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熹宗哲皇帝实录卷之五

译○派阳武侯薛濂祭祀“恭仁康定景皇帝”的陵寝，派左都督郭振明祭祀“孝元贞皇后”的陵园，派都指挥使杨光夔祭祀“哀冲庄敬二太子”的坟园。○免除百官宴请和赏赐节日钱钞。○吏科都给事中薛□翔陈述整顿吏治四件事：一是整备官员编制；一是核查实际履历；一是疏通奏疏壅塞；一是核定才干品行。命有关部门议覆。○福建道御史倪应眷弹劾南京工部尚书丁宾。皇上说丁宾是历经四朝的老臣，不必苛刻求全。○甲戌日，宴请朝鲜国陪臣。穆宗皇帝的奇妃叶氏去世，丧礼命令依照淑妃秦氏的旧例办理。○赐予原任协理京营戎政右都御史李春光祭葬待遇，依照常例办理。○河南道御史袁化中上奏推荐黄□、长孙玮、高举、鲍应鳌、刘策、孙居相、曹于汴、张延登，弹劾徐兆魁、李徵仪。诏令有关部门秉公议覆。○礼部奏请批准：凡是从“点水”偏旁加“落”字的，都改为“雒”字；凡是从木旁加“交”字的，都改为“较”字。只是督学使用“较”字不妥，改称“学政”。各王府以及文武职官中有触犯庙讳、御名的，全部改掉。○乙亥日，宣宗章皇帝忌辰，派武靖伯赵祖芳祭祀景陵。○户部尚书李汝华分条报告辽饷数目：自万历四十六年闰四月二十五日起，至泰昌元年月十七日止，共发银一千九百九十三万二千五百六十两有余；自泰昌元年十月十八日起，至十二月二十六日止，共发银二十五万五千八百六两。总计发银的数目为二千□□□万八千三百六十六两。○丁丑日，大学士刘一燝等请求选择日期开讲，命定于十二日。○派御史袁化中巡按宣府、大同。○己卯日，谕令户部：朕认为辽饷一事，该部屡次奉到明旨，本来应当谋求良策，不耽误军需，为什么竟至于外解中断，动不动就以请求内帑为事？况且内帑本来有固定经费，近年发放的事情很多；如果内帑也空乏了，该部又能指望借取什么？而且该部前后所请求的数目不一致，凭什么作为依据？只是如今辽东那边告急，粮饷库全空，军士空着肚子，朕内心深为忧痛，姑且准许发放内帑五十万，赶快解送，以救燃眉之急。还要着令经略及有关衙门依法发给官军，其他项目不得借用。户部仍应按照屡次谕旨，召集九卿、科道各官，赶快议定充足军饷、统一清理饷项的办法，具奏上来。哪里拖欠，哪里冒领破坏，就立即查究弹劾治罪。该部不得仍像以前那样因循姑息，以致耽误军需。所以颁谕。○庚辰日孟□，皇上亲自祭享太庙。○派太常寺官员祭祀太岁、月将之神。○ ○派宦官祭祀司户之神。○命御史胡继升巡按真定。○辛巳日，户科给事中王继曾说：“近来，司农因为军需告急匮乏，召集群臣商议长远对策。臣认为，除了请求内帑以外，还有将实物改折银色、处理颜料可以议行。各地缴纳的颜料，如弓箭、胶漆，都不堪使用，而且每年储存的也不少。如果确实下令将一年的颜料改折，可得到百万金；散发天府中朽坏的积藏，拿出民间乐于输纳的财物，这样朝廷的檄令早上下达，晚上就可以聚集齐备。至于内府各衙门钱粮的隐瞒侵吞，各监局匠役的冗滥供养，团营军伍的虚报冒领，锦衣卫老弱人员的挂名入籍，这些内部弊病一经清理整顿，就可以使国家富足、百姓得到休息。但这些弊病沿袭已久而无人讲求；不幸发生事情时，只想找出桑弘羊、孔仅那样的十百人，到市井间斤斤计较，在万里之外搜刮盈利，实在令人慨叹。”奏章交有关部门办理。○大学士孙如游上奏说：“臣蒙受圣恩，特别被选用，只因衰老多病而上奏辞职，竟被皇上说成屡次谕令也不遵从，臣不胜恐惧。因此在元旦与尚书周嘉谟等遵奉谕令入朝，恭敬地行礼祝贺。只是臣身居机密近侍之职，对于进退不敢不谨慎。臣私下考虑，本月十二日初次开设日讲，怎敢不勉强支撑病体侍奉讲席？然而不能入阁办理政务。”皇上勉励他出任办事。○都给事中杨涟、李若圭多次上奏请求离职，到这时吏部以二人有病为由请示，得到圣旨准许。○壬午日，吏科左给事中杨道寅说：诸位大臣刚进入官场，往往首先上奏一篇奏疏，以表示安定国家、奉献忠诚；而想要显示风采和力量的人，便寻找借口攻击九卿。臣认为，忧虑盛满、警戒危亡、使政治清明，虽然人人各有心志，但议论过于烦琐，就会使人厌闻诚意正心之说，也值得忧虑。辨明是非，虽然人人各有言论，但议论过于烦琐，就会导致丰熙、绍圣年间那样的报复，也值得忧虑。所以应当忠厚和平，不要喧嚣辱骂；应当简明易懂，不要艰深繁琐。务必使皇上容易阅览完毕，使下情容易上达；议论从自身省察功过，实际功效自然会达到。这也是新政的一项助力。虽然如此，如今皇上刚开始接受谏言，能否不断引导而不使其厌倦，关键在于辅臣能否感通圣意并加以维持。近来科臣韦蕃弹劾李维翰，却说李维翰为民众听候查勘，应该严厉上奏结案；那么，媚事外虏、招致侮辱、丧失土地、辱没国家的人，罪责只削去名籍，难道一定要等候查勘上奏以后才结案吗？又弹劾张鹤鸣，却说他正有才干声望，不必深究；那么，穷尽杀戮以夸大功劳，滋生敌人的怨恨而留下祸患，这可以说是有才望吗？可以不必深究吗？何况近来几乎常常重重谴责、轻轻处罚，表示惩戒后便停止，又要等辅臣营救，才求得圣意宽释。臣恐怕如今的言路，名义上畅通而实际上闭塞了。”圣旨说：“对议论加以节制的意见很是正确。李维翰一事已有多次旨意；张鹤鸣因为屡次被推荐而升任，尚未就职，朝廷将来还能凭什么作为依据？”命有关部门议奏。○户科给事中陈胤丛分条上奏三件事：一是发放内帑应当迅速；二是日讲应当及早举行。第三件是进守之事应当议定经略方略。想要进军据守抚顺以占据要地，但将领没有合适的人选，士卒又不熟悉训练；况且兵力分散，担心力量薄弱，军饷分散，担心缺乏；划定地区分别防守，又担心各处观望不动，这些都不能不作长远考虑。奏疏上报，皇上知道了。关于辽东进军据守的事宜，交有关部门议覆。○吏部因为来年朝觐的日期将到，事先加以申饬，并分条列出六项规定。

