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明实录熹宗实录三十九

明熹宗悊皇帝实录》卷之三十八

史藏 · 别史 · 已译 · 第 380–390 段

然而一入营伍,则耗费不可复问。且阖营而逃,即并阖营之器械而去。新募添补盔甲、刀枪,亦与俱补。甚至汰之自官,亦若忘其向之有器械而不之稽也,可惜也。此军需之当节省者也。奴虏之长技在马,计莫若以吾之长胜彼之短。车牌、蒺藜结营以自固,连环火炮取威以致胜。先年蜀兵之鏖战以步不以骑,罗一贵之死守以铳不以马。然则马兵何必用多,徒以縻费金钱,此马兵之当酌者也。议者曰:“军饷不维当汰兵以就饷,与其汰兵不如汰将。”各边将原有定额,迩来横金临戎者,或相什伯。若辈既已如云如雨,则有军伴有军牢,有书识有羽翼,而持挺而捍门者取之,荷殳而迎候者取之,执爨而应役者取之。此皆实饷所餋,乃不用以摧锋,而用以占役,谓之何哉?此冗将之当裁。者也,以上五款皆边庭吃紧之著。若合天下而讲求之,亦有可得而言者。高皇帝时,天下文官五千四百有奇,军职二万八千有奇。神宗朝,文官增至一万六千余矣,军职增至八万一千余矣。今日又不知增几倍?不闻所以安天下、定太平者,较高皇帝时何若,而累累若若一至于此。臣以为主爵者肯细心□度,凡可裁者裁之,纵不能尽如祖制,亦可岁得饷数十万。如藩臬二司,其屯田、水利、督粮、清军各道可以相兼而理者,每司可裁一二员。府首领官有设四员者,有设三员者,每府可裁一二员。教官则府学裁二员,州县学裁一员。裁一官,则省一官之俸,并此官之舆皂、公费而省之。乞敕省直抚按确查应裁之官若干,其俸薪若干,舆马若干,皂快若干,公费若干,一一稽其实数,具册入奏。每年随京边解贮饷库可也。此大臣之可得而言者也。天下卫所等官,其在京者有守卫之劳,姑免议裁。其在省直者如蚁如猬,乞敕省直抚按取各卫所官三试之,或饱韬钤,或娴弓马,则准其袭职食俸;不然则准其袭职,停其食俸。自后凡遇袭职者,抚按亦三试之,然后给文达部,如前法而行。每年查其食俸若干,停俸若干,具册入奏炤期解贮饷库可也。此非臣妄言也。武职袭替,祖制比试不中者仅予半俸,三年又不中者降为军,方策具在,奈何玩而不遵也哉?此武职之可得而言者也。京师七十二卫,每卫吏役以三四十名计,合之以二千余人计,此辈皆食饷于庾者也。该卫职守不繁,文移极少,每卫留二名,每所留一名,便自足用,其余悉从汰革。至于吏部拨送六科供事者,几四十名,近年止十余名耳,其在各衙门可知。当查出旧额,毋饱奸胥之腹,而主计者核其所截之数,具册入奏,用充饷数可也。此吏役之可得而言者也。各省直旷兵之银最无纪极,而地方官借言公费,遂同逝波之不可问矣。臣谓各省直抚按,应檄各道将查每月旷兵之数,具册转奏,一一解部抵充饷资可也。此旷兵之可得而言者也。问国之强,莫若民富;问民之富,莫若粟多。亦尝取京边之米,较其出入而权其益损乎?夫京边之米一石,其输之自民,则非一石也。以民之费与国之收,衷之不啻二倍,是民之二,国之一矣。今闵饷以斛米抵银四钱,而易钱则好者不过百文,恶者不过三四十文,又其下则臭腐而不可食。以国之费与兵之食,又衷之不啻三倍,是国之三,兵之一矣。总计之,则民费其六,而兵食其一。费六之民与食一之兵,俱受其苦。而况民作奸以欺漕军,军作奸以欺漕官,官作奸以欺「皇上」。经数奸转换之手,而米已化为糠秕为沙土,收藏不慎,湿热所蒸,色味俱变,是又化有用之大为无用之一也。职以为无如修屯政为第一策。屯政修,则地辟而民有乐土,粟积而人有固志。吴璘守天水,经营屯事,纵横凿渠,连绵不绝,名曰地网。虏骑过之,阻不得逞。今略如古制,分画率民耕之,而沟涂之界,则取其土宜之木杂植之,小可得薪菓之饶,而大可得控厄之势。敌虽强,何施乎?此屯田之可得而言者也。以上五款,皆国家现成之利,在「皇上」一振饬间,无不可为饷资者也。臣又见天下之财,最无穷,而理财之方,亦与之无穷。宇宙之广,岂曰无人?宜榜示天下,有能借一筹,献一策,果足济国家之急,即酬以不次之赏。主计者苟能广询而博访,虚中而持衡,岂曰小补之哉?得旨:这条奏各款有关国计,该部酌议题覆,务期可行。○兵部覆福建巡抚南居益疏:红毛一种,前抚臣商周祚殚心筹画,业已俯首就降,指天说誓,自谓拆城远徙。

译然而一旦进入营伍,耗费就无法再查问。而且整营逃跑时,连整营的器械也一同带走。新募补充的士兵,还要随之补发盔甲、刀枪。甚至被官府淘汰的士兵,官员也像忘记他们原来有器械一样,不再查核,实在可惜。这是军需中应当节省的地方。奴虏的长处在马,我们的办法不如用自己的长处战胜他们的短处。用车牌、蒺藜结成营阵来巩固自己,用连环火炮建立威势以取得胜利。先年蜀兵苦战,依靠步兵而不依靠骑兵;罗一贵死守,依靠火铳而不依靠马兵。既然如此,马兵何必使用太多,只是白白耗费钱财;这是马兵应当酌量的地方。议论者说:军饷既然不能维持,就应当裁汰士兵以适应饷额;与其裁兵,不如裁将。各边将原有固定员额,近来横向耗费金钱、临阵统兵的将领,有的增加到原额的十倍、百倍。这些人既然已经多如云雨,就有军伴、军牢、书识、羽翼;凡是持兵器守门的,便把他们取来;扛着兵器迎候的,便把他们取来;执掌炊爨、服役的,也把他们取来。这些人全都由实额军饷供养,却不用来冲锋陷阵,而用来占役,这该怎么说呢?这是冗余将领应当裁撤的地方。以上五项,都是边疆最紧要的事务。若合并天下情形来谋求,也还有可以说的。高皇帝时,天下文官五千四百多人,军职二万八千多人。神宗朝,文官增加到一万六千多人,军职增加到八万一千多人。如今又不知道增加了几倍?没有听说安定天下、实现太平的办法比高皇帝时怎样,却层层累积到这种地步。臣认为,主管爵禄的官员如果肯细心筹划,凡是可以裁减的就裁减,即使不能完全恢复祖制,也可以每年节省数十万军饷。例如藩、臬二司中,屯田、水利、督粮、清军各道能够兼任办理的,每司可以裁减一二人。府的首领官有设置四人的,也有设置三人的,每府可以裁减一二人。教官方面,府学裁减二人,州县学裁减一人。裁去一个官员,就省下一个官员的俸禄,同时连同他的车马、仆役和公费也一并节省。请求敕令各省直抚按确实查明应裁官员多少、俸薪多少、车马多少、皂快多少、公费多少,一一核实实际数目,编册上奏。每年随同解送京师和边镇的款项,储入军饷库即可。以上是关于大臣可以裁减的意见。天下卫所等官员,在京城的有守卫劳苦,姑且不议裁减。那些在各省直的卫所官员,多得像蚂蚁和刺猬一样,请敕令各省直抚按对各卫所官员进行三次考核;有的熟悉韬略,有的精通弓马,就准许他们承袭职务并领取俸禄;否则,准许承袭职务,但停止发给俸禄。此后凡遇承袭职务的人,抚按也要考核三次,然后发给文书送达吏部,按照上述办法办理。每年查明领取俸禄多少、停发俸禄多少,编册上奏,按期解送储入军饷库即可。这不是臣妄言。武职承袭更替,祖制规定比试不中者只给半俸,三年再次不中便降为军士,相关办法都在,为什么竟轻忽而不遵行呢?这是关于武职可以裁减的意见。京师七十二卫,每卫吏役按三四十人计算,总计有二千多人,这些人都从粮库领取军饷。各卫职守并不繁重,文书往来极少,每卫留下二人、每所留下一个人便足够使用,其余全部裁汰革除。至于吏部拨送到六科供事的,接近四十人,近年只剩十多人;由此可知各衙门的情形。应当查出原有员额,不要让奸猾胥吏饱腹;主管财政的人核实裁减的数目,编册上奏,用来充作军饷。这是关于吏役可以裁减的意见。” 各省直因旷缺兵员而形成的银额,最没有止境;地方官借口公费,便像流水逝去一样无法追问。臣认为,各省直抚按应下令各道,将每月旷兵的数目查明,编册转报,一一解送有关部门抵充军饷。这是关于旷兵可以处理的意见。要问国家强盛,没有比百姓富足更重要的;要问百姓富足,没有比粮食多更重要的。也曾经把京仓、边仓的米取来,比较其收入和支出,权衡它的得失吗?京仓、边仓的一石米,如果由百姓输纳,就不止一石。把百姓的耗费和国家的收入相比较,不止相差两倍,这就是百姓耗费二份,国家得到一份。如今闵饷以一斛米抵银四钱,兑换成钱后,好的不过一百文,差的不过三四十文,再差的则发臭腐烂、不能食用。把国家的耗费和士兵得到的粮食相比较,不止相差三倍,这就是国家耗费三份,士兵得到一份。总计起来,百姓耗费六份,士兵得到一份。耗费六份的百姓和得到一份粮食的士兵,都承受其中的痛苦。何况百姓作奸欺骗漕军,漕军作奸欺骗漕官,漕官作奸欺骗皇上。经过几层奸人之手转运,米已经变成糠秕和沙土;收藏不慎,又被湿热蒸坏,颜色和味道全都改变,这又是把有用的大量粮食变成了一份无用之物。臣认为没有什么比修整屯田政务更是第一要策。屯田政务修整好了,土地就能开辟,百姓就有安乐的居处;粮食积聚起来,人们就有坚定的意志。吴璘镇守天水时,经营屯田事务,纵横开凿渠道,连绵不断,名叫“地网”。敌骑经过时,被渠道阻挡,不能任意逞强。如今大略依照古制划分田地,率领百姓耕种;至于沟渠道路的界线,就取当地适宜生长的树木夹杂种植,小则可以获得薪柴果实的丰饶,大则可以形成控制险要的形势。敌人即使强大,又能施展什么呢?这是关于屯田可以实行的意见。以上五项,都是国家现成的利益,只要皇上振作整饬一下,没有不能作为军饷资用的。臣又看到天下的财富最没有穷尽,理财的方法也同样没有穷尽。宇宙这样广大,难道会说没有人才吗?应当向天下张榜公布:有谁能提出一条计策,献上一项策略,确实足以救济国家的急难,就破格赏赐他。主管财政的人如果能够广泛询问、普遍访求,虚心听取而秉持公衡,难道只能得到一点小小的补益吗?皇上批示:这份奏疏所列各项关系国家财政,应由有关部门酌情议复,务必期望能够实行。○兵部复议福建巡抚南居益的奏疏:红毛夷这一支,前任巡抚臣商周祚尽心筹划,已经低头投降,对天发誓,自称要拆毁城池、迁徙到远方。

而何彭城之修筑如故?且据续到夷船,露其要挟句连之状,则互市之词诡而不可信矣。惟是夷性最黠,明则夺我商贾,而阴或购我奸人。既断籴船市舶于诸洋,将勾日本大泥于近地,宁可向迩乎?但武备积弛,兵食难措。该抚欲严营寨以核军实,列舟师以振军声,而又连营水陆以防冲突。祗因见在之兵马为调度殊省,非例徵求,更请存本省节省库银以佐军兴,庶可不时调募。此亦抚臣不得已之极思也。得旨:红夷狡诈,为患方深。巡抚官着督率将吏悉心防御,作速驱除,有不用命的,俱炤军法处治。其奸徒倚势贻害地方,该实重处。一切安攘事务,俱听便宜行事。库银准炤前旨动支。该部知道。○癸巳,户科给事中陈良训奏:臣惟天下治乱之局,惟主心、臣才两者而已。主上深宫之精神,正天人待命之精神,朝臣消长之气运,即天道剥换之气运。而此两者在今日,有微而难持,危而欲溃者。臣敢以防微之说进:一曰防微于圣躬。臣初入班行,望见皇上天颜睟穆,睿体清融,式玉式金,既欣欣手额矣。第当天步孔艰之际,臣民瞻仰,惟在皇上一身。而防杜节啬之功,又臣邻不及知,惟皇上自觉慆心溢志之事,臣谅其无也。愿除之务尽,而无使乘间而萌。讲学亲贤之事,臣知其茂也。愿充之务尽,而乾健终日不息。自此志日清明,身日强固,皇上一身安,而百官万民永安矣。二曰防微于诏令。臣惟皇上大宝在握,下令如流,虽万无旁落之忧,而局面渐开,当蚤动脱渊之虑。臣伏望皇上自今以后,凡一号令,一赏罚,一予夺,悉以率繇还之祖训,以票拟付之阁臣,以公论听之天下。而未票先传,既票中易,与不谋卿士大夫而径中出,皆窃之属也。且皇上固大有为君也,阁部大臣正好乘英明勤励之气,引于光明正大之域。果谕旨频宣,典制未协,胡不矫诏批鳞,明告陛下?令臣弗守官,臣宁去弗敢奉。乃令天下猜疑想望,不知大权之所属,咨嗟短气,共叹为虺之弗摧,恐阁部有不容自已者矣。三曰防微于谏议。皇上一身之嚬笑、爱憎,与在旁之乘舆、几杖,谁非忠臣弼士所当毕效悃悃者?第人臣指及君侧,语既不无触忌,而一二权奸宵小,又多以正人规瑱药石之辞,为中涓献媚结欢之具。嗟嗟!内与外真隔九阁,而君父得失、九庙安危,直把于可知不可知之域也。臣伏望皇上自今以后,凡一喜怒,一举动,一规创,悉听诸臣条奏,无从中距。诸不轨不物,宁弗举焉?诸小忠。小信宁弗信马可也?四曰防微于人才。皇上张公纮之罗,群臣依二曜之光。然而朝端上老成人无几也。老成人如王纪、冯从吾曹于汴,又无几也。黄发旧臣,或摧之而不用,或用之而终归于未尝用。新局顿开,渐见消阻。倘皇上不亟转移,大小臣不力争,势究必人才解散于下,皇上孤立于上,则世运具将终,马已矣。是四款今日辅餋君德,澄清世运,培植人才,致治保邦之要,实不外此。总之主臣一心,上下同德,则方升之国运长贺与日俱新,而偶乘之侮乎,旋见转否为泰矣。疏入,上传谕内阁:陈良训条陈浮泛沽直要名,且轻肆妄言,至有「人才解取,世运将终」等语,必有主使挑激之人,著镇抚司打问。大学士叶向高、韩爌等具题,适发。皇上发下户科给事中陈良训条陈本,传奉谕旨:臣等不胜悚愕,随简视原本中有「圣躬、诏令、谏议、人才」四款,而总以防微大要言。皇上英明大有为之君,而诸臣当守官尽职,主臣一心,上下同德,庶方升之国运与日俱新,偶乘之侮予转否为泰。此其前后语意自明。第以近日于用人一事稍见消阻,遂设为不必然之辞,至有「人才国运」等语。若以为倘不如是,将真如是,其意圆而语滞,骤而读之不无可骇,徐而察之亦是可原。惟皇上以封疆多事之辰,欲闻兵食安攘之计,乃以上下泰交之日,过为宫府异同之疑,则以浮泛要名,即无其心而有其迹矣。至于言官拜职,各有建白,若主使挑激,则万万无此。在良训以新建书生骤居言路,第以为遭际明时,慷慨尽言,无所顾忌,不自知其过当至此。而其一念献纳之悃忱,刍荛狂瞽之言,当非圣朝之所讳也。今日讲筵进讲帝舜命禹以「予违汝弼,汝无面从,退有后言」,又昨进经筵讲伊尹告太甲以「德惟治,否德乱,与治同道罔」。不兴与乱同事,罔不亡,乃知圣帝明王君臣交警不讳乱亡,类如此。皇上临御以来,听言纳谏,何所不容?岂以言语字句之微疵,至动雷霆不测之威怒?即一传布,间举朝不胜震怖,而敢辄拟施行,以成圣明过举乎?伏望圣慈特垂宽宥,或量加罚治,谨拟票进不报。○南京国子监祭酒黄儒炳奏,留雍倾圯日久,请急行会估修理。其各项拖欠钱粮,炤考成例查参,报可。○乙未松藩南路地震○大学士叶向高复上疏乞归。

