍尺兵、不资斗粟,徒以「忠义」二字激发人心。方今贼势犹张,东师渐进;臣已上书彼国大臣,反复恳切,不啻如秦庭之哭矣。然使东师独任其劳而我安享其逸、东师克有其土而我坐受其名,恐无以服彼之心而伸我之论!为今日计,或暂假臣便宜,权通北好,合兵讨贼;名为西伐,实作东防。俟逆贼既平,国势已立,然后徐图处置之方。若一与之抗,不惟兵力不支,万一弃好引仇,并力南向,其祸必中于江、淮矣。臣,南人也;既不肖而有功名之想,尚可几幸于南。但恐臣一移足,大河之北便非我有。故忍苦支撑于此,以为他日收拾河北、畿南之本。夫有山东,然后有畿南;有畿南,然后有河北。临清者,畿南、河北之枢纽也;与其以天下之饷守淮,不若以两河之饷守东。乞择使臣联络北方以弭后患,宣慰山东以固人心』!又言:『胶州对岸为庙湾,宜设水师一旅,与青、齐义勇相结援;东郡可不劳而下』。而是时朝议方以江北分四镇,无一人计及山东者;疏入,不省。駉孤军难自立,亦时与我大清通书问。东昌下,駉南走大名;我朝以兵科给事中印札招之,駉悬之陈桥驿。独身至南都入对,授监察御史,代陈潜夫巡按河南。駉疏言:『臣今与各寨将领约分地画守,仿古人合纵之策:一寨破,约各寨致讨。以长河为边垣、以各寨为州县,以守为战、以农为兵。臣寝食于河,创痕风裂,不敢自逸』。诏吏、兵二部给空札百余以待归正之人,实无一军相策应。

  迨许定国、李际遇既降,导我兵南渡;駉行部至归德,以土兵数百守城。游击赵擢说降,駉斩以徇。次日,率兵出西城斫营,而守者已开东北门迎降。我豫亲王多铎下令须生致凌御史,否且屠;駉乃以两印投井中,命参将吴国兴赍敕旨并遗疏入奏云:『臣誓不受辱!属者仰药、引剑,两被强持;因思慷慨而殃及小民,何如从容而善全大节。臣母年七十,登第未遑一省;子年四岁,尚未识面。受命疆场,义不返顾。伏乞大奋干断,速定战、守之策;则臣死之日,犹生之年』!南向拜讫,单骑见豫王;从子润生从焉。豫王曰:『御史私渡河,复抗大军,何也』?駉曰:『以大明官归大明,何云私!职授监军,恨兵微不得一战,何云抗』!长揖不拜。豫王手金爵,赐之酒;駉曰:『天性不饮也』。越日,无降意;乃取学道蔡凤、监军道吴琦于阶前斩之,顾駉曰:『公以首领易虚名乎』?遗以大帽、貂裘、革舄,不受;张留之。中夜谓润生曰:『吾忍死守此土,以为江南屏蔽;今已矣』!遗书豫王曰:『愿贵国无负初心,永敦邻好!大江以南,不必进窥;否则,扬子江头凌御史、即钱塘江之伍相国也』!与润生同缢

译卢象观(弟弟卢象同、陈坦公、毛重泰、方明潘文焕、葛麟)

阎应元(陈明遇、许用德、冯后敦等)黄毓祺(徐趋)

顾杲(王谋、张龙文、巢志梁、朱某)

沈犹龙(睦明永、李待问、张简等)

周室瑜(朱集璜、陶瑄、陈大任等)

王湛(哥哥王淳、蔡仲昭、魏虎臣)

侯峒曾(弟弟侯岐曾、儿子侯元演、侯元洁)黄淳耀(弟弟黄渊耀、张锡眉等)

金声(江天一、姜孟卿等)丘祖德(沈寿荛、麻三衡、吴世安等)

尹民兴(吴汉超、赵初浣、吴应箕、庞昌胤、吴源长、裘君量)

谢琢(钱国华、司石盘、缪鼎基、弟弟缪鼎言)

周损(傅梦鼎、傅谦之、桂蝉等)王鼎(侯应龙、冯宏图)

李虞夔(儿子李宏、万练等)

凌駉字龙翰,歙县人。崇祰十六年(1643年)进士。以主事身份,在督师李建泰军中赞画军务。李建泰投降贼寇,凌駉逃到临清;招募士兵三千人,暂代州印部署乡勇,斩杀伪防御使王皇极等三人。收复临清、济宁,传檄山东,远近呼应。于是土寨来归附的很多,与德州谢陛遥相呼应。

不久听说南京建立政权,从小路派人上疏,说:“臣是读书人,不懂军事;先帝过分信任,把我放在军中。遭遇危亡,不能以死殉国;却以万死余生的机会,纠集义军讨伐擒拿伪逆,确实想发挥自己晚年的一点效力。然而不借一兵一卒、不靠一斗粮食,只凭‘忠义’二字激发人心。现在贼寇势力仍然嚣张,清军逐渐逼近;臣已上书该国大臣,反复恳切,不像秦庭之哭那样。然而如果让清军独自承担劳苦而我安享安逸、清军夺取土地而我坐享其名,恐怕无法说服他们的心而伸张我们的道理!为今天考虑,或许暂时授予臣便宜行事之权,权且与北方和好,合兵讨贼;名义上是西伐,实际上作为东防。等到逆贼平定,国势确立,然后慢慢图谋处置的方法。如果一旦与他们对抗,不仅兵力不支,万一背弃和好招来仇敌,合力向南,祸患必定落在江淮。臣是南方人;既然不肖而有功名之想,还可以侥幸在南方。但恐怕臣一旦移步,黄河以北就不再属于我们。所以忍苦支撑在这里,作为日后收拾河北、畿南的根本。拥有山东,然后拥有畿南;拥有畿南,然后拥有河北。临清是畿南、河北的枢纽;与其用天下的粮饷守卫淮河,不如用两河的粮饷守卫山东。请求选择使臣联络北方以消除后患,宣慰山东以稳固人心”!又说:“胶州对岸是庙湾,应该设置水师一旅,与青、齐义勇相互接应;东郡可以不劳而获”。然而当时朝廷正以江北分为四镇,没有一个人考虑到山东;奏疏呈入,不被理会。凌駉孤军难以自立,也时常与我们大清互通书信。东昌失守,凌駉南逃到大名;我朝以兵科给事中印札招降他,凌駉把它悬挂在陈桥驿。独自到南京入朝应对,授监察御史,代替陈潜夫巡按河南。凌駉上疏说:“臣现在与各寨将领约定分地画守,仿效古人合纵的策略:一寨被破,约定各寨讨伐。以长河为边垣、以各寨为州县、以守为战、以农为兵。臣在河边寝食,创痕风裂,不敢自逸”。诏令吏、兵二部给空札百余张以待归正之人,实际上没有一军相策应。

等到许定国、李际遇投降,引导我军南渡;凌駉巡行到归德,以土兵数百人守城。游击赵擢劝降,凌駉斩首示众。次日,率兵出西城砍营,而守城者已开东北门迎降。我豫亲王多�下令必须活捉凌御史,否则就屠杀;凌駉于是将两枚印投入井中,命令参将吴国兴带着敕旨和遗疏入奏说:“臣誓不受辱!先前仰药、引剑,两次被强行阻止;因为想到慷慨赴死会殃及小民,不如从容善全大节。臣母年七十,登科未及探望一次;儿子年四岁,尚未识面。受命于疆场,义不返顾。伏乞陛下大奋干断,速定战、守之策;那么臣死之日,犹生之年”!向南拜完,单骑见豫王;侄子凌润生跟随。豫王说:“御史私渡河,又抗大军,为什么呢”?凌駉说:“以大明官归大明,何云私!职授监軍,恨兵微不得一战,何云抗”!长揖不拜。豫王手举金爵,赐他酒;凌駉说:“天性不饮”。过了一天,没有投降的意思;于是取学道蔡凤、监军道吴琦在阶前斩首,看着凌駉说:“公以首领换虚名吗”?赠送大帽、貂裘、革履,不接受;张留他。半夜对凌润生说:“我忍死守此土,以为江南屏蔽;现在已矣”!遗书豫王说:“愿贵国无负初心,永敦邻好!长江以南,不必进窥;否则,扬子江头凌御史,即钱塘江之伍相国也”!与凌润生同缢

死。豫王殡之察院署,吏民皆哭失声。事闻,赠兵部侍郎、润生御史。

译(他)去世了。豫王在察院署为他举行殡礼,官吏和百姓都哭得失声。事情上报朝廷后,追赠他为兵部侍郎、润生御史。

马元騄,德州贡生;谢陛,诸生也。时香河知县宗室帅■〈金炊〉弃官走吴桥,伪防御使阎杰囚之德州;又酷比饷银,民不堪命。元騄、陛因之一呼而起,执杰与伪州牧吴徽文,脔而食之。奉帅■〈金炊〉权称济王,移告远近,杀伪官;兖、青、登、莱诸州皆坚壁自守(陛即南中讹传以为故相谢升者也)。

  许来春,泰安州人。甲申(一六四四)三月京师陷,知州朱万钦闻之逃;伪防御使牌示「军至军妻、军去民妻」八字,州人大惧。来春与原任游击高桂纠枪手百余人,伏南城外;四月丙戌(二十九日),夺门入,执伪防御并其党数十人斩之。伪将郭升自兖州来攻,陷州城,来春与桂死之。同死者:治中萧协中、生员□国铉,投井死;举人徐枬,城头骂贼死;生员王德昌,巷战死;房伯龙、黄应瑞、刘孔训、萧献吉、杨应荐、胡会隆、赵圣文,先后不屈死;布衣冯魁轩,合家自焚死。

  沈迅,莱阳人;迓其弟也。迅中崇祯辛未(一六三一)进士。由知县,考选得刑部主事,大恚恨;结杨嗣昌,改兵部。寻擢兵科给事中;数言事,皆中旨。初,廷臣好言兵者,任事辄偾败获罪;于是更讳言兵。迅极言其弊,乞敕廷臣五日内陈方略;帝从之。擢礼科都给事中;寻以荐高斗光为凤阳总督,谪国子博士。复官,未赴而京师陷;家居,与迓设砦自卫。迓短小精悍,马上舞百斤铁锥;兄弟率里中壮士捕土寇略尽。王师破砦,阖门死之。我朝赐通谥,曰「节愍」。

  刘孔和字节之,长山人;故大学士鸿训子也。长八尺,目炯炯如电。平居论天下事,辄愤激,须髯怒张。

  甲申(一六四四)三月,起兵长白山;杀伪官,率众南下。刘泽清使客说之,乃以兵属焉。泽清故武人,不知书;既贵,好为诗。尝大会,诧示坐客;众交口誉之,孔和仰视不语。强问之;则大言曰:『国家举淮东千里付足下,未闻北向发一矢。诗即工,何益国;况未必工邪』!泽清怒,罢酒;坐客惶惧,孔和拂衣徐出。泽清益不平,遣壮士追及舟中拉杀之。时朝命孔和为副总兵,命下而孔和死数日矣。处士阎再彭、靳壁星重金购遗骸,不可得。时年三十一。着有「日损堂集」。尝赠友人王遵坦句云:『却无杀者黄江夏,岂有食之严郑公』!人以为诗谶云。

  殷渊,鸡泽诸生。父太白,官监军副使;以事为督师杨嗣昌所杀,渊志欲报仇。贼破鸡泽、寻陷京师,偕诸生黄公佑等约山中壮士诛贼所置官,伪令秦植踉跄走;乃入城行服临礼,义声大震。已为奸人所乘,被杀。

  又,宋汤齐、郭珩、王拱辰三人,皆肥乡诸生;起兵讨贼,为贼将张汝行所杀。

  吴易字日生,吴江人。负文武才,跅弛不羁。中崇祯癸未(一六四三)进士,不谒选。

  弘光时,督师史可法题授职方主事,留之监军。乙酉(一六四五),奉檄征饷,未还而扬州失守;易与举人孙兆奎起义,诸生华京、吴旦、赵汝珪等皆从之。与陆世钥、沈自炳诸军合屯长白荡,出没五湖、三泖间。松江盗首沈潘劫掠不常,易计擒之;降其众,获艘七十。王师之初至也,未习水战;易使部卒狎于水者杂农民散处湖畔,王师索人操舟,则散处者咸集。棹至中流,凿沈之,溺死无算。时部郎王期升、吴景亶等起兵西山,克长兴;然兵不及易强,多弃之来归。隆武帝授兵部右侍郎兼右佥都御史,总督江南诸军。侍郎杨文骢奏易斩获多,进兵部尚书,封忠义伯。鲁监国亦授易兵部右侍郎,封长兴伯。我总兵李遇春率兵五十四艘自平望至白龙桥,列阵三十里;易与兆奎会沈自炳、自駉之军破走之。

  已而提督吴胜兆败卢象观、葛麟,遂引兵追易。兆奎率锐卒伏芦苇中,袭杀甚众。易众方酾酒贺,俄胜兆合四郡兵至石桩桥,断港■〈氵义〉;易军无见粮,遂大溃。易与骁骑三十人溃围走,父承绪、妻沈及女皆投水死,兆奎等皆战死;一军尽歼。易之溃围走也,舟重,三十人尽覆,易泅水半里;从子某见水面红快鞋

译马元騄,是德州的贡生;谢陛,是秀才。当时香河知县宗室帅■〈金炊〉抛弃官职逃往吴桥,伪防御使阎杰将他囚禁在德州;又严酷地催逼饷银,百姓无法忍受。马元騄、谢陛因此一呼百应,捉住阎杰和伪州牧吴徽文,将他们切成肉块吃掉。他们奉帅■〈金炊〉暂代称济王,向远近发布告示,诛杀伪官;兖州、青州、登州、莱州等地都坚守城池自保(谢陛就是南方讹传为前宰相谢升的那个人)。

