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熹宗焎皇帝实录》卷之四十一

译尚宝司丞韩爌加授左柱国，兼支领尚书俸禄，荫封一子；中书舍人何宗彦、孙承宗各加授少傅兼太子太师，荫封一子入监读书；朱国祯、顾秉谦、朱延禧加授少保兼太子太保，荫封一子入监读书；魏广微加授太子太保，升任文渊阁大学士，荫封一子入监读书。其余官员仍照旧任职，都按照新的官衔授予应得的诰命。叶向高等人又多次上疏恳切辞谢，准许叶向高辞免上柱国及兼支俸禄，准许韩爌辞免左柱国及兼支俸禄，其余人都勉励他们接受。○庚申，改任右庶子唐大章为左庶子，掌管左春坊；升任左谕德林欲楫为右庶子，掌管右春坊；右谕德张广为右庶子；南京国子监司业叶灿为左中允；起用并升任编修刘鸿训为右中允。○辛酉，恭让章皇后的忌辰，派遣官员祭祀陵寝。○壬戌，任命福建道御史李思启巡按浙江，浙江道御史练国事巡督漕运储粮。○工部左侍郎周应秋、右侍郎熊尚文各以疾病为由请求离职，准许。○癸亥，巡按直隶御史潘云翼上言：近年来沿袭承平局面，边防废弛，加上东边战事告急，军队频繁抽调，精锐大半消耗殆尽，坚固锐利的兵器也损失了十分之八九。军士已经不是原来登记在尺籍上的旧额，马匹也没有一贯的额数。幸亏有关道员时时加以勾补，并极力裁汰，军队逐渐补足编制，马匹也计划购买良马。然而每月军饷原本就太少，发放又一再逾期。近来我询问该镇饷臣萧思似，他说：‘向来钱粮不足，京运又没有送到，如今各军已经拖欠三个月的月饷了。’我在检阅操练的日子，又出其不意地亲自抽查一两队军士，核对他们的年龄相貌，随即询问每月粮饷的数目。他们说：‘各军小月应支四钱，大月应支七钱。扣除部中折色和使费等项，应支七钱的只得到六钱，应支四钱的得到三钱五分。’我对道、镇两位官员叹息说：‘历朝陵寝关系如此重大，而今天军容又衰弱破败到这种地步。即使饷银按月足额发放，尚且担心无法使军队吃饱、振奋军威并加强护卫，又怎么能容忍部中解送逾期、将领克扣到这种程度呢！’当权的各位大臣，或许还没有考虑到其中的情形以及各镇的要害。我认为，黄花路是皇陵的左臂，居庸路是皇陵的后背，镇边路是皇陵的右臂。在黄花路，就应据守贾儿岭、田仙寨以及磨石尖山、马峰、虎峪等处作为险要；在居庸路，就应据守化木梁、锥石口、花家窑、糜子峪等处作为险要；在镇边路，就应据守大石岭、挂枝庵以及松柏湖峪、沙岭、大石等处作为险要。军士每天驻守在崇山峻岭之上，时常跋涉于冰崖雪岭之间，严寒刺骨，狂风割耳。我巡视经过这些地方，看到他们憔悴的样子，以及军士□支瘃的情形，实在令人落泪。然而他们用来解除饥寒、救济苦楚的，只有这点月粮，作为续命的膏药罢了。皇上试着对此加以怜念，难道还可以容忍拖欠吗？还可以容忍克扣吗？而一切军需物资，又难道还可以容忍缺乏吗？’我详细查阅各镇军马文册，发现每队中都有三五名或多或少的开粮军士，那么各镇所谓开粮的军士，不知总共有多少。所谓开粮军士，如果要清查勾补并按年计算，即使另行招募补充，也需要一个多月，那么各军因此开支的粮饷又不知有多少。我问道臣：‘这项钱粮到哪里去了？为什么不拿来置办盔甲器械呢？’该道员认为，饷司除去闰月的钱粮外，其余都作为正常月粮使用了。然而，拖欠月份的粮饷既然被作为正常月粮，那么正常月粮又到哪里去了呢？如今除去买马价款原有的桩朋银两，该道已经下令招募□买补充，以补充阙弓□□、壮大腾骧军之外，至于盔甲器械的费用，内库请求拨给而未获准，外部搜括又已没有余剩，确实应当把各军拖欠的一年银两全部查明，命该道留下，用来资助打造军械。因为节省拖欠军饷中多余的部分，补充调发不足的军需，这就是用军队的粮饷来治理军队自身的事务，在饷部那里难道会吝惜吗？况且三年才有一个闰月，如今只留下这一年的钱粮，不必多求，也不烦琐设置办法，却可以补足兜鍪、弓矢、戈鋋、枪炮的缺额十分之八九。这是通州道臣卢维屏曾经申请实行的办法，对营伍很有帮助，可以仿照施行。至于禁止克扣，必须先查禁革除使费；而使费名目，各位将领多借口造册，肆意征敛。我认为各营军马钱粮原本都有定额，应当制定一种统一格式的文册，在每名官军姓名之上，列出方格填写年龄相貌、籍贯、马匹毛色和齿龄；下面分为两行十二格，第一行按格分项记载某月某兵在某处，或在本路，或负责戍守，或负责贴防；随即在下一行格内逐月记载月粮折色若干，或本色若干，或某月未支，以及驻牧地点。若有士兵逃亡、马匹倒毙，就在当月查明、扣除，招补并验准以后，也在当月记入此册。每年只编造一次，由该道盖印钤记，按月稽查。凡是到饷部领取月饷，遇到我衙门出巡查验盘点时，应当根据这本册子呈报，不必另行编写；如果有涂改，就属于冒领、虚报，应当查究。不仅可以省去造册的使费，而且军队实际情况的核查也会更加详细。这是密云道臣叶震生曾经分条建议实行的办法，对清理整顿很有帮助，可以仿照施行。勾补军士以使编制充实，购买补充马匹以壮大腾骧军，打造盔甲器械以备战守，禁止革除克扣以使军饷足额，再命该部及时解发本镇月粮，不要过于逾期，昌镇的军队或许就能有所起色了吧？这就是昌镇的大致办法。说到保镇，东北从马水路，西北到紫荆关，都是我巡按所属的地方；马水各关口共有五十四处，紫荆各关口也共有五十四处，沿边全都属于要害，戍卒更加艰苦危险，距离京师很近，夜间只能住在茅屋中，似乎不能不重新加强防备。只是易州饷臣隋不矜移送手本到来，我称本镇向来的定额军饷，比其他各镇尤其少。每年京运银十四万六千两有余，民屯银六万四千两有余，量入为出，一铢一两都是额内必需之物，丝毫没有盈余。

译自去年十一月接受职事到年终，京运完全断绝，冬季定额军饷拖欠二万三千七百余两，至今还没有补发。按全年定额计算，这相当于缺少五十天的军饷了。如今全镇贫困的军士已有五个月没有粮饷，聚集在城门哀求讨要，而且一天比一天严重。不仅饷司已经无计可施，我本道也同样无计可施。我查阅《大明会典》《兴万历会计录》，本镇的年例军饷，过去都是民运，后来改由太仓转发，但在收支之间难免逾期。如今一次逾期又接着一次逾期，如同要引江西的水来救干涸的鲋鱼，势必无法做到，那么为什么不改回民运呢？这样做有七项便利：银数不变，百姓负担不增加，国家收入也不减少，这是第一项便利。太仓省去发放支取的劳苦，本镇也免除守候等待的痛苦，这是第二项便利。外面不再运入，里面也不再运出，路线既便捷，众人都乐于输纳，这是第三项便利。解送京师的银两，要由州县层层解送到府，再由府层层解送到太仓，耗费许多时日；这样就能随收足随即解送，随解送随即收取，这是第四项便利。用地方粮饷供养地方军队，彼此的利害必然相关，缓急也可以互相救济，这是第五项便利。况且由地方官催征地方粮饷，就像从河中取水、从燧石取火一样，这是第六项便利。饷司年终只需把收支情况上报部中，接受核验结算即可，不必再为这个镇的事务忧心，这是第七项便利。