译那么为什么何彭城的城防修筑仍然如故?况且根据后来到达的夷船,显露出他们相互要挟、连续施压的情状,可见互市的说法诡诈而不可信。只是夷人的性情最为狡猾,表面上抢夺我方商人,暗中有时又收买我方奸人。既然已经断绝在各洋面收买粮食、进行贸易的船只,又将勾结日本大泥等人在近地活动,难道还可以让他们靠近吗?只是武备长期松弛,军粮又难以筹措。该巡抚想要严整营寨、核实军事实力,排列水师、振作军威,同时连接水陆营寨以防冲突。只是考虑到现有兵马调度十分省便,不必照例征求,又请求保留本省节省下来的库银以辅助军务,使得可以随时调集招募。这也是巡抚大臣不得已而提出的极力筹划。皇上批示:红夷狡猾奸诈,造成的祸患正深。巡抚官要督率将领、官吏尽心防御,迅速驱逐;有不听命的,一律按照军法处治。那些奸徒倚仗势力危害地方的,必须严加惩处。一切安定地方、抵御外敌的事务,都听任便宜行事。库银准许按照前旨动支。有关部门知道。○癸巳日,户科给事中陈良训上奏:臣认为天下治乱的关键,只在君主的心志和臣子的才干两件事。君主在深宫中的精神,正是上天与人间等待命令的精神;朝臣势力消长的气运,就是天道剥落更替的气运。而这两方面在今天,都有微弱而难以维持、危险而将要崩溃的情形。臣斗胆进献防微杜渐的意见:一是从皇上的圣躬防微。臣刚入朝班时,望见皇上天颜和穆,圣体清健融和,如玉如金,已经高兴得举手加额了。只是正当国步极其艰难之时,臣民瞻仰依靠的,全在皇上一人。至于防止过度、节制俭省的功夫,臣下邻近之臣也无法知道,只有皇上自己知道的那些心志放纵、欲望满溢之事,臣料想是没有的。愿皇上把这些彻底除去,不要让它们乘隙萌发。讲学、亲近贤人的事情,臣知道皇上做得很盛。愿皇上把它更加充实,使刚健之德终日不息。从此志向日益清明,身体日益强健稳固,皇上一人安定,百官万民就永远安定了。二是从诏令防微。臣认为皇上掌握大宝,下令如流水,虽没有万一权力旁落的忧虑,但局面逐渐扩大,应当及早有脱离深渊的警惕。臣希望皇上从今以后,每一道号令、每一次赏罚、每一项授予或剥夺,都依照祖训行事,由内阁大臣票拟,听取天下公论。未经票拟便先行传达,票拟后又擅自改动,以及不与卿士大夫商议便径直发出,都是窃权之类的行为。况且皇上本来就是大有作为的君主,阁臣、部臣正好乘着皇上英明勤勉的气势,引导一切走向光明正大的境地。如果诏旨频繁发布而典章制度不相协调,为什么不直言批评、犯颜进谏,明白告诉陛下呢?即使皇上命令臣下不守官职,臣也宁可离去,不敢奉行。如今却使天下人猜疑观望,不知道大权归属何处,叹息丧气,共同感叹像毒蛇一样的祸患不能被铲除,只怕阁臣、部臣中有人不能自我约束了。三是从谏议防微。皇上一人的皱眉和微笑、喜爱和憎恶,以及身边的车舆、几案、手杖,哪一件不是忠臣辅弼之士应当竭尽诚心效力的?只是臣下指斥君主身边的人,言语难免触犯忌讳;而一两个有权的奸臣和宵小之徒,又多把正直之人规劝、劝诫的话当作药石,拿来向中官献媚、结交欢心。可叹啊!内外之间简直隔着九重宫阙,君父的得失、宗庙的安危,直接被置于可知与不可知之间。臣希望皇上从今以后,每一项喜怒、每一个举动、每一条规劝创议,都听任诸臣分条上奏,不要从中阻隔。各种不合正道、不合礼法的事,难道不应举发吗?各种小小的忠诚、小小的信用,难道就不应相信吗?四是从人才防微。皇上张开公正的大网,群臣依靠日月的光辉。然而朝廷中年长有德、熟悉政务的人已经不多了。像王纪、冯从吾、曹于汴这样的老成之臣,也没有多少了。黄发的旧臣,有的被排斥而不任用,有的虽然任用,最终却等于从未任用。新的局面突然展开,逐渐显出消退受阻的迹象。如果皇上不赶紧转变这种情形,大小臣子又不竭力争取,势必导致人才在下方解散,皇上在上面孤立;那么世道气运也将走到尽头,完了。这四项,是今天辅养君德、澄清世运、培植人才、实现治理并保全国家的关键,确实不在这些之外。总而言之,君臣一心,上下同德,那么正在上升的国运就会长久,如同太阳每天更新;即使偶然受到乘隙欺侮,也会很快转否为泰。奏疏送入后,皇上传谕内阁:陈良训的条陈浮泛,沽名求直,而且轻率放肆、妄加言论,甚至有“人才解散、世运将终”等话,一定有主使挑动激发他的人,交镇抚司拷问。大学士叶向高、韩爌等具题说:适逢皇上把这件事发下来了。皇上发下户科给事中陈良训的条陈原本,并传奉谕旨。臣等不胜惊惧,随即查阅原本,其中有“圣躬、诏令、谏议、人才”四项,总的意思都是讲防微杜渐的大要。皇上是英明而大有作为的君主,诸臣应当守职尽责,君臣一心,上下同德,希望上升的国运与日俱新,即使偶然受到乘隙欺侮,也能转否为泰。这些话前后的语意本来很清楚。只是因为近来在用人一事上稍微出现了消退受阻的情形,于是设想出并非必然的说法,至于说到“人才、国运”等话。如果认为倘若不这样做,就真的会这样,那么意思圆转而言语艰涩;骤然读来不免令人惊骇,慢慢考察也还是可以原谅的。只是皇上正处在边疆多事之时,想听到关于军粮、安定和抵御外患的谋划,却在上下和谐相交之日,过分产生宫廷与政府意见不同的疑虑;这样一来,即使本意不是浮泛求名,也已经有了这种迹象。至于言官担任职务,各自都有陈述意见,若说有主使挑动激发,万万没有这种事。陈良训是新近入仕的书生,骤然处在言官之列,只是认为自己遇到政治清明的时代,便慷慨直言、无所顾忌,没有意识到言辞竟然过当到这种地步。然而他一心进献意见的诚意,以及像樵夫野人那样的粗浅、狂妄而蒙昧的话,应当不是圣朝所忌讳的。今天讲筵进讲帝舜命禹时说的“我有过错,你要辅弼我;你不要当面顺从,退下后却另有议论”,昨天经筵进讲伊尹告诫太甲时说的“有德才能治理,无德就会混乱;与治理相同的道理不可不兴起,与混乱相同的事情不可不亡”,由此才知道圣帝明王与君臣相互警戒,连乱亡也不避讳,情形大抵如此。皇上即位以来,听取言论、采纳劝谏,还有什么不能容纳的呢?难道因为言语字句上的细小瑕疵,就至于触动皇上不可预测的雷霆之怒吗?这道谕旨一旦传布,几乎使整个朝廷都震惊恐惧,难道还敢立即拟定施行,使圣明之举反而成为过失吗?臣恭敬地希望圣上慈悲,特别予以宽宥;或者酌情加以处罚。臣谨拟票进呈,但没有得到答复。○南京国子监祭酒黄儒炳上奏说,雍门倾塌毁坏已经很久,请求立即会同估价修理。其中各项拖欠的钱粮,按照考成条例查核弹劾,皇上批示可以。○乙未日,松藩南路发生地震。○大学士叶向高再次上疏请求归乡。

上命鸿胪堂上官宣谕,即出以副眷怀。向高奏谢,宣谕求去,益坚。请释陈良训并陈国豪多事。圣躬忧劳,凡为臣子,孰不仰念?所愿皇上游神清穆,餋德中和,以平心剂庶政,以大度容言官,以兼听并观为聪明,而毋矜乎摘发,以提纲挈领为总揽,而不察其细微,使宫府之情不隔,中外之衅日消,则天下国家事自可渐次就理,可以释忧劳为逸豫,而无待于愚臣之仰赞矣。上仍趣其即出,陈良训谕以候旨行。寻得旨,姑从轻罚俸半年。○管理屯田太仆寺卿董应举奏:前奉旨将屯麦兑给各军,正移户部粮储厅通州道议。今续据屯官石公衍等报,又收有高梁二万六千四百八十一石,并前麦一万三千二十石零,共几四万石矣。此皆臣旱地之籽粒也。臣前报旱地、苇地一千四百余顷,多繇买卖为之,认纳钱粮,召佃开垦,分官勤督,而开荒过半,实由事事掣肘,不得不然。盖用地价三千七百一十三两三钱,臣恐议者不察臣不得已之故,前<▯▯锍-釒>欲扣还地价解部,以明买地之未尝费帑。今欲待稻田成熟后,通算籽粒变价三千七百一十三两三钱解部,抵作地价。其各县钱粮不下千百余两,即于杂粮、麦藁、高梁、柴内设处,不费帑金,不敢一毫屑越。其各官所报籽粒,待兑军完,方有实据。其报多而兑少者,必罪不宥,而后开屯方有实益。收割既完,臣且相地开井,因势而趋之。河低者因其所开以筑堤,可成水田;高者因其所开以周润,易发各种。且有井而屯之多寡可数,他日不至侵隐。有井而后之编伍可行,即此便成土练。此臣所以夙夜经理,冀得就绪,以为后规者也。得旨:这屯麦、高梁俱准充饷,地价及各州县钱粮准查明开销,不必设处变价。屯官功罪并优叙,有司俱事完具奏。○升左通政桂有根为太常寺卿。○起礼科都给事中惠世扬于本科,升吏科左给事中李春烨为刑科都给事中,户科右给事中魏大中,工科右给事中杨维新为左给事中,大中礼科,维新本科。○丙申,以重阳节颁赐辅臣叶向高等上尊珍馔。○命总督仓场户部尚书李宗延回部管事,升太常寺卿南企仲为南京户部右侍郎。○以狭西洮岷副总兵孟国用协守宁夏,升宣府副总兵李国桢为神枢一营左副将。○差户部河南司员外郎王若之管天津仓。○丁酉,巡按直隶监察御史王允成奏:开浚浦口旧河,原欲<▯▯锍-釒>通滁州、天长来安全、椒江浦、六合等州县七十余圩之水,俾旗手等四十二卫所屯田、屯营无暴涨之患,而屯粮有转输之便,屯军获粒食之休。旧识将三十四营屯军每月免采三班,每班折银六分,仍操三班,不失营规,众军自当踊跃,公事亦可两全。后以工程浩大,费用不足,工役既兴,难以中止,仍议来年再折三班。当时创议者督储部臣于仕廉也,赞成者操江臣徐必达也,题<▯▯锍-釒>者屯田御史曹汝兰也。今去者去,死者死,垂成之功匮于一篑,涤前一带军民终不免于沦胥之患。乞敕南京都察院仍督各州县官疏浚成河,不以半涂而废。更有请者,河工未成,□民货物俱经繇六合地方,因得徵税以为驿递支用。河成则六合之税无出,民情既失所利,而驿递廪粮诸费不得不速为议处。合无即于新开河上,于商民舟车总会之所,令六安县委官炤旧收税以充驿递之费,庶一举而两得之矣。报可。○戊戌,升狭西左布政使吴士奇为太常寺卿,管少卿事。○己亥,吏科给事中蒲秉权以兵部侍郎刘曰梧升任踰年,趣装无日。两京部寺等衙门,亦多有累岁经年,久踰期限者。该敕该部,凡未经履任、复任诸臣,分别久近,查核才品。有年力矍铄,素饶风节者,酌议另行推用。其余或加衔予告,以全彼林泉之高;或开缺另铨,以明示玩愒之戒。至于外之司道郡守,有徘徊里门半年以上者,宜敕各省抚按严加申饬。有故违钦限者,按季据实参报。其川黔等处未任道府,但有假托请告等情,便以规避论,重加降处。上是之。○太仆添注少卿刘洪谟恭献冏署葵输具表呈进。上褒纳之。○加升皇亲锦衣卫正千户王朝宠为都指挥佥事,从其引例乞恩也。○庚子,孝靖皇后忌辰,遣彭城伯张嘉猷祭定陵。○刑部主事谭谦益疏荐楚黄处士异才,宋时、时秘授神符,乞假军师之令,筑坛推毂,以奏肤功。

译皇上命鸿胪寺堂上官宣谕,立即出仕,以符合皇上的眷顾和思念。叶向高上奏致谢;皇上宣谕挽留,他请求离职的意志更加坚定。他请求释放陈良训,并陈述陈国豪等人造成的多事局面。圣躬忧劳,凡是做臣子的,谁不仰望思念?所希望的是皇上神思清和安宁,培养中正平和的德性,以平和的心志调理各种政务,以宽宏的气度容纳言官,以兼听并观作为聪明,不要以揭发细节为矜夸;以抓住纲领、总揽全局为治理方法,不要过分察究琐细。这样宫廷与政府之间的情意不隔绝,中外之间的嫌隙日益消除,那么天下国家的事务自然可以逐步得到治理,可以把忧劳转为安逸,不必等待臣下愚拙的颂赞了。皇上仍然催促他立即出仕,并传谕陈良训等待旨意施行。不久得到旨意,暂且从轻,罚俸半年。○管理屯田的太仆寺卿董应举上奏:先前奉旨把屯田所收的麦子兑换发给各军,正在移文户部粮储厅和通州道商议。如今又据屯官石公衍等报告,收得高粱二万六千四百八十一石,加上先前的麦子一万三千二十石有余,共计将近四万石。这些都是臣在旱地所种的粮食。臣先前报告旱地、苇地一千四百多顷,大多是通过买卖取得,认纳钱粮,招募佃户开垦,分别由官员勤于督促;开荒过半,实在是因为事事受牵制,不得不这样做。共用了地价三千七百一十三两三钱。臣担心议论者不了解臣不得已的原因,前一份奏疏本来想把地价扣还并解送有关部门,以说明买地并没有耗费国库。如今想等稻田成熟后,统算粮食收成,折价三千七百一十三两三钱解送有关部门,抵作地价。各县的钱粮不下千百余两,就从杂粮、麦秸、高粱、柴薪中设法办理,不耗费国库银钱,不敢有一丝一毫越轨。各官所报告的粮食,等到兑换发给军队完毕后,才有实际凭据。报告多而发给少的,一定治罪不宽,然后开办屯田才会有实际收益。收割完毕后,臣还要相地开井,顺着地势加以经营。低洼之处因开井而筑堤,可以成为水田;高处则因开井而使水分周流,容易播种各种作物。而且有了井,就可以查数屯田的多少,日后不至于被侵占隐没;有了井,随后编组队伍也可以实行,立即就能形成地方练兵。这就是臣日夜经营,希望办成,以作为日后规划的原因。皇上批示:这些屯麦、高粱都准许充作军饷;地价以及各州县的钱粮,准许查明后开支,不必另行筹措折价。屯官的功劳和罪责,都从优叙功或议处;有关官员都在事情办完后具奏。○升左通政桂有根为太常寺卿。○起用礼科都给事中惠世扬回本职;升吏科左给事中李春烨为刑科都给事中;户科右给事中魏大中、工科右给事中杨维新升为左给事中,大中改属礼科,维新改属本科。○丙申日,因重阳节,颁赐给辅臣叶向高等上等酒食珍馔。○命总督仓场户部尚书李宗延回户部管理事务;升太常寺卿南企仲为南京户部右侍郎。○因陕西洮岷副总兵孟国用协同守卫宁夏,升宣府副总兵李国桢为神枢一营左副将。○派户部河南司员外郎王若之管理天津仓。○丁酉日,巡按直隶监察御史王允成上奏:开挖疏浚浦口旧河,原本是想疏通滁州、天长、来安、椒江浦、六合等州县七十多处圩田的水,使旗手等四十二卫所的屯田、屯营不再有暴涨水患,屯粮也有转运的便利,屯军能够获得粮食。原先计划让三十四营屯军每月免除采办三班,每班折银六分,仍然操练三班,不损失营规,众军自然会踊跃,公事也可以两全。后来因为工程浩大、费用不足,工程既已兴建,难以中途停止,于是仍议定第二年再折免三班。当时倡议此事的是督储部臣于仕廉,赞成的是操江臣徐必达,题奏的是屯田御史曹汝兰。如今在任者离职了,已故者去世了,垂成的功业因差最后一篑而失败,清理前面一带的军民最终仍免不了相互牵连受害的忧患。请求敕令南京都察院仍然督促各州县官疏浚完成河道,不要因为工程进行到一半就废弃。还有一事请求:河工尚未完成时,百姓的货物都经过六合地方,因此可以征税作为驿递支用;河道建成后,六合的税收就没有来源,百姓既失去所得利益,驿递的廪粮等费用也不得不赶紧议定处理。总之,不如就在新开河上,在商民船车汇集的地方,令六安县派官按照旧例收税,以充作驿递费用;这样或许可以一举两得。皇上批示可以。○戊戌日,升陕西左布政使吴士奇为太常寺卿,管理少卿事务。○己亥日,吏科给事中蒲秉权说:兵部侍郎刘曰梧升任已经超过一年,却还没有确定启程日期。两京部寺等衙门,也有许多人任职拖延多年,早已超过期限。应当敕令有关部门:凡尚未赴任、复任的诸臣,分别按拖延时间长短查核其才干品行。有年力强健、向来很有风节的,酌情另行推举任用;其余的,有的加官衔后准许退休,以保全他们退居林泉的高尚名声;有的开缺另行铨选,以明确表示对玩忽懈怠的戒惩。至于在外的司道、郡守,有在乡里门下徘徊半年以上的,应当敕令各省抚按严加申饬。有故意违背钦定期限的,按季度据实参奏。川、黔等地尚未赴任的道员、府官,只要有假托请告等情形,便以规避任命论处,重加降职惩治。皇上认为是对的。○太仆寺添注少卿刘洪谟恭敬地进献在冏署所制的葵输,并上表呈进。○皇上褒奖并接受了他的进献。○加升皇亲、锦衣卫正千户王朝宠为都指挥佥事,依从他援引旧例请求恩典的奏请。○庚子日,孝靖皇后的忌辰,派彭城伯张嘉猷到定陵祭祀。○刑部主事谭谦益上疏推荐楚地黄姓处士,说他是奇异人才;宋时、时秘传授给他神符,请求借用军师的名义,筑坛推举他,以奏报建立显著功劳。

