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熹宗哲皇帝实录卷之二

译任命左庶子孙承宗、右中允李光元、翰林院编修刘鸿训、杨景辰、简讨王应熊、刘钟英、孔贞时、曾楚卿，一同管理撰写文官诰敕。任命辽东巡抚袁应泰为兵部右侍郎兼都察院右佥都御史，经略辽东。敕令限期到任，不得上疏推辞。任命南京通政使王舜鼎为通政司通政使。起用并升任原任南京兵科给事中卢大中为光禄寺寺丞。升云南按察司副使熊鸣岐为贵州布政司右参政，负责威清兵备。升山东按察司佥事许鼎臣为浙江布政使司右参议。升贵州按察司佥事张汝霖为广西布政使司右参议。己酉日，户部上奏：辽东新饷自万历四十六年闰四月起，至泰昌元年九月止，共发放一千五十一万五千七百二十三两有余。天津兵备贾之凤说：时局多艰，津海疲敝困乏，请求撤销银鱼厂。太监徐贵、御史卢谦也这样上言。皇帝下旨：银鱼是进献太庙的鲜品，着令照旧采办进献，不得冒渎上奏。升广东按察司副使李守俊为福建布政使司右参政。庚戌日，任命光禄寺少卿李宗延为太常寺少卿。升广西按察使戴王言为本省右布政使。升江西按察使佘自强为山西右布政使，仍管理冀北道。升山西布政使司右参政王豫为本省按察使，分巡河东。升湖广布政使司右参议冯劳谦为四川按察司副使，负责安绵兵备。升客氏的弟弟、将军客光先为锦衣卫正千户。东厂缉捕到钦犯李进忠。辛亥日，赐瑞王、桂王、惠王各白银一千两、彩缎二十表里。赐瑞安大长公主白银一百两、纻丝四表里。进封荣昌公主为荣昌大长公主，寿宁公主为寿宁大长公主。按照恩诏，加赐七府掌印张惟贤等人宫保、乘肩舆的待遇。升光禄寺寺丞区大伦为南京尚宝司卿。升湖广按察使谢存仁为四川右布政使，分巡川西道。壬子日，吏部尚书周嘉谟遵奉先帝圣谕，考察并叙录东宫讲官，列出名单上奏请求。已经去世的十四人：曾朝节、郭正域、李廷机、范谦、唐文献、全天叙、焦竑、邹德溥、袁宗道、黄辉、冯有经、刘曰宁、龚三益、杨守勤。现任的十九人：阁臣方从哲、刘一燝、韩爌，特召叶向高、新简、史继偕、沈＜▯氵隺＞、朱国祚。居籍在外的有：吴道南、萧云举、范醇敬、周应宾、黄汝良、杨道宾、王图、董其昌、赵师圣、张邦纪、公鼐、薛三省。皇帝下旨：加恩于侍从各官，已经奉先帝明旨，照例各荫一子入监读书；至于起用、加官、存问等事，等查明后斟酌上奏请求。对于效劳多年而已经去世的人，酌情赐祭，或再加赠官职，以表示优厚特别。前后任阁臣一并叙录。升陕西左布政使王之采为南京太常寺卿。升山西按察司副使陈儒为云南布政使司右参政，负责澜沧兵备。升山西布政使司右参政阎调羹为山东按察使，负责兖西兵备。升兵部车驾司郎中游伯槐为广东布政使司右参政，负责雷廉兵备。湖广布政使司右参议黄汝亨退休。癸丑日，大学士刘一燝会同礼部尚书孙如游等前往天寿山择选陵地，说皇山二岭最为吉利，癸山丁向最为尊贵，潭峪、祥子等岭都不能相比；这是百灵呵护的地方，众人意见一致，谨慎地绘制图说进献。皇帝下旨说：“吉利的陵地确实已经议定，朕心中欣喜宽慰。卿遍览各处，详细谨慎，忠诚勤勉，值得嘉奖。”孙如游也随即具奏，皇帝命令立即修建陵寝，择定日期开工。升河道总督王在晋为添设的兵部左侍郎，升宣府巡抚张经世为添设的兵部右侍郎。升南京光禄寺卿严一鹏为南京通政司通政使。升山东辽海道右参政薛国用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巡抚辽东。加授皇亲永年伯王明辅为太子太保，每年增加禄米一百石。王天瑞、郭振明都封为伯爵、太子太保。王天名、王天麟都任锦衣卫都指挥佥事。王天仪任指挥使，王楷任锦衣卫正千户，王椿任副千户。甲寅日，升户科左给事中薛凤翔、礼科左给事中李若圭、兵科左给事中杨涟、刑科左给事中魏应嘉为各科都给事中：薛凤翔为吏科，李若圭为礼科，杨涟、魏应嘉仍属本科。升四川布政使司右参议钱时俊为湖广按察司副使，负责岳州兵备。升工部都水司郎中黄景章为广西布政使司右参政，负责永宁兵备。升浙江布政使司右参政李叔元为江西按察使。升江西布政使司右参议真宪时为山东按察司副使，负责霸州兵备。乙卯日。神宗显皇帝、孝端显皇后的神主回京奉安。几筵举行卒哭礼。孝靖皇太后的神主迁来附葬，不举行卒哭礼，只举行九虞礼。吏科给事中周朝瑞说：如今各处时局危急，应当整顿考选官员之事，这关系极为重大，请求敕令主管官员革除积习，爱惜真正的人才。通过听闻得到的情况，不如亲眼见到的可靠，不要把访察之事托付给宵小之徒。议论一个人，也只针对这一个人，不要把好坏牵连到同类众人。门径和关节都被堵塞，投机巧取不如朴拙守正，那么孤高贞正的人才自然会显露；贿赂被抑制，争竞又不如安静自守，那么清白的风气就会更加振作。只要事前不挫伤他们的气节，那么临事时精神就会更加清明。他日那些能够折断栏杆、撕裂诏书的手，正是从现在这种超尘拔俗的品格中产生的。奏章交给有关部门办理。大学士方从哲、刘一燝、韩爌分别上疏辞谢加恩荫叙，皇帝不准。丙辰日，太常寺题奏定于十一月二十八日在圜丘祭天，恭请皇帝亲自前往。大学士方从哲等说：“皇上正在谅阴守丧期间，恐怕还不能承受礼仪文章的繁重，而且正值严寒，更应当珍重保养。臣等愚见，今年暂且派官员恭敬代行，等大祥之后再亲自祭祀。”皇帝听从了。将神主祧迁。派恭顺侯吴汝胤捧持英宗神主。派驸马王昺奉迎孝肃皇后神主，安置于裕陵。