译第三项是规定朝觐官员入朝必须遵守规矩，不得借故上奏请求留任；馈赠财物有禁令，不得摊派索取；随从人数有限，不得过多骚扰驿递。第一项是委派官员代理掌印，必须选用正途出身且一向才干和操守端正的人，不得滥用不合适的人。第二项则是告诫抚按官，近来举荐和弹劾有两种弊病：一是失于公平，对方面大员宽容，却苛责有司；偏重科甲出身者，却搜求杂流人员；对现任官员曲意保全，对离任官员极力指摘；对推升、行取的官员，弹劾十人中不到二三人，对考核为劣而降职的官员，议论罢免的十人中却常有八九人，这就是偏重而失去公平。一是失实，抚按官把耳目寄托在委派官员身上，委派官员又把耳目寄托在群小身上；采听传闻，抄录旧稿；有的把前任官员的考语填入新任官员名下，有的把别人的事迹说成是本人属官的行为，借此揭发上司，使奸民因此控制官府；又有彼此互相徇私，上下相互蒙蔽；或者当权者有亲友熟人，众人一同包庇，使罪行无人揭发；或者上司与人有嫌隙，众人一同诋毁，使冤屈无人申诉，这就是到处徇私而失实。今后制作和上报举荐、弹劾材料，务必极其公正谨慎，以真正看见、真正听闻的事实为依据；如有重蹈前弊的，准许臣等秘密查访，确实属实后指名弹劾查究。皇上说：朝觐是重大典礼，朕正在推行新政、考察官吏、安定百姓，你们所奏的都依拟办理；仍要行文给抚按官，将所属官员贤能与否核实后记入考核，务必符合公正确实，以作为升降官员的依据。有关部门临近日期时还要斟酌访察，对不遵守的指名弹劾上奏。○延绥巡抚董国光因病上告，吏部覆议准许。○癸未日，考恪皇后忌辰，派彭城伯张嘉猷祭祀永陵。○礼科给事中周士朴上奏陈述五件事，以敬天、法祖、崇尚节俭、体恤百姓、接受劝谏相劝勉，回复说知道了。○甲申日，皇上到文华殿讲读。○刑科都给事中魏应嘉说：近来有一种风气，深入人的要害而无法解除，这就是所谓从中取利、居间干预。例如吏部、兵部，在其中进行大的升迁和推举时，有谁能一一秉持至公之心？即使只是拿着簿册点名，也胜过居间干扰法度。所说的公正，就公开说出来；或者众人在朝房共同质证，或者在奏疏中公开陈述，谁还敢做欺骗皇上、徇私舞弊的奸事，借助书信暗中沟通？难道还要请“钱神”来作说客吗？今后吏、兵二部用人，无论是廷推还是铨选，只要有单独私下托请、在私宅通递书信的，该部就立即把相关人名、书信明白列出上奏。如果该部不爱惜名器、不顾地方，任用不合适的人，或者让人通过其他途径进入，准许臣等随后用弹劾奏章追究。至于一切请求恩恤、庶狱的出入、关榷分司、将作差遣，凡属各部门办理的，都应当极其公正谨慎，不要固执偏见，不要徇私情分，共同辅佐皇上清平光明的治理。皇上认为他说得对，告诫各部堂上官彻底杜绝私下请托，不得徇情顾惜；确有徇私的，科道官据实纠弹驳正。○给事中魏应嘉、萧基、熊德阳、毛士龙，御史马逢皋、方震孺、周宗建、倪应眷，都惋惜杨涟离去，说杨涟的功劳关系国家社稷，但从来没有居功自傲之心，请求召回他以振兴言路，皇上都答复说知道了。○浙江道御史左光斗上奏评论新辅孙如游说：几个月以来，关于中旨的争论频繁出现在奏章中。开启中旨先例，是从任用孙如游开始；那么，堵塞中旨的做法也一定要从罢免孙如游开始。孙如游离去，天下就会明白知道不能凭个人意愿任用一个人，也不能不顾公议罢免一个人；错误的端绪不被开启，而公道自然会更加显明。皇上说：历朝选用阁臣，都凭皇帝裁断，前面的论说已经说明白了，为什么又来烦扰渎职？孙如游因皇上上奏请求罢免。皇上加以慰留，不准其辞职。○乙酉日，此前曾下诏选取三千名净身男子入宫，当时民间请求入选的达到二万多人，蜂拥到有关部门，喧嚷无赖。礼科都给事中李若圭担心因此发生变乱，上奏请求敕令部院设法妥善处理，让他们尽早散去；仍颁示顺天等处，此后严格执行私自阉割的禁令。兵科给事中尹同皋又说：这些人进不能入选，退又没有其他门路，处境困窘、势穷力尽，很多人因此自尽；谁不是父母的儿子，为什么要让他们落到这种地步？臣认为，除定额选取之外，如今三王桐封，随时任用若干人，稍微拓宽途径以开启生路；仍下诏令抚按官严格在地方禁止阉割，有犯者立即按杀人罪治罪。然而臣还有话要说：成周时期内官不过百人，都统属于冢宰，有所制约而不敢作恶。到了汉、唐、宋，人数逐渐增加，祸患也越来越严重。我朝深知其中弊病，敕令内官不得参与政务，二百年来内外肃清，即使偶有狡黠奸猾之人，也很快被铲除。如今皇上圣明，文武大臣的驾驭自有妙用；只是中旨不时发出，恐怕有炀灶之祸。皇上独处深宫，即使不能离开这些人，也必须对每件事加以审察；选择老成练达、口中没有妄言、行动没有妄为的人置于左右；对于奸猾闪烁、喜好谈论他人长短、喜好阻挠朝廷恩德意旨的人，要严厉斥退，不要让祸根滋长。