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熹宗悊皇帝实录卷之二十四

译从前马燧镇守河中，李抱真镇守泽潞，李德裕镇守剑南，都能训练民兵，把弱兵变成精锐。如今各地巡抚，难道肯多逊（原文如此，疑有讹误）吗？然而如果不依据考功法和军兴法加以约束，却用虚文敷衍塞责，就会像宋代义勇军遍布天下却没有用处一样。至于抚臣部下所标立的军队，称为牙兵，更应精选三五千人，使他们能够以一人抵挡百人；丰厚地供给他们钱粮，以恩惠和信义团结他们，这样或许足以提高威望，加强弹压。第三，应严格保任之法，以便罗致真正的人才。自从东边事变繁多以来，经略、巡抚等职务何等紧要，如今所举荐的人中，已有一些伏法获罪，但举荐者却几乎不加追问。我私下恐怕其中有结党营私、徇私阿护的情形，国家哪里经得起几次这样的贻误？今后凡是重要官员、关系重大的任用，必须写明举荐者的姓名；有功时，该部和举荐者一同接受最高奖赏，有罪时，一并受到公开严厉的惩罚，这样或许真正的人才会被选出，事情也有所依赖。第四，应严格连坐之法，以挫败奸逆。按法律，凡犯谋叛逆罪而判死刑的，亲属都处斩；失去战机、贻误国家的，妻子儿女流放。这都是为了使其心中有所顾忌，使其不敢犯法，正是刑法这一制度的深意。自从东方事变发生以来，叛乱者有投降敌虏即可获利的好处，而亲属又没有被连坐的忧惧，他们还有什么忌惮而不去做呢？应当命令有关部门查明他们家属的所在，依照法律一并处斩，以此明确昭示远近。那些因放弃职守、懈怠失守而使军队覆败，或严重贻误国家的人，以及首先倡导败逃的人，还有将领和士卒在阵中、在途中逃跑的，守令听到风声便弃城逃走的，他们的妻子儿女都应一并连坐，按照应得的罪名治罪。今后派遣将领、调动军队，都要把家属所在之处登记在册，使他们知道一旦犯法必然连坐，以便加重他们心中的牵系。从前郝昭用三千人替魏国守卫陈仓，诸葛亮率五万人包围他，不能攻克，便派他所认识的人去招降他，郝昭回答说：“魏国的国法，您是知道的。我家门所受牵累很重，只有死守罢了。”李陵率五千步兵抵挡单于的十万人马，斩杀敌将，夺取敌旗，直到箭尽力竭才投降，汉朝仍然诛杀了他的母亲和妻子。假如今天的法令像汉、魏那样，一定实行连坐，我知道各位将领一定会做郝昭，而不会做李陵。第五，应严格考核言论的法令，以此确定朝廷的谋划。兵法说：“了解自己，也了解敌人，不经训练便让百姓作战，这叫抛弃百姓。”如今却有人驱赶乌合之众，抵挡正盛的敌虏，并在马上派人督战；按照兵法，攻敌应先攻其谋略，攻敌应先破其反谋（“伐反”原文如此，疑有讹误），关键全在揣度敌情、衡量形势，使自己立于不败之地。哪有终年不选拔将领、不训练军队，却今天依靠西虏，明天又谈论朝鲜的道理？朝鲜已经极其脆弱，三路军队使它的士气消磨殆尽；长期以来，西虏狡猾奸诈、没有亲信，只把利益作为考虑。西虏承受奴酋遗留下来的势力，又畏惧奴酋的威势，这些都数倍于我们，他们为什么要帮助我们而同奴酋为难呢？（“久夺”原文如此，疑有讹误。） 兵法说：“使用我们的长处，不要使用我们的短处。”哪有奴贼舍弃弓马这一长技，来同我们争夺舟楫之利的道理？我方数万重兵，不驻扎在广宁附近作为犄角，却驻在数千里外的登津，遥隔海波，彼此不能相互接应，却强说三方布置，这些说法全都极不合情理，而朝廷不加以诘问，言路上也很少有人参驳，以至一败涂地，才开始纷纷追究经略、巡抚的罪案。经略、巡抚的罪案，朝廷一句话就可以裁断，何必让群臣满庭争论？史书载女直旧俗，遇事便画灰为界进行议论，从下而上，寂静得听不见人声。行军时只许前进不许后退，退却者全部斩杀，称为硬军。如今中国恰好相反，胜败的原因也可以清楚地想明白了。第六，严明赏功之法，以使人心归服。《会典》说：“凡因军功加恩，不是亲自参加战阵、确实斩获敌人首级的，不得给予。”近来欺骗蒙蔽成为风气，题奏、覆核大多属于冒功滥赏。听说边地报告捷报，往往搜集零碎功劳，或者制造事端、捣毁敌巢，得到敌人的妇女、成年男子和幼儿，便动辄报告为首功；而文官、文吏和高坐享用肉食的大帅，已经俨然升官受赏、获得世袭荫封了。又听说士卒中有斩获偏将、副将的，往往把功劳的一半夺去作为惯例，赏赐不能下达到士卒，谁还肯奋勇作战？” 至于近来，赏罚没有章法，僭越滥赏尤其严重。在如今战败、事业震动的时期，[缺字]田月[缺字]，宣远年虚报冒领的捷报传遍华夏和夷狄，能不让人掩口而笑吗？从今以后，边功应当严格勘验核实。有能够削平大难、擒获或斩杀贼王的，自然可以不吝惜授予通侯和世袭赏赐；其余平常功劳，只赏赐相应的官阶。立功的人中，文臣、大帅可以酌情升官赏赐，但不得一概请求世袭荫封。至于锦衣卫堂上官以下封拜一等，更不应滥授。如今带俸的金吾卫官员，不下数千人，应当革除冒滥，把他们的俸禄收回，用来供养战士。偏将、副将和士卒中有奋不顾身克敌制胜、建立奇功的，应立即破格提拔，不要使他们的功劳受到遮蔽，这样赏赐一人就能劝勉千万人。第七，严明分职之法，以求真正办成事务。设置官职、划分职掌，各有员额。只是万历末年实行行取的命令屡次受到当权者阻挠，便把应当行取的人挂名在各部，称为添注。后来逐渐进入卿寺，自从开读行礼而兼带京卿衔的官员，前后相望，几乎没有座位，只奉行朝请之礼，完全没有实际权力。这不但违背官制秩序的政体，而且消耗了有志于世用者的壮志。应当敕令下达铨部，彻底革除添注的陋规。对于现任诸臣，应设法制定疏通的规则，这样或许能够明确激励他们，使事务和功业汇集起来。第八，严明核查粮饷之法，以宽舒财用。以各边每年定额粮饷来说，嘉靖末年比以前增加了数倍，还说是因为虏患严重、征调繁多。后来虏人归顺了，而每年定额粮饷却只增加不减少。臣曾经问大司农赵世卿说：‘近来看邸报，各边即使有节省，有的七八万，有的五六万，应该可以稍微宽舒一些了。’世卿说：‘不是这样，虽然有节省，额定解送仍照旧。’臣追问原因，他说：‘部里想扣除、减少解送，各位抚臣就互相恐吓说：“如果发生脱巾之变，你应当承担罪责。”’臣因此扼腕叹息了很久。如今调兵就苦于太少，索要粮饷却苦于太多，难道不是仍然像赵世卿当时那样沿袭弊套吗？以辽饷来说，起初计划用兵三十万，全年费用一千多万。等到广宁战败，现有士卒大约十二万，加上登津布置的兵力也只有十五万人左右。还不算搜括加纳、鼓铸等收入渠道，仅加派就有八百万，发放内帑已有六百万，却仍然战战兢兢担心不足。为什么呢？近来看邸报，辽阳失陷后，库中仍存有八十万，广宁战败也全都资助了敌寇。

译应当专门责成按臣和粮饷主管官员进行稽核；有查报不实、不及时的，按不称职、妨害军兴论罪。对于各边督抚镇道中贪赃特别严重的人，间或施以不可预料的恩威。此后屯田、铸造等事务如果确实推行，或许可以减轻百姓负担，也能有益于军国大事。第九，严明考核学习之法，以扩大武略。国家分文、武两科考核士人，文士取得功名、达到显贵地位，都靠诵读文章章句；武事却完全不讲求，甚至武夫也渐渐变成文士。近来往往把刘秩当作张通儒，把李元平当作李希烈，遭到贼人嘲笑。人们都说文士没有用，但毕竟聪明才智总不出这一类人，关键只在朝廷怎样考核训练罢了。似乎应当把这写入功令，督学使者兼用武事考核士人，主持文试的官员也应在后场发策问，考察他们的方略；铨部在考察人才时，也应兼顾文武，以备缓急。郡县官吏中有能够训练乡兵、修整守备的，应立即记录，等待选用，不要再让只会办事圆滑、处处周全的人冒充边材而耽误边疆事务。至于考核任用武官，关键全在胆略、智慧、勇气和力量，不得借口身着宽衣轻裘、起草檄文、吟诗作赋来制造虚名；这些才是崇尚武事、选拔将领的实际事务。第十，严明会要之法，以责求成功。国家考核成效的办法，是年终上奏报告；拖延也不过罚俸，但这仍只是平常事务。至于关系军国安危的大事，难道可以玩忽拖延、坐失机会吗？我常见分别派遣的臣子招募士兵，却从未明确奏报招募到多少、多少可以使用、多少经过查点、由什么人部署、由哪位将领负责。又见京营士兵交给科道、部臣分头训练，通州士兵交给练臣总训练，但从未明确奏报材官、蹶张的训练数量如何，投石、超距训练完成得怎样。近来又实行屯田，增筑蓟镇各处关口城堡，却没有像赵充国、张仁愿那样绘图上报方略，说明哪里平坦可以屯田，哪里险要可以筑城，形成确切的规划。应当严格规定期限，不得像从前那样含糊拖延；违误的人要从重处分。边地报告务必命令侦察清楚实情，急迫得如同星火，这样或许能严格追究成效，取得些实际功绩。”皇上认为他的奏议多切合当前事务，命有关部门立即审看议覆具奏。○工科给事中方有度说：近来台臣徐景濂上疏论进药、移宫之事，票拟的人想把它宣付史馆，似乎把官府当成一个人或一家的私人物品。宣扬先帝的圣德和善终，这是对的；但能不能宣扬李可灼没有进红丸，方从哲没有偏袒奸人呢？宣扬宫闱等事，是皇上亲眼所见，这也是对的；但能不能宣扬没有选侍殴辱的圣谕，能不能宣扬没有选侍触犯的圣旨呢？如果把前后圣旨一并写入，事情本身就会互相抵牾，这怎么能称为信史？奉旨：国史是传信于万世的，只应据实直书。李可灼已经有旨处分，移宫之事也曾奉传谕，何必争论？这份奏疏着一并交付史馆斟酌。○剥夺总兵王国梁的职务，令其返回卫所。王国梁先以京营副总兵身份随兵部尚书张鹤鸣赴关，题请加授总兵职衔。不久京营调往宣府，兵部没有参与题覆，他又称病请求离职。张鹤鸣替他代为请求。兵科给事中李遇知、赖良佐联名上疏说：“王国梁在关门任职没有多久，却借宣镇作为脱身之地；没有脱身成功，又借养病作为护身符。”并且弹劾张鹤鸣与他共同欺骗蒙蔽。张鹤鸣替王国梁辩解，署理部务侍郎张经世复议说：“王国梁刚刚咨报镇守宣府，随即又上题说自己早有痰疾，这显然是规避责任，不用审问也可知道。