上命兵部咨验才略,具奏。兵部主事邹维琏具<▯▯锍-釒>驳之曰:谦益所荐明时,其言论大旨不过书符作法,请玉帝之敕旨,调天阙之神兵而已。自古及今,未有使鬼役神而能破贼成功者。蚩尤作乱,能布大雾,逑军士,其术神矣,黄帝与战,斩于涿鹿之野。汉之张角,晋之卢循,孙恩,元之韩山童,刘福通,俱以使鬼邪说,烧香惑众矣,后竟败亡。国朝永乐时,山东蒲台县妖妇唐寨儿聚众作乱,自称佛母,能剪纸人纸马相战,旋即破灭。近日山东妖贼徐鸿儒,亦以白莲伏诛。此皆借神说以倡乱者也,其无成效已若此。庙堂之上,岂宜复为左道树赤帜?臣望皇上再敕谦益斟酌慎重,无令天下后世笑举朝之无人耳。兵部覆称:臣等遵旨,即令本部郎中王继谟、廖起巘亲见明时,叩其术,则曰受之秘传;请验其能,则云不可轻视,事惟从实做方可验才略。明旨敕臣部以咨验,而明时之略自谓不便于显试矣。据舌上之谭,辄为推毂,恐疆场不堪尝试也。榆关之外,即系辽地,奸细环伺,军机攸关。若令明时遽赴关门,恐属未便。合无咨送蓟辽总督衙门,就彼试验,果有才略可据,渐加名号,出关未晚。上从之。○荫四川死难副使李继周子李元生,实授本卫百户,世袭。○升太仆寺少卿叶茂才为太常寺卿,尚宝司少卿麻僖为太常寺少卿。○升大名府知府唐焕为河南副使。○辛丑,太子少保、礼部尚书林尧俞请申明章疏定式,惟据事直书,按人定论,毋太枝蔓,毋作隐语,即多亦不过五六百字而止。得旨:章奏简明,体裁既经申饬,务须遵守,不得仍前违玩。其各衙门覆<▯▯锍-釒>,止括取原本紧要节略,以使省览。○调怀来兵备,山东按察使张光缙于霸州。○壬寅 上御皇极门内朝○酉月食亥复圆○钦差查勘兵饷吏科左给事中李春烨勘奏:登莱旧抚陶朗先自天启元年七月任抚,至天启二年七月解任,刚周一年。收过帑银、新饷、辽饷、马价、京边等银共五十二万四百四十余两。收过天启元年米豆杂粮,除运卸在边失风毁毁粮五万九千二百余石,并济南府扣留九万七千九百余石,实经手粮四十八万三千一百四十余石,值价银一十六万四百六十余两。此本折实在之数也。按册开除,则各有款项,各有支销。虽系府厅之会计核实下落,则半饱士腹,半落奸囊,俱系朗先之浪抛折色。除淮兵月饷及各道厅公费与供亿鲜使修衙建营,共动银九万五千一百零正销外,以招兵言之,前后费去安家行月廪粮共银二十七万三千九十余两。令合青登莱按籍点之,只余四千六七百之似人在也。以买马言之,前后费价银草料马乾共银三万五千八百余两。今数马以对,只余四百八十余匹之款叚在也。以至器械置造,尽经贪弁之手,共发过三万九千一百三十余两。迄今二载,有已交者,有未交者,有在局未完在库已敝者,祇留似器非器似料非料之赢余在也。若造买船只,半经府佐,半经奸□,虽有实在,亦有冒破,故发银六万四千四百余两。迄今二载,有未见数而报打伤者,已报数而尚未入登者。今寻津计舰,见泊水城只四十九只,报出海则有三百二十余只。大海茫茫,不知何处问归舟也。他如招募匠役,必听奸胥樊化龙营充材官,钻银往募,十一给匠,十九供僄。及匠至半途,又忽行解散,致穷匠吞银而莫吐,奸胥覆水而难收。迄今空毙囹圄而三百之镪,半属子虚矣。尤可异者,登莱所急非马,马用骆驼,无端听都司韩凤林钻银三千两往山狭买驼骡。兵器不凭府厅算估,只向朗先报销,混数虚诓,尚乞找银一百五十。余两未几登,不能蓄驼,日报死伤,不得已又投之天津,而三千余之镪,又属虚糜矣。尤可讶者,杜茂原系奸细,改名李芳春,见朗先遂相投契,竟欲授千金与之,募勇士。李芳春自知其诳也,只领三百金而行,明为赠奸,明为赏逆。未几而授首藁街,则其人与银俱亡矣。又登州指挥李先春,行黜生员徐沆,枭恶穷奇,择人而食,不知何缘作合,朗先收为心腹,朝谒暮参,蹑足附耳。凡诸奸营差,必二人为之居间。诸奸领银,听二人先行抽扣,二人冒饷不啻千百,此任奸之大略也,而折色销磨于此中矣。若本色,则开浥烂一万二千数百余,系武弁杨于庭、黜生陈博、周谟,皆朗先素所信任,当日混报,今无凭稽考,与供鲜赈辽三万三千,亦据册开销。若给军借名扣存折色,莱青二府未粜尚多,该臣俱查有细册。惟运津粜卖之五万二千二百余石,止得价银二万两,据朗先原<▯▯锍-釒>亦谓尚欠价二千九百七十余两。

译皇上命兵部询问考验他的才略,并具奏。兵部主事邹维琏具疏驳斥说:谭谦益所推荐的明时,他的言论大意不过是画符作法,请求玉帝降下敕旨,调遣天宫的神兵罢了。从古到今,从未有驱使鬼神而能破贼成功的人。蚩尤作乱,能够布下大雾、迷惑军士,他的法术可谓神奇,但黄帝与他交战,仍把他斩于涿鹿之野。汉代张角,晋代卢循、孙恩,元代韩山童、刘福通,都用驱鬼邪说、烧香惑众,后来终于失败灭亡。本朝永乐年间,山东蒲台县妖妇唐赛儿聚众作乱,自称佛母,能剪纸人纸马相互交战,很快就被破灭。近来山东妖贼徐鸿儒,也因白莲教而被诛杀。这些都是借神怪说法倡导作乱的人,他们没有成效已经如此。朝廷之上,难道适宜再为旁门左道树立旗帜吗?臣希望皇上再次敕令谭谦益斟酌慎重,不要让天下后世讥笑满朝无人。兵部复议说:臣等遵奉圣旨,立即令本部郎中王继谟、廖起巘亲自见明时,询问他的法术,他说是秘密传授所得;请求验证他的能力,他却说不可轻视,事情只有实际施行才能验证才略。皇上明白下旨要兵部询问考验,但明时自己说他的谋略不便公开试验。仅凭口头谈论就立即推举他,恐怕战场不能承受试验。榆关以外就是辽地,奸细四处窥伺,关系军机。若令明时突然前往关门,恐怕不妥。不如把他送到蓟辽总督衙门,就在那里试验;果真有可以凭据的才略,逐渐给他增加名号,日后出关也不迟。皇上听从了。○荫封四川死难副使李继周的儿子李元生,实授本卫百户,世袭。○升太仆寺少卿叶茂才为太常寺卿,升尚宝司少卿麻僖为太常寺少卿。○升大名府知府唐焕为河南副使。○辛丑日,太子少保、礼部尚书林尧俞请求申明奏章的固定格式:只据事实直书,按照人物确定评论,不要过于枝蔓,不要写隐语;即使字数多,也不过五六百字为止。皇上批示:奏章要简明,体裁既已申令整饬,务必要遵守,不得仍像过去那样违背、玩忽。各衙门的复奏,只须摘取原奏本的紧要节略,使人便于省览。○调任怀来兵备;调山东按察使张光缙到霸州。○壬寅日,皇上在皇极门举行内朝。○酉月发生月食,至亥时恢复圆满。钦差查勘兵饷的吏科左给事中李春烨上奏称:登莱旧巡抚陶朗先自天启元年七月任巡抚,到天启二年七月卸任,恰好满一年。收取帑银、新饷、辽饷、马价、京边等银共五十二万四百四十余两。收取天启元年的米、豆及杂粮,除去运送卸载在边地时遭风毁坏的粮食五万九千二百余石,以及济南府扣留的九万七千九百余石,实际经手粮食四十八万三千一百四十余石,折合银价十六万四百六十余两。这是本折中实际存在的数目。按册籍逐项开列扣除,则各有款项,各有支销。虽说这是府、厅会计核实的去向,但一半饱了士兵的肚子,一半落入奸人的腰包,全都是陶朗先任意浪费、折价支销的结果。除去淮兵月饷、各道厅公费以及供给鲜肉、使费、修衙、建营等共动用银九万五千一百零正销外,单说招兵,前后花费安家银、行粮、月粮共二十七万三千九十余两。如今合并青州、登州、莱州三地,按名册点验,只剩下仿佛四千六七百人。单说买马,前后花费马价、草料、马干银共三万五千八百余两。如今点数马匹相对照,只剩下四百八十余匹的空名。至于器械制造购置,也全经贪婪武官之手,共发出三万九千一百三十余两。到现在已过两年,有的已经交付,有的尚未交付,有的存放在局中尚未完工,有的放在库中已经破败,只留下似器物而非器物、似材料而非材料的余物。至于制造、购买船只,一半经府佐之手,一半经奸人之手,虽有实际船只,也有冒领虚报,因此发银六万四千四百余两。到现在已过两年,有的尚未见到数目却已报告说被打伤,有的已经报了数目却还没有登记入册。如今沿津水查点船舰,看到停泊在水城的只有四十九只,报告出海的却有三百二十余只。大海茫茫,不知到哪里去追问那些归来的船。其他如招募工匠役夫,必听任奸胥樊化龙营充任材官,钻营取银前往招募,十分之一给工匠,十分之九供其个人侵吞。等工匠走到半途,又忽然下令解散,致使贫穷工匠吞下银子无法吐出,奸胥泼出的水也难以收回。到现在白白死在牢狱中的,三百余两银子也有一半成了子虚乌有。尤其奇怪的是,登莱急需的不是马,马匹用骆驼运输,却无缘无故听任都司韩凤林钻营取银三千两,前往山峡购买骆驼骡马。兵器不依据府厅估算核价,只向陶朗先报销,混淆数目,虚报欺骗,还请求补发银一百五十余两。不久骆驼登岸,不能蓄养,天天报告死亡、受伤,不得已又把它们送往天津,而三千余两银子又白白浪费了。尤其令人惊讶的是,杜茂原本是奸细,改名为李芳春,见到陶朗先后便相互投合,陶朗先竟想授予他千金,让他招募勇士。李芳春自己知道这是欺骗,只领取三百金便离去,这明明是赠给奸人的钱,明明是奖赏叛逆。不久他在藁街被斩首,结果这个人和银子一起没有了。又有登州指挥李先春,负责黜退生员徐沆;徐沆凶恶狠毒,穷凶极恶,选择对象加以吞食,不知因何与陶朗先勾结,陶朗先却收他为心腹,早晨拜见,晚上参谒,贴近脚步、附耳低语。凡是各种奸人经营差事,都必由这两人从中说合。各奸人领取银子,都任凭二人先行抽扣,二人冒领军饷不下千百两,这就是任用奸人的大概情形,而折色银就在其中被消磨了。至于本色粮,账册开列有浥烂一万二千数百余,涉及武弁杨于庭、黜退生员陈博、周谟,都是陶朗先平素信任的人,当时混报,如今已经无从凭据稽考;又有供给鲜肉、赈济辽民三万三千,也只是依据账册开销。至于以给军为名扣存的折色银,莱州、青州二府尚未粜卖的还很多,臣都查有详细册籍。唯独运到天津粜卖的五万二千二百余石,只得到价银二万两;据陶朗先原奏,也说还欠价银二千九百七十余两。