译因抄写刊刻神宗皇帝、孝端皇后神主神位，并题写孝靖皇太后的铭旌，赐大学士方从哲、刘一燝、韩爌以及中书官汪民敬等人银两、钱币，数量各有不同。谕告内阁：朕见天气渐渐寒冷，深切想到九边军士以及辽东援兵执戈劳苦，朕特意将先帝赏赐之事已经传谕礼部办理，为什么至今还没有发给？朕心中很是悲悯。卿等传示此意，赶快上奏请求办理，以符合朕怜悯挂念的至诚心意。因宰相择定吉地，赐大学士刘一燝银两、钱币。升湖广辰州府知府武图功为本省按察司副使，负责靖州兵备。升贵州黎平府知府何廷魁为山东按察司副使，分守辽海。升广东高州府知府王家宾为山西按察司副使，分守河东。升四川顺庆府知府李得中为山西按察司副使。丁巳日，将皇祖考妣的神主附祀太庙，派恭顺侯吴汝胤祭告太庙，驸马冉兴让捧持神主。御史王安舜上疏论劾礼部侍郎李腾芳，皇帝下旨说：李腾芳资历已久，按次升迁，而且是先帝选拔任用的人，突然这样苛刻求全，实在不是朝廷爱惜人才的意思。原任援辽总兵官、添注左府佥书、左都督、阵亡将领刘綎的继妻罗氏替丈夫请求抚恤，说：刘綎年少时就从军，能够继承并发扬先人的志业。当初征讨九丝蛮时，擒获其酋长阿大；捕捉建昌贼寇，擒获首恶蔡咱；缅甸贼寇肆虐时，歼灭其首领岳凤；罗雄发生叛乱时，设计捆缚叛酋陈星。随后调任征讨倭寇，堵截剿灭均有功劳；又镇守临洮，直抵掜工莽剌釜山。敌帅在海上猖獗时，他统率军队出征；播州酋长图谋逞凶时，他率领并督促川兵，攻克平定播州，功劳都居第一。南蛮煽动战火，深入不毛之地，他擒获并剿灭夷人，功绩显著。不久家中粮食已经所剩无几，又调去援助辽东，奉经略杨镐的檄令，直趋宽奠，统率精兵从四路一同进军。只有刘綎直抵贼巢，率义子刘招孙等奋勇尽力，用药箭射杀敌酋之子火狐狸，用火炮杀死无数贼兵。兵力少而力量单薄，援军没有到达，他死在沙漠中，尸骨也无存。他功劳很多而祸患惨烈，却没能同张承胤一同得到抚恤和赠官。游魂长久寄居塞外，忠肝在九泉之下含恨，这也应当是圣明之主所怜悯的。事情交给有关部门办理。钦命赏赐九边军士银两，每人二两。蓟辽、昌易四镇赏银八十六万六千二百四十四两；宣大、山西三镇赏银四十二万八千零四十四两；延绥、宁夏二镇赏银一十五万五千六百八十四两；固原、甘肃二镇赏银二十七万二千七百四十六两。〔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十二万八千四十四两〕 授予翰林院五经博士孔胤植等官职。辽东经略袁应泰辞谢免除新任命，皇帝不准。戊午日，以上孝端皇后、孝靖皇后的尊谥，赐给辅臣银两、钱币。御史贾继春弹劾首辅方从哲，说他调和治理无能，却屡次晋升高阶，把鼎湖之泣当成谋取货利的机会；二十天之内，忽而升少保，忽而升少师，荫封儿子、授予尚宝司官职，试问他在清静夜晚自行思量，凭什么功劳和德行承受这样的优厚礼遇？想到三司失职，本来就应引咎辞去荣职；痛心于“二帝驾崩”，岂可乘机接受宠幸？况且考选的诸臣被禁锢八年，而他自己一个月内屡次升迁。新添的两位辅臣只是特意陪同元辅，却还要加恩，恐怕也不是两位大臣的本意。皇帝说：元辅方从哲赞助襄理大典，竭尽心力谋划大事，晋升官秩以表示酬劳，原本并不过分；加恩已经有成命。方从哲再次辞谢，皇帝不准。大学士沈＜▯氵隺＞第一次辞谢新任命，皇帝不准。总督仓场尚书王纪上疏辞谢，皇帝不准。派行人杨文岳、吕奇策、袁弘勋、林咨益、王维、周行，分别前往取大学士叶向高、何宗彦、朱国祚、史继偕、沈＜▯氵隺＞来京。己未日，将神宗皇帝、孝端皇后的神主附祀于太庙。因恭敬奉上皇考大行皇帝的册宝并祭告天地，南郊派侯陈良弼，北郊派侯吴汝胤，太庙派侯李诚铭，社稷派伯陈伟分别行礼。为大行皇帝上尊谥的诏书说：朕想到从前圣帝明王，德行盛大、教化神妙，臣民歌颂拥戴；继承帝位的君主，宣扬他们的美德功烈，昭明地奉上美好的谥号，使其光耀四方，流传万世。显扬亲长、尊崇孝道，典制是极其重大的。恭敬地追念皇考大行皇帝，聪明是上天赋予的，仁爱孝顺出于本性；在潜邸时便奋发建立辅佐之功，登位后如日光照临，彰明继承先志的美德；任用贤才如同饥渴，发布命令迅速如流水；拿出内帑金钱供给军费，撤去税监以救济百姓疾苦，美好的声誉四方传布，深厚的恩泽遍及各地。虽然亲自照临政事才十多天，却顷刻之间与天地同流，天下治理太平的成效日新月异。哪里料到守丧不久便驾崩，未能等待礼成；天下共同承受丧失君父的悲痛，朕这个冲年即位之主尤其切念继承先庭的思绪，怎能在追尊之事上有所迟延？谨命文武群臣广泛询问舆论，参照协调常典，众人的意见既然一致，便开始举行大礼。于是于今年十月十六日，恭敬祭告天地、宗庙、社稷，奉上册宝，恭敬地为大行皇帝上尊谥为“崇天契道英睿恭纯宪文景武渊仁懿孝贞皇帝”，庙号光宗。呜呼！帝王的德行难以尽述，即使加以赞扬也不能穷尽；皇帝建立的纲常有其极则，只愿通过昭示使它永远留存。现布告天下，使所有人都知道。礼部请示举行大婚并上奏说：恭敬奉行皇考遗诏中关于早日举行冠礼、婚礼的命令，只因正处在服丧期间，未能立即议定举行；现在又依据礼制请求，特准所奏，可以查照祖宗旧典，张榜晓谕，进行选择。一切相关事宜都要提前办理，择定吉日举行。南京浙江道御史傅宗皋请求追究误用药物的根本原因，明确依国法处理。并且说：在细微隐秘的地方，另有心腹爪牙，内外勾结盘结的奸邪，造成了一个确定不移的局面。因此弹劾太监崔文昇，却把罪责归到司礼太监卢受身上。皇帝下旨说：“皇考一向有虚弱的疾病，后来又因皇祖宾天，哀痛劳瘁过度，以致医药也无效。至于卢受勾结夷人的事情，既然没有这种事，就不必追究；承蒙皇祖深察而宽容，不必再议论。崔文昇的事情已经有旨意。” 淮安府发生地震，雷火击毁城楼，大雨倾盆而下，平地全都成了巨大的水浸之地。巡按御史孙之益将此事上报，说淮安是咽喉要地，出现这样的灾异警示，变化并非无故发生；况且百姓再次深受水灾淹没的痛苦，千里之地全都变成了鱼鳖出没的区域。加上重重征收、层层摊派，按册索取，百姓血肉飞溅于鞭打杖击之下，枷锁充满街道，疫病盛行，十人中有九人患病。看那些穷困百姓，个个都像鬼一样形容枯槁、面色憔悴；负责催征的胥役也流下眼泪而伤心。言辞十分痛切，奏章交给有关部门办理。大学士方从哲再次辞谢加恩，皇帝不准。