许来春,是泰安州人。甲申年(1644年)三月京城陷落,知州朱万钦听说后逃跑;伪防御使张贴告示写着“军至军妻、军去民妻”八个字,州里的人非常恐惧。许来春与原任游击将军高桂纠集一百多名枪手,埋伏在南城外;四月丙戌日(二十九日),他们夺门而入,捉住伪防御使及其党羽数十人斩首。伪将郭升从兖州来进攻,攻陷州城,许来春与高桂战死。一同战死的有:治中萧协中、生员□国铉投井而死;举人徐枬在城头骂贼而死;生员王德昌在巷战中战死;房伯龙、黄应瑞、刘孔驯、萧献吉、杨应荐、胡会隆、布衣冯魁轩全家自焚而死。

沈迅,是莱阳人;迓是他的弟弟。沈迅考中崇祯辛未年(1631年)进士。由知县考选担任刑部主事,他非常愤恨;结交杨嗣昌,改任兵部。不久升任兵科给事中;多次进言,都是皇帝直接下达旨意。起初,朝廷大臣喜欢谈论军事的人,办事往往失败获罪;于是更忌讳谈论军事。沈迅极力陈述其中的弊端,请求皇帝命令朝廷大臣在五日内陈述方略;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升任礼科都给事中;不久因为推荐高斗光担任凤阳总督,被贬为国子博士。恢复官职,还未赴任京城就陷落了;他在家居住,与弟弟迓设置营寨自卫。迓身材矮小但精悍,能在马上挥舞百斤重的铁锥;兄弟俩率领乡里的壮士几乎将土寇捕杀殆尽。清军攻破营寨,全家自杀。清朝赐予通谥,叫“节愍”。

刘孔和字节之,是长山人;是前大学士刘鸿训的儿子。身高八尺,目光炯炯像闪电一样。平时谈论天下大事,总是愤激,胡须怒张。

甲申年(1644年)三月,他在长白山起兵;诛杀伪官,率领众人南下。刘泽清派门客游说他,于是他把军队归属刘泽清。刘泽清原本是武人,不读书;显贵后,喜欢写诗。曾经举行大会,向在座的客人夸耀;众人异口同声地称赞,刘孔和仰视不语。强行问他;他就大声说:“国家把淮东千里之地托付给您,没听说向北发一箭。诗即使写得好,对国家有什么益处;况且未必写得好呢!”刘泽清发怒,停止饮酒;在座的客人惶恐害怕,刘孔和拂衣慢慢走出。刘泽清更加不平,派遣壮士追到船中将他拉下来杀死。当时朝廷任命刘孔和为副总兵,命令下达时刘孔和已经死了几天了。处士阎再彭、靳壁星用重金购买他的遗骸,没能得到。当时他三十一岁。著有《日损堂集》。曾经赠给友人王遵坦诗句说:“却无杀者黄江夏,岂有食之严郑工!”人们认为这是诗谶。

殷渊,是鸡泽的秀才。父亲殷太白,担任监军副使;因为事情被督师杨嗣昌所杀,殷渊立志报仇。贼军攻破鸡泽、不久攻陷京城,他联合秀才黄公佑等约定山中的壮士诛杀贼军所设置的官员,伪令秦植踉跄逃跑;于是进入城中举行服丧临祭的礼仪,义声大震。后来被奸人利用,被杀。

另外,宋汤齐、郭珩、王拱辰三个人,都是肥乡的秀才;起兵讨伐贼军,被贼将张汝行所杀。

吴易字日生,是吴江人。具有文武才能,放纵不拘束。考中崇祯癸未年(1643年)进士,不去参加选官。

弘光年间,督师史可法题奏授予他职方主事,留他在军中担任监军。乙酉年(1645年),他奉命征缴饷银,还没回来扬州就失守了;吴易与举人孙兆奎起义,秀才华京、吴旦、赵汝珪等都跟随他。与陆世钥、沈自炳等军队合兵驻扎在长白荡,在五湖、三泖之间出没。松江盗首沈潘劫掠无常,吴易设计擒获他;收降他的部众,缴获船只七十艘。清军刚到时,不熟悉水战;吴易让部卒中熟悉水性的混杂在农民中分散居住在湖畔,清军寻找人划船,分散居住的人都聚集过来。船划到江心,凿沉船只,淹死无数。当时部郎王期升、吴景亶等在西山起兵,攻克长兴;但兵力不如吴易强大,大多弃兵来归附。隆武帝授予他兵部右侍郎兼右佥都御史,总督江南各军。侍郎杨文骢奏报吴易斩获很多,晋升为兵部尚书,封忠义伯。鲁王监国也授予吴易兵部右侍郎,封长兴伯。清总兵李遇春率领五十多艘战船从平望到白龙桥,列阵三十里;吴易与孙兆奎会合沈自炳、沈自駉的军队打败并击退他们。

不久提督吴胜兆击败卢象观、葛麟,于是率领军队追击吴易。孙兆奎率领精锐士兵埋伏在芦苇丛中,袭击杀死很多人。吴易的部众正在斟酒庆祝,不久吴胜兆联合四郡军队到达石桩桥,切断港口;吴易军队没有现成的粮食,于是大败。吴易与三十名骁勇骑兵突围逃跑,父亲吴承绪、妻子沈氏及女儿都投水而死,孙兆奎等都战死;全军覆没。吴易突围逃跑时,船重,三十人都覆没,吴易游水半里;侄子某看见水面红色的快鞋

,谓易已死,以追兵急,不得挈,取之系舟尾半里许,始举视之,尚未死。张目问曰:『吾兵尚有几何』?左右曰:『百人耳』。易曰:『速返击,此去必获大胜』!果夺其辎重而还。

译(人们)以为易已经死了,因为追兵紧迫,来不及携带他,便把他绑在船尾约半里远的地方,开始抬起来查看时,发现他还没有死。易睁着眼睛问道:“我的士兵还有多少?”身边的人说:“只剩下一百人了。”易说:“赶快回去反击,这次一定能取得大胜!”果然夺取了敌人的辎重后返回。

明年春,吴江人周瑞者,复聚众长白荡,迎易入其军。未几,众溃。饮孙璋家;侦者引王师至,被获,杀于杭州草桥门。我朝赐通谥,曰「节愍」。

  孙兆奎,吴江举人。佐吴易募水卒,旬日间得三千人。或阻之曰:『清起辽左,自神宗以来竭中华全力,仅足搘拄江南。所恃惟水战;而大众深入险要,悉为凭守,舟楫无所用其长。大势若此,而妄有所图乎』!兆奎曰:『我岂不知!但恨三百年养士而义声寂寂,我故欲以一身殉之;其成败,则听之天耳』!时浙东人李九成者,假名建义,以战舰千艘宵昼劫掠;兆奎与易密谋,伪结好以弛其备,约期两军合营。或以大敌方强,不宜自翦羽翼;兆奎曰:『不然!今日之事,正如寸刃剚鲸、空拳搏虎。所恃以号令人众者,惟此区区之信义耳。若纵彼焚掠,则所在之民谁非寇仇!是敌未至,而先自败矣』!八月七日,遣骁将许某统十三艘往讨。先有黑气如长堤,直扑李营而陨;北风大起,尘埃涨天。未几,复大雾,咫尺不相睹:李营之众以为吴军来合营也。俄而炮声大起,兵四集,李众大溃;九成就缚,斩之。所俘妇女,皆遣还。时起事诸人多骄暴为民害,惟易、兆奎整戎卒、戒侵掠,众颇效命。尝败王师于白龙桥,又败之于八斥;众酾酒贺,而兆奎戒其下谨备。八月二十四日,王师大集石桩桥。或劝兆奎走海;兆奎曰:『今四围皆兵,海其可至乎?事之不济,我将横尸水上;岂能窜海苟活邪』!黎明,王师八面环攻;时阴雨连旬,举炮炮不震、持弓弓弦解。兆奎往来督战,自寅至午;王师益众,易溃围走。兆奎虑易妻女被辱,祖其赴水,然后行;遂为追者所获。械至江宁,见洪承畴,大言曰:『崇祯时有一洪承畴身死封疆,先帝亲祭哭之;今又一洪承畴,为一人邪、两人邪』?承畴曰:『咄,尔自为一人事可耳』!驱出斩之。临刑,颜色不变;年三十九。

  沈自征、自炳、自駉,皆吴江诸生;副使珫之子也。兄弟以词翰闻江左,任侠自负。自征尝辟贤良方正,不就;见天下乱,造渔船千艘匿太湖以备非常。未几,殁。自炳、自駉收其船以集兵,吴易一军所由起也;长白荡之溃,皆战死(或曰沈于湖)。又,华京、吴旦、赵汝珪,皆吴江诸生之有志行知名于时者也;从吴易举兵。众溃,京驱妻子入水,格杀数人,与大兵搏战;相持不释,同溺死。旦、汝珪亦死。

  吴鉴,吴江诸生。乙酉(一六四五)六月,王师徇吴江,县丞朱国佐以城降;鉴入县庭骂之。国佐执送苏州,知府询其党;抗声曰:『孔子、孟子、张睢阳、颜平原是也,何问为』!遂杀于胥门学士街。吴易闻而哀之;率众擒国佐授鉴父汝延,令杀以祭鉴。

  周瑞,一作周毓祥;盖名字之互见也。长白荡之师既溃,丙戌(一六四六)春,瑞复聚四保汇。王师讨之,死者八百人;军声遂振,迎吴易入其营。五月五日,泛蒲饮酒;王师掩至,杀其将罗腾蛟。未几,与吴易被执于孙璋家;见杀。

  张飞远,亦吴郡诸生。负膂力;聚众与吴易合营。丙戌(一六四六)五月六日,袭金山卫;我守将出战,飞远遁去。初,飞远约城中内应者墨其鼻;飞远遁而城中人鼻尚墨也,悉就诛。

  陆世钥,吴江诸生;以财雄于洞庭东湖。有十将官者,集众千余屯湖中。世钥虑其为乱,亦聚千余人;名为犄角,实防遏也。薙发令下,乡民骇愕,汹汹思乱。十将官因邀世钥起兵,与吴易、沈自炳诸军相应和。时兵多肆劫;惟世钥毁家充饷,部下妄掠一钱者必死,故一军独戢。兵败,为僧去。

  茹略文字振先,余姚人;吴易之部将也。骁勇善战。初入太湖,从徐云龙破长兴,屡战有功;后归易,奏授总兵。长白荡之败,略文手斫数十人;身被十余创,血尽而仆。兵疑其佯死,连刃之。兵去稍苏,捧其头以走。至浔溪,休于野庙;庙祝故识之,傅以良药,百日愈。后与大兵战于麻湖,援绝乃死。其将周志韬,收余众自保;鲁监国遥授为参将

译第二年春天,吴江人周瑞,再次在长白荡聚集部众,迎接吴易进入他的军营。没过多久,部众溃散。吴易在孙璋家饮酒;侦察的人引导清军到达,吴易被俘,在杭州草桥门被杀。本朝赐予他谥号,叫“节愍”。

孙兆奎,是吴江的举人。他辅佐吴易招募水兵,十天内就招到三千人。有人劝阻他说:“清朝从辽东兴起,自神宗以来耗尽中原全部力量,才勉强支撑住江南。他们依靠的只有水战;而大军深入险要之地,全都凭借地势防守,船只无法发挥长处。大势如此,还要妄图有所作为吗?”孙兆奎说:“我难道不知道吗!只是遗憾三百年养育士人而义声沉寂,所以我本想以一死殉国;至于成败,就听凭上天了。”当时浙东人李九成,假借名义起兵,用一千艘战舰日夜劫掠;孙兆奎与吴易密谋,假装结好以松懈他的防备,约定日期两军合营。有人因为敌方正强盛,不宜自断羽翼;孙兆奎说:“不对!今天的事,就像用短刀刺鲸鱼、空手搏老虎。所依靠来号令众人的,只有这微薄的信义罢了。如果放纵他们焚烧劫掠,那么各地的百姓谁不是我们的仇敌!这是敌人还没到,就先自己失败了。”八月七日,派遣勇将许某统领十三艘船前去讨伐。先前有黑气像长堤一样,直扑李九成军营而坠落;北风大起,尘埃弥漫天空。没过多久,又起了大雾,咫尺之间互相看不见:李九成军营的人以为吴易的军队来合营。不久炮声大作,士兵从四面聚集,李九成的部众大败;李九成被捆绑,被斩首。所俘虏的妇女,都遣送回家。当时起兵的人大多骄横暴虐成为百姓的祸害,只有吴易、孙兆奎整顿军队、禁止侵掠,众人很肯效命。曾在白龙桥击败清军,又在八斥击败清军;众人斟酒庆贺,而孙兆奎告诫部下谨慎防备。八月二十四日,清军大举集结在石桩桥。有人劝孙兆奎逃往海上;孙兆奎说:“现在四周都是敌军,海能到吗?事情不成功,我将横尸水上;怎么能逃往海上苟且偷生呢?”天亮时,清军八面围攻;当时阴雨连绵十天,发射火炮炮不响、拉弓弓弦松脱。孙兆奎来回督战,从寅时到午时;清军越来越多,吴易突围逃走。孙兆奎担心吴易的妻子儿女受辱,催促她们投水,然后才走;于是被追赶的人抓获。被押送到江宁,见洪承畴,大声说:“崇祯时有一个洪承畴死守边疆,先帝亲自祭奠哭悼他;现在又一个洪承畴,是一个人呢,还是两个人呢?”洪承畴说:“呸,你自己做一个人做的事罢了!”赶出去斩首。临刑时,脸色不变;享年三十九岁。

沈自征、沈自炳、沈自駉,都是吴江的诸生;是副使沈珫的儿子。兄弟以文学闻名于江东,任侠自负。沈自征曾被征辟为贤良方正,不去就任;见天下大乱,制造渔船一千艘藏在太湖以防备变故。没过多久,去世。沈自炳、沈自駉收集他的船只以集结兵力,吴易的一支军队就是由此兴起的;长白荡溃败时,都战死(有人说沉入湖中)。另外,华京、吴旦、赵汝珪,都是吴江有志节品行并在当时知名的诸生;跟随吴易起兵。部众溃散,华京驱赶妻子儿女入水,格杀数人,与大清军队搏斗;相持不放,一同溺死。吴旦、赵汝珪也死了。