而且辽沈刚刚失陷时，王国梁曾和郭增辉一同调往援辽，郭增辉赴援稍迟，已经被逮捕审问，而王国梁竟然留在本营，哪里还能再任用？”皇上认为他说得对。○命廷臣集体议论安抚虏人的事宜。当时总督王象乾、经略王在晋联名上疏，认为关外形势所迫，不得不利用虏人来救目前的危急。建议斟酌新旧赏额，计算犒赏西虏虎墪、兔憨等八大营，哈喇、汉夷、粆花、巴领等二大营，歹青、昂洪、剌麻、速班、大儿等六支部众，每年费用可能达一百万。兵部复议说：“从眼前安危考虑，用我方金帛资助他们防御，形势上似乎不能不采取安抚办法；从长久利害考虑，汉人的物资终究有限，而夷人的要求没有满足的时候，安抚恐怕又终究不得不屈服。况且时间紧迫、费用巨大，谋划贵在众议一致。请敕令大小九卿、科道官员会议，妥善决定。”皇上听从，限定三日内复奏。○山东巡抚右佥都御史赵彦驰报捷报，说都司杨国栋等追击击败妖贼，解除了曲阜、郯城之围，并且收复峄县。皇上命令叙录杨国栋等人的功劳，并仍敕令夏镇尚未平定，赶快进兵会同剿灭。○总督川湖云贵张我续参赞画太仆寺少卿刘时俊说：大军攻克佛图关，樊龙从城垛上投书，声称是被乡官刘时俊投递的密信误导。当时樊龙便馈赠金刀、护膝等物，与刘时俊结盟起兵。臣料想刘时俊一定不会做这种事，但各道官员看见他门下有二十多只兵船同贼人往来，运送米、盐、火药，却都没有人禁止，因此舆论纷纷而起。请求命令刘时俊暂时卸去兵权，返回原籍。皇上认为刘时俊一向承受国恩，逆贼的诉词不能轻易相信，命他暂时回籍，仍令抚按官查明实情后复奏，以作为处分依据。○四川巡抚朱爕元、巡按御史张论也认为刘时俊有勾结夷人的迹象，会同上疏弹劾他，报告说已经有旨意。○升南京太常寺少卿、添注耿廷柏为太仆寺卿，管理京营少卿事务；兵部郎中李养冲为固原兵备副使。○补授贵州道御史张爌、广西道御史刘廷佐。○升独石城守备李承恩为都司佥书，管理宣府新游兵营游击将军事务。这是听从宣大总督董汉儒的请求。○丙申日，吏科给事中陈熙昌说：山海关不过是小小一座城，各道监军、赞画官员层层叠叠，增加一个官员，只不过增加一个官员营私藏身的巢窟。请求命令经臣查核，可以裁减的咨报吏部改任。他又说：援辽的粤兵已经到关，若不厚加鼓舞，就无法安定他们的心。总督张我续原本是援助贵州，却想规避夔门战事，应当责令他限期进兵剿贼。募兵御史游士任奉命监军，士卒喧哗、逃亡，谁应当承担责任？应当责令他督兵扑灭邹、滕的盗贼，以赎前罪。皇上说：榆关的司道官太多，确实不便，着即与经略官酌量议定裁减。张我续着催促进兵剿贼，其余事项交给有关部门赶快议覆。

译○升少詹事张邦纪为礼部右侍郎兼侍读学士，管理贴黄。实录副总裁上疏辞职，皇上不准。○丁酉日，御史陈保泰上疏弹劾登抚陶朗先、赞画何栋如欺骗君主、盗用粮饷，请求彻底清查。御史游士任、兵部主事陆燧领取内帑招募士兵，至今没有赴任，却游荡逍遥，肆意冒领开支，请求赶快勘查后回奏。皇上说：群臣辜负君恩、违法乱纪，哪里能容忍隐瞒？都要彻底追查清楚，有关部院知道。○御史施梁分条陈述时事中值得忧虑的九件事：第一，乡民有轻视天子的心思，妖贼徐鸿儒等攻城陷邑，竟敢公开说出叛逆的话并付诸行动；第二，读书人有轻视名教的心思，如文时光、何光显等辱骂台臣，冒犯上级而不知尊卑；第三，奸邪之人有轻视言路的心思，奸佞小人得志，权势高张，弹劾邪恶的奏章反而被外戚诋毁，考察言官的议论实际上出自贪横的幕臣；近来皇上发布仁德的诏令，一天之内恢复帅众等六人的职务，这确实是古代帝王的盛举，但台臣中还有王心一、刘重庆、贾继春、江秉谦，省臣中还有朱钦相、倪思辉、侯震旸、熊德阳、韦蕃等人，他们受到的惩戒已经很深，却还没有得到召还；第四，各司官员有轻视功令的心思，有的覆请没有期限，有的奉行不力；即使是注销的办法、申饬的严令，皇上的谕旨频频下达，几乎堆满栋梁，却最终仍无法奈何这些顽劣之人；第五，士卒有轻视将领的心思，近来骄横强悍成为风气，嚣张凌辱一天比一天严重，如台州王元等驱逐把总，户部新兵拆屋毁墙等，把军法当作儿戏，把将领看作多余的赘物；第六，白徒有轻视名器的心思。自从辽东多有忧患，募兵令下，游手闲散之人纷纷前来，突然做了守备；书佣、优卒转眼成了参谋；甚至废弁贾祥夤缘部劄，招集群凶，所到之处骚扰驿站，肆意抢掠；第七，恶戚有轻视国法的心思，郑养性父子已经被弹劾议论，奉有允许自行上奏以求保全的旨意，却竟然把它视同草芥，盘踞在京城，丝毫没有归去的念头；第八，夷狄有轻视中国的心思，奴酋侵犯顺化，诸虏也都蠢蠢欲动，谈论朝贡、谋求赏赐，以我们无法答应的事情要挟，又以我们不得不答应的形势胁迫；第九，藩王有轻视祖制的心思。郡王的爵位记载在诸王表中，明明白白可以考查，如今秦藩中尉竟越级请求郡王封号，虽然说只是空衔，实际上却是尊崇的称号，违背训诫、背弃礼制，还有什么比这更严重？恐怕照此发展下去，最终会认为旧有成例不值得遵守。奉旨：存机等人的空爵，礼部应遵照屡次旨意办理，即拟定正式名号一并册封；朱钦相等不准起用，其余已经有旨。○戊戌日，是仁孝文皇后的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礼，派安远侯柳昌祚祭祀长陵。○大学士沈[缺字]弹劾刑部尚书王纪两项大罪：第一，佟卜年、杜茂、刘一巘等奉旨逮捕审问，他却拖延不审；第二，保护熊廷弼，说不可以立即杀掉，请求将王纪定罪斥责。皇上认为大臣应当同心协力为国，何必争吵斗气？佟卜年等着赶快审问清楚，具奏上报。○太常寺少卿高攀龙上疏陈述：“圣明致力于学习的要务，内参方从哲、崔文昇、郑养性等人，奉旨。” 这些事情已经由大小九卿、科道等衙门会同奏明，奉旨处分，不许再牵连纠缠、生出事端。高攀龙不遵明旨，又来渎奏。选侍触犯圣母，朕难道没有报复吗？只是看皇考怎样优待她罢了。你又说朕不孝，本来应当重处，姑且罚俸一年。有关部门知道。○刑科给事中霍守典说：先帝是尧舜一样的君主，却在一个月内升遐，议论者都归罪于太监崔文昇和鸿胪寺官李可灼。如今可灼已命抚按官拿解法司，而崔文昇尚未经过审究，请求一并交付法司严加审讯。皇上答复说已经有旨。○工科给事中尹同皋请求选拔将领、训练士兵，并推荐巡抚朱爕元等人应当加授职衔、提拔任用，交给有关部门办理。○山东莱州府发生地震。○南京吏部等衙门的孙玮等人各自捐出一年俸禄资助军饷，奏报皇上知悉。○派户部江西司员外郎萧思似管理昌平镇粮仓。○己亥日，协理戎政、太子太保、兵部尚书黄克缵多次上疏请求退休，皇上准许。命令加授太子太傅，仍准其乘驿站车马离去。○兵部尚书张鹤鸣视察军队后复命上疏，陈述八项事项：第一，广宁逃将应当依法处死；第二，关上的精兵应当厚加储备；第三，渡海军队的粮饷应当赶快发给；第四，安抚虏人的钱粮应当紧急筹办；第五，宁远前线应当设置兵马；第六，辽东百姓和壮丁应当妥善安置；第七，支取粮饷时的额外索取应当禁止；第八，经略的事权应当加重。他又弹劾总兵江应诏说：‘臣听说江应诏携带重金进入京城，请托有势力的人四处宣扬、倡议，想谋求不受总督、经略节制。过去李愬平定淮蔡时，带着弓箭在道路左边迎接裴度；戚继光有那么大的功勋，也穿着铠甲到总督堂下叩见。江应诏难道能超过李愬、戚继光，却可以依仗恩宠骄横强悍，轻易破坏成规吗？’奉旨：看了奏疏所陈各款，对边疆事务很有帮助。有关部门立即议覆。○御史练国事说：关门一带，有经略、总督两位大臣共同协力，又有辅臣视察军队，似乎可以不必过分忧虑。只是关内附近不能没有大军接济，京畿以外也不能没有大军训练。请求责令遵化以及宣大、山东、山西、河南各地巡抚，每处训练精兵一万人，一方面增强山海关后方的力量，一方面准备征调勤王。皇上认为他说得对，命令立即同各该巡抚官认真训练，以备缓急。○叛将孙得功被奴酋的第五个儿子杀死，歹青下达子又杀死了第五个儿子。经略王在晋上奏报告了这件事。○庚子日，南京、河南等道御史曾熙丙等说：“整个辽东沦亡的祸患，起始于撤去开原的防守。开原撤防的原因，来自前任巡抚周永春亲笔写的信。审讯文书和供词都在，杨镐这个活口也还在。如今杨镐等人都因丧失军队、失守土地拟定罪名，唯独周永春还这样漏网，乞请一并交给法司依法处理。皇帝批示：“周永春屡次奉旨，命部院参奏，为什么这么久还不上报复核？着令立即查明奏请处分，不得再拖延。” 兵部署部事左侍郎张经世等说：关于安抚蒙古的事宜，我们奉旨集议，虽然议论略有不同，但大体意见相同。