况且把京运改为民运，正好恢复祖制，名义虽变，实际并没有改变。计算本镇主客兵的军饷，每年定额银为十四万六千五百九十五两六钱二分，应该从保河、顺广、大五府中应解太仓的银两内，按数扣除改作民运，照旧到抚院挂号、销号，责令直接解送易州饷司缴纳，仍然到本道挂号、销号，以便稽查。若有解送不按期的，本道就发文请抚院下令催促，并把参劾处罚的办法明定为法令。这样，各府的起解能够按时，饷司的发放也能够按时；这对该部的事权没有损害，而对军民的便利却无穷。保镇或许可以长久依赖这种办法吧？这就是保镇的大致办法。还有一点臣要说：天津的营伍官军，最初由督臣毕自严筹办，后来由抚臣李邦华整顿，都是把竭尽奋发的真心作为协助大局的办法。如今副总兵毛有伦也能在其中奉行训练。近来我检阅他的军容和营制，很有可观之处。只是兵饷本来是一件事，事情刚开始，骤然很难完成，势不得不分开办理；但事情到了最终完成时，法令应当统一，权力不能不合并掌握。应当裁去镇抚一职，归并到督臣名下，没有比这更方便的办法。至于屯田制度才刚开始，收割已有成效，确实应当长期任用屯臣董应举，使他务必认识到开始经营并不容易，从而使屯田生产有望持续；这样规划就会精密，轻易治理也能成功，军队和国家才真正得到好处。马似不应让兵务分散他的精力，以致妨碍屯田功绩；等东边战事稍稍平定，再讨论寓兵于农、以屯田编入军伍的办法。这是治标与治本的说法，臣谨因论及昌镇、保镇的事务而一并提到。皇帝下旨：重要镇守缺少军饷，应迅速发给民运粮饷；准许改任天津兵，已经归并督饷官的，另行赐给关防和敕书；其余事项交该部议定施行。○荫封原任兵部尚书刘四科的孙子刘继烈入监读书。○甲子，派礼部尚书林尧俞在景惠殿祭祀三皇。○派太医院官员祭祀先医之神。○升刑部左侍郎乔允升为本部尚书，保定巡抚、兵部左侍郎张凤翔回兵部，掌管右侍郎事务；宁夏巡抚李起元任三边总督。○派御史樊尚燝、两淮巡盐沈犹龙、茶马吴之仁、巡关张至发，掌管河南道印务。○升湖广布政使司右参政潘澜为狭西按察使。○乙丑。庆陵享殿完工，派伯王天瑞奉安光宗贞皇帝神位；派内监奉安孝元贞皇后、孝和皇太后神位。明楼上梁，派侍郎萧近高祭告。○丙寅，因大庆普遍施恩，日讲官郑以伟、钱象坤各加授礼部尚书兼学士，协理詹事府事务，宫衔照旧。赵秉忠加授太子宾客，享受二品官的服色和俸禄。成基命升为少詹事兼侍读学士，姜逢元、王祚远各升为左谕德兼侍讲；正字张邦经改任光禄寺少卿，加授从三品服色和俸禄。傅应星升为礼部仪制司员外郎，王赞升为工部虞衡司员外郎，各自兼任的官职照旧，都授予应得的诰命。○命锦衣卫指挥佥事张道浚掌管南镇抚司印务。○丁卯，礼科左给事中魏大中上疏说：抚恤恩典泛滥开来，至今没有限制；而改换谥号、汇集议论，恰逢其时，应当完全破除私情关系，只凭实际品行和功业，以慎重爱惜这一重大典制。臣与同僚彭汝楠在该科办事，见监生陈宗虞替其父陈子贞请求赐葬、荫封一事。子贞官阶四品，按例应当得到祭祀，已经蒙恩赐祭了。请求赐葬、请求荫封，事情属于违例；而按例应得的待遇，也从来不是不参考其一生的表现。当时彭汝楠说，子贞在抚闽、汛海的战役中，出海举炮，烧毁了自己的军队，因而染病身亡；但臣记得子贞巡按福建时，曾因官令方面的淫乱贪黩而闻名，抚臣许孚远弹劾他，子贞却推荐了许孚远。一时之间，举荐和弹劾的说法各不相同，但公论认为过错在子贞。正是抚恤典制条例所说的：‘按例虽应得到恩恤，但品行没有可称道之处，功勋劳绩也不显著。’赐祭、赠官已经超过他的身份本分，难道还可以希求赐葬、荫封，放纵这种没有满足的请求吗？我们再三商议，驳回并参劾的建议于是停止。我又见南直隶十四府州乡绅联名发布揭帖，为子贞请求谥号。南方各地为官而有名望的大臣，应该改定谥号的人自有其人，为什么偏偏纠缠着替子贞请求呢？是谁起草的？是谁发抄的？况且陈宗虞曾向乡人徐良彦夸耀，说政府害怕我，票拟全都依从我的意思；又说陈宗虞过去曾经贿赂彭惟成，请他替自己请求谥号。这些事情尚未查实。尚宝司司丞张大朴因内计被考察，愤懑不已，毁掉家产、耗费钱财，托人从北方来，想使事情按照他的意愿发展。

译此前他在内阁所在地将要有所安置，与缪尊素、丁立表等人交替出入，互相捏造名单、制作揭帖，恐吓阁部、院寺、台省诸衙门，并居中操纵会集，以虚张声势制造幻象。如果确如徐良彦所说，那么陈宗虞确实足以使政府害怕，而臣也果然触犯了他的凶锋。总之，他敢使用南直隶十四府州的人而毫无顾忌，也是一个证据。恩典施行的泛滥，没有比今天更严重的；法纪的松弛，也没有比今天更严重的。请求下令该部今后议定抚恤时，以《会典》条例为准，不得把近年来破例的做法当作先例；不得以自行陈情请求为名，潜伏京师，代人行贿、捏造名单、制作揭帖，像陈宗虞这样任意妄为。请求下令该城缉捕查究。皇帝下旨：抚恤典制应当依据《会典》，不许冒充请求；谥号典制听任礼部斟酌公论，不得纷纷发布揭帖，以致混淆是非。○升宁夏巡抚、副都御史李从心为兵部右侍郎，兼任右佥都御史，总督狭西三边军务。○狭西总督李起元留用固原东路都司佥书张万祥，授予新升游击将军的职衔，仍旧管理东路事务，轮流征调军队入卫。○戊辰，册封慧妃范氏，进封为皇贵妃。命公爵张惟贤持节，大学士叶向高、韩爌捧持册宝，分别行礼。○两淮巡盐御史樊尚燝说：两淮盐课足以抵得天下盐课的一半，无奈定额盐课之后，又接着有套木□答，因而商人困苦。如今套木□答逐渐解除，私盐贩卖盛行，导致官盐积压、盐商利润微薄，因而定额盐课亏损，国家也陷入困境。甚至私盐贩卖不停，又有私自囤积者乘机抬高价格，利益既不在□，也不在百姓，更不在国家，只是让奸宄填饱肚腹，而国家和商民一起困苦。确实想增加盐课收入，没有比推行正盐更好的办法；想推行正盐，没有比先禁止私盐贩卖更好的办法；而想禁止私盐贩卖，没有比慎重选择掌管行盐事务的官员更好的办法，运使尤其重要。一切盐引的收发、年度盐课的征收解送，哪一样不经过他们的手？如果在这里做到清明，还有什么不能清明？然而要做到清明也最困难。盐引有新旧混杂，盐商和灶户中善恶杂处，其中狡猾的胥吏乘机钻营，只要有利可图，便有百般漏洞。若不是真正得到廉洁明察、敏捷干练而且有坚定见识和意志的人，来澄清源头、堵塞波澜，怎么能使盐商恢复元气、弊端彻底杜绝，称心满意呢？从今以后，确实应当斟酌制定成规。运使官如果确有清廉操守和突出的才干，能够率领属下使盐商恢复生计、国家获得富足，就应当按照三品官的品级一体升迁，不要预先认为他的前途不会远大，也不要一概抛弃已经取得成效的后续功劳。在如今三空四尽的时期，绝不能没有这种激励表彰的方法。至于运同、副判以下的不肖官员，确实没有什么可为自己辩解的，应当不加选择地裁汰；如果确有清廉勤勉、自爱自重、能够胜任一任官职的人，也应当按照品级叙功升迁，不要把财赋之地一概看成腥膻污秽的场所，使人一进入其中就被埋没；这尤其是鼓舞人心的重要权力。