吴鉴,是吴江的诸生。乙酉年(一六四五)六月,清军攻取吴江,县丞朱国佐献城投降;吴鉴进入县衙大堂骂他。朱国佐将他抓住送到苏州,知府询问他的同党;他高声说:“孔子、孟子、张睢阳、颜平原就是,何必问呢!”于是被杀在胥门学士街。吴易听说后哀悼他;率领部众擒获朱国佐交给吴鉴的父亲吴汝延,让他杀了朱国佐来祭祀吴鉴。

周瑞,一作周毓祥;大概是名字互相出现。长白荡的军队溃败后,丙戌年(一六四六)春天,周瑞再次在四保汇聚集部众。清军讨伐他,死了八百人;军威于是振作,迎接吴易进入他的军营。五月五日,泛舟饮酒;清军偷袭而至,杀了他的将领罗腾蛟。没过多久,与吴易在孙璋家被俘;被杀。

张飞远,也是吴郡的诸生。力气大;聚集部众与吴易合营。丙戌年(一六四六)五月六日,袭击金山卫;我方守将出战,张飞远逃走。起初,张飞远约定城中内应的人墨黑鼻子;张飞远逃走而城中人鼻子还墨黑,都被诛杀。

陆世钥,是吴江的诸生;凭借财富在洞庭东湖称雄。有个叫十将官的人,聚集部众一千多人驻扎在湖中。陆世钥担心他作乱,也聚集一千多人;名义上是犄角之势,实际上是防备遏制。剃发令下达,乡民惊骇愕然,汹汹然想作乱。十将官于是邀请陆世钥起兵,与吴易、沈自炳等军相呼应。当时军队大多肆意劫掠;只有陆世钥毁家充饷,部下妄自掠夺一文钱的必死,所以这一支军队独自收敛。兵败后,出家为僧离去。

茹略,字文振先,余姚人;是吴易的部将。骁勇善战。初入太湖,跟随徐云龙攻破长兴,屡次作战有功;后来归附吴易,奏授总兵。长白荡战败时,茹略亲手斩杀数十人;身上受十余处伤,血流尽而倒下。清军怀疑他假死,接连用刀砍他。清军离去后稍微苏醒,捧着头逃跑。到浔溪,在野庙休息;庙祝本来认识他,敷上良药,一百天痊愈。后来与大清军队在麻湖作战,援军断绝而死。他的将领周志韬,收集余部自保;鲁王遥授为参将。

。久之兵败,赴水死。又有戴之隽亦作戴武功、周谦亦作周长吉,盖名字之互见也:皆吴郡诸生,从吴易起兵。长白荡兵败,诸起义者皆死;二人降于提督吴胜兆,教之通舟山黄斌卿,合力取南都。事败,胜兆诛,二人亦见杀。

译过了很久,军队战败,他投水而死。还有戴之隽(也写作戴武功)、周谦(也写作周长吉),这大概是名字互相出现的缘故:他们都是吴郡的生员,跟随吴易起兵。在长白荡兵败后,各位起义者都死了;这两人向提督吴胜兆投降,教唆他联络舟山的黄斌卿,合力攻取南京。事情失败,吴胜兆被杀,这两人也被杀害。

任源邃、吴福之、徐安远,皆武进诸生,起兵与吴易军相应者也。源邃深沈有大略,见所在起兵者皆不当意;喟然曰:『天下事遂无可为乎!我视诸军皆儿戏耳』。及福之、安远起兵,约源邃同就李总兵者合为一军;屡与王师战,历三月始溃,李总兵自刎死。源邃执至溧阳,官命之跪;源邃曰:『若非明臣邪?见我不愧死而欲屈我乎』!曰:『子年少,姑待之』!源邃曰:『汝惟有待,故至此;我何待,速死耳』!乃见杀。安远亦不屈死,妻杨氏、妾蕙香殉之(福之详「吴锺峦传」。而李总兵者名字、里居不可详)。

  朱旦,苏州人。祖名鹭,世所称白民先生者也;尝撰「建文书法疑」表章逊国诸臣,将进呈请复革除年号不果,隐于西华山。总兵吴志葵等之袭苏州而败也,旦奋然曰:『昔我祖作书忠建文帝;今我举义忠先帝,死犹生也』!拜母诀别。走太湖说黄蜚,不应;再遗书促志葵,亦不应。乃偕西山徐云龙等薄胥门;王师冲突而出,云龙断甲走,其弟君达、僧景嗤皆战死,旦亦遇害。同时,邑人韦志斌、李伯含皆以武勇称。志斌从鲁之玙战城中之南园,死焉;伯含率众至盘门,堕水死。

  卢象观字幼哲,宜兴人;故宣大总督象升弟也。崇祯壬午(一六四二),举乡试第一。癸未(一六四三)成进士,官中书舍人。象观习家学,以仕晚未获用。

  乙酉(一六四五)六月,大兵南下;与宗室盛沥遇西湖,相与痛哭入于忠肃祠,誓同起兵。至茅山,以象升故将陈坦公为先锋,谋攻南京。都人朱君兆,奇士也;为之计曰:『南京雄深未易拔,况北兵四面萃于我;败道也。盍谋内应者乎?愿为公先入结其豪,定期告我;我从中以火为应』。已而遣僧诣君兆约期,僧乃密叩我大营告变,举火诳之。象观兵薄城下,烧太平门;骑兵突出冲击,象观骇败,精锐尽丧。盛沥匿水窦中,得逸;已复与象观至宜兴收士卒攻溧阳,又败。盛沥亡入都司方明军;象观遂亡入太湖,与葛麟、王期升合,有众二万,奉通城王盛澄居长兴。

  八月二十八日,阵于小湄,鏖战久之;麟败殁。象观知不免,起拜其众曰:『我兄弟受国恩,无以报;空烦公等,死有余愧』!跃入水。部下掖之出;叹曰:『爱我者,不如成我义也』!复自沈以死。从弟诸生象同、先锋副将陈坦公、总兵毛重泰俱死之。诸生象晋,象观兄也;为僧终。我朝赐象观通谥,曰「忠节」。

  方明字开之,广德屯田都司也;起兵据广德。宗室盛沥之败于溧阳也,明迎之入其军,号召义旅;连破孝丰、临安、宁国等县,声势颇振。闽中封盛沥为瑞昌王,明等授官有差。无何,降将张天禄自徽州还师;明不能御,弃营走浙东。明年,潜还长兴。众疑为谍者,执付防将郭虎所;一小卒指曰:『此方明也』。遂斩之。初,明之败也,有镇江人潘文焕者匿瑞昌王盛沥于茅山民舍。其部曲喜正赴京口置弓矢事觉,有司杂治之,遂杀盛沥;事连文焕。文焕见喜正,切齿骂曰:『吾死何足惜!王能一日在,则人心一日未散;鼠子乃坏吾大计』!奋起批其颊。其子哭;文焕曰:『我死忠、汝死孝,传之后世,有颂述焉。不然,一老氓也,谁复知』!械至金陵,洪承畴欲屈之,不可;乃被杀。一女,亦不食死。

  葛麟,丹阳人;与卢象观同举于乡。有膂力,能开数石弓。弘光时,巡抚祁彪住荐其才勇;授中书舍人,与郑鸿逵协守京口。上便宜十二事,又请练兵江北;皆不报。京口破,过家门不入;走海上,佐总兵吴志葵起兵,攻复青浦。志葵败,溃卒无所归,推麟为帅;乃扬帆抵太湖,与郎中王期升合营。未几,象观亦至,军遂盛。期升不能军,惟以剽夺邻近为事;民苦之,引大兵焚其舟。期升遁,象观危甚。麟望见火光,率三舟冲之;军吏曰:『众寡弗敌,毋陷死地』!麟曰:『临难不救,同盟之谓何』!手搦长矛奋力战,所当披靡,连殪百人于湖。大兵耳其名,群目之;噪曰:『长而肥者,葛

译任源邃、吴福之、徐安远,都是武进县的秀才,起兵与吴易的军队相呼应。任源邃深沉有大谋略,看到各地起兵的人都不合心意;感慨地说:“天下的事难道就没有可做的吗!我看各军都像小孩子游戏罢了。”等到吴福之、徐安远起兵,约定任源邃一同去投奔李总兵,合为一军;多次与清军交战,经过三个月才溃败,李总兵自刎而死。任源邃被俘押到溧阳,官员命令他跪下;任源邃说:“你不是明朝的臣子吗?看见我不因羞愧而死,却想让我屈服吗!”官员说:“你年轻,暂且等待吧!”任源邃说:“你只是因为等待,才落到这步田地;我有什么可等待的,只求速死罢了!”于是被杀。徐安远也宁死不屈,妻子杨氏、妾室蕙香殉节而死(吴福之的详细事迹见《吴锺峦传》。而李总兵的名字、籍贯不可详考)。

朱旦,苏州人。祖父名叫朱鹭,世人称为白民先生;曾经撰写《建文书法疑》表彰忠于建文帝的臣子,打算进呈请求恢复被革除的年号没有成功,隐居在西华山。总兵吴志葵等人袭击苏州失败时,朱旦激昂地说:“从前我祖父上书忠于建文帝;如今我举兵起义忠于先帝,死也如同生一样!”向母亲拜别。跑到太湖游说黄蜚,黄蜚不答应;又写信催促吴志葵,也不答应。于是与西山的徐云龙等人逼近胥门;清军冲杀而出,徐云龙断甲逃跑,他的弟弟徐君达、僧人景嗤都战死,朱旦也遇害。同时,同县的人韦志斌、李伯含都以武勇著称。韦志斌跟随鲁之玙在城中的南园作战,战死;李伯含率领众人到盘门,落水而死。

卢象观字幼哲,宜兴人;是原宣大总督卢象升的弟弟。崇祯壬午年(一六四二年),考中乡试第一名。癸未年(一六四三年)考中进士,担任中书舍人。卢象观学习家传学问,因为做官晚没有得到重用。

乙酉年(一六四五年)六月,清军南下;与宗室盛沥在西湖相遇,一起痛哭进入忠肃祠,发誓共同起兵。到了茅山,以卢象升原来的将领陈坦公为先锋,谋划攻打南京。南京人朱君兆,是个奇士;为他谋划说:“南京地势险要深邃不容易攻克,何况清军四面聚集在我们这里;这是失败的道路。何不谋求内应呢?我愿意为您先入城结交豪杰,约定日期告诉我;我从城中放火作为呼应。”不久派遣僧人去朱君兆那里约定日期,僧人却秘密敲开清军大营报告变故,举火欺骗他们。卢象观的军队逼近城下,焚烧太平门;骑兵突出冲击,卢象观惊骇败退,精锐全部丧失。盛沥躲在水洞里,得以逃脱;后来又与卢象观到宜兴收拢士兵攻打溧阳,再次失败。盛沥逃入都司方明的军队;卢象观于是逃入太湖,与葛麟、王期升会合,有两万军队,奉通城王盛澄驻守长兴。

八月二十八日,在小湄列阵,激战很久;葛麟战败身亡。卢象观知道难免一死,起身向众人拜谢说:“我兄弟受国家恩惠,没有报答;白白连累各位,死有余愧!”跳入水中。部下搀扶他出来;叹息说:“爱我的人,不如成全我的大义!”再次沉水而死。堂弟秀才卢象同、先锋副将陈坦公、总兵马重泰都战死。秀才卢象晋,是卢象观的哥哥;出家为僧终老。清朝赐予卢象观谥号,叫“忠节”。

方明字开之,是广德屯田都司;起兵占据广德。宗室盛沥在溧阳战败时,方明迎接他进入自己的军队,号召义军;接连攻破孝丰、临安、宁国等县,声势颇为振奋。福建方面封盛沥为瑞昌王,方明等人授官各有不同。不久,降将张天禄从徽州回师;方明不能抵挡,丢弃营垒逃往浙东。第二年,秘密回到长兴。众人怀疑他是间谍,逮捕交给防将郭虎;一个小兵指着说:“这是方明。”于是斩首。起初,方明战败时,有镇江人潘文焕将瑞昌王盛沥藏在茅山的民舍中。他的部下喜正去京口购置弓箭事情败露,有关部门混合审理,于是杀了盛沥;事情牵连到潘文焕。潘文焕见到喜正,咬牙切齿骂道:“我死有什么可惜!王能多活一天,人心就多一天不散;鼠辈竟然败坏我的大计!”奋起掌掴他的脸颊。他的儿子哭泣;潘文焕说:“我死忠、你死孝,流传后世,会有颂扬叙述。不然,只是一个老农民,谁还会知道!”被押解到金陵,洪承畴想让他屈服,不能;于是被杀。他的女儿,也不吃饭而死。

葛麟,丹阳人;与卢象观一同考中乡试。有膂力,能拉开数石重的弓。弘光年间,巡抚祁彪佳推荐他的才勇;授予中书舍人,与郑鸿逵协同守卫京口。呈上十二件便宜行事之事,又请求在江北练兵;都没有回复。京口被攻破,路过家门不进入;逃往海上,辅佐总兵吴志葵起兵,攻打收复青浦。吴志葵战败,溃散的士兵无处归依,推举葛麟为帅;于是扬帆抵达太湖,与郎中王期升合营。不久,卢象观也到来,军队于是兴盛。王期升不能治军,只以掠夺邻近地区为事;百姓苦于他的暴行,引来清军焚烧他的船只。王期升逃跑,卢象观处境非常危险。葛麟望见火光,率领三艘船冲上去;军吏说:“众寡不敌,不要陷入死地!”葛麟说:“临难不救,还叫什么同盟!”手握长矛奋力作战,所向披靡,在湖中连杀百人。清军听到他的名字,都盯着他;喧哗说:“又高又胖的,是葛