圣旨命有关部门拟定意见具奏。皇上随即谕告礼部说：朕登基之初，典礼繁多，如今各衙门缺员很多，实在不够使用。昨天看了兵科给事中尹同皋的奏疏，朕心中怜悯，准许再收一千五百名。礼部左侍郎周道登上奏说：我皇上浩荡的恩德，人人都受到；只是私自阉割的禁令如果不严格，那么私割造成的祸患会更加惨重，请求把先朝禁例严格申明。皇上认为他说得对。○命辽东武职中应当承袭职务的子孙，前往巡按处领取宪票；到都司处领取印批，凭此出入关隘往返，查明后发给照验，以承袭或替换职务。此前因为奴患正紧急，禁止辽东世袭武职子弟入关。到这时，经科臣姚宗文请求，吏部覆议同意。○丙戌日，土星逆行侵犯井宿。○大学士刘一燝等请求开设经筵，命礼部遵照旧制选择日期举行。○河南道御史谢文锦说：如今最大的祸患没有超过辽东，借助筹策却没有奇谋，请求内帑又哪里是长久之计？

译那么，除了清查冒滥之外，只有把各种重大典礼斟酌裁减节省一项办法，把各库的实物酌量改折银两一项办法。至于公论，是国家的元气，关系最为重大。但郁结已经很久，刚刚发作，人的主见难免各走不同道路，持有的议论怎么能够一致？臣认为要核实真情，应当追溯根本：人的一生履历，不是在乡里居住，就是出外做官；乡里有月旦评，做官有官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始末，不可执此概括彼；每件事都有自己的原委，不容把不同的事混杂当作相同。局势将要残破而必须更改，议论经过长久自然会确定，那么为什么不洗涤胸怀、铲平界限、同心协力、彼此勉励，坚定同舟共济的情谊？圣旨说：一体同心协力，极为合乎当前时宜。其余回复说知道了。○经略辽东兵部右侍郎袁应泰请求收复抚顺，说抚顺是奴酋进出的必经之处；他们可以从这里来，我们也可以从这里去，这是必争之地。自从抚顺失守以后，奴酋把那里作为屯兵之所，想向南就向南，想向北就向北，来去像风雨一样，杀人如同割草，沈阳、奉天危急了。臣曾会同抚按官、道臣和各位将领，询问作战方略，他们都说应当收复抚顺、清河，再估量用兵的时机。问：原议十八万人，需多少大将？答：抚顺六员，清河三员，宽叆一员。如今议定抚顺使用监军道高出、邢慎言，总兵贺世贤、李秉诚、陈策，还少三员。议定副总兵尤世功升为总兵官，朱万良恢复总兵职务并分任，总兵官童仲癸分别行使总兵官事务，各统步骑一万人。清河使用监军道牛维曜、总兵官侯世禄，还少二员。议定副总兵梁仲善以及现调来的姜弼各自行使总兵事务，也各统步骑一万人。宽叆使用金复道胡嘉模，副总兵刘光祚行使总兵官事务，统步兵九千、骑兵四千，再加上现调来的水兵七千，共二万人。另以二万人守卫辽阳，由总兵刘孔胤统领，还少一员，准备从随后到达的副将中选派。用旧兵一万人守沈阳，一万人守蒲河，以七千人守奉集，兵员和将领都还缺少。蒲河是抚顺的后方屏障，又是三岔儿的要冲，同时还要防备两个敌虏，何况已经残破；要带兵援救，非有良将不可。查得甘肃总兵祁秉忠智勇兼备，威名一向显著，而且蓄养了很多精锐士卒，应当调来守蒲河。沈阳、奉集也从援军将领中选派。另备兵一二万人，作为临时调遣之用。奴酋如果进攻旅顺，我军坚守营垒与之相持，同时由清河、宽叆派出精锐部队捣毁敌军旧寨；奴酋如果从三岔儿出兵，我军蒲河部队边战边守，同时由抚顺出兵捣毁其新寨；奴酋如果向南进逼清河、宽奠，我抚顺的军队就直接捣毁其新寨，而蒲河作为后援。至于临敌时出奇制胜、招降和使用间谍，不能预先决定。这样，抚顺、清河就可以收复。收复抚顺、清河后，选择地势筑城，并且赶快议定在抚顺、清河一带屯田，以充实军用物资，然后才有机会消灭奴酋。奴酋的行动要看马匹力量的强弱，马匹弱在春季初期，我们乘时进攻应当在春季；而兵马、钱粮必须在二月以前集中齐备。大致说来，能够作战然后才能防守，能够防守然后才能作战，只希望谋划能够万全而已。”奏章交兵部。兵部事务、刑部尚书黄克缵具文覆奏，按照经略的意见办理，并说：我军既然进军防守抚顺，那么六万军队的粮食必须运到抚顺；路程远达一百八十里，一个月的粮食需要二万四千石，还不包括马料，不容易运到。六万军队之外，还必须有营寨彼此连接，才能首尾呼应。如果敌人来攻，准备怎样救援？等沈阳出兵，又觉得路程稍远。蒲河、沈阳一带既是三岔儿的要冲，又要防备西虏的威胁，每处各只有一万人，兵力显得单薄。或许可以从宽叆抽调较多兵力来补充兵力少的地方，这要由经略大臣临时调度，兵力本来就难以在远处预先估定。圣旨说：战守的机宜，听凭经略及各官审察形势、相机处理，朝廷原本不加以牵制，只责成你们取得成功。尤世功等升职、恢复职务、调补，都依照拟议办理。贺世贤、侯世禄屡次取得战功，着令赶快勘验上奏，予以升迁叙功。○内帑发出解送赏赐边军的银两：蓟州、辽东、昌平、易州八十八万四千九百六两；宣府、大同、山西四十二万九千四百三十八两；延绥、宁夏一十五万五千六百八十四两；固原、甘肃二十七万二千七百四十六两。○命令铸造提督陵墓工程内监的关防。○升任湖广布政使司左参政谈自省为浙江按察使。○改任广东布政使司右参议黄于郊为广西布政使司右参议，提督学政。○丁亥日立春，顺天府官员进献春。这一天，颁赐辅臣刘一燝等上尊珍馔。又因为上元节，赐给酒和膳食。○免除百官宴请和赏赐节日钱钞。