其他如委派官员抽验盐斤这一项，求请受委的官员必不是自爱之官，都是因为人情面子太多，流于寡廉鲜耻。至于北上的各船，往往夹带很多私盐，其中回空粮船尤其严重；船只首尾相接达数百上千，扬帆冲过关卡，一旦得到搜查缉捕的消息，就持棍放火，成群结队拒捕，无法呵止阻挡。数百万两淮盐课，是九边的紧急需要，而粮船竟敢公然夹带贩卖，大大损害国家储备，这些人眼中难道还有三尺法度吗？应当请求下令会同督漕、抚按，申令各卫官员，遇到船只交卸时必须亲自押送空船返回南方；再命户部行文天津、直沽各地官员张榜晓谕，并立石碑奉旨禁止贩卖私盐，违者依法治罪。各船到达那里后，听任受委官员验明没有弊端，才准许放行；并分别取得押运官的结状，如果船只在前途中犯罪被发觉，相关人员一并连坐。这样，委派抽验得当人员负责内部清查，又有官员押送空船负责外部清查，内外都清楚，私盐贩卖的道路就会断绝；禁止私盐，最终总是为了使官盐流通。而在外地负责行盐的官员，除盐道官之外，没有比地方守令更亲近盐务的，也没有比地方守令责任更紧迫的。其中行盐的口岸和盐引的数目，都属于他们的职掌。从今以后，务必切实命令府、州、县官员按照盐引数额行盐，盐售完后注销盐引，再汇总注销、汇总缴纳，由县到府、由府到道、由道到院，确实查核销缴的分数，以此考核优劣。有达不到额数的，按照条例参劾处置，这样或许能够严明督责，□本国盐课，确实有所成效吧？皇帝下旨：盐法关系重大，关于运司官员，屡次已有旨令精心选择并优先升迁，为什么不遵行？再申明并切实实行；其余事项也立即议定上奏，务必杜绝奸弊，以充实国课。○己巳，因为书写皇贵妃金册、金宝，赏赐辅臣叶向高等人，以及中书官郑崇光等人银两，数额各有差别。○命御史王尊德巡视重大工程。○准许安乡伯张国柱承袭祖先的爵位。○追赠原任巡抚河南右佥都御史李思孝为兵部左侍郎。○升广东肇庆府知府夏应台为本省按察司副使，负责琼州的兵备。○起用原任延绥西协副总兵马允升，仍以原官职协同守卫榆林中路地方。○庚午。万寿圣节，因为雨雪而免除朝贺。辅臣叶向高等率领百官在午门外行礼。○派侯爵张国彦、薛濂、汤国祚、柳祚昌、陈光裕，伯爵王永恩、未自、洪赵祖芳、郭邦栋、曹以忠、陈世恩，分别祭祀长陵、献陵、景陵、裕陵、茂陵、泰陵、康陵、永陵、昭陵、定陵、庆陵；派伯爵张嘉猷祭祀恭仁康定景皇帝陵寝。○赏赐辅臣叶向高等、讲官郑以伟等上等酒和珍贵膳食。○吏部请求考选续次行取到京的诸位官员。

译皇帝命令遵照三年一考的惯例。吏科都给事中程注署理河南道御史袁化中等上疏说：‘明白的旨意在于慎重而确当，如今停止考选并不合宜；我们都已上报，此事已有旨意。’大学士叶向高等人说：‘考选一事，屡次奉到传谕，规定三年一选。臣等哪里敢再行烦扰？只是想到各位行取官员，都是奉旨而来，忽然中途停止，这是明旨不能取信于天下。况且这次考选与五月的考选，本来是一件事，只因到部有先后，所以分成两批。如今先到的人已经任官任职，后到的人却要等到三年以后；同一件事因先后而待遇参差，迟早相差悬殊，按照政体来看，也很不公平。如今外任的推知官，内任的中行、评博等官，都已经形成缺额，却没有官职可任。他们距离选期还要两年，却让他们在长安游荡，茫然没有着落，这难道也是国家一向求贤待士的本意吗？’皇上屡次责令臣下遵奉旨意，臣等私下认为，三年考选固然是明旨，这一番考选难道就不是明旨吗？既然遵守，就应当一并遵守；但吏部请求而不被听从，科道官请求而不被听从。臣等负有票拟的责任，别人都说前后两道旨意是臣等拟定的，为什么却不能据理力争？那么臣等确实无法逃脱罪责。皇帝下旨：‘科道各官壅滞而冗员过多，又各自请求休病假；所请求的事项一并下发，也没有空缺可以补授，仍遵照前旨施行。’ ○吏部尚书、掌管都察院左都御史事务的孙玮，三年考满，加授太子太保，授予应给的诰命，荫封一子入监读书。上疏辞谢，皇帝不准许。○辛未，大学士孙承宗上疏辞谢。因大庆普遍施恩，皇帝不准许。○甲戌，孝惠皇后的忌辰，派武平伯陈世恩祭祀茂陵；孝烈皇后的忌辰，派襄城伯李守锜祭祀永陵。○因万寿圣节赏赐辅臣叶向高等、讲官郑以伟等、正字官张邦经等银两，数额各有差别。○庆成王敏廿□泥去世，命他的长子求棆管理王府事务。○狭西寨平等族番人羊加保等进贡马匹，赏赐按照惯例办理。○准许原任刑部左侍郎王□赞的儿子昌谟送入监读书。○此前，任子中一品官的子弟授为中书舍人，二品、三品官的子弟授为五府都事；各衙门以及五府中的官员，三四年都能转任主事、员外郎，唯独中书舍人要九年考满后才能转任员外郎。中书舍人沈泰泳上疏称铨选政务不公平，皇帝命令今后一律五年升转。○户科给事中陆文献上疏陈述保卫疆土、制胜敌人的四项建议：第一项，议论保全蓟门的人才。他说，设置制臣，正是为了使内外声势相互援助，使手指和手臂相互呼应，首尾相互救援；把众人的谋略集中于独断决策，使九标、十二路连成一家。担任这一职务的人，必须是通晓夷情、熟悉边务的人才可以。不论是正卿还是亚卿，不论在部还是在寺，都应访求一员，把他像裹在寒毡中一样秘密储备起来。又不论是在朝还是在籍、在北还是在南，都应储备几名人员，以备圣明之主拍髀思贤时任用。向来有抚臣就有按臣，何况蓟门一镇关系天下命脉。因此，除顺永抚臣之外，又设置辽抚；那么在三关巡视之外，也应仍旧专门设置辽阳巡按。必须选拔熟悉军务、通晓夷情的台臣，坚决执掌风纪宪法，驻扎在永密之间，每天与督抚商议并加以纠察，使督臣能够专心筹划。第二项，议论任用京营的人才。他说，神京三大营统计兵额，合计营兵只有十二万人。这十二万人本来是天子的六师，号称爪牙。无奈纪律纲纪废弛已经多年，训练和执行一向没有章法。如今军士大多被供役占用，号称选锋、能够作战的，仅有几千人；而且又不熟悉步伐和行伍。新任协理戎政朱光祚到任一个月，就清查出冒领军饷一千多金。他酌情赏赐骁骑，驾驭军队很有办法，众人的心气都受到鼓舞。应当责令朱光祚及时整治管理，分营进行教习，依法训练；又责成懂得军事的人巡视，如今彭汝楠、高推等人长期任职并按时核查，务必使营伍整齐，成为精锐，以此张扬国势、申明君威，并消除尚未萌发的祸患。第三项，议论选拔应对变局的人才。他说，战争兴起至今已经五年，朝廷聚集九州的金钱粮食，交给一方使用，已经告罄。大农、水衡、冏寺等机构都只能靠着屋子仰天暗自叹息了。军队已经调动了一次又一次，再没有可以调动的了；百姓已经被征派了一次又一次，再没有可以征派的了。要强兵富国、帮助军务，就在于任用能够应变的人才。近来看见瀛南妖民偷偷发动叛乱，震惊京畿，抚臣张凤翔不需动用弓箭刀兵就将其扑灭，犹如燎烧毛发、振落枯草。安奢在黔省猖獗，粤抚何士晋情同仇敌，把广东的汉兵、土兵、道员、将领和粮饷全部用于黔省，没有一样不赴汤蹈火。连年加派赋税，几乎焚林竭泽，于是闵中后先左右辖闵洪学、毕懋良设法区处，以派充不派、以加派不加派，既不以无节制的征求扰民，国家又依赖其输送的实际功用。这些都是一时所出现的廉洁、敏捷、能干而有作为的人才。