后委官卢天与等,又报遭风伤失,无从找补,并二千九百之数亦不可问矣。至胡大宽运苏粜卖之数,朗先揭称发粮开洋炤数申报者,登州知府鲁廷彦、莱州同知鲍孟英及臣鞫二官,俱曰未见开洋,则八十五号之船,岂尽无夹带?即据册报只五万四千八百余名,而原价银亦二万一千三百六十余两,乃胡大宽只报卖价一万八千四百六十八两,已有侵欺,内给李应坤招兵造船一万三千八百余两,尚余四千六百余两,俱任其假数溷销。臣吊苏州原案,始知大觉买妓,泛舟遨游于苏湖之间,出没于朗先桑梓之地,流连半载。臣至登,始为之究赃追银二千三百五十余两,而其不可问者尚多矣。此存粜之大略也,而本色销磨于其中矣。微独此也,朗先谓欲知天启元年之新饷,须从四十七年查起,臣因进而求之七八年之间,乃知海运之弊,万绪千头,更难清楚。且当年共事,有升任登州知府徐应元,去任同知宋大奎,升任蓬莱知县叚展与朗先上下相蒙,互为窟穴,一切册籍俱改头换面,今难凭据。除额银不可稽外,又借动京边十万两余私用,民屯九万余。其往事风影,臣不敢轻渎。今尚有一二未结之案,俱属可疑。蓬莱旧知县叚展升自在州知州,行后接任知县。今汪裕查出叚展借府库银五千五百余两,驾言海运,茫无著落。汪裕鸣于朗先,朗先绝然曰:“无是也。”汪裕力请关移叚展,朗先又作色拒之曰:“汝只管今后钱粮,勿管过去钱粮,恶是何言也?”新官之清,上官正宜嘉许;去官之浊,在官政宜追求。而胡禁汪裕勿言,岂其共相染指也?不两月,天厌叚展之贪,而膏奴刃矣。此五千五百之数与海运俱去矣,此可疑者一也。奸□宋登科夤缘造船,朗先准给莱库银二千五百两,又给买豆银一千两。越年余不报,莱州告病知府林铭鼎洁守清操,不阿私上意,亟索登科。科不得已买破船五只以抵之。铭鼎曰:“执之三。”朗先曰:“宥之三。”铭鼎曰:“宁追价。”朗先曰:“宁估船。”铭鼎知县溷之不相容也,遂拂衣去。后委莱州同知鲍孟英估船,孟英知朗先欲释科也,仅责还官六百余两,已从宽政矣。朗先犹怒其多也,复准一词而纵之。登科遂并其舟负之而走,日驾南作□贩而无忌也。臣至莱始击之而追原赃,此可疑者二也。文登县主簿徐弘谏,苏州府废弁魏国臣,亦不知何缘作合,朗先信为心腹,遂给银七万四百余两,令弘谏瓜州造船,国臣苏州买船。去三年不报,及决裂莫收,耳目难掩,然后追而下之。理臣至登面鞫之,弘谏呼天抢地曰:“银非一人独侵也。领银之日,先送徐知府三百五十两,送宋同知五十两;至瓜之日,送陶抚院兄陶国柱三百两,送陶管家三十两,及徐沆三十两俱次第有差,亲笔供证,犹若有吞吐未尽者。臣闻之,不觉发上指曰:“官长分赃,何怪乎?委官之不办,乃公事也。”越今五载,二犯尚有未交船九十只,溷报打伤船七十余只。臣怒而笞之,始为究赃入官一万七千五百有奇矣,此可疑者三也。夫军兴旁,牛非一手一足之力,何能不任人?但为国惜财洁已,率物务选择,而使即不人人得当,亦不事事俱差。乃朗先所用,非幺么武弁,即行黜劣生不则,即舞文捍罔之吏员。此辈身家前程,能值几十金,而轻付以百千万亿乎?且有其委之不复稽之,有其稽之仍欲庇之,此臣尤不能为朗先解也。况此中强半多南人,而营干多在南地,势便时久,鬼态蜮情,谁得而踪迹之?臣向所谓收为私人,阴有耗蠹者,即指以坐朗先,朗先又何以自解哉?○又奏勘刘国缙赈银十万两,旧巡抚陶朗先因新饷告匮,先那六千九百两以给淮兵月饷,又留七千余两在登州以赈先过海之辽民,则入□□维库者只八万五千九百八十七两,此见在之实数也。以开除言之,在登赈者经蓬莱、福山五州县放过辽东官民七千五十七名,给一两、二两不等,共赈去银七千一百一十三两;在潍赈者则经莱州府通判郭显业、潍县先任知县张继孟陆续赈过金、复、海、盖四卫官民二万四千一百六十四员名,各给三两、五两、八两不等,共赈去五万八千六百八十六两四钱五分。又国缙发招兵、买马、制甲、廪饷、马料、屯田等银二万五千五百五十四两七钱,又交际、犒赏士夫、官吏等银一千七百四十五两入钱五分。此据册开除之数也。然臣之查勘则有摉驳于册之中而得情于册之外者:如用赈赈民名义协也,经郭通判、张知县按户给之无差矣,然细评其轻重不均实多;那赈他用名义舛也,即张知县亦据印领发之不可争矣。若细核其当否则滥觞殊甚,臣请得而究言之。夫赈以赈流民,实以赈穷民也。

译后来委任的官员卢天与等,又报告说遭遇风灾而损失,无法补足,连二千九百余两的数目也无法追问了。至于胡大宽运送到苏州粜卖的粮食,陶朗先揭帖称,发粮出海并照数申报的是登州知府鲁廷彦、莱州同知鲍孟英;臣审问这两名官员,他们都说没有见到船只出海。那么,八十五号船难道全都没有夹带吗?又据账册报告,只说有五万四千八百余石,而原价银也是二万一千三百六十余两;胡大宽却只报告卖价一万八千四百六十八两,已经有侵吞欺骗,其中拨给李应坤招兵、造船一万三千八百余两,尚余四千六百余两,却都任凭他用虚假数目混杂销账。臣调取苏州原案,才知道大觉购买妓女,泛舟游玩于苏州、太湖之间,出没在陶朗先的桑梓之地,流连了半年。臣到登州后,才替他追究赃款,追缴银二千三百五十余两;至于无法追问的还很多。这就是存粮粜卖的大概情形,而本色粮也在其中被消磨了。不仅如此,陶朗先说要知道天启元年的新饷,必须从万历四十七年查起。臣于是进一步追查七八年间的账目,才知道海运的弊端千头万绪,更难查清。况且当年共事的,有升任登州知府徐应元、离任同知宋大奎、升任蓬莱知县的叚展,他们与陶朗先上下相互蒙蔽,互相结成藏污纳垢的巢穴,一切册籍都改头换面,如今难以凭据。除额定银两无法稽查外,又借支京边银十万余两私用,民屯银九万余两。对于这些往事的蛛丝马迹,臣不敢轻易冒犯。如今还有一两件尚未结案的案件,都属于可疑之事。蓬莱旧知县叚展升任自在州知州,离任后由新知县接任。如今汪裕查出叚展借用府库银五千五百余两,借口说是海运,却毫无下落。汪裕向陶朗先报告,陶朗先断然说:“没有这回事。”汪裕竭力请求发文移送叚展,陶朗先又变色拒绝说:“你只管今后的钱粮,不要管过去的钱粮,胡说些什么?”新官清查,长官本应嘉许;离任官员的贪浊,在官政上本应追究。可是他却禁止汪裕声张,难道是共同染指了吗?不到两个月,上天厌恶叚展的贪婪,便让他死于奴仆刀下。这五千五百余两与海运一起消失了,这是第一件可疑之事。奸人宋登科通过钻营制造船只,陶朗先准许拨给莱州库银二千五百两,又拨给买豆银一千两。过了一年多仍不报账,莱州知府林铭鼎有病,却清廉自守,不迎合私下的上意,急忙索取宋登科。宋登科不得已买来五只破船抵交。林铭鼎说:“扣押三只。”陶朗先说:“宽免三只。”林铭鼎说:“宁可追缴价钱。”陶朗先说:“宁可估算船价。”林铭鼎知道他们与县官相互混淆,无法相容,于是拂袖离去。后来委任莱州同知鲍孟英估价船只,鲍孟英知道陶朗先想释放宋登科,只责令他还官银六百余两,这已经是宽大的处理了。陶朗先还嫌罚得多,又准许依据一纸说词将他释放。宋登科于是连同船只一起背负着逃走,天天驾船向南作□贩卖,毫无顾忌。臣到莱州后才拘捕他并追缴原赃,这是第二件可疑之事。文登县主簿徐弘谏、苏州府废弁魏国臣,也不知因何勾结,陶朗先信任他们为心腹,于是拨银七万四百余两,命徐弘谏在瓜州造船,魏国臣在苏州买船。三年过去仍不报账,等到事情败露便无法收拾,耳目难以遮掩,然后才追究并将他们逮捕。按察官到登州当面审问,徐弘谏呼天抢地说:“银子不是一人独吞的。领银当天,先送给徐知府三百五十两,送给宋同知五十两;到瓜州那天,送给陶抚院的哥哥陶国柱三百两,送给陶家的管家三十两,给徐沆三十两,各有先后和差等;亲笔供词都作了证明,但仍像是有所吞吐,没有全部说尽。臣听到这里,不禁怒发冲冠说:“长官都分赃,委任的官员办不成事又有什么奇怪?这本来就是公事。”到如今已经五年,两名罪犯还有九十只船没有交付,七十余只船被混报为打伤。臣怒而鞭打他们,这才追究赃款入官一万七千五百余两,这是第三件可疑之事。军队兴办之际,事情千头万绪,不是一个人的力量,怎么能不任用人?但也应当为国家爱惜财物、洁身自持,率领众人务必慎重选择;即使不能人人合适,也不应事事都错。可是陶朗先所用的人,不是微末武官,就是被黜退的劣等生员,否则就是舞文弄法、强词狡辩的吏员。这些人的身家和前程,能值几十两金,怎么能轻易把百千万亿的钱交给他们?而且有的委任之后便不再稽查,有的查到了仍想包庇,这一点臣尤其无法替陶朗先辩解。何况其中大半是南方人,营办事务又多在南方,形势便利、时间长久,鬼鬼祟祟、奸诈隐秘,谁能追查他们的踪迹?臣先前所说陶朗先收他们为私人、暗中造成耗损蛀蚀,就是要据此追究陶朗先;陶朗先又凭什么自我解脱呢?” 又奏报查勘刘国缙的赈银十万两:旧巡抚陶朗先因新饷缺乏,先挪用六千九百两供给淮兵月饷,又留七千余两在登州赈济先前渡海的辽民,于是实际入库的只有八万五千九百八十七两,这是现存的实际数目。按开列扣除的数目,在登州赈济的,经蓬莱、福山等五州县发放给渡来的辽东官民七千五十七人,每人给一两、二两不等,共发赈银七千一百一十三两;在潍州赈济的,则经莱州府通判郭显业、潍县前任知县张继孟,陆续赈济金州、复州、海州、盖州四卫的官民二万四千一百六十四人,每人给三两、五两、八两不等,共发五万八千六百八十六两四钱五分。又刘国缙发用于招兵、买马、制造铠甲、粮饷、马料、屯田等银二万五千五百五十四两七钱;用于交际、犒赏士大夫和官吏等银一千七百四十五两入钱五分。这些是依据账册开列的数目。然而臣查勘时,在账册中查出疑点,又在账册之外发现实情:比如以赈济百姓为名发放,这件事由郭通判、张知县按户发给,手续没有差错;但仔细评定,其轻重不均的情况实在很多。挪用赈银作其他用途,名义本已错误,即使张知县也据印领发,仍无法争辩。若仔细核查是否恰当,泛滥实在太严重,臣请求详细追究说明。赈济本来是为了救济流民,实际上也是为了救济穷民。

辽民之流离困苦无告居多,即仰体皇恩厚赉,若辈犹曰襄此茕独,乃两赈之不越三两耳。若辽官弁、青衿非世职大族,即贪暴豪强,乃平均三两之内外秀才,每加牛价五两八钱,士果舍读而耕乎?官弁每加牛价三两,官果弃职而农乎?而科臣解学龙所谓“多取乃士之黠者”,斯言是也。微独此也,一家有四五十名口,或六七十名口,辙领至一百四五十两,或二三百两。夫一家而聚至六七十名之多,正科臣所谓“百足互动之人”,即非大家势重,亦断不孤苦伶仃,而重赈若此,是赈一家者即可赈二三百口之孤苦矣。辽之穷民何不幸无夫妻子女之养,而并无此周急之需?辽之富民何幸而有主?伯亚旅之多而及厚攘继富之利乎?况一家数十口,必有主有仆,有壮者有孩提等,而施之则主仆同赏,壮者与孩提同糈,何其无称量欤?此风一唱,焉知无饰少丁为多丁,饰无丁为有丁,而伪增户口,多冒金钱者?独令一夫向隅,怏怏有憾,此臣所谓有余不足之患,生而不均,甚也。微独此也,辽有恩岁贡生郭应璧等七员名,初逃难而得生,既逃生而得贡,亦幸矣,仍执旧例,于各上司乞作兴旗扁路费各九十余两,或七十或六十不等,共银四百八十九两,余俱于赈银内取,亦既多矣,而尤未属厌也。复串通吏书假领重支,又共冒银三百八十八两余,内有罗俊义者钻冒独多,前后共得银二百二十六两余,即三年青毡之餋廉亦不过是,而一朝冒之,是奴酋为进财星,而航海为攫金地也,又滥甚也。微独此也,以赈银招兵买马,亦招练之职掌,但计募兵之时,辽民蚁集,只恐麾之不去,断无招之不来,乃听王化溥辈冒费招兵银二千二百余两,此其数滥也。征运官兵月饷犒赏,自有应动之银,而动赈二千余两,尚有未销算者,此其数滥也。微独此也,以赈为屯,正为辽民垂永赖,但查费至二千四百五十余两,而本年收杂粮止一千八百余石,所得既不走偿所失矣,且所履之亩,既桑田沧海之难凭,又官屯私夺之递变,而牛畜镃基强半空花,闻今年遂不举耒耜矣,此其数滥也。微独此也,赈以赈流离之穷民,非以赈潍见任之官吏与潍之士夫衙役也,乃归衬之王教官有十两之赙,告老之杜经历有八两之周,潍之修桥有五十金之助,是以皇赈种善因也滥也。而又候缺之高巡简有乞恩十四两之马价有八两之奖赏,主簿典史教官各次第有差,而又士夫粟监者有百数十两之馈送,封君公子有百数十两之交际,下至书吏皂快马头亦犒。赏百两次,第有差,是以公银市私恩也,皆滥也。科臣讥其不用以救死扶伤,而用以交欢致馈,诚哉是言也。上既滥施,则下因滥侵,奸胥恶弁窥国缙之不郑重是物也。于是有指挥福将旗鼓唐虞世等重开户口,冒赈至七百二十余两者;有库吏书手丙贵周世垣等串同贵生假领重支,四百六十余两者;有胡光先冒领招兵银一百七十一两者;有朱元冒破半价一百七十五两者;有恶弁王化溥田伊耕明侵饷银马价一千七百两,而犹跋扈不遵拘者,种种不法。皆上委其辔,故下啮其衔,使国缙不知而失觉察,则为瘝官;使国缙知之而不惩治,则为不职。此臣所谓委皇恩于草莽,而罪乃滋甚,国缙亦何说之辞?俱得旨,该部看议具覆。○又奏勘游士任募兵实数,臣于五月初八日先移文抚按,令其严查造册,备臣汇报外,臣迤逦入莱州,正淮兵初入团驻之所。其地方官查验已评,地方人民耳目最久,臣先为之咨诹,以得其概,而又行之各道,以取渡海之花名。又委推官与各道预点分防之实数,而臣又取其已点者,复为之逐名细验,不徒核尺籍之有无,而并审膂力之勇怯。及登莱事竣,臣又敬驰天津,以面稽其驻津门者何若,其点验之详且核,犹是也。今以其渡海之数言之,都司游击汪宗孝、许日省、朱家龙、张国栋、李大珊五将官,原领官兵五千零三员名。内朱家龙、张国栋所统者,经莱州府通判郭显业奉文汰去老弱不堪共七十七员名,临渡海点之,又逃去一百五十三员名,合伍将官所统,止共有官军四千七百七十三员名,陆续赴岛耳,渡海耳。又报逃亡四百一十三员名,见捉获八十三名在监,而实在海上只四千三百六十一员名矣。以分守防之数言之,驻莱者则有马停寨、黄山墩二处,将官胡一庄、陈汝志统领官兵九百一十三员名。