中书也』!万箭注之;麟挥矛如风,箭悉坠入水。乃更攻以火,舟焦,始自沈。

译中书也!万箭射向他;李麟挥动长矛如风,箭都坠入水中。于是又用火攻,船被烧焦,他才自沉。

阎应元字丽亨,顺天通州人。崇祯中,为江阴典史。甲申(一六四四),海盗顾三麻子以百艘乘潮至黄田港,应元率乡兵拒战;手射三人,应弦倒。以功加都司衔,迁广东英德主簿;道阻未赴,寓江阴之砂山。

  乙酉(一六四五)六月,薙发令下;诸生许用德倡言于明伦堂曰:『头可断,发不可薙』!众曰:『然则城守乎』?以闰六月朔,设太祖高皇帝像,众拜且哭,远近应者数万人,推新典史陈明遇为主;囚知县方亨,杀守备陈端之。以徽人邵康公为将,前都司周瑞龙泊江口相犄角;与王师战,不利。徽商程壁出家赀二万五千金充饷,而身乞师于总兵吴志葵。康公战不胜,瑞龙水军亦败去,势益危;明遇谓众曰:『吾不如阎公智勇,可属大事』!驰骑迎应元。应元率家丁十四人夜驰入城,召士民盟之曰:『今日之事,非有所强于诸君者;诸君其无以生死计』!众诺之。应元则料尺籍、治楼橹,户出一男子登陴,余丁传餐。发前兵备道曾化龙所治火药器,贮城楼;劝输巨室曰:『输不必金,凡菽粟、刍藁、布帛、酒酤、监酰皆是也。城苟完,何患无财』!四门分堡而守。如南门堡内人,即一人守南门堞,战则两人守之;昼夜轮换。十人一小旗、一铳,百人一大旗、一红夷炮;夜则五堞一灯。大兵之攻城者,空船及棺负之,蔽以牛皮;城上炮石碎之。一人驾云梯上,城上一童子提而斩之。时大兵南下若破竹,守土官非降即走;间拒守,攻之辄拔。及至江阴境,辄多杀伤;乃相与大骇。于是薄城下者兵且十万,列营数百,围十重;依山起迭,瞰城中,矢集如雨。城上发炮石中之;夜遣壮士缒城下,顺风纵火。军乱,自相践踏,死伤万计;乃移营去。居民黄云善作弩,傅以毒药,中人则死。守备陈端之子某在狱,请以造军器赎死;制木铳,投城下,近者辄糜烂。应元出新意造铁挝,击以长绳;能城上刺人十步外。大兵发大炮,城裂。应元用铁叶裹门板、贯铁索,护之;实空棺以土,障溃处。北城坏,于城内更筑坚垒,一夜成。又尝以矢尽,束藁为人,人竿一灯,立睥睨间;兵士伏垣内击鼓叫噪,若将缒城砍营者,获矢无算。王师攻既久,降将刘良佐与应元雅相善,遥语曰:『弘光已走,江南无主;君早降,可保富贵』!应元曰:『我一典史耳,犹不忘故国。君爵为列侯,握重兵;不能捍卫疆圉,乃为敌前驱,何面目见我邪』!李成栋既破松江,率所部十四万至,驱降将吴志葵、黄蜚至城下陈说利害;应元骂曰:『败军之将被擒不速死,奚喋喋为』!应元伟躯干,性严毅;号令明肃,犯者不少贷。然轻财与,中赏辄逾格;伤者亲为裹创,死则酹酒哭之。明遇以宽厚称,毁家徇义。善抚循,往往流涕相劳苦;士故乐为之死。会中秋,给军民赏月钱,分曹携具登城痛饮。许用德制乐府「五更转」曲,使善讴者曼声歌之,其声凄婉;北兵闻之,皆泣下。既知城中无降意,攻益急。炮声彻昼夜,死伤日积,巷哭相闻。应元慷慨登陴,意气自若。

  八月辛丑(二十二日),大雨如注。日中有红光一缕起土桥,直射城西;城遂陷。应元自投于河,水浅不死,遂被执。刘良佐持之泣;应元曰:『死耳,何泣为』!见我贝勒不跪;一卒枪刺之,胫折踣地,拥入栖霞禅院。夜半,寺僧闻大声呼「速斫我」者再,已乃寂。明遇搏战被杀,手握刀,僵立不仆。用德于前数日驱妻子,尽室焚死。训导金坛冯厚敦,自缢于明伦堂;妻王氏与其孀妹,结衽投水死。邑人兵部主事沈鼎科,崇祯辛未(一六三一)进士;自缢死。中书舍人戚勋,视妻女、子妇投缳毕,北面再拜,举火自焚死。流寓则武进举人夏维新、诸生吕九韶、王华,皆自刎死。踰月,有归姜者,入城自掷死。凡攻守八十一日,竟无一人降者;而大兵之死者,亦七万五千有奇。闽中间报,隆武帝泣曰:『吾家子孙遇江阴三尺童子,亦当加敬也』!城中尸骸枕藉,街巷池井皆满,熏臭不可近。有一女子,题

译阎应元字丽亨,是顺天府通州人。崇祯年间,担任江阴典史。甲申年(1644年),海盗顾三麻子率领百艘船只趁着潮水来到黄田港,阎应元率领乡兵抵抗交战;亲手射杀三人,箭到弦响,敌人应声倒下。因战功加授都司衔,调任广东英德主簿;因道路阻隔未能赴任,寄居在江阴的砂山。

乙酉年(1645年)六月,剃发令下达;诸生许用德在明伦堂倡议说:“头可以断,头发不可剃!”众人说:“那么守城吗?”在闰六月初一,设立太祖高皇帝画像,众人跪拜且哭泣,远近响应者数万人,推举新任典史陈明遇为主帅;囚禁知县方亨,杀死守备陈端之。任用徽州人邵康公为将领,前都司周瑞龙停泊在江口互为犄角;与清军交战,不利。徽州商人程壁拿出家中财产二万五千两充作军饷,而亲自向总兵吴志葵乞求援军。邵康公战败,周瑞龙的水军也战败离去,形势更加危急;陈明遇对众人说:“我不如阎公智勇,可以把大事托付给他!”骑马去迎接阎应元。阎应元率领家丁十四人连夜驰入城中,召集士民盟誓说:“今日之事,并非强迫各位;各位不要以生死为顾虑!”众人应允。阎应元于是清点军籍、修缮城楼,每户出一名男子登上城墙,其余壮丁负责传递饮食。取出前任兵备道曾化龙所储备的火药器械,贮存在城楼;劝谏大户捐输说:“捐输不必是金银,凡是豆类粮食、草料、布帛、酒醋等都是。城池若能保全,何愁没有钱财!”四门分堡防守。例如南门堡内的人,就一人守南门城垛,作战时两人守之;昼夜轮换。十人设一小旗、一火铳,百人设一大旗、一红夷大炮;夜间每五座城垛设一盏灯。清军攻城,用空船和棺材装载,覆盖牛皮;城上炮石将其击碎。一人驾云梯登上城墙,城上一童子提刀将其斩杀。当时清军南下势如破竹,地方官员不是投降就是逃跑;偶尔抵抗,攻打便攻克。等到来到江阴境内,便多有杀伤;于是清军大为惊骇。于是逼近城下的军队将近十万,列营数百座,包围十层;依山层层叠起,俯瞰城中,箭矢密集如雨。城上发射炮石击中他们;夜间派遣壮士从城上缒下,顺风放火。军队混乱,自相践踏,死伤数以万计;于是移营离去。居民黄云擅长制作弩,涂上毒药,射中人就死。守备陈端之的儿子某在狱中,请求用制造军器来赎死;制作木铳,投向城下,靠近的人立刻糜烂。阎应元出新意制造铁挝,系以长绳;能在城上刺中十步外的人。清军发射大炮,城墙破裂。阎应元用铁叶包裹门板、贯穿铁索,保护它;用空棺材装满土,堵塞溃口。北城墙毁坏,在城内再筑坚固堡垒,一夜建成。又曾因箭矢用尽,捆扎草人,每人竿顶一盏灯,立在城垛间;士兵躲在墙内击鼓叫喊,好像要缒城砍营的样子,缴获箭矢无数。清军攻打既久,降将刘良佐与阎应元向来交好,远远对他说:“弘光帝已逃跑,江南无主;你早点投降,可以保全富贵!”阎应元说:“我只是一个典史,尚且不忘故国。你爵位是列侯,手握重兵;不能捍卫疆土,反而做敌人的先锋,有什么面目见我!”李成栋攻破松江后,率领部下十四万人来到,驱赶降将吴志葵、黄蜚到城下陈说利害;阎应元骂道:“败军之将被擒不赶快死,为何喋喋不休!”阎应元身材魁梧,性格严厉刚毅;号令严明肃穆,触犯者毫不宽贷。然而轻视钱财,赏赐往往超过规格;受伤者亲自为他包扎伤口,死者则洒酒哭祭。陈明遇以宽厚著称,毁家纾难。善于安抚慰劳,常常流泪慰问辛劳;士兵因此乐于为他效死。恰逢中秋,发给军民赏月钱,分组携带器具登城痛饮。许用德制作乐府《五更转》曲,让善于歌唱的人慢声吟唱,声音凄婉;清军听到,都流泪。既知城中无投降之意,攻打更加紧急。炮声昼夜不断,死伤日积月累,巷哭相闻。阎应元慷慨登上城墙,意气自若。

八月辛丑(二十二日),大雨倾盆。日中有一缕红光从土桥升起,直射城西;城池于是陷落。阎应元自投于河,水浅未死,于是被俘。刘良佐拉着他哭泣;阎应元说:“死罢了,为何哭泣!”见贝勒不跪;一卒枪刺他,腿骨折倒在地上,被拥入栖霞禅院。半夜,寺僧听到大声呼喊“快砍我”两次,随后寂静。陈明遇搏斗被杀,手握刀,僵立不倒。许用德在前几日驱赶妻子儿女,全家焚死。训导金坛人冯厚敦,在明伦堂自缢;妻子王氏与其守寡妹妹,结衣投水而死。邑人兵部主事沈鼎科,是崇祯辛未年(1631年)进士;自缢而死。中书舍人戚勋,看着妻子女儿、儿媳上吊完毕,向北拜了两拜,举火自焚而死。流寓者则有武进举人夏维新、诸生吕九韶、华,都自刎而死。过了一月,有归姜的人,入城自掷而死。总共攻守八十一日,竟无一人投降;而清军死者,也有七万五千余人。福建间或传来消息,隆武帝哭泣说:“我家子孙遇到江阴三尺童子,也应当加以敬重!”城中尸骸枕藉,街巷池井都满了,熏臭不可接近。有一女子,题

诗城墙曰:『寄语行人休掩鼻,活人不及死人香』!我朝赐应元通谥「忠烈」,明遇、勋「烈愍」,厚敦「节愍」。

译诗《城墙》说:“寄语行人休掩鼻,活人不及死人香”!我朝赐予应元通谥号“忠烈”,明遇、勋谥号“烈愍”,厚敦谥号“节愍”。

黄毓祺字介兹,江阴贡生。乙酉(一六四五)闰六月,与弟子徐趋起兵行塘,与城中相应。鲁监国授以兵部尚书敕印;隆武帝亦遥授为浙直军门,得私署官属。

  江阴破,乃亡命淮南,与其党栖山中。明年冬,侦城中无备,率王春等十四人来袭;不克,十四人皆死,趋被获。毓祺跳而逸,伪为卜者;与常熟武举许彦达游通州,主湖荡桥之薛继周家。凡游击、参将自海上来,虽满装,及入谒,则青衣垂手;众疑之。将起义,遣江阴徐摩致书钱谦益提银五千,用巡抚印钤之。谦益知其事必败,却之;持空函返。摩之友人徽州江纯一谓摩返必挟重赀,发之可得厚利,诣营告变;毓祺遂与彦达、继周同就江宁狱。命其具供,奋笔书曰:『道重君亲,教先忠孝。避禅已久,岂有宦情!义愤激中,情不容已。明主嘉诚,遣使授职;招贤选士,分所应然。哀愤旷官,死有余辜!谨抱印待终,附子卿之义』。狱中赋「小游仙诗」;自注之,以授门人邓大临。狱成将刑,大临告之期;命取袭衣自敛,趺足而逝,当事戮其尸。

  方徐趋之被获也,毓祺子大湛、大红被收,发配功臣家;乡人醵金赎之。教授弟子,学行不愧其父。大临字西起,常熟人;既葬毓祺,变服为黄冠去。

  徐趋,江阴诸生。与王春等十四人袭江阴,被获;见县令刘景绰,长揖不跪。左右叱曰:『非尔父母官邪?何不跪』!趋厉声曰:『此故明降臣,何父母为』!令壮其志,拟释之;言『吾知子非谋逆者。岂有所亲在狱,欲篡取之邪』!曰:『我何亲在!志不忘故国耳』。令曰:『若然,子必死矣』!曰:『我固不欲生,遂为此也』!令曰:『子诚奇士,吾将荐之以官』。趋乃笑曰:『汝为明进士,位至监司,亦不卑矣。今降而为令;汝官不能自择,而为我择官乎』!令曰:『吾以吏隐耳』。曰:『汝外吏,欲去则去;天壤甚宽,何致含羞苟活贻青史玷哉』!令大惭,连呼「送狱」。丁亥(一六四七)正月八日,杀于市。

  顾杲字子方,无锡人;光禄卿宪成从子。性豪迈,尚气节。酒后与贵池吴应箕掀髯抵掌谈天下事,辄痛哭;哭罢,辄狂歌。阮大铖之侨居金陵也,思结纳后进以延时誉,蓄声伎、日置酒高会;附风雅者多归焉。礼部主事周镳恶之,倡议草檄以讨,名曰「留都防乱公揭」。复社列名者百四十余人,而难于为首者;杲曰:『舍我其谁』!大铖衔之次骨。及得志,将捕诸人,兴大狱;杲犹无所顾忌,为万言书上于当事。巡抚祁彪佳嘉其义,保护甚至。大铖嗾徐丞者具劾,马士英拟旨逮问;副都御史邹之麟与杲为姻连,稽其驾帖。国亡,事得解。