○因恩诏，赐南京兵部尚书卫一凤、南京都察院右都御史何熊祥总督漕运；赐户部右侍郎李养正总督两广，兵部右侍郎陈邦瞻提督操江，南京都察院右副都御史陈道亨、南京通政使严一鹏巡抚南赣；右佥都御史周应秋、国子监祭酒公鼐各自获得诰命。○准许安远侯柳祚昌承袭祖先的爵位。○改任南京刑部郎中满朝荐为尚宝司司丞，仍支领正五品俸禄。○河南道御史易应昌说：近来中旨屡次宣布，群臣的心情疑惑不安。皇上的大权从未旁落，天下人私下却纷纷怀疑这是大权旁落的开端；阁臣的行事从未暗中沟通，天下人私下却纷纷怀疑其中已有暗通的迹象。愿意全部停止中旨，把票拟权交还阁臣，以遵循先朝的成法，减少日后的纷争。回复说知道了。○候补御史周宗建认为应当为已经具备谥号条件、但仍有几位未经廷议的大臣请谥，于是为原任太仆寺卿顾存仁、光禄寺少卿顾宪成、国子监祭酒陶望龄、南京刑部尚书王世贞请求谥号。顾宪成等人的品行和文章，是世人共同推重的。顾存仁在世宗朝任给事中时，曾申救杨慎、吕泾等人，指斥叶凝素、赵真人等，因而在朝廷上受杖刑，所以周宗建首先推荐他。○戊子日，命大学士韩爌勘察相度山陵。韩爌以在制敕房办事的中书舍人陈明晰颇为熟悉形家之说，带他一同前往，于是具奏请求拜谒定陵。○户科左给事中韦蕃分条上奏充足军饷六件事：一是加派；

译一是商税；一是裁减冗员；一是扩大铸钱；一是查核税契；一是严格出纳。并议论开通海运、疏通胶河。奏章交有关部门办理。○户科给事中赵时用说：揭发奸邪、查出隐伏，没有比议论更重要的；而使贤能和奸邪无法辨别、揭发的事情失去真实的，也没有比议论更大的弊病。他于是逐条陈述四种弊病：错误、苛刻、执拗、诡谲。圣旨说：“近来的议论参差不齐，几乎成了聚众争辩。这份奏疏折中持平、符合公议，对国家大事很有裨益，对人才也有帮助。交有关部门知道。” ○御史汪泗论、刑科都给事中魏应嘉都上奏请求召见对答，圣旨说等候举行。○荫封原任户部尚书赵世卿的儿子金□为国子监生。○己丑日，英宗睿皇帝忌辰，派丰城侯李承祚祭祀裕陵。○金复道臣胡嘉栋改领监军道关防和敕书，将宽叆、镇江一并隶属其管辖。○庚寅日，礼科左给事中周希令说：国初马政的旧例是，查明民间有田二顷、男丁十人的，命其饲养现有马一匹；有田三顷、男丁十五人的，命其饲养骡、马各一匹。这些田不计入起科，男丁不编入徭役，称为养丁田。此外另设牧马场、息马厂，共计土地六十万顷。弘治元年，南京兵部题请各马政官把顷亩、四至刻在石上并登记，和南冏旧志相同。后来南京湖广道御史于有年题称：南直隶所产的马矮小不堪使用，于是改为缴纳马价、解送马种。这些场厂的田亩便允许人民就便开垦。到嘉靖十年，御史刘节、张心查得，国初的养马田一概同民间丁田一样起科当差；场厂土地中已经开垦的，分为三等，每年仅收银一万两，储存在南京户部分司。万历七年，南京兵部尚书方逢时；十二年，兵部尚书张学颜、户部尚书王遴；万历二十一年，南冏卿萧森、徐用俭等，先后都题称：马政中途改变后，养马户不得租种开垦，豪强权贵阻占多年，甚至转卖、转典，从中网罗厚利，实在不是小事。务必选择一名清正、公平、谨慎的官员，切实清查，查明原定数额中已垦、未垦的各有多少，有荒芜、侵占、渔利的各有多少，其中马户租种的各有多少，有没有假借名义兼并的；每亩每年按照哪一等条例起科，务必使田地有确定的税额，百姓有确定的产业。屡次奉到谕旨说，场厂地土应当清查，这件事由来已久。可是先臣只说应当起科，大概是因为太平时期不能轻易议论变价，只应查明情况，以保存旧制。如今辽饷极其匮乏，外库已经空虚，民间自行购买田土却又重重加派，何况场厂原本就是官地，难道可以说河南南阳就不必过问吗？臣认为，如果有《南冏旧志》，那么这些土地原有的数额和原来的处所都可以查明。既然查得原有数额和原有土地，那么现在已经开垦和未开垦的、谁在耕种和谁使之荒废的、谁租佃和谁侵占的，也都可以查清；所谓六十万顷，只要按图查找就可以了。但查找以后，不必再追究以前侵占、隐匿税额等情形，只须明确宣布土地可以归还百姓，地价应当缴给官府。若凤阳土地贫瘠，每亩田价有四五两不等，也不必一概按这个标准办理，只照北京官房变价的成例，每亩土地酌情定价一两；六十万顷计算下来，可以得到价银六千万两，即使再减去一半，也有三千万两。上面把官地出售给百姓征收价银，并不是没有名目；下面以低价取得土地，缴纳价银也不是没有实际所得。上下双方都有利，计算起来没有比这更方便的了。不过臣不担心此事难以实行，担心的是实行时没有专人负责。如果只用公文交给各县各邑办理，那么奸民会用各种办法阻挠压制，各官又不久就调任，彼此推诿，来回往返只会白白耽误岁月。伏请皇上特别派遣一名有才干、有威望的官员，驻扎在南直隶适中的地方，命他会同巡抚、巡按及地方等官，按照旧志查清场厂，按亩变价，随征随解；一经确定便起科，必将有益于国家的财政，确实不是小数目。奏章交给有关部门办理。○奴酋派兵到抚顺，攻破二十多个屯堡，边地官吏隐瞒不报。○任命原任副总兵薛永寿管理甘州西路事务。○辛卯日，光宗陵寝开工，派侯梁世勋、薛濂、宋光夏、孙承荫、朱国弼、李诚铭伯焦梦熊、张嘉猷、李守锜、王明辅前往祭告。各陵伯王国柱祭告后土，尚书王佐祭告天寿山，侍郎王永光祭告司工。