译如今权宜之计，不得不出于议和。督臣把所需的百万费用逐项详细列出，旧有赏银和零碎数目暂且不论。他说去年秋季应领而未领、今年需要补发的赏银十万两，是今年补领就给赏，明年则不再给。他说哈喇慎夷兵悬赏银十万两，是出兵相助就给赏，不相助就不给。他说与夷使议和时所需的饮食、犒赏等物约用银十万两，是议和开始时给赏，议和以后则不给。他说插汉出兵赏银十万两，是出兵就给赏，不出兵就不给。他说朵颜等夷兵三千人负责修筑堤防、守关，每年应发按月犒赏银六万五千两。又说插汉、哈喇慎两大营防守广宁、宁前的夷兵二万人，每年发给犒赏银三十六万两，是来守就给赏，不来守就不给；确有其人就给赏，没有其人就不给。这几十万两，虽然事先已经预拟，但最终还不能据此作为固定数额，发赏时仍可临期酌情裁定。只是如今正值三空四尽之时，各有关衙门虽有额定解送的银两，也不足以应付开支，乞请从内帑慷慨拨发，仍敕令边臣借款修治军备，不要依仗议和而忘记防备。皇帝批示：安抚夷人的赏赐事宜既已议定，着令先从额定钱粮中紧急发给使用，其余续后发给即可。与经略、督臣和各有关官员用心办理，不要耽误军机。赐原任大学士张位祭祀九坛，加祭四坛，开墓穴与其妻合葬，仍命令赐予谥号，因为他对国本有功，长期以来受到公论称许。加顺天巡抚李瑾、通州巡抚王国祯为兵部左侍郎，仍照旧任巡抚。皇帝采纳了御史倪应眷提出的“边疆冲要需要人才”的意见。派工部屯田司主事陆之祺管理惠通河。辽东经略王在晋上奏，请补授监军道兵备副使袁崇焕。陕西巡抚吕兆熊弹劾关南道布政使司右参政杨尧华，杨尧华因病退休。辛丑日，改任太常寺少卿，管理国子监司业事务；董其昌仍以太常寺少卿兼任翰林院侍读学士，纂修《实录》。原任大学士方从哲因参与会奏，得到皇帝批示后上疏待罪。皇帝认为事情的处分已经确定，恩典也应依此办理；念及他过去积累的辛劳，不准辞职。起初，枢辅孙承宗建议蓟、辽分别设置大将，奉有皇帝批准的诏令，命江应诏驻守山海关，把东协的山海、石门、燕河、建昌四路隶属他统辖；命马世龙驻守三屯营，把中协的马兰、松棚、喜峰、太平四路隶属他统辖；西协总兵拟驻遵化，把石匣、古北口、曹墙三路隶属他统辖。经略王在晋、总督王象乾等认为，永平设置镇守，是原来为了支援山海关，因此东协四路最为紧要，中、西两协八路次之。如今把镇守永平的人改驻三屯营，距离山海关有四百里之远，对相互支援很疏远；又把镇守三屯营的人调到遵化，距离三屯营只有六十里之近，对建立统帅衙门反而多余。因此议论改置：把东协四路分给江应诏、马世龙；把中协和西协八路合并，交给新推举的总兵孙祖寿。下交兵部议覆。当时代理部务的张经世与侍郎陈邦瞻支持经略、总督的意见，兵科右给事中周士朴说：“三位将领的驻防分配已经确定，不应削弱这一方来补益另一方，以致开启不和的端由。” 皇帝又责问张经世说：“你们兵部先前哭泣着出关，不要再模棱两可。”张经世于是详细陈述出镇事情的始末，并且说：“臣一生从不作儿女姿态，接到命令就立即行动，不躲避艰难危险。关内关外，众目共见，难道周士朴也把臣看得如此渺小吗？乞请赐臣罢职斥退。”皇帝安慰并挽留了他。陈邦瞻也说：“改换镇守将领的建议，臣实际上与张经世同心，不应舍弃臣而只向张经世追究更多，乞请把臣也一并罢免。” 皇帝说：“三将分镇，原本是辅臣孙承宗议定的，突然想改动，是否妥当便利？应从长计议。陈邦瞻为什么要因此请求离职？边疆事务紧急，应当同心协力共渡难关，不要重蹈前面的覆辙。” 起初，经略王在晋、天津巡抚毕自严各自请求让闽兵、淮兵渡海接济毛文龙。兵部复议说：“闽兵原先议定守卫天津，所以只发安家银六两；如今要让他们渡海，每人应补发四两，凑足十两，仍按惯例各赏银一两。”领兵官侯锐已经被弹劾，暂且命令他戴罪押兵前往；升任坐营的覃维阶、守备文士叙等，都司佥书一职，均听从毛文龙节制。淮兵责成御史游士任，辽兵责成道臣刘国缙，立即挑选，一并督促发遣。船只、器械，请命天津、登莱巡抚迅速办理；出发月份的粮饷，请命户部仍按原奏，以十五万两发给；全部限在七月内办完并报告。皇帝批示：“这些援助毛文龙的各路兵马，都依议办理。侯锐已经被参劾论罪，是否还能任用，以及各位将官，你部还要酌量妥善处理后奏报。”不久兵部复议：“侯锐革职，由都司杨联璋代替。” 川湖云贵总督张我续以收复重庆上报捷报，并且说贼军之所以长期不能被攻克，是因为事权不统一。从监军、赞画到乡官、举人，各人都各自拥有兵力，甚至有人传说赞画的公子放纵军队，并用米盐资助贼军。臣于是下令，监军以及乡官、举人都把兵力归还杜、薛二位大将统领；又下令凡有接济贼营的人，一律斩首示众。仅过七天樊龙就被擒获，这也是事权归一的明显成效。皇帝看了奏章，敕令赞画、监军所领兵力都归并总兵官统辖，本省乡官、举人不许领兵。又晓谕山海等处的赞画、监军所领兵力，也要归并总兵官统一约束。御史夏之令说：蒙古人不可以依靠，广宁失守的前车之鉴就在眼前。如今竭尽中原的物力来供奉蒙古人，蒙古人未必肯为我所用，而我们已经坐困了。如果百万两赏银既然已经说定，估计难以完全背弃，可以在年度定额之外酌情增加优厚待遇，明确告诉他们：“朝廷不吝惜百万两犒赏，只是你们还没有建立尺寸之功，怎么适合接受这么多赏银？现在按照中国的赏格，每解送一个后金兵首级赏银五十两，计算下来，百万两应斩获后金兵首级二万颗；超过这个数就加赏，不足则按比例递减。”如果他们听命就罢了；如果不听，就整顿军马，磨砺兵器以等待时机，不要过分听信往来使者虚妄夸大的话，因议和而自我欺骗。奏疏下交有关衙门，一并议处。派工部都水司员外郎刘麟，长期管理济宁河。壬寅日，大学士叶向高因病请求休假，获准。等病情稍有好转，就入阁办事。荫封原任大学士吴道南的儿子吴之京为中书舍人。从国库拨发十万两银子到云南，命令督抚官员协同围剿蔺贼。兵部复核御史潘浚的奏疏，认为重庆已经收复，应当迅速捣毁贼军巢穴。

译罢免五军三营参将杜光宇，回卫所调养。癸卯日，礼部尚书孙慎行以疾病为由请求罢职，不准。当时皇帝想册封秦藩的四位郡王，孙慎行坚决争辩。皇帝对存机等人说：“这是特别恩典，出自朕意，准许授予空爵，以成全首藩多次请求的体面，而且以前也有先例。”你们礼部再三抗拒违逆，实在不是敬重君主之心。孙慎行又上疏说：“臣等如果可以勉强顺从，哪里敢违抗诏命而自取罪过？只是有万万不敢奉诏的理由，请容臣详述其不可之处，祈望皇上明察。孔子说过：‘只有名位和礼器，不能假借给人。’称王就是名位，垂旒、执圭就是礼器。既然俨然已经是王，却还说是空爵，那么怎样以后才算实际的王爵呢？这是第一不可。查存机等人应当封为奉国中尉，其余郡王爵位之间相差六等，一阶一级，谁敢越级？如今一下越过六等，越级请求封爵的又有四人。这把祖制置于何地？这是第二不可。按照旧例，递进封爵的人只能享受本等原有俸禄；就如奉国中尉宋应进封后所得禄米二百石，原本并非他应有的。如今却把原本没有的俸禄说成无妨于百姓、无损于国家，用好听的话粉饰，欺骗朝廷。这是第三不可。秦藩固然是首藩，更应当遵守礼法，为各宗室作表率，如今却首先开启僭越之端，破坏防范制度。这是第四不可。皇上登基以来，凡事都遵循祖宗的法典；秦藩不守朝廷大体，不能帮助皇上维新，而皇上反而想保全首藩的体面，这是本末倒置。这是第五不可。冒越封爵不能说成先例；当时礼臣失于坚持，臣等又来不及改正，已经是失职，怎么敢再仿效错误、助长此事？这是第六不可。天下宗室繁衍，奏请封爵的情况参差不一，臣等一概按照旧章处理；因此，获得封赐的人感激圣恩，未获封赐的人也各自安守本分。若打开一扇侥幸之门，使他们产生觊觎之念，不但请求会纷纷而来，而且必定导致失望怨恨，那种隐伏的忧患难道忍心说出来吗？这是第七不可。凡事在萌芽时剪除就容易，等到水流形成再挽回就困难。近来法纪日益败坏，各处多有变故，臣等如果又破坏宗藩防范制度，却不替皇上极力陈说，日后皇上心中追悔，臣等就悔之晚矣。这是第八不可。”这八条不可，事理十分清楚，关系十分重大。臣等职守在于维护礼制，实在不敢顺着皇上的意思来破坏皇上的法度。左侍郎周道登也援引祖制极力争辩，皇帝都没有采纳。大学士韩爌请求暂时休假调养，并且说臣自己的罪状是：在朝廷改易之际，以及处理封疆事务方面，积累了过错，没有什么可以自行赎罪的办法。如今尚且不敢一并再次提出先前的请求。皇帝批示：看了卿先前的奏疏，内容明白而详尽；关于会奏之事，朕的处分已经确定，同卿有什么嫌疑？如今封疆多事，正要借助你的辅佐，卿应立即出来协助办理，不必暂时休假。升湖广按察司副使娄九德为四川布政使司参政。甲辰日，四川总兵官杨愈懋战败阵亡。光是松潘道宪副李忠臣，家住永宁，那里大多被贼军攻陷；他暗中招募敢死之士，秘密联络杨愈懋，约定等大军到达那天作为内应。事情泄露后，他遇害。贼军仍利用他的家僮夜间出来传递消息，来欺骗我军。杨愈懋相信了这件事，到了江门被贼军袭击。杨愈懋与推官郭象仪、同知宋柱国以及将官吴民望等都战死。贼军乘胜进攻大坝，建武游击龚万禄父子都战死，于是攻陷遵义，杀死推官冯凤雏。总督张我续、巡抚朱燮元都把情况上报。皇帝命有关部门议定抚恤办法，张我续、朱燮元又引咎请求斥退。皇帝勉励他们相机调度，竭尽力量讨伐贼军。乙巳日，大学士叶向高上奏：“朝廷之上，事事纷乱。军饷已经枯竭，议论已经混乱，执掌法律的大臣被逐，礼部大臣又告病请假。榆关的将帅刚刚承受宠信任用，随即就遭到弹劾。分镇这样的事情本来很小，却聚集争论不休。枢辅、巡抚相继请求离职。皇帝直接传下的旨意频繁发布，不经过内阁票拟，那么弥补、调和、匡正、救济的责任，究竟由谁承担？而臣一点也不能挽救局面，还有什么脸面居留在这里？”臣侍奉皇祖八年，当时内阁中只有一人，臣的年龄又不到六十岁。然而皇祖看到臣哀鸣迫切，仍然怜悯而放臣离去。如今又过了十年，臣的老病昏愚比过去增加了十倍；内阁中又还有六位大臣。皇上难道不能因为皇祖曾怜悯臣，而稍微垂念怜恤臣吗？因此极力请求罢免。皇帝温和地下旨安慰挽留，命鸿胪寺堂上官传谕，令他立即出来任职。起初，巡关御史和监军各有专门派遣的职务。自从广宁陷落后，便让巡关御史兼任监军。御史潘云翼上疏请求明确两者的职掌。左都御史邹元标说：“御史既然承担巡察地方的职责，自然在考察功罪之外，无须再议定其他事项。清查钱粮、阅视兵马、考核功罪，都是其不可更改的职掌。只是巡关一职专在巡阅关隘，不可以拘泥于只停留在榆关；监军职责在于辅佐办理，似乎可以根据缓急灵活行动，务必使两方面都能兼顾而不出差错，这才算称职。至于寄籍关内的生员，应当随各学所在地等候学臣考试，不必兼管，以免分散职掌。”皇帝认为他说得对。命礼部尚书兼翰林院学士顾秉谦、礼部侍郎兼翰林院侍读学士周如盘教习庶吉士。罢免刑部尚书王纪。王纪与大学士沈㴶互相弹劾。皇帝因刘一巘、佟卜年案件责令王纪回奏。王纪回奏后，皇帝认为他违抗怠慢、支吾搪塞，命令降黜为民。升陕西副使刘文琦为本省布政使司参政，云南临安府知府王锳为本省布政使司右参议，曲靖兵备、浙江嘉兴府知府顾起凤为湖广按察司副使。制造训练镇威营的总兵关防，发给团练新兵张士显。丙午日，大学士叶向高等上奏：“法律，是天下公平的准则。悬挂在象魏的法令，天子尚且不亲自独断，而要同执掌法律的大臣共同决定，不也是为了求得公平允当，使功令得到信守、使人心服从吗？王纪身为大臣，奉行法律一向谨慎，遇到这种重大情节，慎重迟疑，确实不能逃避罪责；但证据和佐证尚未完备，审问查究也未周全，他反复考虑、再三顾虑，大概是为了求得事实真实、罪名相当，并使众议一致。总之只是为了替朝廷守法罢了。至于说他违慢支吾，臣等即使有百张嘴也可以保证，必定没有此事。恳请收回明确旨意，仍命令依法审问拟罪后具奏，以保全国家体统。”皇帝认为辽东全境陷没，都是奸细出卖造成的；如今多次捕获真正的奸细，却没有立即从严会同审问。王纪本应依律严惩，念及他是大臣，姑且从轻处理，不必再请求。〔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口〕 叶向高又单独上奏说，王纪与沈㴶互相攻击，舆论也认为这样做有失体统。