  王师抵常州,知县林饰遁,邑人王如玉、顾君起持册献降。会杲起兵应江上,遇之砂山,命所部执之;两人大呼曰:『此贼也』!砂山人方团练御盗,仓卒不加辨,群起执杲。杲无以自明,乃曰:『愿诛如玉、君起而后死』!砂山人听之,于是被害。既而审其为杲,众大悔,就地立祠以祀焉。

  王谋,无锡人。将起义,筮之不吉,再筮兆益凶;怒掷课筒于地。率乡兵万人于丙戌(一六四六)十一月十一日夜薄郡城;我知府萧某登城望之,见白布抹首,曰:『贼夜至,乌合耳』!开门逆战;擒一人斩之,掷其首级。谋众固不知兵,见首级飞堕,遂惊溃;谋被获,骂不屈。久之,众越狱;谋独不去,遂见杀。又,常州诸生张龙文者,于乙酉(一六四五)闰六月起兵谋复郡城;败死。举人巢之梁,尝知曹州;归里,亦以起兵,父子俱死。有朱某者,失其名;乌程朱国桢之孙也。辛卯(一六五一)江南已大定,某忽起兵南浔,有众数千,出没吴淞泖淀间。与我兵转战白龙桥北,被执语不屈,我大师断其喉。友人某潜抱尸,以楮封喉殓之。妻某氏,一恸而绝;既苏,日夜哭,竟断肠死。

  沈犹龙字云升,华亭人。万历丙辰(一六一六)进士,由知县征授御史。崇祯间,进太仆少卿;拜右佥都御史,巡抚福建。时江西妖

译黄毓祺,字介兹,是江阴的贡生。乙酉年(1645年)闰六月,他与弟子徐趋在行塘起兵,与城中的义军相呼应。鲁王监国授予他兵部尚书的敕印;隆武帝也遥授他为浙直军门,允许他私自任命下属官员。

江阴城破后,他逃往淮南,与同党在山中栖身。第二年冬天,他探知城中没有防备,率领王春等十四人前来袭击;未能攻克,十四人都战死,徐趋被俘。黄毓祺跳墙逃脱,伪装成占卜者;他与常熟武举许彦达游历到通州,寄住在湖荡桥薛继周家。凡是游击、参将等军官从海上来访,即使穿着满族服饰,等到入内拜见时,却穿着青色衣服垂手而立;众人对此产生怀疑。黄毓祺准备起义,派遣江阴人徐摩送信给钱谦益,请求提供五千两银子,并用巡抚的印章盖在信上。钱谦益知道此事必定失败,拒绝了;徐摩拿着空信返回。徐摩的朋友徽州人江纯一说徐摩回来必定携带重金,搜出可以获得厚利,于是到军营告发;黄毓祺于是与许彦达、薛继周一同被关进江宁监狱。命令他写供词,他奋笔写道:“道义重于君亲,教化以忠孝为先。避世禅隐已久,哪里还有做官的念头!义愤激发于中,情势不容停止。明主嘉奖诚意,派遣使者授予职务;招贤选士,是理所应当的。哀痛愤恨于旷废官职,死有余辜!谨抱着官印等待死亡,附合苏武(子卿)的气节”。在狱中创作了《小游仙诗》;自己作注,交给门人邓大临。案件审结将要行刑时,邓大临告诉他行刑日期;他让人取来礼服自己穿戴整齐,盘腿而坐而死,当权者戮尸示众。

当初徐趋被俘时,黄毓祺的儿子黄大湛、黄大红被逮捕,发配给功臣家为奴;同乡人凑钱赎回了他们。黄毓祺教授弟子,学问品行不愧对他的父亲。邓大临,字西起,是常熟人;安葬黄毓祺后,改变服饰成为道士离去。

徐趋,是江阴的诸生。与王春等十四人袭击江阴,被俘;见到县令刘景绰,长揖而不跪。左右的人呵斥说:“这不是你的父母官吗?为什么不跪!”徐趋厉声说:“这是前明朝的降臣,算什么父母官!”县令赞赏他的志气,打算释放他;说:“我知道你不是谋反的人。难道是有亲人在狱中,想篡夺他们吗?”徐趋说:“我有什么亲人在!只是志向不忘故国罢了。”县令说:“如果是这样,你必定要死了。”徐趋说:“我本来就不想活,所以这样做。”县令说:“你确实是奇士,我将推荐你做官。”徐趋于是笑着说:“你是明朝的进士,官位达到监司,也不算低了。如今投降做了县令;你的官职不能自己选择,却能为我选择官职吗?”县令说:“我是以吏职隐居罢了。”徐趋说:“你身为外官,想走就走;天地很宽,何必含羞苟活给青史留下污点呢!”县令非常惭愧,连声说“送进监狱”。丁亥年(1647年)正月八日,徐趋在市集被杀。

顾杲,字子方,是无锡人;光禄卿顾宪成的侄子。性格豪迈,崇尚气节。酒后与贵池人吴应箕捋着胡须拍着手谈论天下大事,往往痛哭;哭完后,往往狂歌。阮大铖寄居金陵时,想结交后进以延揽时誉,蓄养歌妓,每天设宴高会;依附风雅的人大多归附他。礼部主事周镳厌恶他,倡议起草檄文声讨,名为《留都防乱公揭》。复社列名的人有一百四十多人,但难以选出为首的人;顾杲说:“除了我还有谁!”阮大铖对他恨之入骨。等到阮大铖得势,将要逮捕这些人,兴办大狱;顾杲仍然无所顾忌,写了万言书呈给当权者。巡抚祁彪佳赞赏他的义气,极力保护他。阮大铖唆使徐丞者弹劾,马士英拟定旨意逮捕审问;副都御史邹之麟与顾杲是姻亲,扣留了他的逮捕文书。国家灭亡后,事情得以化解。

清军到达常州,知县林饰逃跑,邑人王如玉、顾君起拿着名册献城投降。恰逢顾杲起兵响应江上义军,在砂山遇到他们,命令部下逮捕他们;两人大声呼喊说:“这是贼人!”砂山人正组织团练抵御盗贼,仓促间没有辨别,群起逮捕顾杲。顾杲无法自明,于是说:“愿意诛杀王如玉、顾君起然后才死!”砂山人听从了他,于是顾杲被害。后来审明是顾杲,众人非常后悔,就地立祠祭祀他。

王谋,是无锡人。准备起义,占卜不吉利,再占卜兆头更加凶险;愤怒地将课筒扔在地上。率领乡兵一万人于丙戌年(1646年)十一月十一日夜逼近郡城;我方知府萧某登城观望,看见他们用白布包头,说:“贼人夜间到来,不过是乌合之众罢了!”开门迎战;擒获一人斩首,抛掷其首级。王谋的部众本来不懂军事,看见首级飞落,于是惊慌溃散;王谋被俘,骂不绝口不屈服。过了很久,众人越狱逃跑;王谋独自不去,于是被杀。另外,常州诸生张龙文,在乙酉年(1645年)闰六月起兵谋划收复郡城;兵败而死。举人巢之梁,曾经担任曹州知州;回到故乡,也起兵,父子都死了。有个朱某,失其名;是乌程人朱国桢的孙子。辛卯年(1651年)江南已经大体平定,朱某忽然在南浔起兵,有数千众,出没在吴淞、泖、淀之间。与我军转战于白龙桥北,被俘后言语不屈,我方主帅割断他的喉咙。友人某偷偷抱着尸体,用纸封住喉咙入殓。妻子某氏,一恸而绝;苏醒后,日夜哭泣,最终断肠而死。

沈犹龙,字云升,是华亭人。万历丙辰年(1616年)进士,由知县征召授任御史。崇祯年间,晋升为太仆少卿;拜右佥都御史,巡视福建。当时江西妖

贼张普薇作乱,犹龙遣游击黄斌卿协剿,大破之;增秩,赐金。后以招降郑芝龙,威名特着;迁兵部右侍郎,总督两广军务兼广东巡抚。

译贼人张普薇作乱,犹龙派遣游击黄斌卿协同剿灭,大败贼军;犹龙因此被提升官阶,赏赐金帛。后来因为招降郑芝龙,威名特别显赫;升任兵部右侍郎,总督两广军务并兼任广东巡抚。

弘光时,召理部事,不就。明年,南京覆,列城望风下。闰六月,吴淞水师提督吴志葵自海入江,总兵黄蜚亦拥千艘由无锡来,共结水寨于泖湖。适大清安抚官至,有常指挥者遍括郡人物,郡人杀之,共推犹龙起兵;犹龙乃偕邑绅陈子龙、李待问、章简等募壮士数千城守,与志葵、蜚相犄角。八月初旬,我兵以轻舟截春申浦大战,乘风纵火;二将皆被执,遂围郡城。降绅董廷对将内应;事觉,郡人磔杀之。已有假黄蜚兵号者突至,犹龙以为信,开门纳之。红巾抹首者随之入,俄而巾脱,皆辫发也;众人惊呼『城破矣』!守卒尽溃。犹龙出东门,中流矢,死于濠。

  同死者:教谕睦明永,丹阳举人;书示其子曰:『我父命我名,修短视明』。自缢于明伦堂。邑绅李待问,崇祯癸未(一六四三)进士;授中书舍人。初,待问梦袍服间有字曰「天孙织锦」,以为中翰兆也。至是,遇害于织染局。章简,以举人官罗源知县。守南门被执,不屈死。尚宝司丞徐念祖与妻张、二妾陆与李,俱投缳死。又有傅凝之者,亦举人也;参吴志葵军。黄浦之败,与诸生戴泓赴水死。衣工陆厚元积薪于门,语其妻曰:『能完节乎』?曰:『能』。厚元举火与其妻、子、女皆焚死。我朝赐犹龙通谥「忠烈」,待问「忠节」,简、念祖「节愍」。

  周室瑜,昆山举人;尝官仪封知县。朱集璜,昆山贡生;以学行为乡里所推。

  南都亡,邑人方议拒守,而县丞阎茂才已遣使投诚;众乃杀茂才,以闰六月乙未(十五日)推前狼山总兵王佐才为盟主。参将陈宏勋、前知县杨永言、邑诸生归庄、顾炎武、嘉定诸生吴其沆各自城外率壮士百人来助,室瑜、集璜与邑诸生陶瑊、贡生陈大任举兵应之,协守甚力。王师至,宏勋率舟师迎战而败,游击孙志尹战殁,城遂陷;永言等遁去,其沆死之。佐才纵民出走,冠带坐帅府被杀。室瑜与子朝矿、妻诸氏、朝矿妻王氏同不屈死,集璜投河死。瑊居鸡鸣塘,去城二十里;率乡兵赴援不及,还家自经死。大任始倡义,迎佐才以其宅为帅府;与妻张氏、子思翰同死。

  同时殉难者,自集璜门人孙道民、张谦外,以守御死者:苏观道、庄万程、陆世镗、陆云将、归之甲、周复培、陆彦冲;以代父死者:沈征宪、朱国轼;以救母死者,徐洺。又有徐溵、王在中、吴行贞,皆不屈死焉。我朝赐室瑜通谥「节愍」、志尹「烈愍」(佐才另有传)。

  王湛,太仓诸生;故相国锡爵之裔也。薙发令下,语其兄醇曰:『弟誓与发为存亡也』!集里人陈说大义;从者数百人,与其友蔡仲昭、魏虎臣横刀前驱围州城。官吏登陴笑曰:『此乌合耳,何能为』!炮击之,众皆伏地不能伤;讶曰:『此知兵者』!传令禁举火,以虞内变。三日突烟不起,人声寂然。众谓其怯也,板扉遮矢石薄城呼噪。时暑甚,自辰至未,饥且疲,解衣少憩;守者骤开门,以十二骑突驰之,遂大溃。醇受伤,赴水死。湛砍一骑未及,亦被砍死。仲昭、虎臣俱战死。

  侯峒曾字豫瞻,太仓嘉定人;给事中震旸子也。成天启乙丑(一六二五)进士。顾秉谦欲招之,畀以馆选;不往谒。已授南京兵部主事,以忧归。崇祯初,尚书张凤翼荐为职方郎中;辞。改南京文选主事,转稽勋郎中、江西提学参议。时益王势方炽,峒曾于岁试黜二宗生名;王怒诮让,不为动。给事中耿始然奉命督赋,监司以属礼见;峒曾独与抗行,刚正之誉达京师。寻拜浙江参政,分守嘉、湖。漕卒击伤秀水知县李向中,峒曾请于抚按,捕戮首恶;部内肃然。吏部尚书郑三俊举天下贤能监司五人,峒曾与焉。擢顺天府丞,未赴而京师陷。弘光时,起左通政,引疾不就。

  南都溃,走避乡舍。乙酉(一六四五)六月,降将李成栋以水陆兵驻吴淞,多剽敓;民愤甚,团练乡兵,破成栋舟师于新泾,推峒曾主城守事。里人黄淳耀、张锡眉等慷慨誓师,分门固守;一败成栋于罗店,再败之于仓桥。成栋怒

译弘光年间,朝廷召他管理兵部事务,他没有接受。第二年,南京沦陷,各城池望风投降。闰六月,吴淞水师提督吴志葵花从海上进入长江,总兵黄蜚也率领千艘战船从无锡赶来,共同在泖湖建立水寨。恰逢大清安抚官到达,有个叫常指挥的人大肆搜刮郡中人才,郡中百姓杀了他,共同推举侯峒曾起兵;侯峒曾于是会同乡绅陈子龙、李待问、章简等人招募数千壮士守城,与吴志葵、黄蜚形成犄角之势。八月初,清军用轻舟截断春申浦进行大战,乘风放火;两位将领都被俘虏,于是包围了郡城。投降的乡绅董廷对打算做内应;事情败露,郡中百姓将他车裂处死。这时有人假冒黄蜚的兵号突然到来,侯峒曾以为是援军,开门接纳。头戴红巾的人随之而入,不久红巾脱落,都是留着辫发的清兵;众人惊呼“城破了”!守军全部溃散。侯峒曾从东门逃出,被流箭射中,死在护城河中。