皇城巡视御史徐扬先前说：祖宗规定四门守卫军八千多人，士卒并不是不多，可是排列守卫在门阙的有多少人呢？额设的大汉将军、红盔明甲、围子手等分班入宫值班，威仪并不是不整齐，可是守夜住宿在直房的有多少人呢？大概只要事情属于内廷范围，就有隐占、包侵等情形，实在无法穷究；只要法律在执行范围内，就有投鼠忌器、受人牵制的情况，终于无法严格贯彻。试看看拥有大量财富的人家，尚且想责成守门人按时谨慎开关门户；大内深广空旷，却完全放松防备，难道不会有左右近侍窥伺的忧患吗？臣希望皇上申明旧制，严厉告诫内臣，使法令从近处先行，宫禁肃清。可是臣反复思量，京城有提督大将，而皇城却只用两名把总，这其中的缘故实在无法理解。巡视的科道官又没有设在附近的公署，白天处理事务，夜间值宿，难怪人心不严肃而偷懒玩忽了。因此看来，应当议设一所公署在左右长安门内外，令科道和部臣轮流值宿查点。当时御史王一中、兵部主事黄文星都上疏陈述此事。王一中又说：禁门不是贸易场所，那么内市理应迁到外面；工作场所是滋生混杂进入之端，那么缮司理应检验核查。黄文星的奏疏中又请求铸造关防，以加强巡视官的事权。这些奏章都交给有关部门办理。兵部复奏认为：禁军空虚，都是由于勋戚和貂珰用假名隐占军额，应当严加告诫并核查，全部革除长期积弊。九门的锁钥要按时开关，一切闲杂人员全部驱逐。值卫官员以勤劳或懒惰考核优劣。至于特设公署以便利巡查、重新铸造关防以加强事权，都应依照诸臣所议。皇帝下旨说：禁地守卫官军以及工作人员的出入，由巡视科道官和有关部门官员严加查验；内侍由所属监官一并申令告诫；内市照旧保留，但严加巡逻缉查，不得喧闹杂乱。兵部所复议案依议施行。○内侍王添爵挑选净身男子而索取贿赂，激起兵科给事中尹同皋弹劾他。皇帝命司礼监查明后具奏，王添爵只降了官阶。○调礼科给事中倪思辉到吏科任职。○壬辰日，发给蓟镇马价银七千五百两。

译这是因为督抚上疏称：山海关、永平等处骑兵缺少马匹。○经略袁应泰提议：从各镇抽调家丁一万人前往辽地使用，以备战守；这样可以省去在畿辅募兵的费用，并与彭象乾土兵一万八千人的数目相合。兵部复议同意，调发执行，皇帝准许。○宁夏总兵、都督佥事王汝金因任用坐营陈应武不当而被革职，巡按御史提审追缴赃款。当时有诏令各镇招募购买兵马，赴辽作战，王汝金把应募之事交给陈应武办理，所招募的士兵大多疲弱不堪。领兵的曹登衢等揭发他侵吞克扣的罪状，经略袁应泰据此上报，请求从重追究惩处。兵部具文复议，皇帝准许。○礼部署部事左侍郎周道登说：应当给名臣追加谥号的，除万历三十七年奏请的二十九人外，已经拟定谥号，恭候皇帝钦定；其中四十四人尚未奉命拟定谥号。现在把雍泰、毕锵、赵参鲁、王之诰、张佳胤、余懋学、马理、曹端、李梦旸、贺钦、朱冠、谭太初、叚民、魏学曾、朱鸿谟、魏时亮、庞尚鹏、陈茂烈、姜洪、黄巩、汪宗伊、林泮、杨起元、江治、李中、杨慎、裴应章、盛讷、曾朝节、黄凤翔、姜廷颐、何源、陶望龄、刘一儒、傅新德、沈节甫、周怡、庄曰□、永王宗沐、张允济、李棠、董尧封、冯应京、敖文顺等人的职名和实际事迹，查照原奏列出，上奏请示。皇帝下旨准予赐谥。○追赠原任吏部左侍郎刘元震为礼部尚书，荫封一子为国子生。○起用并升任原任广东道御史吴礼嘉为尚宝司司丞。○加升山东登州道副使陶朗先为本省按察使，仍管理本道事务。○重新任用原任福建布政使司右参议陈大绶到四川任职。○命新任南京后府署都督佥事何斌臣仍照旧管理潮漳副总兵事务，因为两广总督许弘纲和广东巡按王命璇会同上疏请求留任他。○留任新升任的倒马关参将马炯，仍管理墙子路事务。○任命平民张思任为军前参谋，任命孟淑孔等为都司佥书等官，这是采纳经略袁应泰的请求。○癸巳日，大学士韩爌从天寿山回来，因为新选吉地的形势和规划，定于十九日祭告并启土；当天天气晴朗温暖，他把有关情况写成奏报上闻。他又说，陵墓建造奉旨一概依照昭陵。该内监带有工部原来绘制的陵图，向诸臣全面展示；图中增加了一道石桥，更加合乎制度。又在宝城后面依山增筑，或许可以称得上尽善尽美。皇帝说：“皇考新陵启土的议定，各方面都同意，天人也都协和顺利，朕心中十分欣慰。宝城依山增筑，更显得周密谨慎。”交给有关部门知悉。不久赐给韩爌银币。○升太仆寺少卿王象恒、大理寺寺丞房壮丽、狭西左布政使张之厚，都为右佥都御史。王象恒巡抚应天，房壮丽巡抚江西，张之厚巡抚延绥。○调顺天府丞刘蔚到外地任职，任命太常寺少卿官应震，等待考察典礼后议处。新近起用的光禄寺寺丞刘光复，按照有病的例子令其退休。因为御史张慎言等交相上疏弹劾他任用冒滥。○吏部继续考核科道等官，李精白、萧基、明时举、王志道、朱钦相，都任给事中。李精白任礼科，萧基、明时举都任兵科，王志道、朱钦相候补。邹复宣、张纮、毕佐周、李日宣、徐景濂、温皋谟、陈保泰、夏之令、晏春鸣、王祚昌、吴其贵，都任试御史候补。曾熙丙，南京河南道御史，考核报可。○甲午日，皇帝在卯时加冠，命公朱纯臣祭告，南郊侯陈良弼祭告，北郊驸马万炜祭告太庙。大学士刘一燝代理太师，英国公张惟贤代理太尉，分别行礼。颁赐张惟贤、刘一燝、韩爌银币，数量各有差等。○这一天，皇极门竖立柱子，派工部尚书王佐行礼，大学士刘一燝等恭敬察看，赐茶。○御史方震孺说：今天人心有三件不平之事：第一是国本之事。