天下有可以办理的事情，也有能够办理事情的人。所担心的是有才干的人不能得到适当任用，或者被置于闲散之地而不能充分发挥作用；这岂不是在仓促紧急的时局中白白错失人才，实在可惜吗？总而言之，天下不怕没有担当事务的人，而怕没有了解人才、任用人才的人。如今皇上新近选任冢宰，正是秉持公平、主持均衡的大好时机。四方人才，有的处在低级官位，有的隐伏于幽僻山谷。冢卿既然要为朝廷竭力扶持，就应当为朝廷虚心访求，使满朝都是元凯这样的贤才，居于职位的都是疏附这样的良臣。这样，内可以出现振鹭渐鸿般人才聚集的局面，外可以控制豖突鸱张般的变乱。因此臣提出这一建议，也是体察冢臣的意图而提及的，现将此疏交给吏部。○哈喇慎部朗素贵英纠集三十六家，挟持赏赐之名图谋侵犯中路；参将王楹巡行边境经过仙灵寺时，敌人四处设伏，王楹战死。兵部尚书赵彦请求下令督抚查明并杀掉杀害王楹的人，革除他们原有的赏赐，治以滋事之罪，然后才准许照旧抚赏。必须制定明确章程，严格加以限制：原有的不能减少，新增的不能增加；而治理根本的办法，在于选将和练兵。皇帝批准将此事交给督抚一并申令整饬。○刑科给事中解学龙上疏陈述四件事。第一，楚地军饷迟延不发，应当治罪。黔地围困解除已经一年了，所需要的是军饷，所盼望的就是楚饷；可是拖欠竟达到六十三万，屡次催促仍不解送。六垣有考核各地抚臣职责的制度，户部近来又奉旨制定了考核的新例，那么该省抚臣薛贞应当停发俸禄催促军饷，藩司李叔元应当革职为民，绝不能徇私情面而耽误边疆大事。

译第二，京兆发生失事，应当议处。贼人刘思文等盗窃顺天府库银二千二百余两，考察发生的日期，正是圣驾祭天前两天。此时戒备何等严密，怎么会有这样的不法之徒出没在肘腋之间？据说刘思文等用斧头、刀、铁尺挖开库墙和板壁，简直像进入无人之境；又说许山等人都是本衙门的堂役，平素熟悉道路，竟敢相互勾结共同盗窃，简直像满堂都是绿林盗魁。庄祖诰既然负有掌管符验的责任，就难以逃脱失事的过错，应当按照仓库失盗条例立即罢免官职，绝不能宽纵法网而毁坏法纪。第三，仙灵寺的败仗不能不追究。王楹被杀时，一时之间将士同遭杀戮、暴尸原野的，恐怕不止塘报所传的那么多。不惜数十万金钱来供养榆关的全部力量，以遏制建夷从旁进攻；可是抚夷诸弁王牧民、朱梅、王之栋等人天天说在抚慰夷人，夷人却一天比一天不能安抚，实在应当在关上将他们枭首，向三军公开表明：贿赂敌虏而无能的将领，首当遭受天诛；而我方还应厉兵秣马、整修铠甲器械，查问究竟是谁在作恶、哪个酋长在蓄谋，先使敌虏服从，然后消灭奴贼，也就可以了。第四，承奉诸人的恶行和积累的奸邪不能长期抗拒明旨。承奉张清倚仗秦藩，经营三处藏身之所，凶恶锋芒和毒害气焰罄竹难书。该省抚按执法破奸，而该藩却包庇邪恶、抗拒圣旨，毫无人臣之礼；又擅自设置总理府，私自任命理刑官，让鳄宗西堂像老鳄、猛虎一样盘踞其中，任意吞噬，宗室百姓仿佛处在汤火之中。因此张清应当立即遵旨接受审问拟罪，具文上奏并依法施行各项惩处，这才是保全爵位的好办法。皇帝说，关于秦府的事情，已经多次下旨；其余事项交该部斟酌议定后上报。○狭西凤县出现大老鼠，长有肉翅，飞起来危害庄稼。剖开它的腹部，里面藏着黍粟一升。○乙亥，皇帝临朝视事。○丙子，兵部尚书赵彦说，据山海关总兵马世龙的塘报，其中称：据回乡汉人供称，奴酋制作西达子罗罗车三千余辆，传令各牛鹿头目，每家制作西达子衣帽二套，要借西达子的道路前往喜峰查看道路。臣等考察到，逆奴自从在辽东得志以后，何尝有一天忘记向西窥伺的意图？只是因为关门一向驻有重兵，才另谋借道。如今西虏撤去，守在关门的夷人却称兵挟赏，杀害我方副将，而东虏制造车辆、缝制衣帽的报告又恰好到来，这难道不是两虏合谋窥伺、图谋一逞吗？由此可知，西虏的款附不能依靠，自强的策略不能迟缓。如今关门有南北官兵十三四万人，不能说不多，只是不知他们的技艺怎样，勇敢还是怯懦怎样？应当及时选拔并加以部署。选择勇猛敢战的人，指定某营某将为前锋，某营某将为奇兵，某营某将为援兵，都责令他们冲锋破敌，勇往直前；又选择意志坚定、善于防守的人，指定某营某将为正兵，守护辎重，某营某将守关门，某营某将守某个隘口，都责令他们划定区域坚固防守，拼死效命而不离开，务必把每件事都安排妥当，不致听到警报便仓皇失措。这是预先部署兵马的第一件事。过去辽东、广宁失守，是由于人心不稳。如今关门三大将、蓟镇三大将，都是一时的人杰，应当用满腔忠义感动大小将领的心，使他们都和我的心意一样。又要命令各位将领用满腔忠义感动中军千把、哨总、百总、队长以及伍兵的心，也使他们和我的心意一样；上下团结牢固，使人人都知道忠君报国的道义。这是预先团结人心的第二件事。自从辽东战事发生以来，人们都说敌虏强大、我方弱小，却不知道敌虏必胜，是因为胆气壮、力量强；我方不如敌虏，是因为胆怯、力量弱。五位大将应当向各位官军宣布，大家奋勇力战，共同建立奇功，前进杀敌就会立即得到升迁赏赐；因此舍弃死亡才能获得生存，退却畏惧敌虏，反而会在阵前被斩首，最终因苟且偷生而导致死亡。敌虏是人，我也是人；齐心协力，所向无前，什么狡猾的敌虏不能击破？这是预先鼓舞胆气和力量的第三件事。山海关一线的道路，本来就是上天设置的险要；三协各处的边界也都是重重山岭险峰，是上天用来限制华夷的地方。其中有水口空缺的地方，那里最容易受到冲击；某处次之。应斟酌派遣兵马，务必使各处都有防备。至于喜峰口，这是敌虏垂涎的入贡大道，如今兵力不到一千，凭什么抵御敌人？应当从通州调马兵、步兵各两营，从天津调马兵、步兵各两营，各由两名勇猛将官统领，前往喜峰口防御，听从王威调遣分派。部署确定以后，各处官兵昼夜严密防守，任何时刻都不能稍有懈怠；一处防线溃败，千里之地就会失守，不能轻易看待。还必须由三协三位大将亲自调度：中协则由总兵王威移镇喜峰口，西协则由总兵孙祖寿移镇古北口，东协则由副将移驻桃林界河口，长川驻守到明年二月底为止。又要预先在边外设置品窑、赚坑，安置蒺藜、刺马枪、地雷、灭虏等炮，层层密布，处处周详。敌虏即使强大，又怎么能够闯入？这是预先固守险要关隘的第四件事。我想了解敌情，全靠哨探。哨探尖夜不可寻常，派遣人员必须选择忠义、智慧、勇敢的人，给他们的身家待遇比营军厚十倍，仍然供给衣物财货，让他们结交敌虏酋长身边亲近的人。敌虏聚集兵马，通常在一个月以前就开始；某个夷人统领从某个关口入侵，如果能够提前探报，我方就能早早得知，扼守险要、堵截敌人，敌军自然难以深入。哨探如果获得确实情报，就应准许按首功升迁赏赐，以此激励后来者。至于蓟镇的台兵，始于戚继光创设，都是义乌壮丁，敌虏慑服而不敢妄动。如今因为粮饷优厚，改为招募北方人，原有成法全部废弃，守望也无人负责。