一同殉难的有:教谕睦明永,是丹阳举人;他写信给儿子说:“我父亲给我取名为‘明永’,意思是寿命长短取决于‘明’字。”他在明伦堂自缢身亡。乡绅李待问,是崇祯癸未年(一六四三年)进士;被授予中书舍人。起初,李待问梦见官袍上有字写着“天孙织锦”,以为是成为翰林院的征兆。到了这时,他在织染局遇害。章简,以举人身份担任罗源知县。守卫南门时被俘,不屈而死。尚宝司丞徐念祖与妻子张氏、两个妾室陆氏和李氏,都上吊自尽。还有个叫傅凝之的人,也是举人;在吴志葵军中任职。黄浦战败后,他与诸生戴泓投水而死。裁缝陆厚元在门前堆积柴草,对妻子说:“能保全节操吗?”妻子说:“能。”陆厚元点火,与妻子、儿子、女儿一起烧死。我朝赐予侯峒曾通谥“忠烈”,李待问“忠节”,章简、徐念祖“节愍”。

周室瑜,是昆山举人;曾担任仪封知县。朱集璜,是昆山贡生;因学问品行被乡里推崇。

南京沦陷后,县里人正商议抵抗守城,而县丞阎茂才已经派人投诚;众人于是杀了阎茂才,在闰六月乙未日(十五日)推举前狼山总兵王佐才为盟主。参将陳宏勋、前知县杨永言、县诸生归庄、顾炎武、嘉定诸生吳其沆各自从城外率领百名壮士来援助,周室瑜、朱集璜与县诸生陶瑊、贡生陈大任起兵响应,协力守城非常尽力。清军到来,陈宏勋率领水军迎战却战败,游击孙志尹战死,城池于是陷落;杨永言等人逃走,吴其沆战死。王佐才放任百姓出逃,戴着官帽穿着官服坐在帅府被杀。周室瑜与儿子周朝矿、妻子诸氏、周朝矿的妻子王氏一同不屈而死,朱集璜投河而死。陶瑊住在鸡鸣塘,离城二十里;率领乡兵救援不及,回家自缢而死。陈大任起初倡导义举,迎接王佐才并将自己的宅邸作为帅府;与妻子张氏、儿子陈思翰一同殉难。

同时殉难的,除了朱集璜的门人孙道民、张谦外,因守卫城池而死的有:苏观道、庄万程、陆世镗陆云将、归之甲、周复培、陸彦冲;因替父死难的有:沈征宪、朱国轼;因救母而死的,有徐洺。还有徐溵、王在中、吴行贞,都不屈而死。我朝赐予周室瑜通谥“节愍”,孙志尹“烈愍”(王佐才另有传记)。

王湛,是太仓诸生;是前相国王锡爵的后裔。剃发令下达后,他对哥哥王醇说:“弟弟誓与头发共存亡!”召集乡人陈说大义;跟随的有数百人,与他的朋友蔡仲昭、魏虎臣持刀在前开路包围州城。官吏登上城墙笑着说:“这是乌合之众,能有什么作为!”用炮击打他们,众人都伏在地上没有受伤;官吏惊讶地说:“这是懂兵法的人!”传令禁止放火,以防内部生变。三天过去了,城中没有冒出烟来,也没有人声。众人以为他们胆怯,用木板遮蔽箭石逼近城墙呼喊叫阵。当时天气非常炎热,从辰时到未时,大家又饿又累,脱下衣服稍作休息;守城的人突然开门,派十二名骑兵突击奔驰,于是大军溃败。王醇受伤,投水而死。王湛砍倒一名骑兵没来得及起身,也被砍死。蔡仲昭、魏虎臣都战死。

侯峒曾字豫瞻,是太仓嘉定人;给事中侯震旸的儿子。考中成天启乙丑年(一六二五年)进士。顾秉谦想招揽他,给他馆选的机会;他没有去拜见。后来被授予南京兵部主事,因丁忧回家。崇祯初年,尚书张凤翼推荐他担任职方郎中;他推辞了。改任南京文选主事,转任稽勋郎中、江西提学参议。当时益王势力正盛,侯峒曾在岁试中黜落了两个宗室生员的名字;益王愤怒地责问,他没有被吓倒。给事中耿始然奉命督催赋税,监司以属下的礼节相见;侯峒曾独自与他平起平坐,刚正的名声传达到京城。不久被任命为浙江参政,分管嘉、湖地区。漕运士兵打伤了秀水知县李向中,侯峒曾请求抚按官,逮捕并处决首恶;辖区内肃然有序。吏部尚书郑三俊举荐天下贤能的监司五人,侯峒曾在其中。提升为顺天府丞,还没赴任京城就陷落了。弘光年间,起用为左通政,他称病不接受。

南京溃败,他逃回乡间躲避。乙酉年(一六四五年)六月,降将李成栋率领水陆军队驻扎吴淞,大肆抢劫;百姓愤怒至极,组织乡兵,在新泾击败李成栋的水军,推举侯峒曾主持守城事务。同乡黄淳耀、张锡眉等人慷慨誓师,分守城门坚固防守;在罗店第一次击败李成栋,在仓桥第二次击败他。李成栋愤怒

,大修战具,破娄塘、逼太仓,自率锐师来攻。峒曾乞师于总兵吴志葵,志葵遣游击蔡祥以七百人赴援;一战失利,外援遂绝。或谓大势已去,宜为十万生灵计;峒曾推案痛哭,裂招降榜,督运砖石。七月三日大雨,城崩一角;架巨木支之。明日雨溢注,城大崩;成栋薄东门上,峒曾与其子元演、元洁犹立睥睨间指挥巷战。乡民欲扶之去;峒曾曰:『我既与城守,城亡与亡;去何之』!趋归拜家庙,将溺于池,叱二子速走避,二子痛哭愿从死,相抱入水;未绝而兵至,引出并杀之。有金生者,夜窃峒曾首藏箧中;家人方殓,有哭声自外来者,则金生负箧至也。我朝赐通谥,曰「忠节」。

译(敌军)大规模修造战具,攻破娄塘,逼近太仓,亲自率领精锐部队前来进攻。陈峒曾向总兵吴志葵请求援军,吴志葵派遣游击将军蔡祥率领七百人前往救援;但一战失利,外援从此断绝。有人劝他说大势已去,应当为十万百姓的生命考虑;陈峒曾推开案桌痛哭,撕毁招降的榜文,督促搬运砖石加固城墙。七月三日大雨倾盆,城墙崩塌一角;用巨大的木头支撑住。第二天雨水溢出灌注,城墙大面积崩塌;刘成栋逼近东门,陈峒曾和他的儿子陈元演、陈元洁仍然站在城垛间指挥巷战。乡民想搀扶他们撤离;陈峒曾说:“我既然与城池共存亡,城破就与城同亡;能到哪里去呢!”快步回家拜祭家庙,准备投池自尽,呵斥两个儿子赶紧逃走躲避,两个儿子痛哭愿意跟随父亲赴死,相拥跳入水中;还没断气敌军就赶到,将他们拉出来一并杀害。有个叫金生的书生,夜里偷偷割下陈峒曾的首级藏在箱子里;家人正要收敛遗体,听到外面传来哭声,原来是金生背着箱子回来了。本朝赐给他谥号,称为“忠节”。

弟岐曾,太学生;少时与兄齐名。丁亥(一六四七)吴胜兆之变,陈子龙奔嘉定,匿岐曾之仆刘驯家;事泄,并遇害。

  黄醇耀,字蕴生。幼好学;性冲和湛静,喜怒不形于色。登崇祯癸未(一六四四)进士;寄弟渊耀书曰:『吾廷试时,鼎甲上殿,啧啧称羡。天地间自有为数千年一人、数百年一人者;今人不肯为数千百年之一人而欲为三年之一人,可怪也』!遂赋诗南归。弘光时,不谒选。

  大兵围城,佐侯峒曾调兵御守。城破,与弟渊耀入草庵;僧无垢曰:『君未受职,可无死』!醇耀曰:『忝名进士,宜为国死。今托上人死此清净土,足矣』!索笔书曰:『进士黄醇耀死此。呜呼!进不能宣力王朝,退不能洁身自隐;读书寡益,学道无成!耿耿不没,此心而已』!与渊耀分左右就缢;年四十一。暴尸七昼夜,神色不变。渊耀,诸生;律己严恪,与兄相师友。至是,偕死。我朝赐醇耀通谥,曰「忠节」。

  时同死者,邑举人张锡眉,自经死;妾何氏,抱女赴水殉之。袭用圆,与兄诸生用广自溺死。锡眉尝孤馆独坐,一女子挑之,不为动。用圆以经学知名。又,马元调、夏云蛟、唐全昌三人者,皆诸生之有志行与城守死者也。又有王云程者,亦贡生也。又,唐景耀、唐培、朱霞三人,亦嘉定诸生。与李成栋战于罗店镇,同遇害。

  金声,字正希。其先为休宁人;父客嘉鱼,因寄籍。四岁就傅,问『孔子何人』?曰:『圣人』。问『何在』?曰:『没且二千年矣』!乃哭不食。长工举子业,多湛深之思;名倾海内。

  成崇祯戊辰(一六二八)进士,改庶吉士。明年十一月,我大清兵自大安口入,京师戒严;召对平台,疏荐所知申甫有将才。申甫者,僧也,云南人;能制战车、火器。命取车器入览,授申甫都司佥书。召对称旨,擢副总兵,敕募新军,便宜从事;以声为御史,监其军。召募得数千人,皆市井游手也;又为总理满桂所忌,委之当敌。甫不得已,结营于芦沟桥;我兵遶出其后,御车者惶遽不能转,歼戮殆尽。声既痛甫之亡也,而又耻无功,请练兵收桑榆之效;不许。再疏请罢斥,不许。请颁诏朝鲜、联络东江,张海外形势;亦不许。谢病归;诏屡起之,不赴。以乡郡多盗,团练义勇为捍御。十六年(一六四三),凤督马士英遣使者李章玉征贵州兵讨贼,过徽州大掠;吏民以为贼,率众破走之。士英信章玉言,谓声与推官吴翔凤主使;声两疏陈辨,帝察其无罪,置不问。是冬起修撰,未赴。南都立,擢左佥都御史;坚不起。

  乙酉(一六四五)夏,王师破池州,奉太祖高皇帝像,率士民拜哭,谋起兵;门人江天一曰:『徽州形胜地,诸县皆阻隘可守;独绩溪平迤当孔道,宜筑关隘以重兵据之,与他县为砥柱』。遂筑丛山关,屯军分守六岭。于是,宁国邱祖德、泾县尹民兴、徽州温璜、贵池吴应箕多应之。隆武帝授声右都御史、兵部右侍郎,总督南直军务;声刊布诏书,曰:『使南中知闽地之有主』。遂拔旌德、宁国诸县。

  王师攻绩溪,江天一登陴守御;间出战,杀伤相当。已而,邱祖德、尹民兴等多败死。降将张天禄以少骑牵制天一于绩溪,间道从新岭入,守岭者先溃。九月二十日,徽故御史黄澍诈称援兵,声见其着故衣冠而发未薙也,信之;城遂破。声被擒,呼曰:『徽民之守,吾使之;第执吾去,勿伤民』!挥天一去,曰:『君有老母』!天一不可;遂并执至南京。诸大僚钦其名,馆而加礼。声呼洪承畴字曰:『亨九!岂有受恩如亨九而甘心降敌者』!承畴咄曰:『此老火性未除』!明日,驱出通济门;谓刑者曰:『但绝我气,毋断我头』!捻须仰面饮刃死。僧海明闻声死,市棺抱尸而敛。呵之,不为动;载棺归芜湖。有闽人萧伦者,贾客也;见棺恶,泫然曰:『此岂足敛公者!吾有善棺值百数十金,此我公所安寝者也』。遂易之。闽中赠礼部尚书,谥「文毅」。我朝赐通谥,曰「忠节」。

译弟弟黄岐曾,是太学生;年轻时与兄长齐名。丁亥年(一六四七)吴胜兆叛乱,陈子龙逃往嘉定,藏匿在黄岐曾的仆人刘驯家中;事情败露,一同遇害。

黄醇耀,字蕴生。从小好学;性格冲淡平和、深沉宁静,喜怒不表现在脸上。考中崇祯癸未年(一六四四)进士;给弟弟黄渊耀写信说:“我在殿试时,看到鼎甲(一甲三名)上殿,人们啧啧称羡。天地间自有几千年才出一人、几百年才出一人的人;现在的人不肯做几千年几百年才出的一人,却想成为三年才出的一人,真是奇怪啊!”于是赋诗南归。弘光朝时,不去参加选官。

清军围城,他辅佐侯峒曾调兵防守。城破后,与弟弟黄渊耀进入草庵;僧人无垢说:“您没有任职,可以不死。”黄醇耀说:“我有幸名列进士,应当为国而死。如今托付给上人,死在这清净之地,足够了。”索要笔写下:“进士黄醇耀死于此。唉!进不能为朝廷效力,退不能洁身自隐;读书没有益处,修道没有成就!心中耿耿不平,只有这颗心罢了。”与黄渊耀分左右上吊自尽;享年四十一岁。尸体暴露七天七夜,神色不变。黄渊耀,是诸生;律己严格,与兄长互为师友。至此,一同死去。本朝赐给黄醇耀通谥,曰“忠节”。

当时一同死去的,有邑举人张锡眉,自缢而死;妾何氏,抱着女儿投水殉节。袭用圆,与兄长诸生袭用广自溺而死。张锡眉曾独自坐在客馆,有一个女子引诱他,他没有动心。袭用圆以经学闻名。还有马元调、夏云蛟、唐全昌三人,都是有志行且死于城守的诸生。又有王云程,也是贡生。还有唐景耀、唐培、朱霞三人,也是嘉定诸生。与李成栋在罗店镇作战,一同遇害。