译南京兵部尚书卫一凤上疏辞谢新任命，皇帝不准。任命詹事府少詹事钱象坤、左春坊左庶子孙承宗、右春坊右谕德周炳谟、魏广微、右中允李光元、右赞善李标为日讲官；任命内阁中书冯键、唐允恭为正字官。大学士方从哲等因日讲日期临近，进呈讲读仪注：讲读《四书》从《大学》开始，讲读《尚书》从《尧典》开始。每天讲读时，先读《大学》，再读《尚书》。讲官各自把当天所读的书进讲。讲读完毕，皇上进入暖阁，稍作休息。司礼监把各衙门紧要的奏章送上，请皇上阅览，臣等退到西厢房等候。皇上有所询问，就召臣等到御前，把奏章中的事情明白详细地奏报，使皇上的聪明才智日益开发，国家政务日后自然熟悉。阅览奏章后，臣等率领侍书官恭敬侍奉皇上进习书法。若皇上想再进暖阁稍作休息，臣等仍到西厢房等候；若皇上不进暖阁，臣等便率领讲官再次进午讲《通鉴节要》。讲官务必把前代的得失、兴亡和事实直接清楚地讲解。至于《皇上宝训》一书，记载历朝祖宗的家法，应当同《通鉴》分日进讲，以古今相互印证，作为效法和警戒。每天讲读完毕，若圣心对书中有疑问，请立即下问臣等，再用通俗的话讲解。每天应读的书，前一天由讲官写明起止篇目和讲章进呈御览。每月逢三、六、九日视朝时，暂免讲书；仍希望皇上在宫中有空闲时，从容温习讲读过的经书，或者观看字体、法帖，随意写一幅字，不拘多少，这样可以使功夫不断。每天定在日出时，请皇上早膳后出来听讲读书；午膳后回宫。按照先朝惯例，遇到大寒、大暑时，暂时停止讲读，容臣等临时具奏。本日若遇风雨，传旨暂免，皇帝下旨准行。升陕西按察司副使马呈秀为福建布政使司右参政，分巡漳南。升湖广按察司副使黄景星为江西布政使司右参政。升户部贵州司郎中宋继登为山西布政使司右参议，兼任佥事，负责海运兵备，驻扎淮安。庚申日，原任左都督、阵亡将领刘綎的长子刘佶愿意同弟弟刘佐、刘大德、刘之鼎捐出祖父的世袭产业，自己准备鞍马和行军粮食；兄弟叔侄招集家丁旧将，并调集川、贵总兵，冲锋破阵，上报雪洗国耻，下报父亲被杀之仇。奏章交给有关部门办理。巡按山东御史陈王庭请求抚恤阵亡将士，说三路军队失败时，武将杜松、刘綎、王宣、赵梦麟、麻岩等相继战死，而道臣潘宗颜、通判董尔砺以及朝鲜将士也有许多人殉难。听说诸臣遭祸惨烈，有的身中百箭、像刺猬一样聚集而死；有的身体和头颅被砍断数截、分散在不同地方而死；有的将领知道自己的名将被杀，因痛恨敌人杀死自己最勇猛的爱子和最大的头目，便剖腹剖肠、粉身碎骨而死。这些人都应当迅速降下明确旨意，立即命令从优抚恤：或招来他们无所归依的游魂而祭祀，或用他们遗留的衣冠代为安葬，或加封爵位并赠官，或录用他们的后代并给予荫庇，或改定姓名并议定谥号，或题写匾额并赐建祠堂，这样或许可以奖慰忠魂、振作士气、振兴边疆。奏章交给有关部门办理。大学士刘一燝、韩爌再次辞谢加恩，皇帝不准。调湖广按察司副使史高先为贵州按察司副使，提督学政。辛酉日，诚孝昭皇后的忌辰，派彭城伯张嘉猷到献陵祭祀。皇帝开始在文华殿听讲读书。命令制造专门管理新饷银库的关防。三边总督李起元辞谢免除新任命，皇帝不准。升福建邵武府知府鲁史为广西按察司副使，提督学政。壬戌日。皇帝谕告吏部：今年，皇祖考妣与皇考相继升遐，丧礼相继举行，这是自古未有之事。日前山陵事务办完，神主升祔，太庙大典告成；此前先帝继承大统，随后朕登极，典礼都十分重大。尚书孙如游一人承担艰难繁重的事务，竭尽忠诚和谋略，悉心筹划，功勋业绩十分显著，劳绩值得嘉奖。现在特此选拔任用，令其以原官兼任东阁大学士入阁，与元辅方从哲等一同办事，以彰显朕优厚眷顾劳臣的至诚心意。该司官员，着吏部从优记功叙录。特此谕告。皇帝谕告：先前抄没冯保、张诚、姚澜等人的财产时，凡内外房屋、庄田，都着令厂卫、五城查点清楚，会同工部估价变卖，所得用来充作辽饷，不许遗漏。凡已经征收的租银，着令有关衙门照例在年终汇总进呈。通政司添注右参议吕邦燿陈述关系治安紧要的两件事，说：深宫之中，所接触的不过是近侍。请求皇上把近侍所奏的话，一一记在圣心之中；召见大臣时，再一一向众人询问，以辨明是非、斟酌施行或停止，这样聪明才智会日益开通，壅塞蒙蔽也不会产生。这件责任在辅臣，目的是使皇上没有孤立的忧虑，这是第一件事。奏章繁多，皇上哪里能够一一阅览？左右近侍哪里能够条条解释？讲臣应当明白地开导譬喻，选择那些或关系君德、或关系民情、或可以暗中挫败宵小阴谋、或可以明显辅助皇帝独断的事情讲解；这样既能通过说出和听入使朝廷广受益处，空着手来而得到实际收获，也能在闲居时警醒圣心。这件责任在讲官，目的是使皇上没有孤立的忧虑，这是第二件事。吏科给事中周朝瑞也说：日讲即将举行，更应当日益寻求讲学。讲官终日讲说，而皇上讲听后漠不关心，这是困难在上。听者只管听，终日听讲却对学习漠不关心，这是困难在下。谨敬地效法君臣相互警戒的规范，作为上下相交、政事通泰的助力。皇帝下旨，对这些意见都予以知悉。山东道御史郑宗周说：京营的兵，国初有四十万，嘉靖初年还有二十多万，如今为什么只剩十二万？

译而这十二万人中，又不是人人都能投石、超距，足以用于战守；仅从京营如此，边镇的情况也就可知了。辽兵原额九万五千，如今只剩八万二千，兵力为什么日益减少？辽饷自隆庆元年以后，原额二十万三千九百多两，如今增加到五十二万五千六百多两，军饷又为什么日益增加？仅从一个镇如此，九边的情况也就可知了。至于年例银日益增加，漫无止境，如嘉靖十年以前，兵饷共六百八十万多两，到万历四十年以后，骤增到四千多万两，日积月累，泛滥到什么程度才算完？考察《祖训》，没有加派的困苦而财赋自然充裕，没有征募的扰乱而兵力自然强盛，那么如今救时的办法，只有赶快恢复屯田、盐法，严格实行铸钱之法，或许才有希望。并且话中涉及户部尚书李汝华。皇帝下旨说：所奏对兵饷有帮助，交给该部议覆。礼部侍郎李腾芳上疏请求离职，不准。辽东总兵贺世贤呈报塘报：在抚安堡击败奴酋，斩首一百一十六级。癸亥日，刑科给事中董承业说：祭告太庙、捧送神主祧迁附祀，这是何等重大的礼仪，为什么却让侯吴汝胤、驸马冉兴让代行？冬至的日期已很接近，礼部恭请圣驾到南郊举行祭祀，却又让侯陈良弼代行。即使是恭敬慰问的礼仪，已经奉到皇帝俞允的旨意，百官在这一天屏息等待，怀着如同向阳望云一般的仰望之情。可是忽然鸿胪寺传旨，命百官在午门外等候为册谥行礼。一时间，班列中的官员面面相觑，惊愕不已，以为皇帝初政便有厌倦政务的苗头，不能不从开始就谨慎对待。皇帝下旨说：祧迁附祀和郊祀都查照皇祖旧制，已经有旨意派人代行。贵州巡抚李橒奏报：饥民啸聚，水西诏使中书于纬携带行装，中途被劫。奉旨：诏使被劫，法纪败坏，防御在哪里？贼党全部擒获，依法处死。土司抗拒违命并加以庇护的，参劾上报后从重惩处。因为书写篆文、制作光宗册宝，赐辅臣刘一燝、韩爌银币。又因在山陵服役，额外赐给刘一燝。巡按江西御史张铨奏报：南城县百姓吴焕八代同居，请求旌表。