有人说张差一案牵累了许多人，如王之采、陆大受、李俸等人，长期郁闷，到现在还没有见到天日，这就是不平；第二是门户之说。有人说门户二字的纠葛还没有完，如叶茂才、朱世守、董应举、赵南星、魏云中、马孟祯、高攀龙、刘策、李邦华、鲍应鳌、刘宗周等人，已经遭到彻底摧折，至今仍没有出山任职的迹象，这就是不平。第三是移宫之事。有人认为移宫事件的始末关系到皇上的圣躬；同为臣子，绝不敢先拥立选侍而后拥立皇上，那么科臣杨涟似乎可以幸免于罪，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又有居功的说法？为什么又有交通的怀疑？先帝去世原本出于仓促，假如杨涟能在呼吸之间结交宦官，神色声音毫无变化，却能安排皇上安稳地睡在宫中，这本来就是狄梁公也要费心踌躇的事，恐怕杨涟没有这种手段。又有人说，杨涟弹劾新辅而种下祸根，即使没有移宫之事也免不了这样，那又凭什么使人心服呢？假如把这些写入史册，传遍天下，说皇上在上如尧舜，却真有与近侍大臣交通的事，而且身边还有敢于假传圣旨的宦官，而皇上竟未能知晓，这关系到圣德圣政，难道是小事吗？恳请皇上召见臣下对答，以解除天下人的疑惑。皇帝认为奏疏中说到许多官员受到牵累，命部院秉公会议后具文复奏；又谕示说，关于移宫之事，历次圣旨已经说得很明白：前一谕旨是朕当面向阁部大臣发布的，后一谕旨是朕内心深处尚未说完的话，左右近侍没有听到，这哪里有什么交通和矫旨之事？召见对答之事，得到皇帝知道了的答复。○原任南京礼部右侍郎，现起用召入内阁。沈＜▯氵隺＞因御史董羽宸弹劾论列，恳请辞去新任命。皇帝用温和的诏旨催促他立即上路。○吏部右侍郎盛以弘上疏辞去新任命，皇帝不准。○乙未日，赐瑞王、惠王、桂王养赡庄田。此前，三府请求拨给养赡田地以及庄店租银，皇帝答应拨给田地，至于店租银两，命令照旧解送进来。大学士刘一燝等说：“这项租银原是为福藩设置的，分给三府作为每年的收入也不算多，而且藩封已经确定，封国也有期限，暂且准许用来供养三府，以体念皇祖顾念抚养之恩和皇考友爱兄弟之情，想来皇上也不会吝惜。”皇帝依照他们的请求办理。○服丧期满，庶吉士萧命官仍命其入馆学习。

译○工科给事中霍守典因议论辽饷说：议论军饷的人首先应计算兵额，如今调集和招募的士兵在各地逃散溃败，河上、通州、昌平已经屡次报告了。兵越多，混乱越多，要这些兵有什么用？至于搜刮财物，已经像竭泽捕鱼一样使百姓困苦，加派又到了剜肉补疮的地步；如果再进行剥削，恐怕百姓贫困到想要闹事，不仅加派的军饷得不到，恐怕连正常赋税也难以缴足。臣认为，今天辽兵应当以十三万人为限，辽饷应当以加派五百万两为止。增加兵力，是想攻取抚顺；然而胜负还没有把握，不可轻举妄动，不如坚壁清野守住它，再采取三军轮番出击的办法去骚扰敌人。这样坚持一两年，难道不能使奴酋坐困吗？增加军饷的人说原有折色不足使用，但臣看该部请求军饷的奏疏，每名士兵每月大约本色、折色合计可用二两，十三万兵一年可用军饷三百一十多万两，再加上六万匹马，大约可用银四百万两，这样比原来加派的军饷还剩一百多万两。与其催问而得不到答复，不能清理财源，为什么不按月发放，以清理财源根本呢？国家依靠百姓，百姓依靠粮食；既然加派难以长期依靠，就应当赶快实行屯田。若说辽东扰乱之时难以拿起农具，那么辽西难道不能开沟修渠吗？西北各边难道也不能实行吗？即使有冒占冒领等情形难以查清，也可以命令他们自报实情，把土地作为永久产业；稍微加收子粒税，即使得到一钟粮食，也可以使太仓少支出一钟粮食。否则规划不确定，大计不能实行，只顾采取苟且应付的办法，臣恐怕民怨一天天加深，最终土崩瓦解；到那时即使辽左万全无恙，对成败大局又有什么益处呢？皇帝下旨，命有关部门一并会议。○巡按直隶监察御史申廷撰奉皇帝命令，携带国库银大规模赏赐边地士卒，行进到昌平。九陵护军聚集众人进行要挟，想要同营兵、驿路人员一样受到赏赐。申廷撰不得已，只好按名单发放赏赐。后来查访得知实际情况，是内监刘尚忠等人替他们策划并指挥呼号招集。申廷撰因此上疏说：陵军只隶属于宦官，完全没有统辖；核查实际情况，则他们常年脱离队伍；一到发赏，便众人哄闹，齐声请求回去。应当由昌平道统辖，严格操练，并治刘尚忠等人主使之罪。奏章交给有关部门办理。○礼科给事中周士朴说：净身男子激变，是王添爵等人因为收受贿赂而开启祸乱；如今陵军挟持赏银闹事，是刘尚忠等人为了索取贿赂而倡导作乱，这两种行为在尧舜之世都不能容忍。请求敕令司法部门惩治这两名宦官的罪行。刑科给事中熊德阳也这样说，同时责备申廷撰不能约束陵军，反而受其要挟；礼部不能加以纠正，事情败露后又追究去年冬天南京营军听从守备太监的话，逼迫科臣晏文辉扩大他的公署，科臣翻墙才得以免难。请求皇上大力果断裁决，尽早杜绝祸乱的萌芽。皇帝下旨说：法纪衰败，确实应当振作整顿。所奏之事已经知道了。○山西道御史周昌晋上奏说：国家的祸患，没有比意见分歧而人才不能发挥作用更大的；尤其没有比议论混乱而人才不知道如何使用更大的。只有纠正偏颇使之归于恰当，虚心纳谏使权衡公平，国家的是非准则才能确定。于是弹劾亓诗教、孙居相、官应震、王之采，同时荐举王绍徽、刘宗周、杨鹤、朱世守、许维新、袁崇友、熊化。