译皇上只需责备他们作为大臣争论而失去体统的过错，王纪自然无话可说。如今却因为佟卜年、刘一巘的案件，突然驱逐一位大臣，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王纪历任内外官职，素来有清正的名声，难道竟敢欺骗君主、违犯法令，曲意庇护叛逆之人吗？臣知道他的愚钝不至于如此。臣看见近年以来言官惩治法纪废弛，总是以严厉威势和果断决断来劝皇上。臣当时曾对同僚说：‘皇上英明，天资超绝，所欠缺的不是威势和决断，正担心威势和决断未必完全恰当。’近十天以来，缇骑四处出动，接着又驱逐尚书，威势已经彰显，决断也已经施行。然而王纪被斥退，终究不是他应得的罪。即使刘时俊通敌一事，也最终以巡按官查勘明确为妥当。伏望皇上稍稍收敛天威，命王纪仍照旧供职，责令他尽快审明前面的案件，这样国法和君恩就都能保全了。至于蜀中的乡官不许领兵，臣听说乡官如董尽伦曾以死保全全城，张键、金富廉、李大儒等曾发誓号召众人杀贼，似乎不必把他们的兵力全部夺去。榆关的监军、赞画，只是不可以侵犯大将的权力；如果完全没有一兵一卒可以管辖，又凭什么施展安排？江应诏的敕书，兵部曾请求下发，臣等也曾起草，其中是否有重贿，必须查明。江应诏已经掌握大将印信守关，又有马世龙作为后援，另外还调来李怀信、杜应魁等将领共同驻守，这些将领究竟由谁管辖？这些都是兵部以及经略、总督等大臣应当详细筹划的。臣自知所说未必正确，但不敢结党护私，以免被九庙神灵惩罚。皇帝批示：“朕认为捕获奸细后没有立即正法，处分出自朕的本意，有什么猜疑？王纪已经有旨，不必再替他求情。” 派刑部广东司主事冯师孔到陕西办理恤刑。调山东布政使司右参议兼按察司佥事孙谷，补任武定兵备道。丁未日，皇帝临朝视事。孝安皇后的忌日，派成安伯郭邦栋到昭陵祭祀。皇帝谕告内阁：如今册封妃子的典礼临近，所需的冠顶、金册等物件费用很多，按惯例应由礼部办理缴纳。自后金首领起兵作乱以来，又加上滇、黔、蜀、鲁各地相互争战，军民遭受涂炭，以至各省直都增加摊派、加重征收，百姓无法生活。何况内外库藏钱财已经耗尽，军事兴起后费用无数，朕特意命令从内库中查找简省，进行修造，到期使用，以符合朕节省财用的心意。卿等把这些话传示大小臣工，凡是军需等项钱粮，务必各自秉持虚心、节制开支，不得浪费滥用，以体察朕的心意。特此谕告。御史周宗建上奏：辽阳战事，议定兵力十八万，议定军饷八百万两；广宁战事，议定兵力三十万，议定军饷一千多万两。粗略计算，五年之间耗费不下五六千万两。如今辽阳方面的兵力已经撤去，所需兵力已有定数。总计山海、永宁、通津、登莱等处的兵力，不过十三万人；各镇马匹不过三四万匹。计算十三万兵的军饷，不过二百六十万两，军饷就足够了。若把马草所需和辽阳的费用相抵，原本不必再增加。由此统计将领的费用，又不过二十万两，比往日额定军饷增加的数目，不过一百八九十万两罢了。可是臣所痛惜的是，兵部每天办理军务，却不知道某处应有多少兵、某处现存多少兵，哪一处兵力不足应补充，哪一处兵力有余应裁减，这是军队没有规划的一方面。户部每天办理军饷，却不知道某处额定军饷多少、某处缺少军饷多少，只计算收入的数目而不核算支出，只计算支出的数目而不核查消耗，这是军饷没有规划的一方面。确实应当赶紧取来核实，使边臣拿它作为准则，不敢指望意外之利；让朝廷大臣以它为标准，不敢妄加议论。在现有局面下，还应取天下加派的数额酌情处理，该免的免，该减的减，不要让它混杂摊派、横征暴敛。这样坚持三年五年，遇到时机恢复故土，本来就有期限；即使因此坚持十年二十年，使敌人没有空隙可以图谋，而我国边防也牢固了，这就是今天不可改变的规划。皇帝认为他说得对，命户部、兵部酌情议定后具奏。南京兵部尚书祁伯裕以疾病为由请求退休，不准。巡视京营的给事中许可徵上奏：“自广宁失守后，议定训练入卫的军队，以月粮、大粮作为军饷，以都司、指挥充任将领；团练则设置提督查点，委托给科道官员，结果只是有名无实。山东、中都都是这样。”而中都副留守孔弘度与他所率领的劄付官高世禄等人，吞没、包揽、克扣钱粮，虚报冒领尤其严重。孔弘度曾经统领春秋二班，两次被参劾革职，如今已经是第三次犯事，应当立即依法施行军法。于是又说，班军耗损败坏，病根在卫所掌印官，病情发作在奸猾的旗军、包揽债务者和王，而其顽疾在领班官。请明确立为法令：掌印弁发现奸旗，就惩治奸旗而宽免掌印弁；劄官发现掌印弁，就惩治掌印弁而宽免劄官；都司发现劄官，就惩治劄官而宽免都司。否则，法律一概不赦。上面没有作奸犯科、冒名顶替的人，军士就一定不敢脱离队伍；有脱离队伍的人，就实行清查勾补的办法。按照祖制，卫所额定军士各自分给额定田地，有一百亩的，有五十亩的，用来供给军装，禁止私自出租、耕佃、出售。但如今私自佃卖的很多，甲乙名册互不相同，经管人员又容许隐瞒，因此额定军士日益松弛、日益减少，没有办法追查。可是军士即使已经故绝，田地还在；田地即使已经佃卖，原地主仍在本地；军士即使有老弱，户中的壮丁还在。如果按照额军寻找田地，按照田地寻找军士，按照军士寻找壮勇，他们有什么办法逃避？这件事清查在府县，督责则在有关道员。如果确实能够设置制度并认真执行，不论班军事务是否得到整顿更新，都将看到各卫所有额定兵员，各兵都有额定军饷。如果境内突然发生乱贼，也可以传檄平定，比远行招募、调动兵员强得多。皇帝批示：严厉提审孔弘度，彻底追究；经管此事的各官如果仍像以前那样怠慢拖延，一律治罪。兵科给事中赖良佐上疏陈述四件事：第一，认为与蒙古议和的规划应当周密，请起用南关后裔王世忠深入蒙古营中，用国家恩德晓谕他们，以共同仇敌激励他们；第二，认为平定四川后的善后应当筹划，请治张我续拖延观望以及倡议罢兵的罪，不要使四川的事情再次败坏；第三，认为剿灭妖贼的调遣应当斟酌，请在邻近地区设置一名大将，使事权归于一人，尽早将其扑灭；第四，认为贵州省的救援应当迅速，请严令新任巡抚限期到任，并让他与总督调兵会合围剿。下交有关部门议处。赐原任东宫讲官、右春坊右谕德兼翰林院侍读龚三益祭祀一坛。荫封原任辽东东宁道参政、赠大理寺卿、因守节而死的高邦佐之子高恺为锦衣卫百户。

译逮捕四川赞画、太仆寺少卿刘时俊及其儿子到京审查，因为郧阳巡抚杨述中再次上疏弹劾他通敌。逮捕淮兵游击顾大猷。顾大猷是御史游士任推荐的，他在江淮招募兵员，耗费钱财没有限度，却仍然逍遥不发兵，并在乡里横行霸道。操江右佥都御史徐必达弹劾了他。升思南府知府郑崇岳、顺庆府知府雷希焕为云南按察司副使。起用原任江西副使吴允中为陕西按察司副使，升湖广荆州府知府熊秉鉴为本省按察司副使。固原下马关参将刘国栋因病告假回卫所，由右营游击袁勋代任。己酉日，中元节，派怀宁侯孙承荫、宁阳侯陈光裕、安远侯柳昌祚、永康侯徐锡胤、靖远伯王承恩、南和伯方一元、忻城伯赵之龙、武平伯陈世恩、彭城伯张嘉猷、武靖伯赵祖芳、新城伯王昇分别祭祀长陵、献陵、景陵、裕陵、茂陵、泰陵、康陵、永陵、昭陵、定陵、庆陵；派右都督李承恩祭祀景皇帝陵寝，都督同知王椿祭祀哀冲、庄敬二太子陵园。大学士叶向高等说：如今边疆事务最紧急的，没有比安抚蒙古更紧要的了。总督王象乾多次写信给臣等，说蒙古人一来就没有办法应对，必然会同后金联合，造成的祸患非常大。如今兵饷匮乏，又加上道路断绝，外省解送的钱粮不能到达，兵部没有办法筹措，乞请皇上赶快从国库拨发五六十万两银子，应付安抚蒙古的紧急需要。王象乾又说：安抚蒙古所需的其他物品可以折合银两，唯独蟒服、蟒缎一时没有地方购买，蒙古人又不肯折银，乞请皇上顾念边疆，不吝惜拿出宫中收藏的币帛供应军需。皇帝批示：看了卿等奏报，安抚蒙古、牵制后金，以形成犄角之势，可见你们是在为国家筹划边防，朕很欣慰。所请安抚银准许发给二十万两，蟒服、蟒缎酌情发给八百匹，解送到总督衙门，务必核点蒙古人的名目和人数，分发给他们，作为朝廷议和安抚夷人的赏赐。各省外解的钱粮如果拖延不到，卿等传示有关部门，立即移文各个拖欠的地方，限期严催解送，以供军需。如果有借故拖延的，命有关部门和科道查明，据实弹劾上奏，予以重惩。” 吏部尚书张问达四次上疏请求退休。皇帝安慰挽留他，命本部司官传旨慰问，让他立即出来任职。兵科给事中魏照乘请求增加武科会试的录取名额，以储备将领人才。下交兵部。命总兵杜应魁把现已招募的新兵限期统领到山海关，并命兵部立即调李怀信前往山海关，这是采纳御史请求统率众军的意见。