奏章交给有关部门办理。甲子日，皇帝在文华殿讲读。户部尚书李汝华因前面所说的事情请求罢职。皇帝加以慰留。免除云南进贡黄金二千两。巡抚沈敬炌说：“辽饷催征得非常急，贡金也很难筹措。”皇帝说：“先帝即位之初，忧念数省凋敝，曾下令停止税务，以缓解百姓困苦。如今既然说地方加派辽饷，筹措十分困难，朕心里怜悯悲痛，特准你的请求。准许每年免除贡金二千两，仍进贡三千两，用来储备营造各项大典礼所急需的钱粮，以彰显朝廷体恤小民的德意。” 巡视光禄寺御史王远宜说：每年本寺按定额应收入二十四万两，而额外解送的款项大多拖欠。今年用款已经达到二十六万三千多两，支出超过收入，眼前已经苦于无法支撑，从今以后将靠什么接续？近来皇帝传旨免除养心等殿汤饭银六千多两，由此可见皇帝节俭的美德。然而果行、面行、油行等行业动辄索取千金，果行还声称这是进献。先帝、圣母的几筵供奉尤其耗费繁多，侵吞冒领，无法查核。储蓄有限，收入抵偿不了支出，若不严令节省，不足以形成长久充裕的办法。皇帝下旨：节省经费的事已经知道，查核后仍候旨施行。重新起用翰林院编修钱谦益。谕令礼部：皇考的梓宫还停殡着，朕正值生辰，哀痛更加深切，贺礼免行。河南道御史袁化中说：自从发生辽东战事以来，增加兵力、加征军饷，东边搜括、西边摊派，使中原有财赋耗尽、盗贼兴起的忧患，消灭祸乱遥遥无期，骚扰动荡日益严重。因此，深谋远虑的大臣都说应当实行屯田，确实是想利用土地的利益，供养军队而节省运输。可是屯田事业刚开始，贼寇可能伺机侵扰，必须先在地势平坦的地方连续设置墩堡。因为百姓有城堡可以居住，即使战马突然到来，也能闭门防守，不受抢掠之害。秋收以后，还要把谷物、豆类和草束屯积在堡中，这是屯田最先、最急迫的事项。对外则考察地形高低，利用水路便利，修筑田间道路，疏浚沟渠，种植庄稼，以限制战马活动；务必使各处互为犄角，形势稳固如金城汤池。还要议定统率办法。这项制度名义上是田，实际上是军；军队虽种田，实际上每天仍学习兵法。因此每名军士授田十亩；每一顷设屯头一名，由旗头担任；每十顷设屯长一名，由总甲担任；每五十顷设屯官一员，由把总担任；每二百五十顷设屯师使，分掌查核五官所属事务，由千总担任。腹外设置巡行督屯一员，每天巡视田亩，考察两位屯师的勤惰，由参将、游击担任。每五百顷设总理屯务官一员，由副将担任。春耕时就相互稽查，以耕种是否得法、沟渠是否深广、树木是否栽种茂密来评定优劣，并实行赏罚。秋收时也这样。相互报告的次序是：屯头报告给屯长，屯长报告给屯官，屯官报告给屯师，屯师报告给总理，总理报告给两台，由上下相互监察，这样屯田政务就成功了。还要议定农具。农民需要农具，就像军人需要携带戈矛；既不能要求军士自行置办，也不能借用民间的。应当按每顷土地估算所需农具若干，由官府拨银购买，专门交给屯头掌管。早晨领取出来，晚上查收；如有损坏，具禀补置。若漫不经心以致丢失，就按屯头的责任治罪。还要议定轮番制度：大概五个人合种五十亩地。耕种时专门由三人管理田地和沟渠，其余两人，一人负责灶事，一人负责喂马。到了田事需要时，屯官催促各屯长整顿器械。在边地放牧马匹的人，专门负责瞭望烽火，把种田的人作为游兵，这样种田的军士士气就壮了。并且命令五人五天轮换一次，以休息他们的劳役；平时心志一致而不相违背，战斗时也能互相保护、必定救援，这难道不是振兴边防的上策吗？还要议定耕种时的优恤办法，略微增加钱粮，作为犒赏之用。这些银两就从行粮中动支；到秋收时，仍按斛斗发给，官府七成、百姓三成，依照佃田户的成例办理。这样就是因兵设屯，国家无需增加军饷支出。屯田有赏赐，军士就有乐于从事的心情。计算一年屯田的收获，可以积存半年粮食；两年就有一年的余粮；几年以后，仓库充盈，粮仓有余。又何必忧虑运输困难呢？如果官员等人能够做到不分取一粒粮食，等政绩显著时再予以优先提拔即可。奏章交给有关部门办理。

译吏部尚书周嘉谟等说：如今天下百姓的困苦已经到了极点。起初因矿税的剥削，百姓只剩皮骨；接着又因征派繁多兴起，精髓脂膏立刻耗尽。幸而先帝下令撤除税使，恩泽流布四方；皇上又多次蠲免抚恤，明诏所到之处，没有不扶杖希望亲眼看到德化成功的人。然而，必须有得力的人奉行，抚恤百姓才会有章法。近来有关部门中贤能者固然很多，不肖者却往往存在。就拿征收妆火耗这一项来说，相沿成俗，牢不可破，甚至加收到二成、三成。有大条鞭，又有小条鞭；有官秤头，又有里长秤头。粮房收取秤头，里外勾结作弊，吏胥、皂快追呼骚扰。还不只是这些：有的重扣轻发，有的夜晚行贿、白天抢夺；有的额派已经收足，遇到事情又使里甲再次骚扰；有的赎金已经苛重，仍借故不断科罚。甚至工役、匠作充斥私人衙门，各种物件器具在道路上络绎不绝。商贾聚集的地方，便发票索取货物，只付一半价钱甚至不给钱；船只能够通行的地方，便打造船只，满载货物而归。甚至向富户借货，仿效挨门乞讨；差遣胥吏，任意施展诈骗的威势。以上任何一种情形，都足以损害治理、祸害百姓。谁负责掌握权衡，却让事情到了这种地步？都是因为贪污官吏相互勾结，彼此结纳以博取名声，炫耀修饰以显示巧媚，求助于文书，又厚待厨役驿夫。而道、府以及查盘官又跟着为他们宣扬。下层的嗟叹怨恨日益增加，上层的贤能声誉却日益传播，这是考察官吏者的过错。我私下认为，守巡各道和各府掌印官，距离州县治所原本并不太远，官员贤能还是不贤能，自然难以逃过百姓的议论。但他们却悠悠泛泛，不把民间疾苦放在心上，有的只看事情能否办完，有的只看逢迎是否周到。甚至在生辰、节令之时，任由官员往来称贺，使币帛、牲醴充满门庭。贤能的监司、太守固然完全没有沾染，但禁止参谒的命令执行不严，也不是体恤民间隐情、整饬官场风气的办法。再往下，州县正官对待佐贰官、首领官，府佐官署理州县印务，也无不如此。一旦吞下诱饵，便任其随意妄为；有的滥准词状、手本，有的索取见面礼和常例。管粮的任由加耗征收，掌捕盗的任由受贿放人，清军的任由勾取搜索。还有委任仓场、巡检、驿递等官的情形，他们给百姓造成的祸害，和盗跖没有区别。这些都是从根本上澄清源流的议论，本应责成守巡道及各府掌印官办理，而从根本源头加以整治，尤其应当由抚按官做到宁静妥当。