译若不是白马关发生了警报，数十里内的烽火就不会传递，这一点也可以作为明鉴。如今应当仍旧招募南兵巡哨守卫，使有所防备而不发生窥伺之事；这是预先安排哨探、守台的第五项。奴兵正锐，不宜凭武力争战；我军尚未训练成熟，应当用计谋取胜。五位大将各按派定的兵马，分配确定防区，穿好铠甲、磨利刀刃，坚守营垒，摆出必胜的阵势，不要仓促同敌交锋。可以设置疑兵扰乱他们，从多方面制造混乱，使他们进不能战，野外又没有可以掠夺的东西，困顿数日，锐气渐渐衰退，必然暗中渡过东边。各位大将应分别挑选精锐，分路并进，乘其归返之时攻击，不能轻率地孤注一掷。至于关外的辽地，百姓多、兵马也多，但能战还是能守，却不得而知。倘若发生溃散，岩关一带的形势难免动摇。应当先预查宁前各屯堡，凡城池坚固、粮糗充足以及觉华岛能够守护无恙的地方，酌量把百姓和物资收拢进去，坚守而不要出战，以等待火兵堵截敌人。若有屯堡不能全部容纳，也不妨从容地把他们收入关内，不得惊惶，以安定人心；这是坚壁清野的第六项准备。三表五饵，自古以来都没有废弃过，只在于我方兵力强盛、抚赏得当，使敌人有几分畏惧我方威势而不敢挟制我方；有几分感念我方恩德而不忍挟制我方；又有几分服从我方操纵而不能挟制我方。旧日的赏赐不减少，新的赏赐也不增加，彼此互相信任，内外安宁。这是中国的体制，向来尊重进献珍宝的期限而不违误；这是抚慰夷人、挫败其谋略的第七项准备。兵法说：救援远处，应当攻击近处。毛文龙率领一支孤军驻扎海岛，牵制奴酋，已经三年了。如今出奇兵、设伏兵，多次取得大捷，也是奴酋深深忌惮并想加以防备的。朝鲜权国事李倧，以李珲勾通奴酋为名，夺取了他的王位。如今请天朝下令，愿意出力报效。应当降下一道敕谕，发给登莱抚臣，派官员捧持送到朝鲜，先命李倧暂代管理国事，如同中国郡王管理亲藩的事例；命他发兵数万，同毛文龙在附近海岛中排列营垒栅栏，不时出动疑兵、奇兵扰乱奴酋；又不时虚张声势、以实招乱其判断，使奴酋陷入混乱；秘密加强哨探，侦察奴酋动静；如果得到奴兵渡河的消息，就捣毁其老巢，攻击其必定要救援的地方，随机应变，进退收放自如。这是从海外牵制敌人的第八项准备。奉旨：你所奏的这些条款，都是防守边疆的重要事务，切实可行。着令督、抚、镇、道各官尽心整顿，不得因循误事。李倧暂时署理国事一事，着礼部立即议定妥当后具奏。督理军务大学士孙承宗上奏：治办仙灵寺失事的罪责，杀戮逃跑的将领周继武等十九人；并且因为此事自行请求罢职处分，说以往边东发生失事，都是将领不能固守、士兵不顾将领造成的。日前中右哈喇慎部夷人朗素贵英作恶，居住并挟制在喜峰口外，挟赏关门舛□鸟鷔狡猾，甚至割断通丁的头发，焚烧高台的草料，撤去坐门的夷人；除了兴水以东被拱卫免除，坐门的没有撤去，而高台以西的已经撤去并归还，唯独仙灵寺的土地尚未归还。参将王楹奋臂迎击贼兵，奋力作战而死；当时一同战死的只有六人，重伤的只有三人，但有一百多人逃散溃败，完全不顾法令。总兵官选择那些受恩深重却背负义理的人，当即斩首示众：千总周继武、把总胡大顺、百总李一观，以及亲丁白宁、杨奎等十九人，并将首级传送给五部。王楹以及一同战死的人员，等候另行题请优厚抚恤。然而臣所负责的防务，大概情形已经可以看见；何况臣衰老多病已经极其严重，一柄三掺必然纷乱，三柄一掺必然争竞，若不早早引退，恐怕边疆事务纷乱而不能安定。奉旨：看了你的奏疏，对兵将的处分足以申明军纪、振奋人心；对战死的将官，还着令优厚抚恤。国家疆域的大计正依赖你主持，不必谦逊推辞而另行陈请。升礼科给事中惠世扬为太常少卿。起用补授原任四川按察司副使丘志充，任湖广分守荆西。丁丑日，因为晋封皇贵妃，恭敬捧持册宝，颁赐辅臣叶向高等每人白银五十两。吏科都给事中程注说：天下有些地方形势紧急而人不能单独缓办，有些地方地位重要而人不能单独轻视；最紧急的莫过于辽左，而蓟门就是它的咽喉；其次莫过于滇、黔，而偏沅就是它们的门户。近来督臣王象乾因忧虑边事而上闻，铨臣正急于议论推举补任人选，却忽然中止，因为枢辅犹豫慎重，准备议论撤去这一职务。这是他老成谋国、出于深思熟虑的做法；他的意思是，剿灭与安抚本来就是一件事，不能划分疆界、分割权柄；如果专设一人掌管，必然不会有异议。有见识的人认为这是正确的。但中外各位大臣忧惧过虑，认为蓟门是什么地方，而今天的蓟门又是什么地方呢？它东面遏制逆奴的锋芒，西面震慑狡虏的气势，这是督抚的职责；如果得到合适的人，未必不能借助枢辅的一臂之力。为什么要自行撤去这一道藩篱屏障呢？偏沅总督已经告病请求退休，但议论还没有定下来。有人想撤去总督而专设抚臣，有人想撤去抚臣而另设按臣。撤去总督、设置抚臣，是说名位不会互相冲突，意气就可以流通，这是较为确切的议论。至于专设按臣，也似乎便于督理粮饷。然而偏沅设置抚臣，历来已经很久了。从前征讨播州时，起初以支可大移镇在那里，后来便改用江铎。事务紧急就设置，事情安宁就停止，不只是为了巩固楚地边防，正是为了壮大援助黔地的力量。况且抚臣拥有兵马、钱粮和煌煌的节钺，钤制有一定体制。偏沅一带土司环绕窥伺、等待命令，如今黔地形势告急，风声鹤唳，数百里内强悍的苗人，如果没有一位中丞在其间镇抚，怎么能安然服从我方的军令呢？当事者因意见横生、互相牵制而激愤，事情功业不容易成就；议论彼此坚持、错失时机，局面难以收拾；把这些都归结为专人负责，这确实是近年来的弊病，难道臣不明白、不赞同吗？但事务体制繁重，负责治兵的人不能分身，负责治饷就不得不向同舟之人求助。安抚夷虏本来可以互相协助，防御奴酋则不得不借助众多力量，这只是相互济助，并不是相互妨碍。奏疏交给兵部。吏科给事中郝土膏说：京堂增补人员太多，升迁没有位置。应当核计实际任职所得俸禄，以一年作为缺限；任满后放假回籍，遇到巡抚、卿贰的空缺，就选取有才干声望的人推举任用。

译至于南中也有京堂官员，但人们往往轻视他们，说他们能够参加会推的机会少；应当同北方官员一样一体推举巡抚，推举卿贰时则南北可以互相调转。南中也有铨部、台省官员，但人们往往轻视他们，说他们升任京堂的机会少；应当同北方官员一样按年例转任京堂，这样南北就可以同等看重。这样不但可以疏通京堂官员，也可以一并疏通考选官员。又如监司缺额少，往往被例转的官员虚占，怠慢君命，贻误地方，这是不能效法的。应当从命令下达之日起计算，超过一年仍不到任的，由吏部直接作为缺额另行补授，本官仍请旨处分，这样或许可以压制那些心怀怨望者的胆气。内察期限很远，常常在部寺席位上任意简拔，白简可以弹劾约束，有时难以顾全堂官卿官的体面；这也是不能效法的。应当命各堂上官察看所属官员，发现不肖者可以随时参奏纠劾；对于敢于反过来攻击堂官者加以禁止，这样或许可以维护堂官与属官之间的体制。奉旨：近来京堂官员壅塞，都是因为推升太多。今后都着令查照旧例，升转不得徇情滥推；按例推举的方面官员不到任，立即作为缺额另行补授，不必等满一年。南京御史游凤翔说：南都的钱法极其败坏，罪责在工部司官。尚书张辅之不能指名参奏处置，包庇属官、抗拒圣旨，实在不配掌管国家事务。皇上认为张辅之正受到简拔任用而留在工部，怎么能轻率地加以指摘？