译辽民流离困苦、无所申诉的居多,即使仰体皇上的恩德,给予厚赐,这些人仍可说是救助孤苦之人;然而两次赈济合起来还不超过三两。至于辽东的官弁、读书人,不是世袭官职和大族出身,就是贪暴豪强,却平均得到三两上下;秀才每人又加牛价五两八钱,难道士人真的会放弃读书去耕种吗?官弁每人加牛价三两,难道官员真的会弃职务农吗?科臣解学龙所说“多取的都是士人中狡黠的人”,这话是对的。不仅如此,一家有四五十口,或者六七十口,动辄领取一百四五十两,或者二三百两。一家聚集到六七十人之多,正是科臣所说的“百足互动之人”;即使不是势力显赫的大家,也绝不会孤苦伶仃,却得到如此厚重的赈济,这样赈济一家,便足以赈济二三百个孤苦之人了。辽东的穷民为什么不幸,既没有夫妻子女供养,又没有这种救急的需要?辽东的富民为什么幸运,竟有如此众多的主仆、伯亚旅之人,并且享有厚取赈银、接续致富的好处呢?况且一家几十口,必定有主人、有仆人,有壮年人、有儿童等,而施赈时却主仆一同赏给,壮年人与儿童领取同样的粮食,难道不觉得毫无斟酌衡量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三百口〕 这种风气一旦倡导起来,怎么知道不会有人把少报的成年男子装作多数,把无丁装作有丁,虚假增加户口,冒领更多钱财呢?只让一个人因无所得而失意怨恨,这就是臣所说的有余有不足的弊病;事情一开始就分配不均,实在太严重了。不仅如此,辽东有恩岁贡生郭应璧等七人的姓名,他们起初逃难而得以生存,后来又因逃生而取得贡生资格,也算幸运了;但仍拘守旧例,向各上司请求资助兴办旗匾的路费,每人九十多两,或七十两、六十两不等,共计银四百八十九两,其余都从赈济银中支取,这已经很多了,却还没有满足。又串通吏书,假借名义重复领取、重复支取,共冒领银三百八十八两多,其中罗俊义钻营冒领尤其多,前后共得到银二百二十六两多;这即使是三年所得的青毡养廉银,也不过如此,他却在一天之内冒领了。这简直把奴酋当成进财的星宿,把航海当成攫取金钱的地方,实在更加滥用了。不仅如此,用赈济银招兵买马,也是招练官的职掌;但在招募士兵时,辽民像蚂蚁一样聚集,只怕挥赶他们还来不及,绝没有招不到人的道理,却任由王化溥等冒用招兵银二千二百两多,这笔数目实在滥支。不仅如此,征运官兵的月饷和犒赏,本来有应当动用的银两,却动用赈济银二千多两,至今还有没有销算的,这也是数目滥支。不仅如此,以赈济银设置屯田,正是为了让辽民长期有所依赖;但查核费用竟达二千四百五十两多,而本年收获杂粮只有一千八百石多,所得既不能抵偿所失。况且所耕的田地,既有桑田沧海、难以凭据的变迁,又有官屯被私人侵夺、反复变化的情形,而牛畜和农具大半都是虚有其名;听说今年竟已不再举耒耜耕作,这也是数目滥支。不仅如此,赈济是用来救济流离失所的贫民,不是用来救济潍州现任官吏、士大夫和衙役的;但归衬的王教官得到十两赙仪,告老的杜经历得到八两周济,潍州修桥又得到五十金的资助,这分明是借皇帝的赈济来种植私人的善因,实在滥用。又有候缺的高巡简请求恩赏十四两马价和八两奖赏,主簿、典史、教官也各按次序得到不同数额;士大夫中负责粟米监收者又得到一百几十两馈送,封君、公子得到一百几十两交际费,下至书吏、皂快、马头也都得到犒赏百两,次数和等级各有差别。这是拿公银购买私恩,统统都是滥用。科道官批评他们不用这些钱救济濒死和受伤的人,却用来结交欢心、馈送财物,确实说得对。上面既然滥施,下面便趁机滥侵,奸猾的胥吏和凶恶的武弁窥见国缙对这些钱财不郑重其事。于是有指挥福将、旗鼓唐虞世等人重新虚报户口,冒领赈济银七百二十两多;有库吏、书手丙贵、周世垣等串通贵生,假借名义重复领取、重复支取四百六十两多;有胡光先冒领招兵银一百七十一两;有朱元冒支半价银一百七十五两;有凶恶的武弁王化溥、田伊、耕明侵吞饷银和马价一千七百两,却仍然蛮横跋扈,不服拘拿,种种违法行为层出不穷。都是因为上面放松了缰绳,所以底下便咬住马嚼子;如果国缙不知道而失于察觉,就是失职的官员;如果国缙知道却不惩治,就是不称职。这就是臣所说的把皇恩委弃于草莽之间,罪过反而更加滋长,国缙还有什么话可说?此事已得到圣旨,命有关部院察看议处后具奏。○又奏报勘查游士任所募士兵的实际人数:臣在五月初八日先行文通知巡抚、巡按,命他们严加查核造册,准备交给臣汇总上报;此外,臣一路进入莱州,正好到了淮兵最初进入并驻扎的地方。当地官员的查验已经评定,地方百姓耳目所及的时间最长,臣先向他们询问,以了解大概情况;又行文各道,取得渡海人员的姓名名册。又委派推官和各道预先清点分防的实际人数,臣再取已经点过的名册,逐一详细核验,不只是核对尺籍中有没有其名,同时还考察他们体力的强弱和勇怯。登莱事务办完后,臣又赶往天津,亲自核查驻守天津关门的情况,点验仍然这样详尽而严格。现在先说渡海人数:都司、游击汪宗孝、许日省、朱家龙、张国栋、李大珊五名将官,原领官兵五千零三员名。其中朱家龙、张国栋所统领的士兵,经莱州府通判郭显业奉文淘汰老弱不堪用者,共七十七员名;临渡海时点验,又逃走一百五十三员名。合计五名将官所统领的兵力,只有官军四千七百七十三员名陆续前往海岛,也就是实际渡海的数目。另报逃亡四百一十三员名,现已捉获八十三名在狱中,而实际在海上的只有四千三百六十一员名了。再说分守防地的人数:驻守莱州的有马停寨、黄山墩两处,由将官胡一庄、陈汝志统领官兵九百一十三员名。

内莱州郭通判汰去老弱不堪八十六员名,今臣点之,又报逃一百九十八员名,而见在防信者只六百四十七员名矣。驻青者则有寿光、乐安二处,守备黄锡封共统领官兵一千三百八十八员名,经郭通判汰去老弱不堪六十九员名,又莱州府鲍运同复革去五十六员名,今臣点之,又报逃五十一员名,而见在防信者止一千二百一十二员名矣。驻天津关门者,臣在津只点过三百六十四员名,而今拨马头营则有二千一百六员名,此据天津道来斯行、山右道袁崇焕册报之花名也。凡此皆渡海分防原额与见在之细数也。若以有用无用言之,则海上茫茫,臣按其籍未见其人;关外迢迢,臣闻其名未核其实,臣安敢谬许为可用,亦安敢轻訾为无用?但以臣之真闻合之臣之真见,亦可信其梗概者。臣初入登莱,即采访耳目,淮营之人佥谓:八千子弟渡江而东,内选山海二千余名,皆年力强壮,衣甲鲜明,称最上矣;而分防莱青者次之,出海者又次之。今春读枢辅议,虚冒兵马武弁一<▯▯锍-釒>中,谓胡惟宁率二千一百至榆关,大有生色。近山右道袁崇焕亦谓其兵胜他兵,则即其众议之佥同,而知驻防关外者俱属可用。即驻津之三千,而天津巡抚李邦华向称其堪备策应。臣入津点验,见在三百余人,果多年富力强;发防马头营之二千六百,询之抚臣,亦云相去不远,则分防天津者大抵可用十之八也。惟是分防莱青四营之三千四百余名,经臣所详睇熟视,则强壮者十之五,老弱者亦十之五,或可持戟荷戈,未必能投石超距;即可逐队成列,未必能陷阵冲锋,其可否实相半也。以向者登莱都人士之品题推之,而海外者之相去不远,亦可例知矣。此有用无用之大略也。今通计其有无之数,则见官兵止一万八百二十五员名。臣不敢以今日见在之数为的数,而必以原来册开之数为实数,则有一万二千四百二十余名。比近日淮扬所报一万二千二百七十余名之数,又多出一百五十余名,甚疑之。及审各将官,谓两年之内陆续增补亦多,故臣在青莱点者多山东附近人,在津点者多河间附近人,此数之因也。若通总其强弱之等,臣亦不敢以目见之不足概,疑耳闻之皆虚。然据津关精壮之十九,合之青莱渡海强弱之相半,则虽无影射之弊,亦有混竽之吹。说者谓其皆四方豪杰,皆千金勇士,亦揄扬之过当也。得旨:游士任原募兵数既勘核明白,着同淮扬抚按官勘奏饷数,一并具核。○以太仆寺卿胡世赏为太常寺卿。○授顺庆王妃父李蘧、德兴王妃父方世元各副兵马指挥。蘧西城,世元东城。○赠原任四川总兵都督佥事黄守魁为都督同知,荫子兆昌本卫副千户世袭,予祭三坛,造坟安葬。守魁福建晋江人,镇四川,升南京后府佥书,奉命援辽,督兵出境,至重庆城中,樊龙变起义,不就擒而死,兄弟妻妾及家丁死者数十人。○升宣府南路参将邹国威为本镇副总兵。○兵部员外郎邹维琏<▯▯锍-釒>言:欲治军伍弱症,当拔债师病根。方今奴氛未殄,反侧逋诛,兵餋骄子,无故辄逃,将类儿戏,一技莫展,军势病症中于疆场,法当治,而病根起于庙堂,法当技,则今债帅是也。臣观我朝承平日久,法纪渐弛,乳臭纨裤之子,椎埋屠狗之夫,大都伎俩素拙于战阵,而精神偏工于钻营。平日以贷之素封子钱家者输之要津,或中贵而输之要津,中贵者偿之部下之卒旅。以臣生平所闻,上自大将副将,下逮参游闻帅备总千夫长百夫长之属,无不各有定价。每一缺出,多从居间得之,而既已得官,又营得荐,兼以在内在外当事举剌,每每通于成例,不得不姑取以充数年来坏尽国家之武备,断送皇上之封疆者,病根实在于此。彼兵不任战,特病发之弱症耳。昨岁东省妖贼,川黔土司之祸,则又病弱以后之变症耳。庙堂之上不拔病根,而欲专治弱症与变症,何可得哉?夫苞苴竿牍,两者俱为用将之大蠹。苞苴非不肖不为,而竿牍不能不望诸臣之相成。若有自中贵出者,不能不望阁臣大臣之主持。唐时债帅每自神策中尉出,及裴度韦处厚当国,径用高瑀为忠武节度,使其风遂革。今日大臣岂肯出裴处厚之下乎?至于中外举荐,宁简毋滥,宁从实效无采虚誉。实效云何?将领有事则以争先克敌为实效,无事则以善抚士卒,训练有注为实效,否则口如悬河,藻如春华,犹无益于疆场也。举剌公则将帅不必营荐,居间绝则将帅不必营升,此一举也,虽不敢谓武备便振,但使大小将领荐升无费,不至剥军以填债,庶几军法可行,虚诡影射可杜。伏乞皇上严饬中外诸臣,大家拔此病根,其于武备未必无小补云。下其<▯▯锍-釒>于部。○癸卯,刑科给事中解学龙言:辽民之渡海而已也,擕儿挈女,肌裂肤残。

译莱州方面,郭通判裁汰了年老体弱、不能任用的八十六员名额。我这次点验,又报告逃亡了一百九十八员名额,现今在防守岗位上的只剩六百四十七员名额。驻扎青州的,是寿光、乐安两处,守备黄锡封共统领官兵一千三百八十八员名额;经郭通判裁汰年老体弱、不能任用的六十九员名额,又由莱州府鲍运同革除五十六员名额。我这次点验,又报告逃亡五十一员名额,现今在防守岗位上的只剩一千二百一十二员名额。驻守天津关门的,我在天津只点验过三百六十四员名额,而如今拨往马头营的有二千一百六员名额;这些是根据天津道来斯行、山右道袁崇焕所报册籍中的姓名数目。以上都是渡海分防的原额与现存细数。若论有用、无用,海上茫茫,我只是按册籍查核,还没有见到本人;关外遥远,我只是听说其姓名,还没有核实实际情况,我哪里敢妄加称许说他们可以任用,又哪里敢轻率诋毁说他们没有用呢?不过把我亲自听到的情况同亲自看到的情况合起来,也可以相信其大概。我刚进入登莱,就访察耳闻目见之事。淮营的人都说:八千名子弟渡过长江向东,其中选出山海关二千多名,都是年富力强、衣甲鲜明的,称得上是最上等的;分防莱州、青州的次一等,出海的又次一等。今春我读枢辅的议论,在一份虚报冒领兵马和武官的奏疏中,说胡惟宁率领二千一百人到榆关,大有起色。近来山右道袁崇焕也说他的兵胜过其他军队;既然众人的议论都相同,就可以知道驻守关外的都属于可用之兵。驻守天津的三千人,天津巡抚李邦华从前称说他们足以担任策应。我进入天津点验,现存三百多人,果然大多是年富力强之人;发往马头营防守的二千六百人,我询问抚臣,抚臣也说相差不远,那么分防天津的,大概有十分之八可以任用。只是分防莱州、青州四营的三千四百多名,经我详细观察、反复审视,其中强壮的占十分之五,老弱的也占十分之五;有的或许能够持戟荷戈,却未必能够投石超距;即使能够按队列阵,也未必能够冲锋陷阵,其能否任用实在各占一半。按照从前登莱都城人士对他们的品评来推断,海外各营相差不远的情况,也可以类推知道。这就是有用、无用的大概情形。如今总计有无之数,现有官兵只有一万八百二十五员名。我不敢把今日现存的数目作为确数,而一定要把原来册籍所列的数目作为实数,那么共有一万二千四百二十余名。这比近来淮扬所报告的一万二千二百七十余名,又多出一百五十余名,实在令人怀疑。等到审问各位将官,他们说两年之内陆续增补的也很多,所以我在青州、莱州点验的多是山东附近的人,在天津点验的多是河间附近的人,这就是数目产生差异的原因。若总的衡量他们强弱的等级,我也不敢因为亲眼所见的不足以概括,就怀疑耳中听到的全都是虚假的。然而,按照天津关门精壮者占十分之九,再结合青州、莱州渡海兵员强弱各半的情况来看,即使没有冒名顶替、虚报人数的弊端,也有滥竽充数的现象。有人说他们都是四方豪杰,都是拥有千金的勇士,这也是过分吹捧了。奉旨:游士任原所募兵员的数目既已查核明白,着令同淮扬抚按官查核奏报饷额,一并具文核实。任命太仆寺卿胡世赏为太常寺卿。授予顺庆王妃的父亲李蘧、德兴王妃的父亲方世元各为副兵马指挥。李蘧管西城,方世元管东城。追赠原任四川总兵、都督佥事黄守魁为都督同知,荫封其子兆昌为本卫副千户,世袭;赐祭三坛,营造坟墓安葬。黄守魁是福建晋江人,镇守四川,升任南京后府佥书,奉命援助辽东,督率军队出境,到了重庆城中,樊龙发动叛乱,他没有被擒获而战死;他的兄弟、妻妾以及家丁中死去的有数十人。升任宣府南路参将邹国威为本镇副总兵。兵部员外郎邹维琏上奏说:想要治理军队软弱的病症,应当拔除“债师”的病根。如今敌寇气焰尚未消灭,心怀反侧、逃避诛罚的人仍在;军队养成了骄惰的习气,往往无故逃跑;将领把军务当作儿戏,一点本领也施展不出来;军队的病症表现在战场上,依法应当治理,但病根却起于朝廷,依法应当整治,这就是如今的“债帅”。我观察本朝承平日久,法纪逐渐松弛,乳臭未干的纨绔子弟、从事椎埋屠狗之业的人,大多平时在战阵上的本领很差,却特别擅长钻营。平日里用钱财输送给富家钱庄的子弟,使他们进入重要职位;有的通过中贵之人输送到重要职位,中贵之人再让他们偿付给部下的士卒。以我平生所听到的情况来说,上至大将、副将,下至参将、游击、总兵、备御、千夫长、百夫长之类,没有一个没有固定的价钱。每有一个空缺,多半通过中间人取得;既然已经得到官职,又设法谋求推荐,加上内外当权者相互举荐、刺取,往往成为惯例,不得不姑且收取来充数。近年来国家的武备被败坏殆尽、皇上的疆土被断送,病根实在就在这里。那些士兵不能作战,只不过是病根发作后表现出的软弱症状罢了。去年东省妖贼之乱,以及四川、贵州土司的祸乱,则又是软弱病症之后出现的变症。朝廷之上不拔除病根,却想专门医治软弱症和变症,怎么可能做到呢?贿赂和书信,这两者都是任用将领的大蛀虫。没有不肖之人,便不会行贿;而书信请托,则不能不希望得到诸位大臣的共同成全。若有人是由中贵之人推荐出来的,也不能不希望阁臣和大臣出面主持。唐代的“债帅”常常由神策军中尉出任,等到裴度、韦处厚执掌国政,直接任用高瑀为忠武节度使,这种风气才得以改变。今天的大臣难道肯处在裴度、韦处厚之下吗?至于内外举荐,宁可简慎而不要滥用,宁可依据实际功效而不要采信虚浮声誉。实际功效是什么?将领遇有战事,就以争先克敌作为实际功效;没有战事,就以善于抚慰士卒、训练有方作为实际功效;否则即使说得口若悬河、文采如春花,对战场仍然没有益处。举荐和弹劾如果公正,将帅就不必经营请托以求推荐;中间人的活动断绝,将帅就不必经营请托以求升迁。这样做,即使不敢说武备马上振兴,但可以使大小将领的推荐、升迁都不必花费钱财,不至于剥削军队来填补“债帅”之费,或许可以使军法得以施行,也可以杜绝虚假诡诈、冒名顶替的弊端。恭请皇上严令内外各位大臣,共同拔除这个病根,对于武备未必没有一点补益。将这份奏疏交给有关部门办理。癸卯日,刑科给事中解学龙说:辽东百姓渡海而来,只是为了求生;他们携带儿女,肌肉撕裂,皮肤残破。