近来抚按官上报政绩，虽然对有关部门偶尔有所论劾，却常常拿科甲出身者来举荐、贡生来搪塞责任。至于监司，几年来大多只有举荐而没有弹劾。这不是徇私求取宽厚的名声，就是见识疏浅、缺乏察觉的明断；吏治没有劝善惩恶，民生日益凋敝，又有什么可奇怪的呢？如今正是圣政更新的初期，也正是吏治更新的时机。请求敕令部臣严格督责抚按官，申令整饬州县有司官，务必清廉自守、爱护百姓，以辅佐最高的治理。仍责成道府官，务必端正自己、率领属吏，共同达到教化治理的境地。如有过去的弊病，要专门上疏参劾。有司官贪污而品行不端的，必须先查访确实的赃证，才列入弹劾名单，立即提拿审问。赃私狼藉的，严加追征，充作辽饷军需，以减轻加派给百姓的负担。至于官员贤能与否的考评，只有抚按官开报才足以作为依据，也应申明现行事例，务必按四季及时开报，不必一概造册送上，只须把最贤能和最不肖的有司官各列一份揭帖，以便斟酌优劣，决定升降调转。各方面官员也应一并造册送报，不要顾及体面而导致事情废置搁浅。如果因循不报，或上报不实，听凭本部及科道官依照考成事例纠察参劾，分别处罚惩治。对于清白而格外用心爱民的官员，无论道府官还是有司官，都应不时表彰一两人，以便破格提拔；务必使赏罚同时实行、劝善惩恶各得其当，这也是振兴吏治、安定民生的一个重要关键。皇帝下旨：近来吏治日益怠惰，都是因为激励和表扬没有法度。这份奏章对于整饬官吏、安定百姓很有帮助，即严格督促抚按官申令整饬各道府及有司官；有贪污行为或特别不法的，查访确实后参奏，追赃并依法治罪。开报、举荐、弹劾等事，都依照议定办法切实实行。大学士方从哲因先前前往山陵、题名山陵以及韩爌主持神主、梓宫发引等事，各赐银币。升福建按察司佥事熊明遇为狭西布政使司右参议，兼提督学政，驻宁夏。乙丑日，皇帝在文华殿讲读。因日讲刚开始，赐大学士方从哲等、日讲官钱象坤等、正字官马键等，各有等差的表里。湖广道御史贾继春、河南道御史安伸、山东道御史田珍说：孙如游突然从宫内传出任命的消息，大大震惊了听闻此事的人。辅弼大臣不是靠传奉任命的官，台鼎之位也不是可以靠攀附求取的地方，请求收回成命，以堵塞侥幸求进的门路，使政务根本之地清正，使登用人才的典制更加庄重。吏科都给事中薛凤翔也这样进言。皇帝下旨：朕因为皇祖考妣和皇考相继升遐，先帝继承帝位，以及朕登极的大礼，都是重大典礼，并且相继告成，这是古来未有的。尚书孙如游独自竭尽忠诚，朕念及他的劳绩，特意选拔任用，是出于朕亲自裁决，言官不得怀疑诏旨。考选科道官：吏科程明枢；户科赵时用、郝土膏、程注；礼科孙杰、周士朴；兵科郭允厚、尹同皋；刑科毛士龙；工科孙国祯、霍守典、李春烨；南兵科郭巩；南工科徐宪卿；江西道御史徐扬先、潘士良、王业浩；湖广道潘云翼、方震孺；河南道张捷、谢文锦；山西道周昌晋；狭西道贾毓祥；四川道焦源溥；云南道王大年、董羽宸；南京浙江道李希孔；南京河南道何早；南京山东道曹谷；南京广东道王允成；候缺北道马逢皋、崔呈秀、侯恂、刘廷宣、周宗建、杨新期、魏光绪、李应荐、杨建烈、王元瑞、钱士贵、周邦基、贾三策、施梁、张汝＜▯棥心＞、陈九畴。大学士方从哲三次推辞加恩，不准。丙寅日，刑部尚书黄克缵参劾：罪将张名世身负三项死罪，却谋求出狱，请求立功赎罪。

译如今没有半箭之功，只空说能够制造火药，就恢复参将官职，如何显示劝善惩恶、彰明国法呢？援辽将领中，有废将、有罪将、有死罪将，必须分为三等，以擒斩人数多少决定恢复官职的难易。一年内不能擒斩二十人以上的，废将不得复职；不能达到三十人以上的，罪将不准复职；不能达到一百人以上的，死罪将不准复职。如果一年以外完全没有斩获，就派官员捉拿回来，仍旧监禁，这样或许可以使人心知道警戒，振奋抗敌之气，洗雪国家耻辱。皇帝下旨：罪弁张名世查明没有斩获，不准凭功劳等级复职，其余依议施行。命礼部尚书孙如游以原官兼任东阁大学士，入阁办事。任命宣大总督、兵部左侍郎崔景荣为兵部尚书。升原任吏部稽勋司郎中王大智为南京大理寺右寺丞。升山西右布政使解经邦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巡抚宣府。升山西按察司副使傅淑训为狭西布政使司右参政，任商雒道。加升贵州普安守备许成名为游击职衔。丁卯日，哕鸾宫发生火灾。皇帝谕令内阁择定吉日，举行慰问九庙及皇考圣灵的礼仪。又谕令：皇五弟和各位公主现居勖勤宫，与哕鸾宫相隔很远。哕鸾宫虽然被毁，选侍李氏和皇八妹都平安无事。特意谕令卿等知悉。起用升任原任礼部右侍郎孙慎行，任南京礼部尚书。升少詹事盛以弘为吏部右侍郎，兼翰林院侍读学士；郑以伟为礼部右侍郎，兼翰林院侍读学士。改刑部左侍郎陈道亨为工部左侍郎，兼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总理河道。升四川布政使司右参政孙好古为本省按察使，任川东道。升山东布政使司右参政李右谏为湖广按察使，任湖北道。升兵部职方司员外尹嘉宾为湖广按察司佥事，提督学政。戊辰日，辽东经略熊廷弼再次上疏申辩并请求审查，说：“辽东自三路覆没、开原再次陷落以后，我才驱赶几百名疲弱士卒，踉踉跄跄出关，走到杏山，又接到铁岭失陷的报告。当时，朝廷内外人心汹汹，都说辽东必然灭亡。如果不能在早晚之间等待局势转机，如今又怎么能把将亡转为保存？地方安定，满朝官员都可以安稳地贴席而卧。这不是不操练、不部署、不安抚整顿，只专门从事工程却崇尚威刑的人能够做到的。只是我的操练方法与以往不同。过去地方操练，不过是集合军营，整装、修塘、冲打，以完成旧例；即使将官教练，也只是每军当面考练一次，不过三百人，而且天色已经晚了。我却不是这样：每名将领都在城外各自选择一块地方作为教场；例如统领一千兵的，应有四十队，每队二十五人，设置一个“燕儿窝”，立在其下，再从本队中选出善于射箭的五人，以一人教四人，从卯时到午时，按照方法教练；每天每人练习一百回，练到七八十回才停止。骑射、枪炮都是如此，还命令彼此主客互相追逐，队与队追逐，熟练后合并到总；总与总追逐，熟练后合并到哨；哨与哨追逐，熟练后合并到营。