赐原任应天巡抚王象恒祭葬，按照成例办理。升参将沈应时为副总兵，游击将军袁信、陈廷对，都司佥书谷九有为参将，都司佥书姜辅、河西备御拜世能为游击将军。沈应时任宁夏协守，袁信任山西太原，谷九有任山东德州，陈廷对任广西永宁，姜辅任狭西红水河，拜世能任宁夏广武营。戊寅日，加督理屯田太仆寺卿董应举为右副都御史，督理屯田之职照旧。改兵部车驾司员外郎金世衡为尚宝司司丞，仍支领五品俸禄。巡按直隶御史潘云翼说：辅臣孙承宗与督臣王象乾，御与抚虽然相互配合而成事，实际上各自承担职任；关与蓟虽然合并其势力，实际上却分别掌握权力。如今西虏凶悍难驯，常常争闹，动辄提出要求，动辄侵犯抢掠。因此虏人曾借助奴酋来给我方制造困难，辅臣也只得用防御奴酋的办法防御虏人。等到虏患更加炽烈、奴酋的谋划更加深入，时而声称要窥伺关隘，时而声称要借道，奴酋又借助虏人来给我方制造困难，督臣也只得用防御虏人的办法防御奴酋。逐渐发展到今天，敌人在设伏方面猖狂，顿时形成逆贼逞强的势头；制造车辆、侦察道路，已经显露出熟习入侵的形势。这样一来，难道不是关门的防御紧急，而蓟门的防御更加紧急吗？没想到督臣忽然因父母忧离任，代任人选也请求推举。蓟地是什么地方？而现在又是什么时候？目前侦报所说，奴酋贿赂收买炒花，准备从喜峰走捷径；倘若一路有警，各处都会危险，凭什么振作力量长驱而出、巩固半壁江山？朗素纠合各部，时常徘徊在关外；倘若抚慰和剿灭措施不当，各部都会生出异心，凭什么弥合嫌隙、杜绝危险的萌芽？况且如今一听说狡猾的敌人开启边衅，谁不夸口谈论防御奴酋？固然知道除了防御没有别的办法，但一听说不能使敌人服从军令，人人又都归罪于抚慰虏人。然而除了抚慰，难道还有别的办法吗？按照今日的时势，似乎只有自我强盛这一办法；按照今日所系的关键，则更在于督臣一人。若不是熟悉夷情、通晓边务、见识和力量都优秀、宽严能够交替运用的人，不能胜任此职。臣在督臣尚未报丧之前，听说有人替督臣筹划延长任期，说：“宣抚王之臣和枢贰王之采，这两个人可以代替他。”如今却一个听闻忧丧，一个还在守制；人才难得，又碰上命数的厄运。臣曾感慨，国家在太平无事的日子里，朝班中的官员何等济济；一遇警报、到了需要用人的时候，实际却寥寥无几。各位大臣只在华贵优厚的仕途上争相表现、挽袖出头，一遇艰难险阻，就裹足不前。伏望皇上赶快敕令有关部门迅速秉公会同推举，并再告谕督臣王象乾仍旧安心料理边政，竭力消灭夷患，必须等到代任者当面相互推举、事务交接并交出印信之后，才准离开镇地。这关系安危和利害，所以臣不怕烦琐地陈述到这个地步。奉旨：这份奏疏把边事说得很明白。总督一职着令慎重推举可用之人；王象乾仍用心料理事务，等待代任者。调补江西按察使沈朝烨，任广东分守海北；升礼部郎中杨觐光为江西布政使司右参政，负责备兵抚州；狭西按察司副使霍镇方为湖广布政使司右参政，复除为河南按察司副使；秦一鹏任山东备兵兖西。正式授予援助黔地、加衔游击叶登科都司佥书的职衔，仍在军前听候任用。这是依从总督杨述中的请求。浙江永宁参将陈云龙因病残废，返回涿州卫；督捕参将包良栻因盗劫官署，革去职务。己卯日，升户科给事中许宗礼为礼科右给事中，补授给事中黄承乾于兵科。户科给事中朱钦相上疏说：自从奴酋倡导叛逆以来，想要消灭奴酋，就不得不抚慰虏人。西虏不是我族类，他们不能被我方使用，这是明摆着的。但谋划必定出于此，是因为即使虏人不能被我方使用，也还可以设法羁縻他们，使他们不为奴酋所用；这样我方才可以修整边防、整治军器，一心向东。如今边报多次传来，种种情形表明虏人已经明白地同奴酋相通。奴酋攻打山海关困难，而从喜峰进走容易。朝廷为此忧虑已久，只希望虏人不与奴酋合兵，就不肯借道；道路不能借给奴酋，奴酋就无法找到通路。如今既然已经到了这种地步，蓟门一带难道还不值得寒心吗？蓟镇山川险阻，墙台坚固，在各镇中独居首位。近来因为抚赏的缘故，只图苟且应付眼前，一切据险修边的政务都搁置不问。如今应当大加修葺。全镇地形不外三类：一是山梁，二是平地，三是水口。山梁处应当铲削山崖、削平峰头，使地形像墙壁一样陡立，形成不可攀登的险势；平地处应当挖沟设堑，使其深如山谷，形成不可越过的态势；水口处应当安置木城、架设火炮，使敌人没有可以乘隙而入的地方。守墙时不能只依靠墙，还要有险地来保护墙；设置险地时也不能只依靠险地，还要依托墙来据守险地。如果兵马单薄弱小，就像关臣所说，调集通津各处的兵同本路兵挨营分哨，明确各自的信地。

译这些都是督抚诸臣应当日夜共同努力、巩固危急疆土的事情。至于榆关这一线，大家共同依靠枢辅来决定安危。川贵那样狭小的孤城，尚且可以坚守数月，难道山海关的天然险阻反而不足以依靠吗？只是应当搜查奸细，防止逃散溃败；关内数十万人的人心，应当加意收拢整顿；关外十多万辽民，应当及时安置。关键在于大将，若能得到合适的人，官民士卒自然有所凭恃而不会动摇。听人说，马世龙新近显贵而专擅权力，尤世禄自负为宿将，颇有□□之意。如果果真如此，那么平日里尚且没有同袍之谊，临难时又想有共同仇敌的心意，难道可以指望吗？当事者应当秘密察访并使他们和睦，这就可以了。京师有如金瓯铁壁，万无可忧虑；所可忧虑的是，近年来法纪衰败，人心骚动，恐怕一旦有警报，穷民拿起棍棒，悍卒骄兵便互相煽动而成为叛乱。应当早些命令五城御史在各条胡同申明保甲制度，在巷口设置木栅，早晚开关；并选择本巷中的殷实良民以及寓居此地的仕宦共同负责守望，互相稽查。又命京营诸臣挑选营将中忠勇勤敏的人部署营务，把士兵分派到各门，无事时在各自信地巡逻警戒，有事时进行救援。这样一来，盗贼就会收敛踪迹，良民能够安居。凭借城池防守，坚固得如金城汤池。至于京兵十万人，实际上多是桓走□斗的干城之士。为什么却只让不懂行军布阵的勋贵后裔统领他们？旧将李怀信早已负有威名，多次被推举任用，竟然闲居家园。总兵萧如薰，所领不过一座大城和三千疲弱士卒，实在像多余的赘疣。为什么不立即催促他到京，命他统御各军？即使不谈训练步伐，也必定有可观之处。老将统领军队，先声就能震慑人心，这无异于拿着鞭子驱赶群羊，使他们必然不敢有越轨的念头，只听从我方指挥。这样做了，难道就可以不抚慰虏人吗？抚慰胡人本来可以停止了。只是近年来所花费的缯帛不知有几十万，若全都使虏人吃饱，哪里还会生出异心？无奈贪官狡猾武弁借虏人之名来充实自己的钱袋。读枢辅孙承宗的奏疏，他说要整顿一项抚夷事务，想查明钱粮数目，却最终无法查清。唉！枢辅掌握着首要权柄，还有什么不能过问，竟说出这样的话？抚夷之事还可以做吗？请求敕令枢辅同新近简选的督臣，把以前使用过的抚赏钱粮严格清查，务必追究到隐秘根源；这样或许抚夷才有实际成效，虏人的心才会归附。虏心归附之后，顺从的就抚慰，叛逆的就剿灭。槮纵只要我方能够专心全力向东进攻，就容易得很了。奉旨：封疆事务重大，着令兵部会同督师及督抚官斟酌审察情形，相机防御和抚慰。