贵州巡抚王三善上奏：臣最初上疏拟定驻扎沅州，因为沅州处于沅州、贵州与湖广交界，便于约期会合。这是从军饷方面考虑的；后来又拟定驻扎镇远，因为新招募的楚兵必须进入贵州，这样才能实际核查并编回队伍。等粮米运到镇远，然后就可以率领大军前进，一举荡平贼军。如今听说会城之内粮食耗尽，难以支撑，臣如果不前进，倘若发生意外，谁来承担罪责？臣非常清楚力量不足以进兵，形势也不允许进兵，但又不能不进。既然已经前进，就不能后退；又忧虑军饷，乞请敕令贵州新任按察使董翼负责督运楚地军饷，驻扎镇远。奏章下交有关部门。庚戌日，皇帝临朝视事。大学士叶向高又极力请求罢职，说：“臣既然不能提出任何有用的筹策，而且皇上天资圣明，近来更加熟悉政务，奏章的批答和谕旨的传达，多有臣的智慧和谋虑所不能及之处；皇上所发出的揭露、指示，又有许多是臣耳目所没有达到的。臣偶尔发表愚见，中使还曾责备臣不遵旨、不担当、不替皇上出力。臣年老多病，昏昧愚钝，不能胜任使命，伏望皇上怜悯，罢免斥退臣。”皇帝认为时事纷扰，正依赖元老主持大局，怎么能让他坚决请求离去？册封典礼正在举行，仍应立即出来，率先百官以使典礼增光。巡按四川张论详细列举四川各州县的功劳和罪过，说：自奢酋起兵作乱以来，闭城固守、击鼓号召义军杀贼的四十个州县中，只有四人做到这些。直隶安州知州杨汝昇兼而收复桐梓；合州知州翁登彦兼而收复安居；铜梁县知县吴弘业兼而收复大足；南川县知县韩应龙兼而收复綦江。其次，遂宁知县曹元龙、彭县知县冉崟、中江县知县钟文焰、什邡县知县谢奇举，防守安排得当，城池守卫没有危险，都应分别叙功录用。至于江津县知县周礼嘉、富顺县署印教谕卢安世，多次抵抗强贼，力量不支而逃走，随后又能借助援兵收复城池；安岳知县翟学程、荣县知县蒋守洵、江安县知县陈达道、绥阳县知县任宠、威远县知县董餋、新繁县知县王国治、双流县知县刘鼎新，起初虽然弃城躲避贼军锋芒，后来也能依靠众人守住当地。此外各州县没有不逃跑的，只是有的只逃过一人，而逃跑的情形各不相同；库印是否保存也不同，收复城池的先后也不同。除遵义府通判袁任、叙州府通判陶明、内江县知县何起蛟弃城先逃，以及永川县知县蒋承皋开门迎纳贼军，已经逮捕审究外，其余人员等确实查明后再奏报，下交有关部门议覆。应天府尹郑璧因时局艰难，陈述五项建议，急切收揽人心以巩固国家根本：第一是免除加派，第二是禁止侵削，第三是重视教化，第四是训练民壮，第五是按时巡行地方。他又说，自神宗末年以来，以漫不经心、忽视怠慢的样子，养成了纷乱骚扰的局面。如今的谋划，必须得到忠贞坚定、意志刚强、专心负责的人，这才是对症的药方。比如奢酋在四川起兵，声势的危急超过辽东，幸亏有巡抚朱燮元、按察使薛敷政、道臣赵日亨彼此调度、互为犄角，于是能够不等兵饷运到，就取得安定内乱的功效。国家的安危、政治的治乱，难道不是取决于人才吗？于是举荐乔允升、张键、史记事、荆餋、乔李炳恭、王时熙、吴良辅、贺烺、丁元荐等人。皇帝认为他的奏议可行，命有关部门察看议处后奏报。派山西道御史侯恂巡按贵州。辛亥日，大学士叶向高因脚病不能行礼，再次辞职。皇帝改命次辅韩爌捧持册书。九卿、科道等衙门联名上章为原任刑部尚书王纪申辩求救，皇帝不准。广西镇安府太平、思明等州各土司准备马匹，派族目岑元庆等人到京朝贡。赏赐照惯例办理。壬子日，成祖文皇帝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礼，派南和伯方一元到长陵祭祀。

译大学士叶向高等上奏先前广宁发生变故、京师戒严一事。皇上特意命三位总兵分别训练京军。昨天总兵官投递揭帖到内阁，说营军懈怠放纵到了极点，用法律约束他们，他们就肆意喧嚣欺凌；而且事权掌握在文官手中，文官把事务移送内阁，甚至将领不到任、皇帝赏赐被侵吞隐匿，都没有人能够追问；训练越久，费用越多，这样又有什么用呢？臣私下认为，想要收回其中一部分权力，应当把事权授给总兵，凡是军中不听命的人，一律按照《司马法》办理；仍然各自建立一营，如同细柳、棘门的旧例；军士、马匹、铠甲、兵器，都任由总兵自行挑选裁汰，这样或许能够放手施展，以求取得成功。乞请赶快敕令兵部酌情制定统一办法。皇帝认为他说得对，命令如薰等人各自建立一营分头训练，并命兵部迅速复议。大学士朱国祚上奏：“昨天关于王纪的那份奏本，臣等票拟的处分太轻，皇帝亲笔批示革职。随后臣等共同具呈，请求宽免叶向高；叶向高又特意上疏申辩求救，都没有得到皇帝允许。臣像鼯鼠一样的微末才能已经用尽，五次穷尽犬马之年，又超过了六襄，乞请特别赐令罢免斥退，以保全臣的气节。”皇帝温和地安慰他，不准辞职。山海、燕建等处因淫雨成灾，命经略、总督、巡抚等大臣迅速修建倾塌的城墙；对受伤和受害的百姓，酌情给予赈济补助，以彰显朝廷深切体恤的心意。这是采纳枢辅孙承宗的请求。孙承宗又上奏请求安置辽民，说自从辽东发生战事以来，没有一个人、没有一件事不是使辽人遭受祸患痛苦；等到他们流离迁徙进入关内，希望仰仗皇恩得到一些好处，可是有关官员把他们当作敌人对待，远远驱逐他们以为快事；当地居民把他们视为怪异，偶然遇到他们就像遇到仇敌。即使皇上先拨内帑十万两，派官员安置他们，但田地并不是现成可得，合并下来只是设置屯田、聚集人口；他们急于求食，又不能及时得到供应，所以一批批向南逃，又一批批向北逃，而经略所说的三万人，至今还没有看到作何处置。钱少人多，终究难以措手。又有十三山的辽人，既与后金结仇，又害怕西部蒙古，便分散家属，带领三万人逃到山中。负责此事的人不但苦于没有办法迎接他们，而且苦于他们回来后也没有办法安置，只能听任他们自行决定生死。臣认为应当赶快议定安置办法：在关外的，严令道员、将领，明确挑选其中的人，详细考察他们的胆量勇力，全部用来充当士兵，安置在中前所、前屯卫、宁远，如同袁崇焕所议，挑选一万人出驻；再选择有家属的人屯田放牧。在关内的，敕令各地巡抚严格办理，根据聚集的辽人人数，按照州县大小分配安置；生员就寄籍于当地学官，也寄籍于当地卫军，仍归该卫官管辖；百姓则登记在民册中，各自另立户籍，交由所寄居州县提调。官俸、生员廪粮以及科举考试，都不与本州县原有人员混同。这样，朝廷浩荡的恩德可以按户籍发给，有关官府补助的恩惠也可以依照类别普遍施行。全部限在一个月内，把可以当兵的、可以耕种田地的以及官生各有多少人，分别具报；如果仍像以前那样怠慢拖延，以至像山东发生变乱那样溃决，就按贻误军机论罪。至于天津等处，乞请敕令冏臣董应举就地安置；登莱的数万辽人，仍应利用刘国缙加以联络；朝鲜的十多万辽人，也应命毛文龙挑选强壮者充兵，同时安集其余众人。安置辽人，就是安定天下。皇帝批示：辽民贫困到了极点，深深牵动朕心。安置事宜，着令董应举赶快招集；营田事务由各巡抚官设法办理、抚慰安顿，不要使他们无所归宿。至于在登莱、朝鲜的辽人，行文刘国缙、毛文龙，说明应如何处置，一体收容抚恤。孙承宗又上奏说：“虎酋前来归顺，是其部落的大王黄台吉以及伯颜等首领带来的。然而他们有多少头目？有多少分散的夷人？属于哪些部落？这些难道都能问清吗？况且让夷兵守边，每年应发按月犒赏银三十六万两。前面的二十万两尚且担心白白耗费，后面的三十六万两又未必能够成功，这些都不能不计算。有人说：‘在边塞上增加兵力二万人，每年需要募兵军饷银一百九十四万四千多两。用蒙古兵比起募兵，所省下的只是十分之五。大概是说，使用蒙古兵就可以省去使用本国兵的费用。’但臣又怀疑：‘使用蒙古兵并不能不用本国兵。’过去旧任巡抚给插汉的犒赏，是十万两，用来让他们出兵。如今把它作为定额，今天的五六十万两，是只在今年出兵时使用一次，还是每年都作为定额？关外的夷人，既议定旧赏，又议定新赏，却不敢削减兵饷；关内的士卒，既议定旧饷，又议定新饷，却不敢削减给夷人的赏银。给夷人的赏银日益丰厚，却又增加兵力来防备他们；军饷日益增加，却仍然购买夷人的帮助来议和。唉！国家从不能制服夷人的军队那里能得到什么？又从不能使军队减少的夷人那里能得到什么？大概山海关日前所费二十万两，若把此前安抚夷人、使用夷人的费用统算起来，可以达到一百二十万两。费用非常巨大，关系到国家安危的关键也非常重大。” 请求慷慨地拨发内帑，救济眼前的燃眉之急；仍请敕令经略、督师二臣竭力修整内部防备，不要把这看作已经实现的事情。得到圣旨：“览阅卿的奏疏，对虏情了解得很清楚，兵部立即斟酌议定，具文答复。” 太常寺少卿兼翰林院侍读学士董其昌陈奏纂修方面的紧要事宜，愿意改任南方职务，听候吏部安排。刑部署理部事右侍郎杨东明等上报奸细杜茂等人的案情，称杜茂拐带登抚陶朗先招募士兵的钱三百两，又亲手收受李永芳银一百八十两；依照在境内充当奸细、向外人泄露消息的律法，应斩。审问佟卜年没有查出实际罪迹，只因他与叛贼佟餋性同族，依律流放二千里安置。但圣旨严厉明确，我们不敢轻易纵放；或者流放安置，或者令其自裁。赏罚生杀的大权掌握在朝廷，不是我们臣下可以擅自议定的。得到圣旨：杜茂充当奸细的情形，供词审问都已明确，依律定罪。佟卜年的案情还没有定论，司法部门的职责究竟是什么？仍应依据法律审问拟罪，奏报上来。升尚宝司丞洪瞻祖为本司少卿。升山海北部游击高国祯为中部参将，管理总兵部下的中军事务。升都司佥书孙应奎为镇海前营参将，石门路都司佥书巢丕昌为松〔缺字〕路游击。庄浪守备孙立本、山西利民堡守备浦国忠、镇江坐营赵世臣，各加授都司佥书，管理事务。起用原任蓟镇游击殷体信，补任昌平标兵营游击。起用原任五军营游击聂一凤，升任五军营参将。癸丑日，大学士沈〔字样残缺〕多次上疏请求致仕，皇上准许了。命他乘驿站车马离去，仍加授职衔，荫赐恩典，并令地方官按时慰问。