我曾说，用督抚操练军队，不如用将官操练军队；用将官操练军队，不如让军队自己操练。人们只看见我不常亲自下场操练，又曾因外出巡视无暇操练；我有时亲自下场操练，他们就说我不操练。〔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人〕 如果我不操练，闲置在这里的兵将又有什么用？那一定是不图灭贼、不图保全性命回家才可以，而我又怎么会有这样的心思？这项议论起于去年秋天。我刚任职时，看见赞画所掌的新兵没有用处，便拨去供应采草、砍棍、挑壕等劳役；赞画看见他的军士大多逃亡，于是倡言说军士做工不能操练，以此为自己阅兵失职作掩饰，并将这句话传播开来，直到今天，便成了说我不训练兵马的说法。至于说我拥兵十万多，却不能大举进攻重创敌人、小规模进攻也取得小胜，斩贼擒王，反而祸害百姓、丧失土地，被狡猾的敌人讥笑，这种斩贼擒王的事情，对于如今的兵和将，暂且不要轻易谈论。凡是用兵，必须总兵、将官和兵马都得力，才能办成事情。如今总兵中，只有贺世贤能够取长补短，敢于临阵作战；侯世禄精悍，但刚刚面对大敌；刘孔胤善于收拾城防、整顿行伍，但不擅长战阵。将官中只有尤世功、朱万良等人在军中出类拔萃。想求得像从前刘綎那样的大将，像梁汝贵、徐九思那样的诸将，已经不可得；而各镇兵马又都是四五次调迁之后的残余，没有一个不是疲敝军赋中的下等兵，发给总兵、将官，他们都极力推辞不肯接受。川兵、土兵、毛兵，虽然心志一致、军法整齐，但强弱各半。而在平原旷野上，不能与敌人的战马相互驰逐。昨天全面查核各路兵马，虽然有十二万之数，但实际上能够作战的，除去土兵、川兵、毛兵三类不挑选以外，其余挑选精壮，十个人中也得不到两三人。其余没有办法，只得命令他们充任守城、采草、放马以及火兵等差役。至于马匹损瘦、短缺，更不用说了。如今言官只看见辽中今日经我收拾后的民情景象，便说援兵陆续出关，必定个个都能作战却没有作战，以此作为经略的罪过，却哪里知道兵马不能作战已经到了这种极端地步。过去令箭催逼而张帅丧命，马上催促而三路偾帅。如今我怎么敢轻率行事？如果想大举进攻、大举重创敌人，小规模进攻、小规模取胜，去做斩贼擒王的事，暂且把各边精兵再调三四万人，形成西北兵力；把水蔺各地的土兵调一二万人，形成川土兵力；然后进兵攻取，也还不算晚，但这不是如今被指责为有病、被定罪的我所能做到的。于是科臣魏应嘉、台臣冯三元、张修德又极力论劾他，有人想以劳民伤财、贻误军机治罪，有人想以借病推脱治罪，有人想以捏造逆榜治罪。

译熊廷弼请求立即派这三位大臣前去审查。皇帝下旨：科道官魏应嘉、冯三元、张修德与经略熊廷弼屡次因辽东事务互相奏扰，如果不迅速审查，就无法辨明功罪；即命魏应嘉等前往辽镇，会同当地抚按官查明，按事实具奏。浙江道御史吴应奇说：辽东事务自然应当审查，但审查官必须另行派遣。皇帝恼怒他传述诏旨时擅自删去三字，认为这是不敬。兵科都给事中杨涟也极力说不可以这样。辅臣方从哲等则说，历来审查案件，审查者必须置身事外，才能公平。如果让进言的人审查自己所进言的事情，即使每件事都查实，谁肯低头服从？双方争执不休，归结就没有期限。皇帝下旨：言官、经略每天因辽东事务互相奏扰，所以才命魏应嘉等前往会同审查。如今卿等奏称，让进言之臣审查其所言之事有所不便，那么就由部院公开推举一名有风力的科臣前往辽东，会同经略、抚按官，迅速公正、据实审查后回奏，听朕裁处。参与审查的各位大臣不得再来烦扰。工科给事中张其庭分条陈述四件事：一是诏令应当慎重；二是言路应当扩大；三是名实应当核实；四是军务应当追究。其中核实名实的一条涉及太仆寺卿吴默，说吴默身为三品京卿，七年在家闲居，留恋职位而不能自行割舍，忙忙碌碌又有垂涎官位之意，难道可以让野外有占着空缺的臣子，朝廷却有空置的职位吗？皇帝下旨：知道了。督催军饷的户部郎中葛如麟说：宣府军饷缺乏到了极点，饥荒的危急一时片刻也等不得。他说，宣府每年应得京运主客军饷银共二十九万九千多两，从万历二十七年至二十九年，未发银二十四万七千四百多两，而万历四十八年则全部没有题请发放。至于万历三十八年以前未发的盐课三十三万九千七百多两，还不计算在内。民运银共应得七十八万九千八百多两，从万历四十一年至四十七年，共拖欠六十三万三千五百多两；而近来优免万历四十一年以前的十二万八千七百多两，也还不计算在内。如今如果不是希望获得浩荡皇恩，不论数万老幼长期填尸沟壑，万一强悍士卒和剽悍将领一呼百应，难道会仅仅像上年四月的变乱那样吗？连拿戈作战的人都没有，还依靠什么防御？今年贡市的局面，也不知道将如何收场。奏章交给有关部门办理。己巳日，户科右给事中张国祥进言三件事：一是防止奸邪佞臣。他说，自古辅佐培养君主德行，最紧要的只是慎重选择身边的人。那些人地位接近、关系亲昵，善于揣摩心意、逢迎讨好，开始会蛊惑君心，后来还会窃取、玩弄国柄；应当以武宗宠信刘瑾、几乎危及社稷的事为戒。一是振兴宰相事业。他说，辅臣在宫禁近处辅助皇帝，应当以精诚纯白的心侍奉君主；皇帝应以虚心谦逊资助僚友，使至诚恻怛的精神流通于宫廷和官府之间，公开发扬他们的善念，暗中遏止他们的错误机心；以广大平正的赤诚推入士大夫心中，融化他们的偏邪，使其归于中正，辅成中兴的最高治理，自己成为中兴的贤良辅佐。一是确定将领谋略。他说，熊经略治理辽东，修筑城垣、开浚水道、鼓舞士气、堵截敌人，这是他的一点长处，不能完全认为不对。假使少量调动无用之兵，少量耗费难以筹措的军饷，不至于使平民疲敝、造成根本忧患，延缓几年，即使不能在剿灭敌人方面成功，也可以在防御方面取得效果。可惜他志向很大而才略不足，意气高傲而器量狭窄，诸臣已经论列完毕，实际上没有什么可再说的了，既然奉旨审查，就不必再赘述。只是有识之士所忧虑的是，正值更换经略之际，也是敌人乘隙而入的时候，正应当聚精会神经营防御，却让三位大臣一同出发，文书往来纷繁，岂不是会使军心松懈、助长敌人的志气吗？有人说功罪不可不明。据臣愚见，如今最紧要的是寻求击败敌人，仰仗九庙神灵的威力，祸乱平定指日可待；这样，不仅熊廷弼可以从宽宽宥，即使杨镐也何妨减轻罪责？否则祸乱荡平遥遥无期，意外发生变故，不仅当局者无法逃脱误国之罪，就连旁观者也都有一起沉溺其中的忧患。为什么要在艰危的局面中做这种扰乱纷争的举动呢？如今务必要命袁应泰条列上报方略：或者能够负责剿贼，或者能够负责防御；需要多少兵马、多少钱粮，打算用多少年月取得什么结果。朝廷上另行选拔贤能，准备更换接任，不要给将来留下悔恨。如果袁应泰的办法可用，也应当放宽对他的约束，和他共同筹办，慢慢观察以后能否成功。自古英雄建立功业，必定先在胸中有确定的谋划。希望袁应泰精心筹划敌我形势，迅速上报方略；今天承担的责任，就是后日成败的凭据，开始时慎重，自然可以避免最终失败。皇帝下旨：知道了。户部尚书李汝华上疏请求离职，皇帝用温和的诏旨挽留。礼部尚书孙如游上疏推辞特别任命，不准。升南京吏部考功司郎中朱身修为福建布政使司右参政，负责福宁兵备。升四川叙州府知府徐九德为本省按察司副使，负责叙马兵备。