皇上不吝帑金十万,沛于一旦,盖伤心于欲绝之呼,而加惠于将枯之骨,此何如德意!当事者不察人之可用,而轻付之盗臣刘国缙之手,明攫暗侵,莫可缕指,以致无数金钱,一朝散尽,惜哉!臣具<▯▯锍-釒>入告,蒙皇上赫然震怒,敕科臣李春烨衔命往勘。今有核真冒滥回奏一<▯▯锍-釒>,业奉该部看议具奏之旨矣。既经确查,难容漏网,应将勘臣<▯▯锍-釒>内所胪列者,一一追而贮之太仓,尽足备关门之一饱。国缙非能为招练之人,而地方亦不必有招练之设,多官多累,臣前<▯▯锍-釒>娓娓言之,今勘臣亦已目击之矣。不特此也,<▯▯锍-釒>理盐法之议,起于套搭为害耳。然有盐院,有运司,至于比较等项,则祖制原以海道兼之。又不特此也,登莱巡抚之议,谓是沿海保障耳。然有道臣,有大将,至于指授方略,则该省原有巡抚统之。近日并饷抚于津门,裁监军于东郡,诚枢辅匡时石画。臣亦谓疏盐、登抚两官,亟当与招练同行裁革。得旨:该部并议速覆。○甲辰 上御文华殿讲读○木星顺行犯轩辕大星○铸南京户部盐引印○工科给事中陈尔翼言:军卫有月粮,有直米,又有布花,每岁不难费数万金钱以餋之,而又统之以锦衣卫堂上官一员,令之轮番直宿,责綦重也。不谓废弛日久,优容太甚,有如五百名之旗尉,而到者止八九十名,不到者反四百一十一名,且所到之中,又半是尪羸,仅备人数。朝廷以至大至重之责属之卫臣,而卫臣直以若嬉若戏之心,虚应故事矣。职闻锦衣一卫,额设军旗,强半为优俳所影射,雇倩之蘧庐,弃此清理,有机痛加查核,使滥冒者穷于无所隐。当兹中枯外竭之时,核一文一粒,即可收一文一粒之用也。不特此也,皇上临驭之时,有所谓乂力、围子手、红盔将军者,祖宗创立,令之密匝层围,披坚执铳,岂不大有深意?乃职每入班行,辄见颓靡不能成列,是亦何可不痛加查核也?得旨:宿卫官军已有旨查处,这所奏该部一并议覆。○升贵州思石守备王建中为四川巡抚中军游击。○乙巳,先是,御史张素养按浙时,以奏荐姚宗文、邵辅忠、刘廷元、齐琦名等不当,为台长赵南星纠参,夺俸。五月至是,素养具<▯▯锍-釒>陈辩,谓所荐皆凭道府开报,举循旧规。南星再<▯▯锍-釒>纠之,以姚宗文等屡经白简,而素养不知,惟凭道府。是郡国有道府足矣,何必御史巡行?请敕吏部重加论治,并治道府之间荐宗文等者。上以有关宪体,从之。○巡按贵州御史侯恂查明两河失利事先是抚臣王三善奋戈解围军声大振以为猡鬼技止此耳盖不无轻敌之心焉又念饷粮匮诎利在速战于是决计进兵一路出陆广以题升总兵刘超建旗鼓杨明楷李世将等诸将隶马汉土官兵共三万都清道佥事杨世赏监之一路出鸭池以总兵张彦芳建旗鼓黄运清秦明屏等诸将隶马汉土官兵共三万贵宁道副使何天麟监之又一路出黄沙渡以加衔都司簠补衮统卢光祖等会合广西之兵分道攻取克期捣巢抚臣谓虏在目中矣岂意贼谋甚狡贼党甚众驱饥卒而摧强寇致有意外也哉三路惟黄沙渡系全师撤回陆广一路连战报捷斩级二千七百余颗因糗储不维独山州土官蒙诏暗交贼贿卖阵先逃官兵大败争退渡河辎重尽弃是役也杨明楷被执不屈为贼缚去王之将姚旺等二十七员以力战死官兵杀伤溺死者三千人贼随并力往攻鸭池鸭池一路亦先斩贼级百余颗夺获战象二只贼众大集杀伤相当无奈秦兵原属犬羊终悲狐兔石砫部下加衔游击覃宏化藉口枵腹纠众同回随撒兵冲杀而归官兵死者百余人余尽溃去此臣确查情形最真最悉者因分别督抚道将以下罪状下其<▯▯锍-釒>于部○原任太子太保户部尚书兼文渊阁大学士吴道南卒。道南,江西崇仁人。中万历己丑进士,一甲第二人。在史局,硁硁自好,一介不苟。取予秉礼,尤着清执。庚戌会试闱中,以隔房摉阅,啧有烦言。道南知贡举,执原分号簿,发隔房中式十余人。迨道南参大政典,丙辰会试误中假元,言路众攻之。道南乞归,二十余<▯▯锍-釒>不允。适丁维母忧归。在揆地甫一载耳。为史官时,适开局修国朝正史,道南分辑河渠,所著有《河渠志》。既归,撰《大政议》,未及上而卒。讣闻,赐祭葬如例,仍加祭四坛,赠少保,荫一子中书舍人,谥文恪。○补御史杨建烈于江西道○升河南右布政使卢维屏、山东右布政使唐嗣美为左布政使。维屏,山东;嗣美,狭西。○升宣府右卫营守备马士麟,以都司佥书管事。○丙午 上视朝○兵部署部事左侍郎李瑾等覆御史许其孝<▯▯锍-釒>言:足兵必先足饷。

译皇上不吝惜国库的十万金钱,在一日之间大量发放,大概是因为不忍听到那种悲痛欲绝的呼喊,向将要枯朽的遗民施加恩惠,这是多么深厚的德意啊!主管此事的人没有考察哪些人可以任用,却轻率地把事情交给盗臣刘国缙办理,明里掠取、暗中侵吞,无法一一列举,以致无数金钱一朝散尽,实在可惜!我具疏入奏,承蒙皇上震怒,命科臣李春烨奉命前往查勘。如今已经有一份核实真伪、查明冒滥情形的回奏,朝廷也已经下旨让有关部门看议具奏了。既然已经确实查清,就不能容许罪犯漏网;应当把勘臣奏疏中列举的款项,一一追缴并储存到太仓,全部足以供关门守军饱食。刘国缙不能胜任招募训练之事,地方也不必设置招练机构;官员越多,牵累越多,我先前的奏疏已经反复说明,现今勘臣也已经亲眼看到了。不仅如此,关于整顿盐法的议论,是因为套搭造成危害而兴起的。然而既有盐院,又有运司;至于考核等事项,祖制原本就由海道兼管。不仅如此,关于设置登莱巡抚的议论,说是为了保障沿海。然而既有道臣,又有大将;至于指授方略,原本就由该省巡抚统辖。近来把饷务抚臣并归天津门,裁撤东郡监军,确实是枢辅匡正时局的谋划。我也认为疏理盐务、设置登莱巡抚这两个官职,应当立即同招募训练机构一起裁撤。奉旨:着有关部门一并议定,迅速回复。甲辰日,皇上驾临文华殿讲读。木星顺行侵犯轩辕大星。铸造南京户部盐引印。工科给事中陈尔翼说:军卫有每月粮饷,有折合发给的米,又有布匹和花,每年花费数万金钱来供养他们并不困难;另外还由锦衣卫堂上官一人统领,命令他们轮流值宿,责任十分重大。谁知废弛日久,优容得太过分了:例如额定五百名的旗尉,到场的只有八九十名,不到的反而有四百一十一名;而到场的人中,又有一半是瘦弱不堪的,仅仅用来凑人数。朝廷把至大至重的责任交给卫臣,卫臣却只抱着若嬉若戏的心态,虚应故事而已。我听说锦衣卫一卫额设的军旗,大半被优伶等人冒名顶替;雇用冒名者的藏身之所,如果不加以清查,就应当严厉查核,使滥冒之人无处隐藏。正值国库内空、民力外竭之时,核实一文一粒,就可以收回一文一粒的实际功用。不仅如此,皇上临朝时,有所谓“乂力”、围子手、红盔将军等,都是祖宗创立的制度,命令他们严密环绕、层层护卫,身披坚甲、手执火铳,难道没有深意吗?然而我每次进入班列,常常看见他们颓靡不振,连队列都排不成,这又怎么能不严加查核呢?奉旨:宿卫官军已经有旨查处,这份奏言交有关部门一并议覆。升贵州思石守备王建中为四川巡抚中军游击。乙巳日,此前,御史张素养巡按浙江时,因为上奏推荐姚宗文、邵辅忠、刘廷元、齐琦名等人不当,被台长赵南星纠察弹劾,削夺俸禄。五月到了这时,张素养具疏申辩,说他所推荐的人都是依据道府的开报,举荐遵循旧有规制。赵南星再次上疏纠察他,指出姚宗文等人屡次被弹劾,而张素养却不知道,只是凭借道府的报告。如果各郡各国有道府就足够了,又何必派御史巡行?请下敕给吏部,重新加以论处,并一并治罪那些在道府之间推荐姚宗文等人的人。皇上认为这关系到宪体,听从了他的意见。巡按贵州御史侯恂查明两河失利的事情:此前,抚臣王三善奋力作战解围,军威大振,以为猡鬼的本领不过如此,其中未免有轻敌之心;又想到军饷粮食匮乏,取胜的关键在于速战,于是决定进兵。一路从陆广出发,以题升总兵刘超建为主将,杨明楷、李世将等将领为副,统率马兵、汉兵和土官兵共三万人,由都清道佥事杨世赏监军;一路从鸭池出发,以总兵张彦芳为主将,黄运清、秦明屏等将领为副,统率马兵、汉兵和土官兵共三万人,由贵宁道副使何天麟监军;又一路从黄沙渡出发,由加衔都司簠补衮统领卢光祖等军,会合广西兵,分路攻取,定期捣毁敌巢。抚臣认为敌人已经在掌握之中。哪里料到贼人的谋略非常狡猾,党羽非常多,驱使饥饿的士卒去摧毁强敌,竟然造成了意外的失败。三路之中,只有黄沙渡一路是全军撤回;陆广一路连续作战,报告斩获敌级二千七百余颗。由于军粮储备不足,独山州土官蒙诏暗中与贼人往来、收受贿赂,出卖军阵,先行逃跑,官兵大败,争相退过河去,辎重全部丢弃。这一战中,杨明楷被擒后不屈,被贼人捆绑带走;王之将姚旺等二十七员因奋力作战战死;官兵被杀、受伤、溺死的有三千人。贼人随即合力进攻鸭池,鸭池一路也先斩获敌级一百余颗,夺得战象两只。贼众大批集结,双方杀伤相当;无奈秦兵原本如犬羊一般,终究只能悲叹自己成了狐兔。石砫部下加衔游击覃宏化借口腹中空虚,纠集部众一同返回,随后在撤兵时冲杀而归,官兵死了一百多人,其余全部溃散逃走。这是我查核到的最真实、最详细的情况,因此分别列举督抚、道员、将领以下人员的罪状,将这份奏疏交给有关部门办理。原任太子太保、户部尚书兼文渊阁大学士吴道南去世。吴道南是江西崇仁人。考中万历己丑科进士,列一甲第二名。他在史局任职时,方正自守、严于律己,一介不取。接受和给予都遵守礼法,尤其以清廉刚正著称。庚戌会试时,在考场中因隔房阅卷,招致了不少非议。吴道南主持贡举,拿出原先分配考号的簿册,揭发隔房录取的十多人。等到吴道南参与大政、主持丙辰会试时,却错误地录取了冒充元名的考生,言官群起攻击他。吴道南请求归乡,二十多次上疏都没有获准。恰逢母亲去世,他因服丧回乡。在内阁任职才刚满一年。他任史官时,正逢开设史局修撰本朝正史,吴道南分工编纂河渠部分,著有《河渠志》。回乡后,撰写《大政议》,还没来得及上呈便去世了。讣告传来,赐祭、赐葬按照惯例办理,又加赐祭四坛,追赠少保,荫封一个儿子为中书舍人,谥号文恪。补授御史杨建烈为江西道监察御史。升河南右布政使卢维屏、山东右布政使唐嗣美为左布政使。卢维屏是山东人;唐嗣美是陕西人。升任宣府右卫营守备马士麟,以都司佥书身份管理事务。丙午日,皇上视朝。兵部署部事左侍郎李瑾等复奏御史许其孝上疏所言:军队充足,必须先使军饷充足。

今兵集饷匮,牛拦山新兵擅劫中军之衣赀,狭西逃兵截抢解运之钱粮。究其所以,则因称贷莫偿,是以纠众鼓噪,似有激之鸣,非无风之波也。治兵如治家然,治家者欲使藏获无哗,必须满盘打算,宁使入浮于出,勿使出浮于入。乃今谈兵则或抽或调,初不炤管饷之有无;索饷则有增无减,更不计兵之强弱。故凌人则攘袂而前,破敌则裹足而后。虽云缺饷,其实糜饷何如?严加澄汰,精为选择,必勇力超群,留为御侮之藉;其余系抽调者发回原营,召募者速令解散,则清一冗兵,自可省一冗费。将兵皆投石越距之大饷,无匮乏不继之患。上是之。○升太常寺少卿程绍为太仆寺卿,光禄寺寺丞须之彦为尚宝司少卿。○补御史刘思诲于山东道○丁未 上御文华殿讲读○南京礼部尚书周应宾引疾求罢<▯▯锍-釒>,凡五上,诏许之。仍以两朝日讲勤劳,特加太子太保,以示春酬。○升太仆寺少卿王之桑为本寺卿。○巡抚辽东右佥都御史张凤翼言:臣八月出关,繇前屯以抵宁远,又循岭而北,遵海而南,凡依山阻水之形,一一得其要领,谨据实为皇上陈之:自广宁奔溃,满目兵燹,河西七百里边城俱为煨烬,关以外几成异域矣。章督臣表饵之术,借防御于羁縻,而朗素、拱兔诸奠,始有为我送炮铳者。迨枢辅当关,军威大振,于时驱逃汰冗,选将徵兵,设三大帅于关前,提十万师于境上,边亭有相望之旌旗,岛屿有相连之舸舰。故向来关门虏马骄嘶,居氓思接浙以逃,行旅亦荷担而立,自分防有兵将,而山海之人卧始帖席矣。向来难民被奴淫虐,欲死不得,欲逃无所,自哨兵出而接回男妇一万余人矣。向来叛贼抗我颜行,或据河干,或防海口,自舟师具而夺还大炮六十余位矣。凡此皆辅臣安攘大略,臣得俯首受成。惟是颓垣败壁,鹤唳风声,人城畚锸,非一年可就之工;六载疮痍,非一时可苏之病。故今日议剿不能言战,不得计,惟有拏定一「守」字,庶几安将胆而固军心。然守又非以五大部,仅仅乘障于十六里边城也。臣谓守关门之策有三:其一,以山海为家,当以前屯为门户,以宁远为哨探,以一片石、芝麻湾为左右翼,共置兵二万,分屯驻练,且耕且守。奴不来,则用赵充国困罕开法;奴来,则用李武安备鴈门法。餋威蓄锐,俟我生聚多,教训熟,然后兴问罪之师,此正著也。其一,以前屯为家,当以宁远为门户,以广宁为哨探,以兴水县、觉华岛为左右翼,亦屯兵二万,张疑设伏,渐进渐逼诸虏。可使则如督臣挑哈喇纥与之讎杀,以代其交;叛将可通,则如辅臣间刘夐塔与之疑二,以溃其腹。乘机观变,俟彼衅可投隙可抵,突然为批吭之举,此奇著也。其一,以毛文龙为前矛,以沈有容为中权,以查国宁为后劲,一则扬帆皮岛,一则摇橹连云一。则鸣榔于三岔口上下,使舳舻相望,风汛时通。又善结虎酋,假金白复讎之举,声言水攻老寨,陆取新城。奴必狼顾狐疑,不敢出辽阳一步,而榆关将借以粗安。此虚着也,总之为守关计耳。而关门及水兵非六万不足,不然我之所防在此,奴之所攻在彼。彼瑕既动,此坚亦摇,关以西尚得高枕乎?此皆辅臣秘算深图,而臣得得之面相商确者也。目今关外室庐尽毁,磷鬼夜号,尚不是可居之地。但业已分派兵马,安插辽民,我进一程,则奴近一步,安得云台高坐,徼幸封疆应炤?辅臣原<▯▯锍-釒>简才智,沉雄之道将出而料理之,庶信地分明,城池修守,当必有蚤夜图维。如赵率教、鲁之甲开屯筑堡,为皇上出死力以捍岩疆者矣。若臣既奉敕巡抚辽东山海,自不宜驻足关门,则冬夏宜居山海,春秋宜驻前屯。俟营堞告竣,鸡栖有地,当身先将吏,以为揄塞搪牌。惟望皇上怜念孤踪,有求必应,必不敢负吾君吾相使逆奴笑中国无人也。得旨:据奏关门情形布置方略,一一巡历目击,兼合辅臣筹画,且随时移驻督率道将,自是巡抚责任。一应控御进守奇正声实,听与辅督诸臣相度便宜行其墩堡兵马军需等事,次第条议,内外各官务协心共图成功。○戊申 上御文华殿讲读○升尚宝司少卿刘宗周为太仆寺少卿。○升礼部郎中吴之甲为浙江布政使司右参议,备兵宁太。○己酉,大学士叶向高乞归,愈恳,复命文书官慰谕之。○升大理寺左寺丞徐良彦为左通政。○补原任河南道御史袁化中于浙江道。○升广东右布政使费兆元为山东左布政使,福建布政使司右参政朱身修为本省按察使。○庚戌 上视朝○是日,上传锦衣卫食粮女户,着清查名数年分,或有久违已故、诡冒支领者,查名开除,并在京各卫所该卫一体传谕,查明开奏。○督理辽饷,户部左侍郎毕自严引疾乞休,不允。