皇帝下旨说：近来品评人才，时而说这个好，时而说那个好，部院却不加以评核，朝廷将听从谁的意见？本奏疏中所列各官，有的与先后各疏意见相同，有的不同，必须秉公据实分别拟定后上奏。○派御史张慎言管理烙马屯田，派御史安伸巡视仓库。○升应天府丞郑璧为通政使司右通政，吏科左给事中杨道寅为礼科都给事中；刑科韩继思、户科王继曾、吏科周朝瑞、工科张其庭、刑科董承业，各升为右给事中，韩继思改属吏科，王继曾改属户科，周朝瑞改属礼科，张其庭改属兵科，董承业仍属刑科。○授王志道为礼科给事中。○升江西按察司佥事梅国楼为广东布政使司右参议，分守岭东道；福建泉州府知府赵士许任浙江按察司副使，分巡嘉湖道。○丙申日，狭西道御史高弘图指出八项祸患：第一是章奏多被阻塞；第二是政府官员侥幸窃取权力；第三是言官大半退隐山林；第四是财政状况如同沃焦釜；第五是加派编征却听不到增减调节的办法；第六是起用官员仍免不了迟滞拖延的叹息；第七是宗室婚姻名籍有所遗漏；第八是对罪臣的刑狱过于宽缓。皇帝表示知道了。○丁酉日，皇帝因加冠前往谒庙，适逢孝静毅皇后忌辰，派官员祭告康陵。○戊戌日，命礼部增收净身男子二百名。其中西北尚未完成的两座城，仍照旧会同有关监司挑选。○己亥日，礼部因经筵选择吉日，同时进呈仪式程序：第一，讲课日期，钦天监选定二月十七日卯时为吉日；第二，仪式程序：前一天，到奉先殿祭告光宗皇帝的几筵。提前五天，命司礼监会同各官到文华殿演习礼仪。这一天，皇帝到文华殿左室，举行展礼，祭祀先圣先师。前一天，值守文华殿的内官在殿内设置御座，又在殿东稍北设置御案，在殿东稍南设置讲案。到讲经日期，司礼监官员先把所讲的四书、经书各一本陈列出来，御案和讲案各放一本，都是四书放在东边，经书放在西边。讲官预先分别撰写四书、经书讲章各一篇，提前放在所讲的书中。这天早晨，皇帝穿常服，驾临文华殿，登上御座。将军、侍卫在殿外站立，仪式同平常一样。鸿胪寺官员引导知经筵、同知经筵、侍班、讲读、展书、办事、侍仪等官，在丹陛上行五拜三叩头礼。礼毕，按次上殿，依品级分东西排列站立。侍仪给事中、御史各两名，在殿门内左右面向北站立。序班两名抬御案放在御座前，两名抬讲案放在御案南面正中。鸿胪寺官员赞令进讲，讲官一名从东班、一名从西班出列，到讲案前稍南面向北并立。

译东西两班的展书官各从本班出列，面向东西站立。鸿胪寺官员赞令讲官鞠躬、拜、叩头，起身，站直。东班展书官上前到御案前跪下，展开四书，完毕后起身退回站立。讲四书的讲官走到讲案前站立，奏报将讲某书，展开讲用的四书，完毕后仍把书合上，退回原处。东班展书官到御案前跪下，合上书，完毕后起身退回站立。西班展书官到御案前跪下，展开经书，完毕后起身退回站立。讲经书的讲官走到讲案前站立，奏报将讲某经，讲完经书后仍合上经书退下，与另一讲官并立如初。西班展经官到御案前跪下，合上书，完毕后起身退回站立。鸿胪寺官员赞令讲官鞠躬、拜、叩头，起身站直，各自退回东西班。展书官也退回东西班。序班四名抬走御案和讲案，都放回殿东原来的位置。鸿胪寺官员赞礼毕，各官依次走下丹陛，行叩头礼后退下。皇帝回宫。○大学士刘一燝等说：文书官康宁捧来一幅御笔字，字体端庄严正，笔法刚劲有力，确实符合古人所说“心正则笔正”的评论。臣等恭敬观看，欢喜敬服之情难以胜言。况且雪后天气严寒，已经传令免讲，但宫中□□朵翰仍不停止每日的功课，由此仰见皇上勤于学习，圣功深厚。臣等应当把此事传示中外，更感到庆幸。此前因春寒停止讲读，皇帝在暖阁中批阅内阁拟票的章奏，亲自挥笔批发了数通。阁臣看到皇帝的书法日有长进，争先上前祝贺。皇帝说：“天气寒冷，写字较少，尚未能写得工整。等到春暖时，亲自临池执笔，应该还会有所进步。” ○御史王大年极力陈说大规模营建浪费钱财的弊端，以此规劝冬官，大意是说：工科应当核查工期，应当监督出纳，应当慎防虚报冒领，应当清理账目；尤其希望皇上体恤百姓艰难，向天下显示节俭。如果营建可以缓办，不妨暂时借用内库银两来补充辽饷。皇帝说：这些库银是皇考特意发下帮助营建的，怎么能挪作别用？其余事项交该部酌情议定。工部尚书王佐复议认为：台臣担心工料有虚耗浪费，我们工部早已首先考虑了。例如采石、运石，原来按尺寸核定工价；造木、运木，原来按直径和周长确定数额，都会照会估定的数量减省，关于节省浮费的奏疏已经详细具报了。营建的次序，查得嘉靖年间一年完成门工，四年完成殿工；那时物力充足，迅速即可办成，与今日大不相同，但臣不敢不自我勉励。只是陵墓和宫殿同时兴建，夫役和工匠不够，请敕令兵部查照原奏，迅速拨发大营军一万五千名，分别发往各厂使用。至于钱粮的收支，原有旧规，是否可以在门工完毕之日，先把已经使用的钱粮核实后奏报缴回，并且通行发抄，使全国都知道出纳情况，在光天化日下表明内心。至于用茅草作屋顶、用土筑台阶，可以彰明帝王德行；宫室低矮简陋，也不妨碍大禹的功业。如今一条街的石料，却要花费十多年开采雕琢，劳累数万民夫推运，哪里比得上酌量减小宽度和厚度，以较轻省的办法完成工程？顶石即使较大，也应酌量减小，似乎并不妨碍制度。至于花石、金砖，采运费用繁重；铁力等木材，招买困难，可以酌情用其他项目抵补，所节省的费用也应当不少。