译庚午日，皇帝在文华殿讲书。贵州巡抚李橒、巡按史永安题报两名孝子：杨通照、杨通杰，都是铜仁县百姓。万历三十二年，杨通照、杨通杰因母亲周氏生病，跪拜祈祷，愿以自身代母受病，三年不进入内室。万历三十六年，群苗流窜抢劫到他们家，母亲被掳走。通照、通杰追赶并一路交战十多里，受伤也不顾，追到鬼空溪，怒骂贼人，声音震动山谷。看见母亲被擒，他们奋不顾身，杀出重围，却被贼人杀死，尸体被砍碎，惨不忍睹。通照当时二十五岁，通杰二十二岁。应当旌表这双孝之家。赐给原任吏部侍郎刘元震祭银二坛，并给予全葬。赐给原任福建巡抚、右副都御史黄承玄祭葬。任命原任武昌府同知卞孔时为南京刑部员外郎。卞孔时从前因矿税之事，曾与佥事冯应京等一同被关入诏狱。辛未日，礼科右给事中周希令上《中兴十二要》，其中第一条说应当时时警惕自身的事务，以使圣心常常清醒。陛下上面没有两宫，中宫尚未建立，能够亲近的只有皇天后土、九庙神灵以及群臣百姓。先帝仁慈孝顺，天性极高，亲身遭遇震惊之变，能够在青宫内廷保护持守，却不能在临幸进御之事上果断拒绝；能够在十天之间充分施行大政，却不能在病势迁延之际避免几乎留下祸根。这样看来，起居侍御之事的可怕，还有什么比这更严重的呢？前一天被认为是保护圣躬的人，今天却被发现是不利于圣躬的人；今天被发现触犯法令的宦官，正是前一天被认为亲信而守法的宦官。那么左右近侍一颦一笑的危险，还有什么比这更急切的吗？有二十年不得见天子的臣子，而护驾直宿的仍是九卿、科道官；两朝逼迫正宫皇后的妃嫔，而移宫、清禁之事最终却是因言路谏官而完成。那么辨别疏远者和亲信者，还有什么比这些更清楚的吗？君主的职责在于考察宰相；考察宰相，难道只是多备几名官员、时时召见几次就够了吗？关键在于考察其为人。与他一起决断疑难，观察其谋划决断的敏捷或迟钝；与他评议忠臣和奸佞，观察其举荐、包庇以及处理偏正的情况。遇到确定国家大计时，就能知道他是否有担当；讨论重大礼仪时，就能知道他是否明白熟悉。观察他的密揭与传抄是否相合，就能知道他为国之心是真是假；衡量他所用的人是否与其办事方式相似，就能知道君主托付给他的事情是有成效还是有负托付。〔原文数字、纪年保留：正匹〕 如果留心于圣明的鉴察，自然难以逃脱上天的听察。皇帝下旨：知道了。南京太常寺少卿曹珍奏报：先帝升遐后，宫廷内部长期积存的弊害尚未明察，令人忧虑；事情出于意外，远近都惊惧哀悼。请求圣明痛切念及先帝，深思后患，以杜绝隐伏的祸患，来安慰舆论和民心。内廷参随李可灼、崔文昇进药，正是宫廷内部奸邪谋划的表现；这种奸谋一天不破除，圣躬的安危又怎么能够自行保全？应就已经发生的事情查破他们的机关，加倍加强护卫，严格进行警戒察巡，这正是辅臣应当做的事。皇帝下旨：知道了。派内官王宗等四人前往福王府等各府，各自携带御书、表里和银钞出发。礼部尚书孙如游因舆论反对而坚决推辞新任命，皇帝用优厚的诏旨答复他。加升济南道参政程启南为山东按察使，仍管理本道事务。升南京太常寺卿桂有根为通政司左通政。升山东按察使金应凤为山西右布政使，负责阳和兵备。起用原任福建按察司副使郑三俊，任浙江粮道。壬申日，派太仆寺少卿范济世等人分别携带《光宗尊谥诏》前往各省及直隶地区，宣读诏书。吏部尚书周嘉谟上疏请求退休，不准。礼部侍郎郑以伟上疏推辞新任命，不准。命御史李凌云巡按顺天。此前因加恩外戚大臣，拟封郭振明为伯爵；到这时又批复了有关部门的奏疏，郭振明升授左都督，原先传旨升授的爵位还差一级，准许加授太子太保，封爵一事候旨施行。任命工部右侍郎董汉儒为兵部右侍郎，兼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总督宣大。升右通政周希圣为南京光禄寺卿。升湖广黄州府知府李继周为四川按察司副使，负责川东兵备。升江西赣州府知府金汝嘉为山东按察司副使，负责沂州兵备。升南京吏部稽勋司郎中文翔凤为山西布政使司右参议，提督学政。癸酉日，发放内帑银一百八十万两，慰劳边军。皇帝谕令户部、兵部：“朕想到登极后普遍施恩、赏赐各边军士，这是历代相传的旧典。但人数很多，查核不容易。近来礼部已经具奏边军人数，恐怕到临期不免有增有减。银两解到之日，命各该巡按御史严令道、将设法清查，按姓名发放，务必使现在役者人人得到实际恩惠，逃亡和因事故不在者不得冒领。事情办完后，将使用银两的数目报部查考，余下的留作抵交户部年例。辽东额兵历年损伤无数，援兵出关以后，逃亡的更多。命监军御史加意严密核查，不得完全凭将领开报，以致虚报冒领。你们两部迅速通行各镇，一体遵行。特此谕告。” 工科右给事中惠世扬题奏：近来一号殿的哕鸾宫发生火灾，而且皇上登极还不到十天，出现黑气斗日的异象，却没有人进言。臣愚昧，斗胆进一言：爵位赏赐应当裁减，党禁应当开放；冗官应当议处，武备应当修治，百姓贫困应当挂念。皇祖、先帝相继宾天，皇上顺应天命继承帝位，臣子竭尽全力，本来就是职责；但像方从哲这样承受超过限度的恩宠，舆论已经议论纷纷，为什么礼部大臣又应当得到入阁辅政的特殊待遇？古代有遇灾便罢免三公的事例，这正是时候。近年来剪除异己，百般排斥，有的被指为东林党，有的又变成西北党，还有的被称为东朝党，仇视君父。过去的荐绅，如高攀龙、刘宗周、孙居相、刘策、王之采、陆大受等，直到现在都没有得到任用，舆论很不平。光明宽广的道路，为什么不能共同走，而倾陷排挤却没有停止的时候呢？国家多难，并不是没有官员的忧患；只是用人取巧而考核人才笨拙，秘密操持议论而疏于考核政绩，到如今弊害混乱，实在说不尽。刘国缙任赞画，以虚报军队冒领实粮；即使徐光启一向负有经世济民的才名，当事者处置不当，也成了多余的人员；看着这种情况，江淮又增设一个海运使，既无助于转运，反而徒增烦扰，这难道也不可以停止吗？奴酋侵犯边境，至今已经三年了！”