盗贼杀害北城居民许国熙家六人，革去东巡捕把总张国勋的职务。陕西道御史沈犹龙说：如今官府事务壅塞拖滞的弊病还小，而疏通失当造成的弊病更大。这样连续不断、数量众多的官员充斥朝廷，不过是多消耗朝廷的大官俸禄，多增加衙门的公座，肩挨着肩、脚跟接着脚跟，争着抢先登进。只担忧前途壅塞，预先占据尚未空出的职位，势必发展到完全败坏职业操守来经营升进，弊病就不能说小了。又如巡抚这一官职，关系一方百姓的祸福。祖宗朝选任此官，必定选择熟悉当地情形、通晓吏治事务的人，才肯授予他节钺，从不轻易任命。有的是从藩司、臬司升补，有的是从卿贰职位出任镇守，有的是经堂官需次等待补缺，并不专门从内廷官员中选择。近年朝廷推举各地巡抚，只有东西重镇、逼近防御奴酋的地方，常常任用监司；其他地方反复出现缺额、反复推举，却一处也顾及不到。至于转入京营，又更加不加珍惜；难道不能任巡抚的人反而可以任京堂吗？关门的枢辅鉴于经略、巡抚意见分歧，事权庞杂，于是裁撤经略而设置巡抚，独自主持调度；暂时请求实行一次，以安定人心、整顿家业，随即返回来把事务交给抚臣办理，这样最简便。如今却似乎既没有经略，也没有巡抚，稳稳地把人关在樊笼中了。圣明如此眷顾重视，必须使其放开手脚，才能充分施展招徕之才；有时回朝议事，有时出外巡边，灵活变通其机括，以调达他的锐气，使内外流通而不用担心叩阍无人回应，事权统一而不至于苦于空拥节钺；这或许就是任用枢辅的一种办法。今天大祀礼完成，百官高呼万岁。皇上难道也不思念那些在榆关白发苍苍、却无从竭力效劳的臣子吗？奉旨：督师辅臣，朕不是不思念他的劳苦，只是疆域大事重大，还要借重他料理。沈犹龙为何轻率议论，暂且不追究；其余事项着有关部门酌情办理。礼科给事中熊奋渭上疏说：“近来皇子诞生，大加颁布恩宠，而神宗昭妃至今还没有得到一字褒奖。昭妃本来就是皇祖留下来、用以保佑圣躬的人。三宫正位，她多有主持；而皇子降生呈现祥瑞，又是谁来调护的呢？从前颁布宣懿的诏令，似乎仍未符合隆重典礼的旨意。”奉旨：“皇祖宣懿昭妃已经两次增加徽号，宫闱典礼，外廷岂能冒渎上奏。” 兵部尚书赵彦覆、兵科赵时用以及贵州总督杨述中、巡按侯恂上疏说：安酋疯狂逞凶，黔中这样的局面已经将近三年了。省城的包围虽然解除了，但元凶还没有消灭。水、西、蔺三处合谋，暴虐的气焰更加炽烈。乌江会师、声讨罪行而进行征讨，本来就是形势所迫、不能停止的事情。但督臣杨述中和抚臣王三善意见相左，于是出现了彼此如参商般不合的迹象。督臣杨述中办理黔地粮饷，勤劳已经显著，且已奉明旨准许推用，我们没有必要再议。只是抚臣亲自督阵，军机决定只在顷刻之间，怎么能向平越去询问粮饷？应当在偏沅设置巡抚，督理楚地粮饷来接济黔地军队。在贵阳专门掌管兵权，没有督臣从远处牵制，权柄不至于两个人同时操持；在偏沅专门掌管粮饷，不因军务和粮饷分心，异议也不能从旁干扰。这确实是今日筹划黔事的紧急良策。然而抚臣如果没有军务的衔名，又不统领一旅军队，倘有缓急，凭什么应变？应当兼管辰沅一带额设的营卫兵马，控制楚地土司，以作为黔地的后续援军。至于我军深入贼巢，而所携带的粮食还不够十日，这是危险的道路。楚地解送粮饷本来就是额定数目，转运却误期，难道能置身事外吗？如今户部又发出五十万，严格规定期限，限日解送缴纳；如此粮食充足、兵力强盛，狡猾的酋长就会有被斩首的一天。

译只是粮糗尚未备齐，援军尚未会集，却要以贵竹的孤军发动渡河的大规模进攻，恐怕轻率进军而失利。临事时应当戒惧，善于谋划才能成功；用兵的关键，不能不作长远深思。那怯懦的马炯，发誓要合兵渡过乌江，却徘徊在年狼寨，又转移踪迹到黄沙渡，难道不是借招抚来拖延军队、走偏僻道路以躲避敌人吗？他在道路上彷徨，被贼兵逼困；若不是各营驻扎在高坡，几乎要全军覆没。马炯的罪过难道还数得清吗？只是考虑到他是客军将领前来援助，不敢面对敌人，改换将领的人应当削职一级，戴罪杀贼，等成功之日再总计功罪，另行议处。奉旨：杨述中一事已有旨，另行推举他的督饷官，吏部迅速推用。马炯姑且降职一级，戴罪杀贼。巡按贵州御史侯恂查明，原贵州巡抚李橒逼迫索取安酋金盆一事，没有实据。御史蒋允仪只是听到传闻便上奏，属于错误。皇上命蒋允仪回奏。蒋允仪又再次上疏诋毁李橒，仍命有关部院察看议处。朝鲜国派遣陪臣、礼曹参判赵濈等进献龙文帘席等地方物产，祝贺万寿圣节和冬至令节，赏赐按照成例办理。贵州总督、兵部右侍郎杨述中因病请求退休，皇上下令解除其职务，另行推举任用。川、贵的劳绩，等事情平定后统一叙功记录。庚辰日，改户部山东司郎中区龙祯管理新饷。升浙江布政使司右参政米万钟为江西按察使，分守饶南。荫封原任浙江巡抚刘元霖之子胤昱入国子监读书。升参将李嘉训为神枢六营右副将。任用原任蓟镇山石路副总兵吴自勉为本镇协守东路副总兵。升游击将军王纯臣、都司佥书李为栋、解国重、坐营李文奎为参将。王纯臣任昌镇涿州，李为栋任大同中路，解国重任陕西靖虏营，李文奎任广西柳庆。革去援黔副总兵金汝佐的职务，提解审问并追缴赃物；这是因为按臣侯恂弹劾他不守法纪。壬午日，皇上临朝视事。升工部右侍郎萧近高为本部左侍郎，大理寺卿饶位为工部右侍郎。增设门工右侍郎一员，任命通政使吴用先担任。升左春坊左谕德蔡毅中为国子监祭酒。国子监祭酒。升太常寺少卿王洽、太仆寺卿程正己、魏云中、左通政徐良彦为巡抚右佥都御史。徐良彦任宣府，程正己任保定，魏云中任宁夏，王洽任浙江。荫封原任户部尚书耿定向之孙应舆入国子监读书。赐原任浙江巡抚刘一焜祭葬，按照成例办理。贵州巡抚王三善上疏弹劾援黔总兵麻镇：援助黔地时躲避粤地，借招募之名侵吞粮饷，逗留观望，导致耽误解围。兵部复核后，奉旨执行。命当地抚臣、按臣将他拘拿解送京城审问。保定巡抚张凤翔上疏说：保定原有七营，即一标营、一骑营、一左营、一车营、一忠顺营、一一千营、一练兵营。只是左营、一千营各自不过千人，练兵营又从各营抽调每营二三百人另立一将，头绪纷乱，官员多、费用多。因此合并为五营，分为中、前、后、左、右营。练兵营属于札委官，可以直接裁撤。一千营由大宁操捕佥书统领，除营务之外没有别的事务，可以归并给一名佥书统领，这个官职也完全可以不设。真定也有七营，即一标营、一民营、一车营、一左营、一右营、一选锋营、一练车营。只是左右、选锋三营各自不过一千三四百人，练车营又从各营抽调每营三五百人另立一将，也觉得头绪纷乱，官员多、费用多。因此也合并为五营，分为中、前、后、左、右营，其余官员全部裁撤。关营的官员过去很是冗多，每营中军、千总常有十多人，官员多、费用多。因此规定每营设中军一人，每五百人设把总一人，不设千总。于是兵部咨文送到的加衔官卞成龙等八十四员、惠我恩等六十三员，只考察留用九员，其余一天之内全部遣散。