译御史樊尚燝上疏说：十天以内，已经看见礼部尚书孙慎行因病请求离职，兵部侍郎张经世、陈邦瞻因设置镇守而请求罢免，刑部尚书王纪因审问拟罪迟缓被革职。近来吏部尚书张问达四次恳求罢职，次辅韩爌闭门不出，而首辅叶向高也因精力竭尽、身体有病而上疏请求离职。天下太平无事时，尚且需要大臣主持政务；如今正是万分艰难、难以支撑的日子，为什么还纷纷请求离去？愿各位大臣为时局的艰难而尽力辅佐，也愿皇上为了时局的艰难，坚决挽留各位大臣。皇上说：“王纪已有旨意，诸臣都要立即出来供职。” 升光禄寺少卿钱策为太仆寺少卿。升翰林院简讨姜逢元为国子监司业。升贵州参政朱芹为本省按察使。授予孔胤隆翰林院博士。甲寅日，因为恭敬书写慧妃册文，赐给辅臣叶向高等人数量不等的银币；又因次辅韩爌捧持册文，再赐银币和钞贯。礼部尚书孙慎行多次上疏请求致仕。皇上准许，暂时准他回籍调养，病情稍有好转后，由抚按官奏请起用。大学士孙承宗上疏说：后金军还没有抵达镇武，而我军自己烧毁了宁前，这是前任经略、巡抚的罪过。我军放弃宁前，后金军最终也没有到达；而我军竟然坚信那里只是西虏驻牧的地方，不敢出关向东走一步，这是如今道员、将领的罪过。道员、将领既然躲藏在关内，又不能把他们害怕后金的情绪转化为害怕法律，把谋求私利的心思转化为谋划御敌，这就是臣和经略大臣的罪过。臣的意思是，集合诸臣的意见，把一百万金钱用于修筑八里；所修的应是宁远的要害处，再以守八里的四万人，扼守宁远的要冲，与觉华岛形成犄角之势。后金军窥伺城池时，岛上军队从三岔旁边出击，烧掉后金军的浮桥并迂回到其后方，横向攻击。即使没有战事，也应把西虏驱赶到二百里以外，使其逐渐远离关城；还要把二百里的土地作为牧地置于控制之下。至于镇臣修整守备，自然应在关以内；但要振作全镇的精神，必须使没有一个人、没有一个念头不在关外。更希望经略大臣在办理实际事务时振作道员、将领的精神，使人人想着作战，事事按作战来办，不要把防守局限在十六里以内，这才是善于守关。因为不能作战，就绝不能防守；但因作战而失去防守，也不能因此只顾防守而忘记作战。总之，西虏的营幕绝不可接近关门，杏山的军队绝不可丢弃。西虏送来的百万金钱，或许应当用来谋划长远大计。中前所进行的修守，最终应当作为宁远的计划；如果不能彻底破除庸人的议论，主帅的见识就不会清楚；如果不能把逃散溃败的人全部驱逐，幕府的是非判断就不公正。因此议定罢免道臣邢慎言、张应吾，并想精简各部众，以鼓舞三军士气。得到圣旨：这些战守方略以及更换道员、将领等事，都依议办理；仍命内外文武各官务必同心协力，共同保卫疆土。经略辽东王在晋上奏：人们的情绪刚刚相信，却忽然又因议论而疑惑。昨天意见相同，今天却发生了变化。臣听说京城中有三种说法：一说不必筑城，一说不可与虏议和，一说不必多发钱粮。臣担心国家安危系于一线之间，利害关系混杂在似是而非之中。如果认为臣可以任用，就请任用；认为臣不能任用，就请罢免。仰望圣明慈鉴。得到圣旨：保卫疆土责任重大，朕所倚重依靠的只有卿。毫无根据的流言，实在令人遗憾。内外缉事衙门秘密访查制造谣言、挑起事端的人，送交法司严加追究。御史刘徽说：经抚熊廷弼、王化贞的罪状已经明确，应当及时依法处死。皇上认为他说得对，把此事交给内阁拟票。大学士叶向高等说：两位大臣的审问拟罪早已确定，一时之间人心已经振作而肃然。如果要立即执行刑法，必须等三法司复核奏报，从来没有因为言官的一道奏疏，就由内阁直接拟票发出的。所谓三尺法，是太祖高皇帝制定的法律，不是言官可以专擅的，也不是阁臣敢于干预的。依法论法，各有主管的部门。恭请严令主管部门公正复核奏请，这样处置一人，千万人都会服从。皇上答复已知晓。户部新铸造的大钱，恭敬地进呈御览。命令缉事衙门查访私自铸钱、进行阻挠的人，严加惩治。派光禄寺署丞范光裕携带敕书前往朝鲜，予以奖励。派光禄寺监事孙如琯押运解送宣镇银五万七千四百两。升应天府丞黄运泰，添注为大理寺右少卿。升南宁府知府林梦琦为广西左江道副使。乙卯日。神宗显皇帝大祥，这一天免于朝见。皇上把神宗显皇帝的神位安奉在奉先殿，孝靖皇后的神位附祀；派永年伯王明辅到定陵祭祀。刑科给事中沈惟炳弹劾兵部尚书张鹤鸣：正在待罪的人，不应擅自进行举荐和弹劾。而且他所举荐的王国梁、所弹劾的江应诏，黑白颠倒。他所领用的视察军队三十万帑金，不知道用什么方法花销、在何处交割，请求下令稽查。仍请迅速议定张鹤鸣丢失辽东的罪责。皇上答复已知晓。兵部尚书张鹤鸣多次上疏请求致仕。皇上准许，立即命兵部派官员催促他到任；辅臣孙承宗回任管理事务。因覃恩，准许试任御史张文熙等实授；候补御史霍锳等，等到补缺时一并实授；各自改发敕命。督饷御史江日彩说：天下到处都处于忧愁危急之中，加派赋税，督促催收又不能前进，军需难以接续，不得不眼巴巴地盼望皇上发放内帑；但内帑也有用尽的时候，不敢再提出像冯妇那样反复请求。臣再三思考，只有把过去计部所列举的节省冗费、耗费的办法实行起来，例如归还外库的金花，减少光禄寺的浮溢，节省织造龙袍，改折十库颜料等项目；把节省、改折下来的钱全部归入军储，用来抵充民间加派，或许足以解除内外的困窘，也慰藉四海百姓的仰望。得到圣旨：朕念及百姓贫穷、财力耗尽，宫中各项费用都在节省；龙袍以及光禄寺金花、十库颜料等项钱粮，属于上用所需，仍应遵照先前旨意解送进来。大理寺左寺丞吴国琦调任外职，因为陪祀太庙时仪态失当。起用补任原任游击陈国策，仍以原官分守大同地方，管理参将事务。革去山西河曲游击宣元德的职务，令其回卫；以原任游击郭威振按原官职管理参将事务，代替宣元德。这是依从宣大总督董汉儒的请求。丙辰日，因为册封慧妃，礼部进呈仪注。皇上下令免除传制、谒告以及百官入宫称贺等礼仪，命内衙门查照万历十年的旧例办理。起用原任翰林院简讨、降任县丞的蔡毅中，任行人司司副。

译改任四川按察使王佐才为狭西西宁道按察使。山西清源县天鼓鸣响。丁巳日，皇上临朝视朝。升南京光禄寺少卿桑学夔为应天府府丞。戊午日，册封范氏为慧妃。命驸马侯拱宸持节，大学士韩爌捧册，分别举行礼仪。大学士何宗彦、史继偕上疏申救刑部尚书王纪，并说：近日同僚都暂时请假，只有我们二人入朝值班，而大臣们又相继离开朝廷，选用贤能却造成这种过失，谁来承担责任？恳请皇上曲加宽容，允许王纪仍回原职。得到圣旨：王纪姑且已经从宽处置，卿等不必再申救。大臣们相继离开朝廷，都是自己恳求的；即使卿等拟定诏旨取舍，也出自朕的裁决，不必过分疑虑。此前，三帅分镇的议案，兵部会同议论而没有决定。侍郎张经世请求敕令枢辅孙承宗会同经略、督师官员和将领，明确议定分辖事务，迅速奏报。到此时，孙承宗上疏说：旧制在昌平以东，把十二路分为三协，设置一名总兵镇守。恰逢建州酋长努尔哈赤作乱，于是分派江应诏统领一协来扼守关口，称为山石燕建。又考虑到榆关以西千里没有险固的防守，于是让马世龙驻守中协，称为马喜松大。后来许世臣被弹劾，于是奏请任用孙祖寿，足以担当驻守西协石匣儿营，分辖石古、曹墙。臣的意思，是想把天下文武豪杰集中到东北，以便相机征讨，同时先严密防守。如果后金军窥伺山海关，我军应集中重兵，正面堵塞其道路；后金军知道山海关有重兵，转而攻击桃林、冷口等要冲，我军又应秘密布置兵力，从侧面堵截。因此像棋子一样布置三名将领，各自掌握重兵。西面有紧急情况，马世龙、孙祖寿就向西联合昌平，互相堵截；东面有紧急情况，江应诏在关口调度，马世龙移镇永平，孙祖寿移镇遵化，互相策应。何况既然设置三镇，就可以裁撤三协，令孙祖寿缴回蓟门总兵原印，另行铸造关防，这样职守明确，疆土也有所依赖。得到圣旨：“览阅卿所奏，情形十分详尽，命三帅一一遵行。” 如果有违背，立即弹劾上报，严加惩治。”此前命令会同议定的事情暂且停止。户科给事中陆文献以妖氛阻隔道路为由，暂议将漕运粮食留在当地并折价处理。皇上不准许，命令严格办理催运，限定日期运抵天津；迟误的予以弹劾处置。升兵科都给事中李若圭、礼科都给事中杨琏各为太常寺少卿；升御史毛一鹭为大理寺右寺丞；升户部郎中曾绍芳为四川布政使司右参政。补任江西道御史霍锳、贵州道御史胡良机。降原任御史吴亮为福建布政使司都事，傅梅为狭西布政使司都事。加授四川总兵杜文焕总理职衔，督同各总兵官协力讨伐奢贼，并颁发敕书和印信以便行事。赐山东总兵杨肇基“平东”敕书和印信，督率军队剿灭妖贼。川湖总督张我续上疏，请将守备杨克顺加授游击，管理标下左翼毛兵营事务。弹劾逃亡的总兵薛来胤，革去职务，提解审问。福建巡抚〔缺字〕周祚上疏，请将守备褚翰加授游击，管理中军事务。己未日，以总督标下副总兵金汝佐协同守卫四川重庆，任副总兵。庚申日，皇上临朝视朝。贵州援兵在新添的瓮城河溃败。当时贵州会城被围困十分危急，各将领抵达瓮城河与贼军相持，粮食吃尽，参将范仲仁率六千兵先行逃跑，贼军于是乘虚横向攻击，各路军队一同溃败。巡抚王三善当时在平越，把此事上报。得到圣旨：“援兵轻率进军而溃散，巡抚官节制军队的职责在哪里？”王三善暂且命其筹划整顿，据守要害，调度应援的将领和官吏；违抗命令的，听凭依军法处置。谕令户部、兵部：贵州被围困已经很久，援兵失利，会城更加危险。有关部门立即行文四川总督张我续，督同各将领赶快调发土兵、汉兵，分路进援，捣毁贼巢，接应守军，相机行事。等候接替的巡抚、巡按官，要竭尽全力防御，务必保全孤城。粮饷急需，先前奉旨由湖广布政司支给饷银十万两，并抵还帑金五万两，以及该省留存的漕粮本色，命巡抚官迅速解送运输。其余兵饷未尽事宜，两部悉心〔字样残缺〕，行文告知督抚各官；并将总督官新颁的敕谕一道，火速派人携带发出施行。工科右给事中尹同皋为同乡死难的三位大臣张铨、何廷魁、高邦佐请求再次加赠官职，仍准许创建一座祠堂，春秋两季祭祀。