金声,字正希。他的祖先是休宁人;父亲客居嘉鱼,因此寄籍于此。四岁跟随老师学习,问“孔子是什么人?”回答说:“圣人。”问“在哪里?”回答说:“已经去世两千多年了!”于是哭泣不吃饭。长大后致力于举子业,多有深沉的思考;名声倾倒海内。

考中崇祯戊辰年(一六二八)进士,改任庶吉士。第二年十一月,我大清军队从大安口进入,京师戒严;被召对平台,上疏推荐所知道的申甫有将才。申甫,是僧人,云南人;能制造战车、火器。命令取车器入宫阅览,授予申甫都司佥书。召对符合圣意,提拔为副总兵,敕令招募新军,便宜行事;任命金声为御史,监军。招募得到数千人,都是市井游手好闲之人;又遭到总理满桂的忌恨,被派去抵挡敌人。申甫不得已,在芦沟桥结营;我军绕到他们背后,驾驭战车的人惊慌不能转动,几乎被杀光。金声既痛惜申甫的死亡,又以无功为耻,请求练兵以收桑榆之效;不被允许。再次上疏请求罢斥,不被允许。请求颁布诏书给朝鲜、联络东江,张扬海外的形势;也不被允许。称病辞官回家;诏书屡次起用他,不去赴任。因为家乡郡县多盗贼,组织义勇以抵御。十六年(一六四三),凤阳总督马士英派遣使者李章玉征调贵州兵讨贼,经过徽州大肆抢掠;官吏百姓以为是贼寇,率领众人击退他们。马士英相信李章玉的话,说金声与推官吴翔凤是主使;金声两次上疏辩白,皇帝查明他无罪,搁置不问。这年冬天起用为修撰,没有赴任。南都建立,提拔为左佥都御史;坚决不起用。

乙酉年(一六四五)夏天,王师攻破池州,供奉太祖高皇帝画像,率领士民拜哭,谋划起兵;门人江天一说:“徽州是形胜之地,各县都有险隘可守;只有绩溪平坦延伸当孔道,应当修筑关隘以重兵据守,作为其他县的砥柱。”于是修筑丛山关,屯军分守六岭。这时,宁国的邱祖德、泾县的尹民兴、徽州的温璜、贵池的吴应箕大多响应。隆武帝授予金声右都御史、兵部右侍郎,总督南直隶军务;金声刊布诏书,说:“让南方知道闽地有主。”于是攻克旌德、宁国等县。

王师攻打绩溪,江天一登城防守;偶尔出战,杀伤相当。不久,邱祖德、尹民兴等多人战败而死。降将张天禄以少量骑兵牵制江天在于绩溪,从小路从新岭进入,守岭的人先溃败。九月二十日,徽州原御史黄澍诈称援兵,金声见他穿着旧衣冠且头发没有剃掉,相信了他;城于是被破。金声被擒,呼喊说:“徽民坚守,是我让他们做的;只抓我去,不要伤害百姓!”挥手让江天一走,说:“你有老母亲。”江天一不肯;于是一起被押到南京。各位大官钦慕他的名声,馆舍接待并加礼相待。金声呼喊洪承畴的字说:“亨九!哪有受恩如亨九却甘心降敌的人!”洪承畴斥责说:“这老火性未除。”第二天,驱赶出通济门;对行刑者说:“只断我气,不要砍我头。”捻着胡须仰面饮刃而死。僧人海明听说金声死,买棺材抱尸收敛。呵斥他,不为所动;载棺回芜湖。有个闽人萧伦,是商人;见棺材不好,流泪说:“这哪里配收敛您!我有好棺材值百数十金,这是您安寝的地方。”于是更换了棺材。闽中赠予礼部尚书,谥号“文毅”。本朝赐给通谥,曰“忠节”。

江天一字文石,世居歙之寒江村。为文磊落闳肆,困童子试者二十年。闻金坛周锺名,徒步往从;归语其友曰:『周君非佳士也』!比为博士弟子员,贫益甚,裙穿见尻。有谋脱官事者,馅以金百二十;不顾而唾。受徒淮上,淮之妇有截肝活姑者,请旌于守;守以其为别郡生也,弗许。遂出橐金,以己名额其庐;适守出,鼓乐突前,冲其前导。守义之,置勿问。晚年,厌举业,奉金声讲学里中。声起义,参其军事,守绩溪;屡战皆捷。声被执,天一归拜祖母、母及家庙,曰:『吾首与金公举事,义不使公独死也』!追及之,大呼曰:『我金翰林参军江天一也』!遂并执。见洪承畴,诵思宗谕祭文;承畴不能堪,挥之出。临刑,有与声耳语者;天一呼曰:『先生千秋在一刻也』!同见杀。闽中赠天一礼部主事。我朝赐通谥,曰「节愍」。同时死者自天一外,姜孟卿、陈继遇、吴国桢、余元英;先后被执不屈死者,副将罗腾蛟、闵士英,都司汪以玉、诸生项远、洪士魁:其可纪者也。

译江天一,字文石,世代居住在歙县的寒江村。他写文章气势磅礴、宏大奔放,但在童生考试中困顿二十余年。听说金坛周锺的名声,便徒步前往拜师;回来后对朋友说:“周君不是个好人!”等到他成为博士弟子员(秀才),贫困更加严重,裙子破得露出了臀部。有人谋划帮他摆脱官府的差事,用一百二十两银子贿赂他;他不为所动,反而唾弃对方。他在淮上招收学生,淮上有个妇女为了救婆婆而割肝,请求太守给予表彰;太守因为她是外郡的生员,不许。江天一于是拿出自己的钱,用自己的名额为她申请表彰;恰逢太守外出,鼓乐队伍突然冲在前面,冲撞了太守的前导仪仗。太守认为他合乎道义,便置之不问。晚年,江天一对科举考试感到厌倦,奉迎金声在乡里讲学。金声起兵抗清,江天一参与他的军事行动,守卫绩溪;多次作战都取得胜利。金声被俘,江天一回家拜别祖母、母亲以及家庙,说:“我的头颅与金公一同举事,道义上不能让他独自去死!”追赶上金声,大声喊道:“我是金翰林参军江天一!”于是两人一同被俘。见到洪承畴,江天一朗诵思宗(崇祯帝)的谕祭文;洪承畴无法忍受,挥手让他出去。临刑时,有人对金声耳语;江天一大声喊道:“先生的千秋功业就在这片刻之间!”一同被杀。福建方面赠予江天一天一礼部主事的官职。我朝赐予他谥号,叫“节愍”。同时死去的除了江天一外,还有姜孟卿、陈继遇、吴国桢、余家英;先后被俘不屈而死的人,有副将罗腾蛟、闵士英,都司汪玉、诸生项远、洪士魁:这些都是值得记载的。

邱祖德字念修,成都人。崇祯丁丑(一六三七)进士,授宁国府推官。以才,调济南;超授按察司佥事,分巡东昌。招抚土寇,多解散。十五年(一六四二)冬,以兵部尚书张国维荐,擢右佥都御史,巡抚保定;寻代王永吉巡抚山东。

  京师陷,闯贼以檄招降,祖德斩其使,谋发兵拒守;而中军梅应元叛,率部卒索印。祖德将自刎,士民卫之出境;道遇鲁王,同之过淮南,都御史沈宸荃劾其轻弃封疆,逮讯。久之获释,而成都亦陷;无家可归,流寓宁国。

  闻金声举兵绩溪,乃与宁国举人钱龙文、诸生麻三衡、沈寿荛等举兵应之。时郡城已失,祖德驻师华阳山,纠集别部颜苗、王一衡、金经、万日吉等十余部共攻郡城;不克,寿荛阵殁,祖德退归山寨。

  七月下旬,王师破山寨,获祖德父子送南京;不屈,磔死。事闻,赠太子太师吏部尚书。我朝赐通谥,曰「忠烈」。寿荛,都督有容子也。

  麻三衡,宜城人;布政使溶之孙。生有异相,好武事,以诗酒自豪。与旁近诸生吴太平、阮恒、阮善长、刘鼎甲、胡天球、冯百家号称七家军,驻兵稽亭;每战,策马当先,舞大刀陷阵,人多望而畏之。后以众寡不敌,被获;赋绝命诗,杀于南京。吴太平等七家皆死。

  尹民兴字宣子,平阳人。崇祯初,由进士授宁国知县,调泾县;有神明称。行取入都,为陈启新所讦,谪福建按察司检校。寻以兵警,陈时务十四事;授职方主事。召对称旨,擢本司郎中。周延儒之督师也,民兴从军赞画。延儒被谴,民兴亦下吏除名;久之,始释。

  南都立,起故官。疏言:『熹庙时崔、魏煽逆,士大夫丧志忘君,几成苞孽之固;遂至先帝末载,诸臣或匍伏而拜爵、或献策以梯荣,皆忠孝不明之流祸也。声罪讨逆,司马职也;今抗颜堂上者,一「逆案」之阮大铖。即行檄四方,何以消跋扈将军之气!古者破格求才,惟曰使贪使诈,不曰使逆;「逆案」可翻,则崔、魏亦可恤,周锺诸逆皆可使才宥过矣』!未几,谢病归;流寓泾县。

  南都亡,与诸生吴汉超、赵初浣起兵城守。民兴善谋,汉超善战;王师攻之,颇损伤,谓不亚于江阴也。城破,民兴走入闽,授兵部郎中,行御史事。闽亡,卒于家。

  吴汉超,宣城诸生;强直有胆。北都之变,与其友汤廷铉谋募师赴难;南都立,乃止。既而南都又覆,慨然曰:『天下事遂已乎』!议保宁国境,无应者;乃走泾县,与民兴、初浣起兵城守,师溃。会当涂人有徐淮者,聚众赴华阳山;闻汉超名,礼而致之,合兵连破句容、高淳、溧水、太平。汉超曰:『我兵少,聚而守城则无以攻战。我以游骑四出,使彼疲于策应:此伍员报楚之智也』。以故所克州县,皆不守。然是时民心已涣,汉超复无以抚定之;事愈无成。丙戌(一六四六)正月四日,袭宁国;夜缘南城登,同知王家梁勒兵巷战。汉超所部皆宁国人,各顾其家,莫有斗志,遂溃。讯俘卒,始知汉超为之主。于是围其家,令曰:『不出且族』!汉超已出城,念母在,且恐累族人;乃归死。临刑,不屈膝;剖其腹,胆长三寸。妻戚氏,坠楼死。初浣,泾县人;城破,被杀。

  吴应箕字次尾,贵池人。善今、古文词,复社领袖也。崇祯壬午(一六四二),以乡试副榜贡入京,公卿咸加礼异。南都之以「防乱揭帖」逐阮铖也,应箕实倡之。周镳下狱,应箕入视;大铖急捕之,亡命去。

  乙酉(一六四五)秋,义兵蜂起。有奉宗室朱盛浓为号者,应箕起兵应之;题壁曰:『韩亡子房奋,秦帝鲁连耻』!攻池州,不克;同事者亡去,应箕独募士以计复建德、东流台。都御史金声承制,署为池州推官,监纪军事。

  声败,王师逼,应箕众溃,匿婺源、祁门界。被获,不屈。与官兵偕,辄踞上坐;众亦敬其名,不加害。将戮之市,应箕曰:『此非死所』!至松林,曰:『可矣』!一卒以刀拟之;叱曰:『吾头岂汝可断邪』!伸颈谓总兵黄某

译邱祖德,字念修,成都人。崇祯十年(一六三七)考中进士,被任命为宁国府推官。因有才干,调任济南;越级提拔为按察司佥事,分管巡视东昌。招抚当地土匪,大多使其解散。十五年(一六四二)冬天,因兵部尚书张国维的推荐,升任右佥都御史,巡抚保定;不久代替王永吉巡抚山东。

京城陷落,闯贼用檄文招降,祖德斩杀其使者,谋划发兵抵抗坚守;然而中军梅应元叛变,率领部下索要官印。祖德将要自刎,士人和百姓护卫他逃出城;路上遇见鲁王,一同渡过淮南,都御史沈宸荃弹劾他轻易抛弃疆土,被捕审讯。过了很久才被释放,而成都也已陷落;无家可归,流落寄居在宁国。

听说金声在绩溪起兵,于是与宁国举人钱龙文、生员麻三衡、沈寿荛等人起兵响应。当时郡城已经失守,祖德驻扎军队在华阳山,纠集其他部队颜苗、王一衡、金经、万日吉等人十多个部队共同攻打郡城;未能攻克,沈寿荛战死,祖德退回到山寨。

七月下旬,清军攻破山寨,抓获祖德父子送往南京;他不屈服,被车裂处死。事情上报朝廷,追赠太子太师、吏部尚书。清朝赐予通谥,称为「忠烈」。沈寿荛,是都督沈有容的儿子。

麻三衡,宜城人;布政使麻溶的孙子。生来有奇特的相貌,喜好武事,以诗酒自傲。与附近生员吴太平、阮恒、阮善长、刘鼎甲胡天球、冯百家号称七家军,驻扎在稽亭;每次作战,策马冲锋在前,挥舞大刀冲入敌阵,人们大多望而生畏。后来因众寡不敌,被俘;写下绝命诗,在南京被杀。吴太平等七家军全都战死。

尹民兴,字宣子,平阳人。崇祯初年,由进士授任宁国知县,调任泾县;有神明般的声誉。被征召入京,被陈启新揭发,贬谪为福建按察司检校。不久因军事警报,陈述时务十四件事;授任职方主事。召对符合圣意,提拔为本司郎中。周延儒督师时,民兴随军参赞谋划。周延儒被谴责,民兴也被交付官吏除名;过了很久,才获释。

南都建立,起用原官职。上疏说:「熹宗时崔呈秀、魏忠贤煽动逆乱,士大夫丧失志向忘记君主,几乎形成根深蒂固的祸患;于是到了先帝末年,众臣有的匍匐跪拜接受爵位、有的献计谋以攀附荣耀,这都是忠孝不明造成的流祸。声讨罪逆,是司马的职责;如今在朝堂上抗辩的,却是「逆案」中的阮大铖。即使向四方发布檄文,怎能消除跋扈将军的气焰!古代破格求才,只说利用贪利和欺诈之人,不说利用叛逆之人;「逆案」可以翻案,那么崔呈秀、魏忠贤也可以抚恤,周锺等叛逆都可以被任用宽恕了」!不久,称病辞官回家;流落寄居在泾县。