营制既已确定，官兵又已经选定，即使万一发生事情，似乎也稍微可以依靠来防御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十三四百人、五百一人〕 又因为台臣冯英题请各州县分别招募民壮，大州县四百人，小州县三百人，已经奉有明旨；这是因为东边事务紧急。如今东夷没有一匹马渡过河来叩关，已经将近两年，也不能说不是逐渐缓和了。州县新设的民壮，正好应当轮班，不必遣散；这项工食暂时减派，以惠及京畿百姓。大概战争不可忘，财力也不可穷竭。比如真定只免除镇城民车的两个营出防，车、步、骑相互配合的意义已经具备；只保留旧抚臣题请增设的左右二营，实授两名将领辅佐，事情平定后停止，这样五营的意义也具备。加上各州县额设的快壮、弓兵各若干，起初都是兵，后来却失去了原意。如今只恢复他们的工食，免除抽扣，以十分之七的精壮人员团练，十分之三的普通人员勾干；新设民壮保留名册，有事一声号召即可集合，无事则依次补充旧兵名额，既不失去使用壮士的作用，足额兵力的意义也没有不具备的。兵部复核，同意所请。升狭西都司佥书张梦鲤为河南都司掌印，下江运粮把总童世功为中都春班佥书，江西运粮把总张实履为山西都司佥书。甲申日，重新任用原任江西道御史王业浩于山东道。加山西布政使司右参政张晓为本省按察使，仍然守卫口北。乙酉日，南京工科给事中徐宪卿说：人力和财力都已疲敝，急切需要改革。

译如今天下起用废官的途径日益增多，以致南北增补的官员将近二百人，人员竟有这么多。然而政务因此更加繁杂，香花和臭草混在同一器皿中，反而不能发挥这么多人的作用。用兵的数目日益增加，以致加派之后仍然短缺一百六十四万多两，财力竟如此缩减。然而政务只知缩减，根本问题没有清理，终究免不了缩减带来的痛苦。就用人来说，内有各部属官和卿寺官员，外有司、道、督、抚官员，没有一个官职不增设人员。但只听见议论升迁、议论缺额，徒然助长争夺攘取的风气；争取请假、争取差遣，又增加驿递的骚扰。近来吏部酌情议定具奏，已经准许三人退休了，但除此之外实际还有很多人。难道不能再次访查核实，以清理仕进之路吗？臣所说的要区别香花和臭草，使人都归于实际任用，就是这个意思。就理财来说，统计各省直运往京城的粮运、民运以及盐引、钞关等项目的定额收入，不过四百六十三万六千多两；而各边的运输以及海运的定额支出，却有六百二十八万三千多两。近来奉有严旨，钱粮未完达到八成以上的官员一律革职为民；这道旨意一下，能保证地方官不急得乱加鞭策、催逼百姓吗？臣认为从长远计，不如实行屯田，内地恢复实行，塞外也实行；从眼前计，不如推行鼓铸，在两京以及各省普遍实行。还担心缓慢而耽误事情，那就不如裁汰冗兵。关门、永平的兵，虽然人数不能减少，却一定要清查其尺籍；登莱、通津的兵，或者保留原有额数，而酌量裁去新添的兵。何况津抚因为财力增长而被短缺的驾驭能力所困，通镇因为乌合之众而任意猖獗，登莱则以虚浮声势徒然制造实际功劳，这些都裁撤更为便利。裁撤之后，每年可以节省百万金钱，有什么顾忌而不做呢？不过裁汰冗兵，还不如裁汰冗将。裁汰一名千总可节省以百计，裁汰一名都司可节省以千计，裁汰一名副镇、参将或游击将军，节省的几乎以万计。粮饷只有这些数目，领取它的人少了，留下的钱数就多了，又有什么顾忌而不做呢？有人说聚集兵力容易，裁减兵力困难。近来台臣刚刚提出革除粮饷，门军几乎就要覆灭其巢穴和卵；因此重视本色粮的议论，真是挽救时弊的针砭。这些人看重折色，贪图把可以携带的钱拿走逃亡；而我方反而轻视本色粮的数目多，这样正可解除穷军的饥饿；折色少，也不至于填满贪婪武弁的钱袋。近来见屯臣报告收取红稻、白稻一万五千多石，变卖价格可以得到五千多两。关门斗米四钱，永平运草一束湏价。六分为什么不就近直接用本色粮充作新饷？那些稿秸、黑豆等又可以用来喂马，何必变卖折价、辗转折阅，白白成为经手人的鼠窃之物呢？臣认为要清理根本，使财物归于实际使用，就是这个办法。奏章交给主管部门。记录川、贵捣毁贼巢、解救围困的功劳，朱爕元加授右都御史，兼任兵部右侍郎，仍旧任总督；杨述中升俸一级，仍等待推用；王三善加授兵部左侍郎，兼任右佥都御史；薛贞加授副都御史，都照旧任巡抚；张论、侯恂、林宰、杨松年都等待升任京堂；戴燝升两级；闵梦得、王世仁、李仙品、赫奕、陈龙光、吴光仪、刘可训、朱芹、缪国维、陈尧言、向日升、徐清、杨世赏各升一级；周著、杨述、程丘志充准许各自起用；杨述、程丘志充仍加升一级。因皇子出生而广施恩典，登记荫补：吏部尚书赵南星之子清衡，吏部尚书兼管都察院事务孙玮之子孙佳胤，户部尚书李宗延之子胤豫，总督仓场户部尚书张经世之子志，礼部尚书林尧俞之孙浚芳，兵部尚书赵彦之孙标，刑部尚书乔允升之孙启祯，工部尚书王舜鼎之孙自昭，吏部右侍郎曹于汴之子曰良，督理京省钱法；户部右侍郎陈于廷之孙宗大，礼部右侍郎钱象坤之子以驭，礼部左侍郎周如磐之子庆延，礼部右侍郎张邦纪之子永禧，礼部右侍郎汪煇之子庆余，吏部右侍郎王图之孙毓美，兵部左侍郎李瑾之孙琸，兵部左侍郎高第之子应辰，协理京营戎政；兵部左侍郎朱光祚之子养纯，兵部右侍郎李邦华之子士开，工部左侍郎周应秋之孙有庆，工部右侍郎熊尚文之子汝学，都察院左副都御史郑三俊之子思昱，大理寺卿饶位之子秉德，太常寺添设卿洪世俊之子娄生，太常寺添注卿胡克俭之子奉圣，太常寺卿胡世赏之子我琨，太常寺卿侯执蒲之子缌，太常寺添注卿林熙春之子益封，太常寺卿卢大中之子钦度，太常寺卿曹珍之子兆儒，太仆寺卿兼管京营少卿事务黄运泰之子养纯，太仆寺添注卿兼管少卿事务程绍之子震，太仆寺卿饶伸之子秉愚，太仆寺卿柳佐之子文，太仆寺卿王之采之子建斗，太仆寺卿兼管少卿事务丁启浚之子樾，光禄寺添注卿洪翼圣之子天台，光禄寺卿何乔远之子九说，光禄寺卿兼管少卿事务郝名宦之孙允耀，光禄寺卿兼管少卿事务李本固之子士朗，都准许送入国子监读书。南京工部尚书、仍管南京兵部右侍郎事务沈敬炌之子峻卿，工部协理右侍郎萧近高之子可风，太仆寺兼河南道监察御史董应举之子鸣玮，光禄寺卿兼管少卿事务魏时应之子士冲，原来是监生的，准许送文选司改注选。宴请泰宁等卫的夷人。命令侯吴汝胤接待。加四川按察司副使、叙马泸道李仙品为本省右布政使，和遵义道按察司副使侯国互相调任。《大明熹宗悊皇帝实录》第四十一卷 《大明熹宗焎皇帝实录》第四十一卷 天启三年十一月丁巳朔日，冬至，皇上亲自在圜丘祭天。祭祀完毕后回宫，驾临皇极殿，文武群臣举行庆成礼，免除宴会，赐给参加宴会的官员胙肉，仍在阙左门东宴请外国夷使等人。派遣侯薛濂、张国彦、柳祚昌、伯施壮猷、赵祖芳、朱自洪、张嘉猷、方一元、孙廷勋、费天泽、杨崇猷祭祀《长陵》《献陵》《景陵》《裕陵》《茂陵》《泰陵》《康陵》《永陵》《昭陵》《定陵》《庆陵》；伯刘嗣爵祭祀《恭仁康定景皇帝》；都指挥使侯国昌祭祀《哀冲》《庄敬》二太子的各陵圜。赐给辅臣叶向高等每人一盒酒，又赐斋宫供养一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