至于各省、直隶死难于辽东的人员，如参将张斌、武贵等，抚恤典礼还在拖延，请下令各省、直隶抚按官分别就当地查核，优加抚恤。得到圣旨：张铨守持节义殉难，忠义非同寻常，与何廷魁等都查照条例加赠官职；祠堂匾额已经赐名“三忠”，准许在都城外选择方便地点建祠祭祀。本奏疏中尚未得到抚恤的各官，查明后一体抚恤、记录。天津巡抚李邦华上奏说：如今天下最重要、最紧急、最难以着手处理的事情，没有比辽东事务更严重的了。当后金酋长发动事变时，起用杨镐、李如柏。臣在乡间听到消息，立即说：杨、李二人一向向后金献媚，如今后金还能献媚吗？后金是不能献媚的。它的志向将会很大，而中国人喜欢说大话，不做实事，我担心中国不是后金的对手。等到三路军队丧败，清河、叆阳、开原、铁岭相继沦陷。当时负责的人如果能够深思熟虑，费尽心血谋划长久之计，就一定不会用招募士兵来引起天下奸雄窥伺，不会用加派赋税来造成天下百姓剥肤般的愁怨，从而酿成内部瓦解的祸患。然而边臣说：“我将一举消灭贼寇，哪里有时间迟疑？”朝廷也说：“应当消灭这个贼寇后再吃早饭，哪里需要过度忧虑、防备意外？”多年纷乱抢掠，竟到了寸土都守不住的地步。边臣说：“增加兵力、增发粮饷，自然可以歼灭后金。”朝廷也说：“请求拨发帑金，大量招募士兵，事情不必再作计议。”结果却到了兵力越多反而越不精锐、粮饷越厚反而越成为资助敌人的地步，见到贼军就逃跑，丢弃土地离去。即使天下臣民到宫阙上书，也无不自比为人良、张良，家中自称有孙武、吴起，把后金看成锅底游鱼、栏中饥饿的犀牛；高明的想借此建立功名，卑劣的想借此充实钱袋，却没有料到竟屡遭挫败、屡次败北，到了智勇全都困窘的地步。

译总而言之，因为抱着轻视后金的心态，制定平定后金的筹划，所以苟且应付的意思很多，却想用苟且的计策谋求战场上的事情，因而战场上的祸害很大。到了如今，竟只守住一道关口。过去那些轻视后金的人，如今已经承受不住它的艰难。试问守御的策略从哪里产生？认为西虏可以依靠，恐怕没有战事时它会盘踞不去，有事需要它时却拿了赏赐便甩手离开。认为可以引海水成为河流，恐怕投下马鞭就能截断水流，冰面冻结后贼军就能渡过。认为各处要害都设置防御，恐怕风声鹤唳便互相惊扰，军心想要溃散，不是法律能够禁止的。认为城墙各处都加厚，恐怕将军的大炮过去已经输送给后金，城墙没有坚固而不脆裂的。这几件事都是今天不容缓解的，枢臣已经考虑得很详尽。然而后金的谋略层出不穷，我们仍不得不考虑其次的办法。又试问守御的局面什么时候结束？想大举犁庭扫穴，就需要百万军队、数千万饷银，不是短时间能够筹措的。想从登州、莱州进取，虽然可以借其声势援助、用来牵制敌人，但恐怕关中的军队还不能撤出。想竭力扼守关门，军队长期暴露在外，士卒离心，锐气全消，恐怕遇到缓急还不能依靠。即使厚加抚恤，面对荒烟野火、凄风苦雪，转运稍有迟缓，恐怕还会频繁呼喊庚癸求粮。这几件事也是今天应当赶快议论的，廷臣说得已经很完备；但考虑到没有成功的筹划，又不得不考虑其次的办法。臣愚见，空谈守御不如切实进行守御；依靠别人来守御不如依靠地势来守御；用灵活的办法守御不如用强硬的法则守御。守御一天，就必须筹划一千天。关内十里，都应开挖品字形拒马坑；每坑深一丈五尺，四面各一丈，明坑暗坑交错设置。敌骑奔驰而来，一往直前不顾，前面的陷进去，后面的踩踏上来，彼此互相践踏；再取挖出的土筑台，台厚十丈、高三丈，中间开孔供上下。我军从台上攻击贼军，地势高而有利；贼军如果抬头向上进攻，土窖可以躲避；再取挖出的土筑城，城墙修成曲折回旋的形状，门内设置暗伏。五里可以筑三重城，十里可以筑五重城，越多越好。平时城中一定设置数座城门，临战时只留下其中一座，使我军出入的道路成为贼军迷失方向之处。只要一年多没有警报，就沿着坑种植柳树，足以供日后防御使用，这就是臣所说的守御。如果在马坑五里以外，应设置空营，隐藏旗帜、埋藏战鼓，伏设火炮、暗弩，秘密布置得像星星一样，正好处在贼军行进的道路上。贼军进入其中，鼓声震动大地，触动机关便立即发射，烟雾弥漫。另派数千名骁骑从旁边奔驰攻击，贼军阵势一乱，一人就可以抵挡十人；但平时必须训练熟练，临战自然不会出错，这也是臣所说的守御。关城十分狭窄，军民混杂居住；一听到虏警，百姓的意志先动摇，百姓动摇而士兵胆寒，胆寒便产生逃窜之心，弱者争先逃跑，勇者也跟随队伍逃走。广宁的溃败，实在就是由此造成的。应命令关城百姓趁关前无事，愿意迁徙的听任他们迁到内地；腾空城池用来安置军队，这样士兵就难以借口推托，只有死战而没有二心。如果认为这样会使贸易没有资本，就应当开放军市，选择廉洁而有谋略的官员主管；国家每年只需多费不过万金，用来抵偿损耗，物价就会平稳。士兵的欢呼，一定会比投醪、挟纩更为热烈，这又是臣所说的守御。关上的各部士兵原本都不是当地人，出征时间有长有短，年限不一，寒暑〔缺字〕田〔缺字〕〔缺字〕催促他们思念万里之外的故乡，应当在直隶、宣大、山西、山东、河南附近州县招募有父母妻子的人，多则三四百人，少则二百人，发给口粮，详细加以训练。两个月以后，由本道再次考核，选择可以充任边兵的人，议定安家事宜，令其到关前，与同乡旧兵中曾经服役三年以上的人轮番更替，一年更换一次。远省没有可以替换的士兵，在没有用兵的时候，允许他们请假经营屯田，免除其税收，逐渐为家庭作打算，这些人就会有坚定的意志。队伍中没有逃逸的士卒，这也是臣所说的守御。至于派远哨侦察、设置车营、训练火器、搜罗奇异勇士、公布赏格、严肃军法，这些都是守御中的事务。只是臣想到古人谋划国事，常常把无事时当作有事来防备，也考虑到当事者对后事的深远忧虑；如今人谋划国事，却往往在有事时严厉告诫不要多事，常常等事情过去才后悔失误。因此辽阳、沈阳陷没后，才开始急着经营广宁；广宁失守后，才开始急着经营山海关；而山海关以外，再没有听说有后续安排。辽东军队用尽了，就调边兵；边兵用尽了，就考虑招募士兵；而招募士兵之外，也没有听说有退路。加派造成的苦难，只靠搜括；搜括穷尽，只靠发帑；发帑之外，又没有听说别的策略。长此以往而不改变计策，难道仅仅是黔、蜀在西南互相争斗，妖贼在齐、鲁煽动叛乱，道路上的战争不止，贫困百姓连皮毛都没有存留，最终被逼铤而走险；那时陈胜、吴广又怎么会不可能出现呢？臣曾写信给朋友说：“土兵不训练，就没有客兵能够长久而不逃跑的道理。” 屯田不实行，就没有加派能够长久维持的道理。所谓训练土兵，就是前面所说的在附近州县招募训练，以便轮番替换的办法。至于屯田这一项，早就应当赶快举行；如今才设置官员，已经属于晚了，何况只在北方实行，又遗漏了南方。土地有长远利益，人却没有长远谋划，实在可惜。”以臣亲眼所见，凤阳、泗州、颍州、亳州之间，放眼望去都是广阔田野，没有不能耕种的地方；除草培土，必定会有丰收。臣常想请求亲自效力，认为应当专门责成设置道员来主管此事，慢慢观察它的成效。有人担心荒地开垦，三年后才能收获，军饷在这段时间里将从哪里供给？臣认为，用来救济燃眉之急、代替加派的办法，没有比恢复〔缺字〕税更好的。因为这种税名声不好，百姓习惯如此；难道不知道世间没有不讲求资本生息的〔缺字〕吗？税高而货物流通，〔缺字〕又有什么害处？如果说会伤害百姓，那么只能伤害使用物品的百姓，却不能伤害不使用物品的百姓。而且税务没有撤除时，物价还较轻；税务撤除后，物价反而更加上涨。这是什么原因呢？如今加派饷银的议案，已经加在钞关、搜括以及当铺等处，既然并非这个意思，却偏偏独独避开。若说这是名臣不知道如何解释它。当皇祖在太平无事的年代实行这项政策时，确实是竭泽而渔的坏政令。

译如今陛下在边疆多事的时期实行它，颇可算是权宜的急救之策。只是不要假手于宦官，不要滥行委任给钻营取巧的人，而应一概由年轻、廉洁、能干的甲科官员主持。〔缺字〕百姓难道会有称它为严厉的吗？宋太祖为了幽燕而积蓄封桩钱，难道如今正是救焚拯溺的时候，还要抱着夏虫、井蛙那样的见识吗？近来见经略王在晋、左给事中周希令、给事中沈应时都有关于修筑边城的奏疏。臣想到筑城必须取土，而在城下取土，只能形成护城壕；因地挖坑，又足以用来设置拒马。臣的建议正与诸臣不相违背，所以敢上疏报告。祈请赶快停止从远方招募，赶快停止加派，以消除内地奸邪萌芽，使内地人心安定。守关的方法如果确实可以采用，就立即传达给各个隘口，及时修整施行，那么山海关可以长久坚固，神京可以永远安定。得到圣旨：这份奏疏所列的边防计策有很多可以采用，相关部门立即会同议定答复。署理兵部事务侍郎张经世上奏：原先议定将御史游士任所统淮兵以及招募训练的士兵都调发渡海，接应毛文龙，奉到圣旨已经多次了。可是游士任只先发官兵一千五百余员名渡海策应，其余七千余员名都调往邹、滕，会同剿灭妖贼。查自妖贼起事以后，前后调兵以及添设、会合原有兵和乡兵，不下四五万人。而该巡抚最近来信给臣，特别以不必借用邻省兵力为理由。这样看来，现今调来的兵还嫌多，而游士任的兵就可以不出动吗？没有奉旨的事情急着办理，已经奉旨的事情却拖延，难道将领在军中可以不接受君命吗？秋风已经很凛冽，渡海还没有日期，请求降下严旨督促催发。得到圣旨：游士任招募到的淮兵，命遵旨督促发兵渡海，不得因为前往兖州剿贼而耽误接应。你部仍行文山东、登莱巡抚官调度督促催发，同时迅速具奏。庆陵享殿上梁，派工部尚书姚思仁祭告后土。加授惠安伯张庆臻太傅兼太子太傅，因为他护送皇祖妣神主以及先前护送皇祖梓宫。兵科左给事中朱童蒙弹劾王三善在楚、沅地区拖延，导致平越丧师的罪责，请求责令他讨伐贼寇以赎罪；又说广西南丹、泗城的狼兵不便援助辽东，应当调入贵州。奏章交给有关部门办理。