译如今军队聚集而军饷匮乏,牛拦山的新兵擅自劫掠中军的衣物财物,陕西的逃兵拦截抢夺解运的军饷粮食。追究其中的原因,是因为借贷无法偿还,所以纠集众人鼓噪,仿佛是有人激发他们鸣冤,并非毫无缘由而生的风波。治理军队就像治理家庭一样,治理家庭的人想让藏获之人不喧哗,就必须把各方面都盘算周全;宁可使收入多于支出,不可使支出多于收入。可是如今谈论军务,有时抽调,有时调遣,起初根本不照管军饷是否充足;索取军饷则只有增加没有减少,更不考虑士兵的强弱。因此,面对凌辱之人便挽袖上前,遇到强敌却裹足后退。虽然说是军饷不足,其实浪费军饷又有多严重呢?应当严格加以清理裁汰,精心选拔,必须是勇力超群的人,留下作为抵御外侮的凭借;其余属于抽调来的,发回原来的营伍;属于召募来的,立即命令解散。这样清除一名冗兵,自然就可以节省一份冗费。将士都成为投石越距的强大军饷,便没有匮乏、接续不上的忧患了。皇上认为他说得对。升太常寺少卿程绍为太仆寺卿,光禄寺寺丞须之彦为尚宝司少卿。补授御史刘思诲为山东道御史。丁未日,皇上在文华殿讲读。南京礼部尚书周应宾以疾病为由请求罢职,上了五次奏疏,诏令准许。又因为他在两朝担任日讲官勤劳有功,特加授太子太保,以表示对他的酬答。升太仆寺少卿王之桑为本寺卿。巡抚辽东右佥都御史张凤翼说:臣在八月出关,由前屯抵达宁远,又沿山岭向北,循海岸向南,凡是依山阻水的地形,全都逐一掌握了要领,谨据实情为皇上陈述:自广宁溃败以来,满眼都是战火,河西七百里边城全都化为灰烬,关外几乎成为异域了。章督臣施行以表面恩惠诱导的办法,借防御之名实行羁縻,于是朗素、拱兔诸部,才开始有人替我军运送炮铳。等到枢辅掌管关防,军威大为振作;当时驱逐逃兵、裁汰冗员,选任将领、征集士兵,在关前设置三位大帅,在边境上统率十万军队,边地亭堡之间旌旗相望,岛屿之间船舰相连。因此,过去关门外敌骑骄横嘶鸣,居民想着逃往浙江接济,行旅也挑着担子站立不安;自从分别设置防守、配备兵将以来,山海关一带的百姓才开始安稳地睡觉。过去难民遭受奴隶的淫虐,想死不能,想逃又无处可去;自从哨兵出动以来,已经接回男女一万多人。过去叛贼当面抗拒我军,有的占据河岸,有的防守海口;自从水师完备以来,已经夺回大炮六十多位。这些全都是辅臣安定边疆、攘除外患的大略,臣得以低头接受其成效。只是如今断墙残壁、风声鹤唳,修筑城池、搬运土石,并非一年能够完成的工程;六年的创伤,也不是短时间能够恢复的病患。所以今天议论剿敌,不能只谈作战;无计可施时,只有牢牢抓住一个“守”字,或许可以安定将领的胆气、巩固军心。然而所谓防守,也不是凭借五大部,仅仅据守十六里边城而已。臣认为守卫关门的策略有三条:第一,以山海关为家,应当把前屯作为门户,把宁远作为侦察之地,把一片石、芝麻湾作为左右两翼,共设置二万士兵,分区屯驻训练,同时耕种、同时防守。奴酋不来,就采用赵充国困罕开之法;奴酋来了,就采用李武安备御雁门之法。〔原文“餋”字疑误〕养威蓄锐,等到我方生聚的人口增多、教训成熟,然后兴师问罪,这是正着。其一,把前屯作为根本,应当以宁远为门户,以广宁为侦察地,以兴水县、觉华岛为左右两翼,也屯兵二万,虚张声势、设置埋伏,逐步推进,逐步逼近各虏。可以施行离间的,就像督臣挑拨哈喇纥,使他们彼此仇杀,以代替与他们交战;叛将可以联络的,就像辅臣离间刘夐塔,使他们互相猜疑,以从内部瓦解他们。乘机观察变化,等到他们出现可乘之隙,突然采取击其要害的行动,这是奇着。其一,以毛文龙为前锋,以沈有容掌握中军,以查国宁为后劲:一支扬帆前往皮岛,一支摇橹前往连云,一支在三岔口上下鸣榔,使船只彼此望见,随风汛而往来。又善于结交虎酋,假托为金白复仇,扬言要从水路攻打老寨、从陆路夺取新城。奴酋必然疑惧不安,不敢越出辽阳一步,而榆关将因此暂时粗安。这是虚着,总的说来只是为了守关。可是关门守军和水兵非六万人不可,否则我方防守在这里,奴酋攻击在那里。那边的瑕疵一旦被撬动,这边的坚固也会动摇,关以西还能够高枕无忧吗?这些都是辅臣秘密筹划的深谋,而是臣得到后当面商议确定的。如今关外房屋全被毁坏,夜里磷火鬼哭,这里仍不是可以居住的地方。但既然已经分派兵马、安置辽民,我方前进一程,奴酋就靠近一步,怎么能坐在云台上侥幸认为边疆会得到保全呢?辅臣原本〔原文“<▯▯锍-釒>简”疑为“奏简”〕才智,深沉雄健的谋略将会出来料理此事,希望使边地界限明确、城池修缮防守完备,必定会日夜筹划。像赵率教、鲁之甲那样开屯筑堡,为皇上拼死守护险要边疆。若臣既奉敕巡抚辽东、山海关,自然不宜停留在关门;冬夏应居住山海,春秋应驻扎前屯。等到营垒城堞完工、鸡犬都有栖息之地,臣当亲自率先,带领将领官吏,作为堵塞抵挡的屏障。只希望皇上怜悯臣孤身在外,有求必应,臣一定不敢辜负我君我相,使逆奴嘲笑中国无人。奉旨:根据奏报所说关门形势和布置方略,逐一巡历亲自察看,又结合辅臣的筹划,且应随时迁驻,督率道员、将领;这本来就是巡抚的责任。所有控制防御、进攻防守、奇正虚实等事,听凭与总督、辅臣等大臣共同审度,便宜施行;墩堡、兵马、军需等事,逐项议定条奏,朝内朝外各官务必同心协力,共图成功。戊申日,皇上到文华殿讲读。升尚宝司少卿刘宗周为太仆寺少卿。升礼部郎中吴之甲为浙江布政使司右参议,负责宁太地区的兵备。己酉日,大学士叶向高请求归乡,态度更加恳切,皇上再次命文书官前去慰谕他。升大理寺左寺丞徐良彦为左通政。补任原任河南道御史袁化中为浙江道御史。升广东右布政使费兆元为山东左布政使,升福建布政使司右参政朱身修为本省按察使。庚戌日,皇上临朝视事。这一天,皇上传令锦衣卫食粮女户,命令清查名册、年分;对于有长期违例、已经死亡、虚冒姓名领取粮食的人,查明姓名后开除,并向京城各卫所及所属卫所一体传谕,查明后上奏。负责督理辽饷的户部左侍郎毕自严以疾病为由请求退休,皇上不准。

○刑部尚书孙玮等<▯▯锍-釒>言:工部题参诸商事关钱粮侵欠,惟工部四司知某商有夥役,某人有役过等项可以抵补,某商有未完见役可以带销,某商有产业若干可以变卖完官。除各犯本部正法外,其钱粮应送工部追比。又请自今以往,凡各衙门参送实有发觉者,先将人犯拘禁,勿令闻风先逃,止以空文见遗,勿令多人潜逸,止以一二到官。至于兵马司官,年终例有巡城御史举劾,届期容臣部司务厅备查各坊已未完事件,分别□近开送各城,以为殿最。皆允行之。○辛亥 上御文华殿讲读○改礼部仪制司主事陈以闻,尚宝司司丞。○差工部营缮司员外吴国桢管临□厂。○狭西好地平等族番人郝卜等贡马匹、盔甲、腰刀,赏赉如例。○治贵州官生从逆罪革贵前二卫指挥千百户顾从新黄昇朱国安李元勋职,仍与生员王纳文、王家翼、王锡明俱下巡按御史究拟。从兵部覆,按臣侯恂奏也。○南京湖广道监察御史游凤翔言:留都鼓铸,其旧弊有三,新弊有四。有出马之弊,每铸用本银五千两,铸出利钱一千两。当其出钱之时,司官先取钱八十万以入私囊,余者方除本利以还朝廷。下而铸钱大使,以及炉头工匠、书皂门快,无不人人染指。即有自好者欲革其弊,又以为形前官之短,而遗后官之恨,竟相沿为陋习,此出马之弊也。又有补秤之弊,如铜一百斤兑出,及铸而成钱兑入,只九十斤。所少十斤,不以铜补,而以钱补。每铜一两补小钱七文,每文重七分,合钱七文共重四钱九分,计已窃铜十之五矣。繇两而斤而百千,可以类推,此补秤之弊也。又有对赏之弊,钱有磋磨,则有铜末分毫,皆公家赀。今乃巧立名色,令工匠摉括铜末,若得铜末百斤,则以半入官,半给赏。工匠乘机作弊,偷铜置之他处,混充铜本,官佯为不知,与匠均分,此对赏之弊也。三弊其来已久,今又新添四弊。何谓新弊?南中每钱十二文准银一分,今藉口铜贵,搭放军粮,只十一文,是取之军者一也;搭放商人,只十文,是取之商者二也;给匠工食,另铸一种细钱,十不当七,是取之匠者三也;铜七铅三,此为旧制,今且铜铅对参,故钱色不黄而白,又减铜与铅之斤两,致钱每千文只重五斤四两,是取之铜与铅者,又不知若干文也。故鼓铸之官往往夸耀于人曰:“吾铸钱一次,可得利钱数百万。”文皆取之军、若商、若匠,非取之铸也。铸之利,国家何曾沾其万一哉?此四者皆新添之弊也。由前三弊为盗臣,由后四弊为聚歛之臣,皆不容于尧舜之世者。窃计诸臣所藉口者,皆曰铜贵。臣以为铜贵之利,官与臣受之,国家不受也;铜贵之害,军与民与商受之,户工之官不受也。如果患铜贵,臣有徵贵徵贱之法,请取前三弊尽革之;如不欲尽革,请于出马之弊稍减之于补秤之弊,稍增之于对赏之弊,对除之,取彼偿此,尽足相当。补弊救偏,无过于此。故欲救今日之钱法,当究今日之钱官。因劾户部主事马士英、毛可教,工部郎中刘志选、周宪时,请分别究处,以伸国法。得旨:该部参看了来说。○壬子。上谕首辅叶向高:「卿辅政有年,忠清恭慎,亮节纯笃,惓惓以爱君忧国为念。朕素鉴知卿,前偶疾调挕,朕谕已明,卿宜为朕勉出。何复再疏求去?谅卿心亦不自安乎?且今国家多事之际,赖卿弘猷赞化,共图时艰,岂得在家自逸?殊非尽瘁献纳之意。况值享祀颁历伊迩,卿为元辅重臣,正当表率群工称庆,岂可高卧私寓?国事何益?卿还遵朕屡谕,诘朝即出入阁匡济,以副朕眷倚日望至意。慎勿再陈。」向高<▯▯锍-釒>谢宣谕,仍乞休致。内云:「臣日夜思惟,门户之衅,臣不能消;躁竞之风,臣不能挽;兵食之计,臣不能筹;民生之穷,臣不能救。即如宫府内外之间,章<▯▯锍-釒>议拟之际,臣能尽得之。皇上与否,此亦圣心之所明也。」语益切挚。至是疏凡八上矣,仍温谕勉出佐理。○命阳城王长子翊金□丞管理府事。○夜,南方有流星,如盏大,赤色,尾迹有光,起自虚宿,东南行入垒壁阵星,后有二小星随之。○升大理寺左寺丞左光斗为本寺左少卿。○升江西按察使汪起凤为广东右布政使,狭西按察司副使冯任为本省布政使司右参政。○癸丑 上视朝○太子太保吏部尚书张问达十三<▯▯锍-釒>乞归,诏赐驰驿去,仍加少保,予以新衔诰命。○升兵科给事中倪思辉为大理寺左寺丞。○加四川兵巡川西道按察司副使,吴光义布政使司右布政职衔,专理钱法,兼管巡西事务。○裁施归兵道西瀼把总各一员,从兵部覆郧阳抚治蔡复一奏也。