译议论谋略的人想在朝廷上争得胜利，议论兵力的人却不能在战场上决战；整天谈论军队，军队却不足；整天谈论军饷，军饷却不足；整天谈论道员、将领，道员、将领却不足。广宁、山海、蓟镇都应当驻扎重兵、任用重将，却在京师这个根本之地没有格外用心。如今阴险狡猾的许弘纲进入兵部掌管军政，难道要把十二团营作为曲意徇私、讨好他人的资本，武备什么时候才能修治？辽东的灾难一天没有平定，加派就一天不能停止；不肖的有司官借此谋利，把当年的征收变成超过年度的征收，不论土地肥瘠，不论粮食新旧，不论年成丰歉，不论丁口存亡，一概制定科条，肆意督促责罚；柴薪烧尽，火也就熄灭，根本一旦被掏空，枝叶也会随之枯败，这难道不令人寒心吗？请求皇上谕令阁臣、部臣、科道等官，以公心忠诚体恤国家，不要开启侥幸求进的门路，隐瞒实情，使自己陷于可被议论的境地；不要堵塞言路、颠倒行事方法，使人产生怀疑；不要顾念私人交情，扭曲众人的非议而肆意坚持自己的正确；不要忘记国家的根本，勤于经营远方谋略而忽视眼前忧患。这样还有什么深重忧患不能转化为圣明治理，灾异不能转化为吉祥呢？奏章交给有关部门办理。”}], 南京户部尚书汪应蛟请求免除新任命，皇上不准。《明熹宗悊皇帝实录》卷第二。《明熹宗悊皇帝实录》卷第三。泰昌元年十一月甲戌朔日，颁行天启元年的历书。这天，赐给辅臣刘一燝、韩爌以及讲官钱象坤等人新历，赏赐各有等级。礼部恭敬呈上《孝元贞皇后》《孝和皇太后》各自尊谥册宝的仪注：一、提前三天，太常寺官员奏请皇帝斋戒，并奏请派官员祭告天地、宗庙、社稷。到举行仪式当天，举行祭告礼，所用祝文、香、帛、酒、果品、脯醢都按通常仪式。一、提前一天，司礼监官员在孝元贞皇后神主前设置册案、宝案，又在孝和皇太后几筵前设置册案、宝案，都以册案在东、宝案在西；并分别在御拜位右边设置祝案。在文华门准备册舆、宝舆、香亭，捧着各自的册宝，分别放入舆中。一、这天早晨，皇帝戴素翼善冠，穿麻布袍，系腰绖，在光宗贞皇帝几筵前祭告，所用祝文、香、帛、酒、果品按通常仪式。随即又在孝元贞皇后神主前、孝和皇太后几筵前祭告，各自使用通常仪式的祝文、香、帛、酒、果品。祭礼结束后，皇帝仍戴素翼善冠，穿麻布袍，系腰绖，驾临文华门，百官暂免朝见。司礼监官员抬出各册宝舆，外导驾官在前引导，皇帝跟随舆后下台阶登车，外导驾官退下。百官穿素服，戴乌纱帽，系黑角带，穿皂靴，先在文华门外丹墀内向东、面北站立等候。册宝舆出发，百官都跪下。册宝舆经过兴礼门后，百官都随行到东华门内。孝和皇太后册宝舆暂时停留，司礼监官员抬着孝元贞皇后册宝舆到慈庆宫门外，皇帝下车，百官都面向北站立。册宝舆从中门进入，来到慈庆宫大殿前的丹陛上；导引官引导皇帝从左门进入丹墀内，赞唱、执事官员各自负责职事。导引官引皇帝到丹陛上的拜位，捧册宝官从册宝舆中捧出册宝，由殿中门进入，在神主前分立左右，面向北。内赞官奏四拜礼，瑞王、惠王、桂王、皇五弟陪拜。司礼监官员向外传示，鸿胪寺官员赞唱，百官都行四拜礼。导引官引皇帝从殿左门进入神主前，奏请跪下并传赞，百官都跪下。内赞官奏请进册，捧册官跪在皇帝右侧进献册书，皇帝接过册书献毕，将册书交给捧册官放在册案上；奏请进宝，捧宝官跪在皇帝左侧进献宝玺，皇帝接过宝玺。献毕，将宝玺交给捧宝官，放在宝案上。奏请宣读册文，宣册官到案前取册，跪在皇帝右侧。宣读完毕，仍放回案上。奏请宣读宝文，宣宝官到案前取宝，跪在皇帝左侧。宣读完毕，仍放回案上。奏请俯伏、起身、平身。传赞官传令，百官一同执行，回到原位。导引官引皇帝从殿左门出来，到拜位。奏四拜礼，传赞官传令，百官一同行拜礼。礼毕，导引官引皇帝从殿左门进入，来到神主前。司礼监官员捧册宝安奉完毕，皇帝行叩头礼。内赞官奏礼毕。导引官引皇帝从殿左门出来，到慈庆宫外。司礼监官员抬着孝和皇太后册宝舆先行，皇帝登车，随舆后行。经东华门、东上门、东上南门，到南城宜春宫门外，皇帝下车。百官都随行到宜春宫门外，面向北站立。册宝舆从中门进入，来到几筵殿前丹陛上，礼仪同前。一、初四日，颁赐孝元贞皇后、孝和皇太后各自的尊谥。诏令提前发布，鸿胪寺在文华殿内东面设置诏案。锦衣卫在文华殿前设置伞盖。当天早晨，百官各自穿素服、戴乌纱帽、系黑角带、穿皂靴，在承天门外等候。皇帝驾临文华后殿，戴黑翼善冠，穿白素袍，系黑犀带。执事官员先行五拜三叩头礼。鸿胪寺官员奏请皇帝升殿，导驾官引皇帝驾临文华殿。鸣鞭完毕，序班将诏案举到殿中。翰林院官员捧诏书站在左边。鸣赞官唱颁诏，翰林院官员将诏书交给礼部官员。礼部官员接诏书放在案上。序班举案从殿左门出来。锦衣卫用伞盖迎到承天门上。百官入班，鸣赞官唱四拜。称有制，宣唱完毕，诏书宣读完毕，再行四拜礼。鸿胪寺官员传奏礼毕，百官退下。诏书迎送到礼部，交给使者颁行天下。制曰：准许。工部复议司礼监太监卢受题请催办宫廷供应物料一事，说据该科抄录参核，查照万历三十五年的旧例，只题请办理素纱五千匹、徽墨一万斤、小白绵纸和大连七纸各一百万张、白毛边纸五十万张，并没有金箔、片脑、麝香之类。如今各色纸张已经按数办进，该监又重申原先请求，实在属于滥行。应当按照科臣的意见，把原本没有的全部删减裁去，应有的则酌量办理运送。皇帝下旨说：这些尚未办完的物料是上供急需之物，不能容许议减。除片脑、麝香已经从内库支取使用外，其余照原题数目迅速办理进呈。乙亥日，总督两广右都御史、现升任兵部尚书协理京营戎政的许弘纲上疏请求辞去新任命。皇帝优厚答复，仍不准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