贵州巡按御史侯恂说：“黔中往返一趟，动辄要经过半年，凡事必等奏请，白白耽误事机，请允许巡按官便宜行事。仍请求赐予兼督四川、湖广军饷的职权，专门颁给敕书。”有关部门复议，同意了。升大理寺少卿吴礼嘉为南京光禄寺卿；永平府同知万有孚为广宁道佥事，专门管理抚慰夷人的事务。视察军队的尚书张鹤鸣弹劾山海关参将施洪谟，革去职务，令其回卫。升操江坐营潘可大，以游击身份管理标下副总兵事务。升山海游击朱梅为参将。辛酉日。此前，织监李实因袍服价格不够，上疏弹劾松江府知府张宗衡、同知杨姜，二人都各自停发俸禄。应天巡抚王象恒上疏说：李实虽然弹劾张宗衡，实际意图却在臣身上。钱粮的收支虽然在府官手中，但总管在臣。皇上不督责臣，却轻罚二位属官，臣有什么幸运，二位属官又有什么罪过？这扰乱了赏罚分明的法典，暗中窃取了皇上的大权，没有一件是正确的。况且正值三空四尽的时候，他们采取先缓办一项、后办两项的计策，这正是二位属官在时局艰难中苦心经营的结果。苏州已经解送一万八千，松江已经解送五千。后续发出、解送的钱粮还在艰难筹措，络绎不绝地运输在路上，却又受到惩罚？这样一来，奉公守法的官员还怎么能够施展手脚！请严令告谕李实，特别使此事安静下来，不要旁生枝节，牵累地方；还请赶快赐予臣惩罚，以作为不能顺从织监的官员的警戒。皇上答复，已经有旨意。依从御史易应昌的建议，准许溧水县的漕粮改折，其他地方不得援此为例。天津巡抚李邦华发兵三千，以都司佥书董世贤、周之礼统领。保定巡抚张凤翔也派遣参将张体乾等统领三千兵；两路军队都由山东监军道佥事来斯行督率，并赶往山东协同剿灭妖贼。派户部福建司主事田时春管理新济二仓，河南司主事杨天锡管理新大军二仓。升浙江右布政使李思诚为南京太仆寺卿；吏科都给事中张孔教为太常寺添注少卿，提督四夷馆；辽东监军副使钱士晋为山东右参政，专门管理辽饷，兼管淮粮。壬戌日，户部恭敬缴进《圣谕》，因而说帑藏空虚；楚、蜀、东省的定额军饷又各自因军事兴起而奏请留用，臣部从各方面调剂，心力都已经竭尽。近来内外臣子请求免除加派、请求减免征收的奏疏纷纷每日送到。臣并非不知道民间疾苦应当抚恤，只是边境军需难以接续，虏寇横行、士兵饥饿值得忧虑。所希望的是贤能的有关官员更加用心节省爱惜钱粮，把抚恤安民之意寓于催收赋税之中；数百万两正常赋税的供给，并非不能勉强办到。兵部、工部过去因陵墓工程以及招募士兵，与臣部共同分用帑金，已有成例；如今陵墓工程将要完工，招募士兵也已停止，似乎应当仍归臣部支配。至于诸臣所陈述的金花、织造、十库改折等项目，其中有可以权宜办理、便利百姓的，皇上如果确实宽免一分，天下也就受到一分恩赐。得到圣旨：天下百姓困苦，诸臣都顾念自己的乡里而奏请免除加派；朕以天下为家，把百姓看作自己的孩子，难道不忧念吗？只是军事兴起，需要饷银正急，形势稍稍平定后自然应当议定停止。抚按各官如果真能严禁有关官员侵吞火耗、侵渔财物、馈送贿赂等弊病，小民怎么会陷于更加严重的困苦？览阅奏疏，完全可以看出你们的苦心。兵部、工部共同分用的银两仍归你部，国家财政日益困窘，仍按照从前办法调剂。至于袍服、金花、监库内供钱粮这些历来旧额，不得屡次写入奏章，把过错归到朝廷。追赠原任翰林院侍读学士吴中行为礼部侍郎，荫其一子入国子监读书。浙江巡盐御史傅宗龙说：蜀、滇两地危急，边疆战事正盛。虽然幸而援兵四方会集，已经逐渐平定并收复失地，但军队因为没有军饷而难以聚集，贼势又因缺少兵力而再次滋长。请求慷慨赏赐帑金二十万，责令四川巡抚派官员转运到云南，作为云南军队延续生命的药剂。

译其次请求严厉谕令督臣张我续，乘攻取重庆的声势，迅速剿灭奢贼。若奢贼不能立即擒获，也必须分兵从镇雄、乌蒙方向先平定东川，为臣的乡里除掉心腹之患。再谕令四川巡抚、巡按打通建昌，必须建昌没有阻碍，之后才会有士绅进入云南；必须使云南和四川气脉流通，之后才可以合力剿贼。若把会川改隶云南，听任云南自行处置，而从建昌到黎、雄由四川负责，则尤其便利。因为从会川到云南只需九日即可到达，而从四川必需一个月，远近形势不同。今天的形势，似乎四川危急而云南稍缓，然而云南灭亡，四川必定不能独存。奢贼一旦无路可走而不进入建昌，就会逃往东川，所以云南的忧患仍在四川之上。打通建昌以安定云南，实际上就是捣毁奢酋最后的巢穴。云南、四川联合而一同安定，就不用忧虑贵州了。交给有关部门办理。石城王府奉国中尉统锸说：白天强行劫掠弋阳王府镇国中尉谋童〔字缺〕、谋坒辅国中尉统林〔字缺〕金等人，他们共同窝藏赌博盗窃者，命令把他们囚禁在高墙内。癸亥日，皇帝临朝视事。朝鲜国王李悰上奏：去年七月，镇江人吴仲库等秘密捆绑贼将佟餋真七十多人，交给毛文龙。又把宽奠的伪游击捆绑后送交毛文龙，以行动表示归顺，各自给予赏赐。然而骄横的敌虏屡次作乱，凶恶狰狞越来越厉害，肆意叫嚣恐吓。两次送来书信，仍然使用敌国的礼节。最后一封凶横的信，更不是前两封可比。凌辱暴虐、悖逆无礼，全都是离间阻挠、挑拨构陷的计谋。又有汉人散布流言妄说，竟拿引导贼人等事诋毁诬陷小国地方官吏。这正是落入那些贼人的奸计。我们已经申令告诫镇守、道员等官，凡事都禀报毛文龙、毛承禄二将，听候整顿处理。如遇到贼人的使者，便依据义理斥责拒绝。我私下看到这些贼人声势日益张大，必须调集统率各路军队，直接从山海关迅速进攻辽东广大地区，才大概可以谋求万全。奉旨：根据你所奏报的逆奴情形，可见贵国抵御敌人的行动，也充分显示了你们国君臣下忠贞节义的深厚。你们更应切实同仇敌忾、互为犄角以制胜，辅佐上天诛灭敌人，以安定藩属之国。刑科给事中傅櫆上疏为王纪求救。皇帝发怒，认为傅櫆结党包庇，命令从重处置并降职调任。大学士叶向高等人具文揭奏申辩救援，于是从轻处罚，剥夺俸禄一年。畿南红巾贼于弘志反叛。于弘志是武邑人，和沈讷、高世明等聚集众人焚烧抢劫，占据白家屯，想夺取景州，以响应山东，京畿地区震动。保定巡抚、右佥都御史张凤翔传檄东监军道来斯行率回兵讨伐他们。又传檄德州、河间的军队在武邑会合。于是上疏说：“妖贼开始谋划时，本来以为我们的兵力单薄，所以突然发动，成为大难的开端。用兵贵在神速，应当大规模兴师动众，出其不意，采取内外夹攻的办法。我已经传檄各路军队，卷起铠甲迅速赶赴。至于新近掳掠来的人，和贼人并非同族，未必不想逃走。我先发布文书解散胁从，只诛杀首恶。告示牌已经张贴、散发了成百上千张，遍布各地，看到的人应当会有内应反叛。目前虽然到处猖獗，但事情必定能够取胜，可以不必劳烦皇上为南方忧虑。”皇帝说：“畿南妖贼突然发动，扑灭剿除必须迅速。张凤翔要立即抓紧时机调度；那些向东支援真定、保定、天津的各路军队，都暂且返回，协力铲除妖贼，不要使其滋生蔓延。” 《明熹宗悊皇帝实录》卷第二十四。《大明熹宗悊皇帝实录》卷第二十五。天启二年八月甲子日初一。代理刑部事务的侍郎杨东明说：“佟卜年一案，我们等人参与审议，众人都认为奸细的事实没有确凿证据，只是因为他与反叛者同族，所以斟酌情理定罪，拟判流放二千里安置。但我们私下担忧，未免考虑过多：佟氏一族参与叛乱的已有六七人，卜年即使没有反叛之心，也处在嫌疑之地，应当先服罪关在监狱中，迟迟等待皇帝命令。皇上若把他远远发回流放地，如果他急于脱身，我们实在不能保证人心难测。”皇帝认为重大案件的法律应当统一，于是说：“上奏中却在两方面顾虑周全，这难道符合执法吗？退回去重新审查，确实奏报。参与会审的官员中，如有偏执坚持、包庇袒护的，参劾出来，从重处置。” 乙丑日，兵部复议南北御史蒋允仪、王允成的奏疏说：徐州处在咽喉要地，是南北交通的要冲，旧制设置参将一员，兵力单薄。如今如果改设重镇，那么凤阳的总兵可以慢慢议定，漕运总兵也可以考虑裁撤。至于徐州、淮安二郡，过去多有渔丁、灶户以及勇猛好斗的人，这些人可以收编任用。安庆控制上游，与镇江相互联系，镇江已经改设游击，安庆也应改设游击，以资防御。皇帝依照所议批准。命兵部侍郎张经世立即出任供职。升援辽都司李成龙为庆阳参将。丙寅日，派大学士何宗彦祭祀先师孔子。兵部尚书张鹤鸣因科臣沈惟炳参劾其与奸枢、奸相合谋，具疏为自己申辩。皇帝认为既然沈惟炳已经引退，不必再置辩。升加衔参将秦明屏为实授永宁参将。丁卯日，大学士叶向高再次请求罢职。皇帝安慰挽留他。太仆寺添注少卿满朝荐上奏：臣由秦县令起家，为百姓削除宦官势力，被关在监狱七年，才得以解脱，因此极不喜欢激烈喧扰。然而危急已经迫在眉睫，臣敢于以鲜血表明忠诚，为陛下逐条陈述。往年四月，雨雹交加、雷震异常，连续几天扬起尘霾，白天昏暗，正午可以看见月亮和星星，太白星经过天空。东方地区发生地震，几乎震动全省。六月汲泉河水涨到挂冻，夏秋淫雨不断，五谷等各种收成全被冲走。天地的变异难道还没有达到极点吗？天地难道会无缘无故发生这样的变异吗？蔺酋之乱，实际上是招募士兵的使者激发的。贵州邦彦的叛乱、山东妖贼的叛乱，乱民又为什么像回声一样接连响应？百姓的变乱难道还没有达到极点吗？百姓难道会无缘无故发生这样的变乱吗？何况东方敌虏在一关之外张弓待发，难道用一团泥就能封住吗？西方敌虏贪望百万赏赐，难道用漏水的器皿能够继续供给吗？这也许是天人之间出现变异，作为奴酋入侵的征兆吧？还是草野百姓揭竿而起、窥伺帝位的应验吧？上天明察昭著，皇上却还不悔改自己的颠倒行事。臣不过请求退休罢了。周嘉谟、刘一燝是受顾命、被倚重的老臣，却因遭人构陷而离去；孙慎行是恪守礼法、坚如磐石的宗伯，却因封典之事受屈；王纪是执法如山的司寇，却因平反案件而被革职，皇上都漠然不加顾惜。唯独对被三十份奏疏弹劾的沈〔字形损坏〕，即使他离职，仍然加以特别优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