译刑部尚书孙玮等上奏说:工部题请参究的各商人之事,关系到钱粮侵吞拖欠;只有工部四司知道某商人有多少伙役、某人有多少役过等项可以抵补,某商人有多少未完的现役可以带抵销账,某商人有多少产业可以变卖后补足官款。除将各名罪犯交本部依法处死外,其所欠钱粮应送交工部追缴查核。又请从今以后,凡各衙门参奏移送、确实已经查获的案件,先把罪犯拘禁,不要让他们听到风声后先行逃跑,只留下空文;不要让许多人潜逃,只抓到一两人到官。至于兵马司官,年终按例有巡城御史举劾,届时请准许臣部司务厅查核各坊已经办完和未办完的事件,分别〔原文缺字〕按远近开列送交各城,作为考核优劣的依据。都准许施行。辛亥日,皇上到文华殿讲读。改任礼部仪制司主事陈以闻为尚宝司司丞。派工部营缮司员外吴国桢管理临〔原文缺字〕厂。陕西好地平等族番人郝卜等进贡马匹、盔甲、腰刀,按惯例赏赐。审理贵州官生跟从逆党犯罪一案,革去贵前二卫指挥、千户、百户顾从新、黄昇、朱国安、李元勋的职务,仍与生员王纳文、王家翼、王锡明一并交巡按御史审究拟罪。这是根据兵部覆议、按臣侯恂的奏报办理的。南京湖广道监察御史游凤翔说:留都铸钱,旧有弊端三项,新添弊端四项。有“出马”的弊端:每次铸钱使用本银五千两,铸出获利一千两。发放钱币时,司官先取八十万钱装入私囊,剩下的才扣除本金和利息归还朝廷。下至铸钱大使,以及炉头工匠、书吏、皂隶、门役、快手,无不人人插手。即使有自爱的人想革除弊端,又认为这样会揭露前任官员的短处,留下后任官员的怨恨,最终相沿成习,这就是“出马”的弊端。又有“补秤”的弊端:如铜一百斤兑出,铸成钱后兑入时却只有九十斤。少掉的十斤不用铜补,而用钱补;每少一两铜补小钱七文,每文重七分,七文合计重四钱九分,算起来已经偷去一半的铜了。从两到斤、从斤到百千,都可以类推,这就是“补秤”的弊端。又有“对赏”的弊端:钱币经过磨磋,就会产生铜末分毫,这些全是公家的财物。现在却巧立名目,命令工匠搜括铜末;如果得到铜末一百斤,就一半入官、一半作为赏赐。工匠乘机作弊,把铜偷藏到别处,混充铸钱的铜本,官员假装不知道,与工匠平分,这就是“对赏”的弊端。这三项弊端由来已久,如今又新添四项弊端。什么叫新弊?南方每十二文钱折合白银一分,如今借口铜价昂贵,搭放军粮只按十一文计算,这是从军队那里取利的第一项;搭放给商人只按十文计算,这是从商人那里取利的第二项;给工匠发工食,另铸一种劣钱,十文抵不上七文,这是从工匠那里取利的第三项;旧制是铜七成、铅三成,如今却把铜铅各半掺入,所以钱色不黄而发白,又减少铜和铅的斤两,导致每千文钱只重五斤四两,这是从铜铅那里取利的第四项,至于又少了多少文钱,则不知道了。因此铸钱官员往往向人夸耀说:‘我铸钱一次,可以得到数百万的利钱。’这些钱都是从军队、商人、工匠那里取来的,并不是从铸钱本身取得的。铸钱的利润,国家何曾沾到其中万分之一呢?这四项都是新添的弊端。前三项弊端造就了盗窃之臣,后四项弊端造就了聚敛之臣,在尧舜的时代都不容存在。我私下估计,这些大臣借口的理由全都说是铜价昂贵。臣认为,铜价上涨的利益被官员和大臣取得,国家没有得到;铜价上涨的危害却由军队、百姓和商人承受,户部、工部的官员并不承受。如果确实担忧铜价上涨,臣有根据贵贱调节的办法,请把前三项弊端全部革除。如果不愿全部革除,那么就对“出马”弊端稍加减少,对“补秤”弊端稍加增加,对“对赏”弊端全部革除,以彼项补偿此项,使总数完全相当。补救弊端、纠正偏差,没有比这更好的办法了。所以要挽救今天的钱法,就应当追究今天的铸钱官。于是弹劾户部主事马士英、毛可教,工部郎中刘志选、周宪时,请分别审究处理,以伸张国法。奉旨:交该部参看后奏报。壬子日。皇上谕告首辅叶向高说:‘卿辅政多年,忠诚清正、恭敬谨慎,气节光明纯厚,一心把爱君忧国作为念头。朕一向明白卿,前些时候偶然因病请求调养,朕的谕旨已经说得很明白,卿应当为朕勉强出仕。为什么又接连上疏请求离职?想来卿心里也不安吧?况且现在正是国家多事之时,要依靠卿宏大的谋略辅佐教化,共同谋划应对时艰,怎么能在家中自求安逸?这与竭尽心力进谏献策的意思很不相合。何况享祀、颁历的日期将近,卿作为元辅重臣,正应当率领群臣称庆,怎么可以高卧在私人住宅中?对国事有什么益处?卿还应遵从朕屡次的谕令,明早立即出门入阁,辅佐救济,以符合朕眷顾倚重、日日盼望卿出仕的诚意。谨慎些,不要再上疏陈请。’叶向高上疏谢承宣谕,仍请求退休。疏中说:‘臣日夜思考,门户之争,臣不能消除;浮躁争竞的风气,臣不能挽回;军备粮饷的筹划,臣不能筹办;百姓生活的困苦,臣不能救济。即使是宫廷与府署内外之间、章疏和议拟之际,臣是否能够完全办妥,皇上心中也是明白的。’言辞更加恳切。到这时奏疏已经上了八次,皇上仍温和谕告,勉励他出仕辅政。命阳城王长子翊金〔原文缺字〕丞管理王府事务。夜间,南方出现流星,大小像灯盏,颜色赤红,尾迹有光,从虚宿升起,向东南运行,进入垒壁阵星,后面有两颗小星跟随。升大理寺左寺丞左光斗为本寺左少卿。升江西按察使汪起凤为广东右布政使,升陕西按察司副使冯任为本省布政使司右参政。癸丑日,皇上临朝视事。太子太保、吏部尚书张问达十三次上疏请求归乡,诏令赐给他驰驿回去,仍加授少保,并赐予用新衔撰写的诰命。升兵科给事中倪思辉为大理寺左寺丞。给四川兵巡川西道按察司副使吴光义加授布政使司右布政使的职衔,专门管理钱法,并兼管巡察西部事务。裁减施归兵道西瀼把总各一员,这是根据兵部覆议郧阳抚治蔡复一的奏报办理的。

○南京吏部尚书何熊祥得请终餋,具疏陈谢,因及时事言今天下无一足恃,武臣惜死而爱钱,文臣喜同而恶异,台省布列,率多修怨,干时之意殊少,忠君爱国之心于小小异同群起交攻,曰‘翻案’,曰‘翻局’。若从国家起念,只宜惟才是视,岂可专问异同?”又言:“南京节年京察,考功郎中皆先期预定,今次郎中陈陛咨访,已行回避,已挂,骤从别部调除,一榛易之。报至南中,无不错愕。乃御史王允成辩范得志<▯▯锍-釒>谓有无更张,试查旧规。御史曾汝兰<▯▯锍-釒>又谓在京久而面熟,不若更易信。若所云,则以后考察之时,该司郎中事事则恐有面熟之嫌,不事事则恐有违误之咎。而咨访一行,口语易生。其自揣生平不为功司所容者,辄蚤语过北,合谋更置,曰‘此癸亥年故事也’。该司方畏首畏尾,能广寄其耳目而展布其手足乎?”上优旨褒答,下所司知之。○四川道试御史李乔仑疏纠熊祥,言考功第论其人何如耳?苟才品不伦,藻鉴或爽,即老于从事,亦祇以塞众正乏门,开群枉之路。南台臣面熟之言,非无谓也。熊祥见范得志之咆哮,故阴附得志,而若为无心,暗翻考察,而阴开一窦,真巧于翻案局者矣。宜削籍,以为巧护邪党之戒。得旨:大臣得请条奏,公论自明,不得苛求。○甲寅 上御文华殿讲读○差户部福建司主事姜玉果管临清钞关,河南司主事何意赞理天津辽饷。○乙卯,吏科给事中章凡儒言:旧孽未尽,新妖巧发。如赵士谔为亓诗教鹰犬,考功一役,察处正人几尽。崔淐殴母而为母告,犹蒙吏部名色,鱼肉乡民,此旧孽也。谭谦益附会妖人,似痴似颠,说者谓其所造战车破冒不赀,藉此为护身符,此新妖也。更可异者,南京吏部尚书何熊祥去国一<▯▯锍-釒>,支离支覆,而吃紧在考察一叚,播弄挑激,欲吐犹含。奈何尧舜在上,而静言庸违,乃在大臣乎?又何怪乎蔡献臣、区大伦击节范得志之<▯▯锍-釒>也?大伦素称清谨,此言可为贤者惜。献臣以论察丛垢之身,得躐清卿,已非其据。近疑疏语暗剌,逢人巧卸,亦可谓心劳日拙矣。处清明之世,忽见暧昧之人,惟「皇上洞察而审处焉」。得旨,何熊祥已有旨,余著分别议覆。谭谦益造单任事,荐人急公,不得苛求。○总督四川兵部右侍郎朱爕元再<▯▯锍-釒>引疾,不允。○核叙海运将领,加都司黄胤恩游击将军职衔。○起降原任雅黎游击黄承爵,以都司佥书职衔,管四川建南游击将军事。○四川巡按御史张论劾:月□章腊游击梅廷和革任回卫。○丙辰霜降节遣侯阳国祚、顾大礼、徐锡胤、张国彦、陈光裕、伯方一元、孙廷勋、朱自洪、郭邦栋、陈世恩、费天泽祭《长陵》《献陵》《景陵》《裕陵》《茂陵》《泰陵》《康陵》《永陵》《昭陵》《定陵》《庆陵》;伯王承恩祭《恭仁康定景皇帝》;都指挥使侯昌国祭哀冲、庄敬二太子陵园。明熹宗悊皇帝实录》卷之三十八明熹宗哲皇帝实录卷之三十九(梁本)月丙戌,吏部再推邹元标南京吏部尚书,上老之不允。叶向寓言元标精勤可任,不听。两朝从信录,科臣程注请惜老成以重表率。<▯▯锍-釒>曰:窃惟古称冢宰为六卿之长,其来尚矣。至我朝而南北并设吏部尚书,岂无意哉?盖陪都为祖宗丰镐之区,清议所从出之地,分而各标藻鉴之司,冀合而共成统均之治也。自尚书赵南星秉铨以来,有再剖良心疏,而幸门顿塞,仕路渐清,大小诸臣相庆,弹冠皆曰:「皇上简用老臣,得人如此。」若原任左都御史邹元标者,固素讲良知之学,与南星为一代人,皆望先朝之遗直也。方其释褐之初,抗疏显斥柄相,受仗边戍瘴乡,迄今筋骨拘挛,蹒跚陛级,人尽怜之,此亦圣明之所洞烛者,而当年之肮脏可知矣。中间召补掖垣,条陈忤旨,再起功曹,启事违时,归而受徒,讲学绝意仕进,益投簪岩穴者几十年,曳履朝端者仅一载,卒因人言飘然去国,一时公论惜之。

译南京吏部尚书何熊祥获准终养,具疏陈谢,因而谈及时事,说如今天下没有一件事足以依靠:武臣吝惜生命而贪爱钱财,文臣喜欢同党而厌恶异己,台省官员遍布,往往多是在结怨,干预时政的意图很少;忠君爱国之心却因为一点小小的异同,群起互相攻击,称为‘翻案’,称为‘翻局’。如果从国家出发考虑,只应当唯才是举,怎么能专门追问意见相同还是不同?’他又说:‘南京近年京察,考功郎中都在考察前预先确定;这一次郎中陈陛进行咨访,已经实行回避,已经挂名〔原文“已挂”语义疑难〕,却突然从别部调来任用,把一棵树换掉〔原文“一榛易之”语义疑难〕。消息传到南京,没有人不惊愕。御史王允成替范得志辩护的奏疏说,应不应该更张,可以查考旧规。御史曾汝兰的奏疏又说,在京任职久、彼此面熟,不如更换任用。若按他们所说,以后考察时,该司郎中做每件事,都恐怕有因面熟而徇私的嫌疑;不做每件事,又恐怕有违误的罪责。况且一实行咨访,口舌议论就容易产生。那些自认为平生不被考功司容纳的人,往往早早把话传到北方,合谋更换人员,说‘这是癸亥年旧事’。该司正这样畏首畏尾,怎么能广泛布置耳目、伸展手脚呢?’皇上优厚地颁旨褒奖答复,交有关部门知悉。四川道试御史李乔仑上疏弹劾何熊祥,说:考功司评定人物,难道不只是看这个人究竟怎么样吗?如果才能和品行不相称,鉴别人才又有差错,即使长期任职,也只会堵塞众多正直之士的进身之门,开启群小枉曲的道路。南台大臣所说面熟的话,并非没有道理。熊祥看见范得志咆哮,于是暗中依附得志,却装作无心,暗中翻动考察结果,私下打开一个缺口,实在是善于翻案翻局的人。应当削除名籍,以此作为巧妙袒护邪党的警戒。奉旨:大臣获准退休后发表条奏,公论自然会明白,不得苛刻要求。甲寅日,皇上到文华殿讲读。派户部福建司主事姜玉果管理临清钞关,河南司主事何意赞理天津辽饷。乙卯日,吏科给事中章凡儒说:旧的罪孽还没有清除,新的妖邪又巧妙地发生了。比如赵士谔做亓诗教的鹰犬,在考功司考察一事中,几乎把正直之人都察处了;崔淐殴打母亲却让母亲替他申诉,仍蒙受吏部名义庇护,鱼肉乡民,这是旧的罪孽。谭谦益附和妖人,像痴呆又像癫狂,传说他制造战车,破费和冒领的钱财不可估量,借此作为护身符,这是新的妖邪。更奇怪的是,南京吏部尚书何熊祥离开朝廷的一道奏疏,支离反复,关键却在考察一段,拨弄挑激,想说又含糊。尧舜在上,为什么竟有大臣静言庸违呢?又有什么可奇怪的,蔡献臣、区大伦会击节赞赏范得志的奏疏呢?区大伦一向被称为清正谨慎,这些话实在令人替贤者惋惜。蔡献臣因为议论考察而身上污垢丛生,却得以越级升任清卿,已经不是他所应占据的位置。近来怀疑他的奏疏言语暗中讥刺,便逢人巧妙推卸,也可以说是心力交瘁而日益笨拙了。处在清明时代,却忽然见到暧昧不明的人,只希望‘皇上洞察并审慎处理’。奉旨:何熊祥一事已有旨意,其余著令分别议覆。谭谦益以单独任事、荐举人才、急于为公为由,不得苛刻要求。总督四川军务的兵部右侍郎朱燮元再次以疾病为由请求退休,不准。考核叙功海运将领,给都司黄胤恩加授游击将军职衔。起用并降调原任雅黎游击黄承爵,授予都司佥书职衔,管理四川建南游击将军事务。四川巡按御史张论弹劾说:月〔原文缺字〕章腊游击梅廷和革职,调回卫所。丙辰日,霜降节,派侯阳国祚、顾大礼、徐锡胤、张国彦、陈光裕、伯方一元、孙廷勋、朱自洪、郭邦栋、陈世恩、费天泽祭祀《长陵》《献陵》《景陵》《裕陵》《茂陵》《泰陵》《康陵》《永陵》《昭陵》《定陵》《庆陵》。伯王承恩祭祀《恭仁康定景皇帝》;都指挥使侯昌国祭祀哀冲、庄敬二太子陵园。《明熹宗悊皇帝实录》卷第三十八。《明熹宗哲皇帝实录》卷第三十九(梁本)。丙戌月,吏部再次推举邹元标为南京吏部尚书,皇上认为他年老而不准。叶向高说元标精勤,可以胜任,皇上仍不听。从《两朝从信录》看,科臣程注请求爱惜老成之臣,以重视表率。奏疏说:我私下认为,古代称冢宰为六卿之长,来由已经很久了。到了本朝,南北并设吏部尚书,难道没有意义吗?大概陪都原是祖宗丰镐那样的地区,是清议产生的地方;分别设置各自主持鉴别人才的机构,希望合起来共同实现统摄均衡的治理。自尚书赵南星掌管铨选以来,有一篇再次剖白良心的奏疏,幸进之门顿时堵塞,仕进道路逐渐清明,大小群臣互相庆贺,弹冠相庆都说:‘皇上选用老臣,得到人才竟达到如此地步。’像原任左都御史邹元标,本来一向讲求良知之学,与南星同为一代人物,都是先朝遗留下来的刚直之士。当初他初次释褐出仕,就抗疏公开斥责权相,受杖后戍守边地瘴乡,直到如今筋骨拘挛,登阶时步履蹒跚,人人都怜悯他;这些也是圣明皇上所洞察的,从中可以知道他当年的正直不屈。后来召回补任掖垣,分条陈奏又违忤圣旨;再次起用为功曹,所上启事又不合时宜;归乡后接受门徒,讲学而断绝仕进之意,更加决心投簪归隐山林近几十年;在朝廷任职仅一年,最终又因人言飘然离开国家,一时之间公论都为他惋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