南都灭亡,与生员吴汉超、赵初浣起兵守城。民兴善于谋划,汉超善于作战;清军攻打他们,颇有伤亡,被认为不亚于江阴。城破,民兴逃入福建,授任兵部郎中,行使御史职权。福建灭亡,死在家中。

吴汉超,宣城生员;刚强正直有胆略。北京发生变故,与朋友汤廷铉谋划招募军队赴难;南都建立,才停止。不久南都又覆灭,慨然说:「天下大事就这样完了吗」!商议保卫宁国境内,无人响应;于是逃往泾县,与民兴、初浣起兵守城,军队溃败。恰逢当涂有个叫徐淮的人,聚集众人前往华阳山;听说汉超的名声,以礼相待并招致他,合兵接连攻破句容、高淳、溧水、太平。汉超过说:「我军兵少,聚集守城就无法进攻作战。我用游骑四处出击,使敌人疲于策应:这是伍子胥报复楚国的智谋」。因此所攻克的州县,都不驻守。然而此时民心已经涣散,汉超又无法安抚稳定;事情更加没有成就。丙戌年(一六四六)正月四日,袭击宁国;夜里攀附南城登上,同知王家梁勒兵巷战。汉超部下都是宁国人,各自顾念家庭,没有斗志,于是溃败。审讯俘虏的士兵,才知道是汉超为主谋。于是包围他家,命令说:「不出来就灭族」!汉超已出城,念及母亲在家,且怕连累族人;于是回来赴死。临刑时,不屈膝;剖开他的肚子,胆长三寸。妻子戚氏,跳楼而死。赵初浣,泾县人;城破,被杀

吴应箕,字次尾,贵池人。擅长今文、古文辞,是复社的领袖。崇祯十五年(一六四二),因乡试副榜贡入京,公卿都给予特殊的礼遇。南都因「防乱揭帖」驱逐阮大铖时,应箕实际上是倡导者。周镳下狱,应箕入狱探望;阮大铖紧急抓捕他,他逃亡离去。

乙酉年(一六四五)秋天,义兵蜂起。有奉宗室朱盛号为名号者,应箕起兵响应;题壁说:「韩国灭亡张良奋起,秦帝使鲁仲连感到耻辱」!攻打池州,未能攻克;同事逃亡离去,应箕独自招募士兵用计收复建德、东流台。都御史金声秉承制命,署任为池州推官,监纪军事。

金声战败,清军逼近,应箕军队溃散,隐匿在婺源、祁门交界。被俘,不屈服。与官兵同行,总是占据上座;众人也敬重他的名声,不加害。将要杀他在市集,应箕说:「这不是死的地方」!到松林,说:「可以了」!一个士兵用刀指向他;叱责说:「我的头岂是你所能砍断的」!伸颈对总兵黄某说

曰:『以此烦公!然无去吾冠,将以见先朝于地下也』。其就刑处,至今血迹犹存。所著有「楼山堂前、后集」、「熹朝忠节录」二卷、「两朝剥复录」十卷、「留都见闻录」三卷、「东林本末」六卷、「续觚不觚录」二卷。分宜张尔公尝称应箕人文似陈同甫;时以为知言。我朝赐通谥,曰「忠节」。

译他说:“用这事来麻烦您!但请不要摘下我的帽子,我要戴着它去在地下见先朝的君主。”他受刑的地方,至今血迹仍然留存。他著有《楼山堂前集》《楼山堂后集》、《熹朝忠节录》二卷、《两朝剥复录》十卷、《留都见闻录》三卷、《东林本末》六卷、《续觚不觚录》二卷。分宜的张居正曾称赞应箕的文章像陈同甫;当时人们认为这是知人之言。我朝赐予他通谥,称为“忠节”。

庞昌胤,西充人。崇祯丁丑(一六三七)进士,知青阳县。国亡,弃官隐九华山,与邑人孙象壮谋起兵。事泄,被执。行至五溪桥旅店,夜扃户卧;明日呼之,则死矣。我朝赐通谥,曰「节愍」。

  吴源长,广德州太学生。举兵梭子山,与民人裘君量合兵攻广德,破之。至湖州,战败;被执,俱死。

  谢琢,溧阳诸生;兵备佥事鼎新子也。与副将钱国华同日起兵,士卒欲取饷民间,琢毁家应之,不继而溃。被执,命输资;曰:『我大明诸生,岂以货活哉』!乃饮刃死。国华遥奉宗室瑞昌王者;兵败,至对埠见杀。又兴化诸生张明圣十四人,以起兵死。

  司石盘,盐城诸生。与都司酆某同领乡兵,被执;至淮安,见我大吏,挺立不跪。酆欲脱石盘于死,乃曰:『此儒生,吾劫之为书记者』。石盘大呼曰:『吾实首事,奈何讳之』!下狱六十余日,狂歌痛饮,酣詈不辍;皆见杀。我朝赐酆某通谥「节愍」。

  缪鼎吉、鼎言兄弟,东场盐丁也;绝有力。淮人王翘林等奉新昌王攻克盐城、兴化,鼎吉、鼎言以其徒应之。与王师战,鼎言持长矛掠阵,锋不可当;以丛箭死。鼎吉复纠众攻城,屡有斩获。冲其营不为动,转战不息;饥不得食,遂被擒。我大帅爱其勇,欲释之;不屈死。新昌王亦被杀于淮南。

  周损,麻城人。崇祯癸未(一六四三)进士;授饶州推官,行取御史。王师入江西,损走福建;隆武帝授兵部尚书。归家,与犹子羽仪练乡勇。戊子(一六四八)、己丑(一六四九)之间,英、霍间义旗杂树,有寨主、洞主之号共四十八所;损闻宗室石城王之孙统锜立飞旗寨,乃率卒数百人、马数十匹归之。傅梦鼎,贵州人,以选贡官泗州教谕;献御寇策有功,擢凤阳同知,迁安庆知府。城破,走潜山踞皖涧寨。傅谦之,故潜山典史。又有桂蟾者,鄱阳诸生,尝从淮上起义。义堂和尚,故公安贡生:偕归统锜。事败,皆死之。

  王■〈火鼎〉字定安,罗田举人;授洧川知县。戊子(一六四八)秋,与友人曹胤昌起兵破庐州,不守。转战蕲、黄间,又与霍山侯应龙等合兵攻霍山。己丑(一六四九),粤中授兵部尚书,总督凤阳义军。庚寅(一六五○),连战潜山、太湖间。兵败,俘至江宁,不屈死。

  侯应龙,霍山人。与其友张图容、杨国士等聚众万余人,佩「义胜将军」印,与王■〈火鼎〉合军攻霍山不下,退取舒城、潜山。已而自刘家园出攻狮子寨及南关,拔之;营于管家渡,又移札将军寨。己丑(一六四九)正月,大兵会剿,寨破被执;俱伏法。于是皖省义师略尽矣。

  冯宏图,庐州人。有误言史阁部未死者;宏图假其名召众,远近信之。戊子(一六四八)春,攻英、霍、六安,皆下,大江南北欣然谓阁部尚存也;周损、傅梦鼎、王■〈火鼎〉之属闻风起应。未几,宏图败殁;无为州吴光宁、巢县叶士章皆以内应诛。

  李虞夔字一甫,平陆人。天启壬戌(一六二二)进士;累官右佥都御史,巡抚宁夏。国变后,家居不出。

  戊子(一六四八)冬,降将姜瓖以大同叛,其党姚举等劫杀官军并运饷道臣王昌龄于平原驿;瓖自称大将军,易明冠服。诸在籍乡官,如万练、刘迁、王永强辈皆举兵应。瓖、练踞偏关,复宁武、岢岚、保德,迁略雁门关及代州、繁峙、五台等县,永强据榆林、窥西安;虞夔偕子宏乘势起兵,克潼关及蒲、解二州。明年,瓖既伏诛,练、迁、永强先后败死。王师至平陆,山寨不守;宏投崖死。虞夔奔陕西,匿王某家;迹得,杀之。

卷第四十七

  前翰林院检讨加詹事府赞善衔六合徐鼒譔

  列传第四十

  义师(二)

  钱棅(钱枬、屠象美、郑宗彝、弟宗琦、钱应金、项嘉谟、张翃) 姚志倬(方元章、张起芬)金有鉴(王士麟等)李长祥(章有功) 冯京第 王翊(王江)张梦锡 陆宇■〈火鼎〉(弟宇燝、毛聚奎) 华夏(谢寅生) 王家勤 杨文琦(弟文

译庞昌胤,西充人。崇祯十年(一六三七年)考中进士,担任青阳县知县。明朝灭亡后,他弃官隐居九华山,与本县孙象壮谋划起兵。事情泄露,被逮捕。押解到五溪桥旅店,夜里锁门睡觉;第二天叫人,已经死了。清朝赐予他谥号,叫“节愍”。

吴源长,广德州太学生。在梭子山起兵,与平民裘君量合兵攻打广德,攻克了广德。到湖州,战败;被逮捕,都死了。

谢琢,溧阳诸生;是兵备佥事谢鼎新的儿子。与副将钱国华同日起兵,士兵想从民间取饷,谢琢毁家资助,但后续不继而溃散。被逮捕,命令他出钱赎命;他说:“我是大明诸生,岂能靠钱财活命!”于是受刀而死。钱国华遥奉宗室瑞昌王;兵败,到对埠被杀。又有兴化诸生张明圣等十四人,因起兵而死。

司石盘,盐城诸生。与都司酆某人一同统领乡兵,被逮捕;到淮安,见清朝大官,挺直站立不跪。酆某人想救司石盘免死,就说:“这是儒生,我劫持他做书记。”司石盘大声呼喊:“我确实是主谋,为什么要隐瞒!”下狱六十多天,狂歌痛饮,酣畅骂詈不停;都被杀。清朝赐予酆某人谥号“节愍”。

缪鼎吉、缪鼎言兄弟,是东场盐丁;力气极大。淮人王翘林等奉新昌王攻克盐城、興化,缪鼎吉、缪鼎言率领徒众响应。与清军作战,缪鼎言持长矛掠阵,锋芒不可抵挡;被乱箭射死。缪鼎吉又纠集众人攻城,屡有斩获。冲击敌营不为所动,转战不息;饥饿不得食,于是被擒。清朝大帅爱其勇,想释放他;不屈而死。新昌王也在淮南被杀。

周损,麻城人。崇祯十六年(一六四三年)考中进士;授饶州推官,后被选任御史。清军进入江西,周损逃往福建;隆武帝授兵部尚书。回家,与侄子周羽仪训练乡勇。戊子年(一六四八年)、己丑年(一六四九年)之间,英山、霍山一带义旗林立,有寨主、洞主称号的共四十八处;周损听说宗室石城王的孙子统锜在飞旗寨起兵,于是率领士兵数百人、马数十匹归附他。傅梦鼎,贵州人,以选贡身份任泗州教谕;献御寇策略有功,提拔为凤阳同知,迁任安庆知府。城破,逃到潜山占据皖涧寨。傅谦之,原潜山典史。又有桂蟾,鄱阳诸生,曾随淮上起义。义堂和尚,原公安贡生:一同归附统锜。事败,都死了。

王鼎字定安,罗田举人;授洧川县知县。戊子年(一六四八年)秋,与友人曹胤昌起兵攻破庐州,未能守住。转战蕲州、黄州之间,又与霍山侯应龙等合兵攻打霍山。己丑年(一六四九年),广东方面授兵部尚书,总督凤阳义军。庚寅年(一六五〇年),在潜山、太湖间连战。兵败,被俘到江宁,不屈而死。

侯应龙,霍山人。与其友张图容、楊国士等聚众万余人,佩“义胜将军”印,与王鼎合军攻打霍山未能攻克,退取舒城、潜山。不久从刘家园出攻狮子寨及南关,攻克;在管家渡扎营,又移驻将军寨。己丑年(一六四九年)正月,清军会剿,寨破被逮捕;都伏法。于是安徽义师几乎耗尽。

冯宏图,庐州人。有传言说史阁部未死;冯宏图假借他的名义召集众人,远近都相信。戊子年(一六四八年)春,攻打英山、霍山、六安,都攻克,大江南北欣然认为阁部尚存;周损、傅梦鼎、王鼎等人闻风响应。不久,冯宏图败死;无为州吴光宁、巢县叶士章都因做内应被诛。

李虞夔字一甫,平陆人。天啟二年(一六二二年)考中进士;累官右佥都御史,巡撫宁夏。国变后,居家不出。

戊子年(一六四八年)冬,降将姜瓖以大同反叛,其党羽姚举等劫杀官军并运饷道王昌龄于平原驿;姜瓖自称大将军,改穿明朝冠服。诸在籍乡官,如万练、劉迁、王永强辈都起兵响应。姜瓖、万练占据偏关,收复宁武、岢岚、保德,劉迁略取雁门关及代州、繁峙、五台等縣,王永强占据榆林、窥视西安;李虞夔偕儿子李宏乘势起兵,攻克潼关及蒲州、解州二州。第二年,姜瓖已被诛杀,万练、劉迁、王永强先后败死。清军到平陆,山寨不守;李宏投崖而死。李虞夔逃往陕西,藏在王某家;踪迹被发现,被杀。

卷第四十七

前翰林院检讨加詹事府赞善衔六合人徐鼒撰写

列传第四十

义师(二)

钱棅(钱枬、屠象美、鄭宗彝、弟宗琦、钱应金、項嘉谟、张翃) 姚志倬(方元章、张起芬) 金有鉴(王士麟等) 李长祥(章有功) 冯京第 王翊(王江) 张梦锡 陆宇鼎(弟宇燝、毛聚奎) 华夏(谢寅生) 王家勤 楊文琦(弟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