请求皇上再下诏令，要求提督各监内外同心协力，不要牵制臣。皇帝下旨，全部依照议案办理，只有街石、顶石的尺寸仍照旧例。○刑科左给事中暴谦贞说：臣有一件关于圣治、应当讲求实际效果的奏疏。奉旨说言官论列事情不得隐晦含糊，奏疏中如果确有指名道姓的事项，必须明白具奏，臣不敢欺骗蒙蔽以招致罪责。那种模棱两可、反复变化的人就是李徵仪；昏庸贪婪的人就是官应震。刘文炳难道不是毒如蛇蝎的人吗？赵兴邦难道不是污秽如粪土的人吗？臣只含蓄指出他们的事情而不列出姓名，不过是想借前车覆亡来警戒后来者，使诸臣共同警惕戒备罢了。奏章交给有关部门办理。○追赠原任福建巡抚、右副都御史黄承玄为工部左侍郎，荫封一子为国子生。○甘肃巡抚祁光宗因避庙号，改名为伯裕。○升太仆寺少卿丁懋逊为太仆寺卿。○起用并升任礼科右给事中杜士全为太仆寺添注少卿，浙江道御史陈宗契为南京通政使司右参议。○优升乌龙沟把总张世显为都司佥书职衔，办理支援辽地的游击事务，统领毛兵，分防宽叆。兵部复议说，这是经臣袁应泰的奏疏请求。○庚子日，皇帝驾临文华殿讲读。○原任礼部左侍郎何宗彦上疏辞职，辞去新任命，皇帝下优厚的诏旨催促他赴任。○总督两广右都御史许弘纲上疏辞去协理戎政之职，并且辩解御史袁化中奏疏所说臣被议论之事，大多发生在辛亥年的考核中。当时水火交相煎迫，黑黄之色已经显现，臣预知日后必然会有意见不同；此来彼往，必将导致双方都受伤，所以事先设誓告天，并且公开上疏说明。皇祖说：“时局喧嚣，姑且用安静来消解；万物争竞，姑且以公平来表示。”这就是臣当日的肺腑之言。如果说臣下做事只是趋利避害，那么按照当时的形势，应该选择离开还是留下？丁巳之役，也不能说没有做得过分。臣身处田野，私下对此叹息。至于说臣能够远隔千里伸出狠手，排挤吴良辅、宋槃，那就连天地神明也会共同诛罚臣了。皇帝下旨说：“根据你的奏疏，心迹自然明白，仍遵从新任命前来赴任。” ○兵科给事中萧基上奏，请求彰明公道，以协调众人的意见。他说，人心之所以不和，一开始是由于徇私，后来形成凌辱，最终发展成欺罔。所谓协调和谐，也不是模棱两可。没有什么比审察轻重、减少争论更优先，也没有什么比核查名实、澄清品流更重要。因为议论减少，公道就会彰明；品流清正，公道就能伸张。皇帝认为这有益于新的治理，命令各方面遵照执行。○重新任命尚宝司卿归子顾愿职。○授朱钦相为吏科给事中。○起用原任宁前参政张国儒为抚顺监军。○辛丑日，命少师兼太子太师、英国公张惟贤，太子太保、户部尚书兼文渊阁大学士刘一燝，担任知经筵官；

译命太子太保、户部尚书兼文渊阁大学士韩爌，礼部尚书兼东阁大学士孙如游，担任同知经筵官；礼部左侍郎兼翰林院侍读学士周道登、礼部右侍郎兼翰林院侍读学士郑以伟、詹事府詹事兼翰林院侍读学士公鼐、詹事府少詹事兼翰林院侍读学士钱象坤、左春坊左庶子兼翰林院侍读孙承宗、右春坊右庶子兼翰林院侍读吴宗达、右春坊右谕德兼翰林院侍讲周炳谟、来宗道、魏广微、黄立极、司经局洗马兼翰林院修撰成基命、右春坊右中允兼翰林院编修李光元、右春坊右赞善兼翰林院简讨李标，担任讲读官。其中钱象坤、孙承宗、周炳谟、魏广微、李光元、李标六人每日侍奉讲读。翰林院编修钱谦益、李孙宸、杨景辰、孔贞运、陈子壮，简讨王应熊、曾楚卿、刘钟英，担任展书官。鸿胪寺少卿、加三品服、兼司经局正字汪民敬等，担任书写讲章和记录起止的官员。仍命泰宁侯陈良弼照旧侍班。○封蜀府东乡王奉鐩嫡出的第一子至□□沤为东乡王长子；辽府肃宁王宪火□藂庶出的第二子术绫，改封为肃宁王长子；周府沈丘王长子在锽嫡出的第一子肃氵□括，为沈丘王长孙；封镇国将军帅＜▯釒林＞等为辅国将军，至溰等为奉国将军，至氿等为镇国中尉，奉口□银等，赏赐各有差等。○发放国库银五十万两，以资助陵墓工程。○起用礼部右侍郎黄汝良为南京礼部右侍郎。○升南京太仆寺卿于仕廉为南京通政使，南赣巡抚、右佥都御史周应秋为南京大理寺卿。○升工科右给事中惠世扬为吏科左给事中。○兵部复议：五府及各营卫自行陈述不称职的诸臣，如左府佥书、成山伯王国柱，崇信伯费天泽等；五军等营左副将杨愈懋等；锦衣卫都指挥使田尔耕、都指挥佥事王世盛等，都照旧任职；前府佥书、襄城伯李守锜，中府佥书、都督佥事王问，五军营右副将郑登，云南镇抚司指挥同知叶世仍，都革去职务。皇帝准许。○壬寅日，皇帝驾临文华殿讲读。○刑科给事中毛士龙说：历来扰乱国家的原因，在于功罪混乱，党禁相互排挤，议论失去平衡。这三种混乱的情势，在万历末年已经全部具备。自从四明东林相互攻击，起初以伪君子为口实，后来又互相诬称为真小人，也不过是绍圣年间反复倾轧，使清流遭受祸害罢了。若东朝义□□禀承《春秋》，选侍之事关系到社稷，争论党派到了这个地步，党祸将无法言说。孙慎行安定国本，在旧辅叶向高看来知道他的功劳，皇祖也知道他的功劳，但韩浚等人却罗织罪名把它定为罪行。陆梦龙、陆大受、钱士晋、马德沣、王之采等人冒死进谏、借权臣之剑，天下知道他们的功劳，皇祖也没有深究他们的罪过，但韩浚等人又罗织罪名把它们定为罪行。从此以后，又把杨涟不敢居取的功劳归责于他，令他在春明门外望断归路，心如在雪路上摧折。这也是几十年来功罪反复颠倒的一桩案件。出身西北的人诋毁东南，出身东南的人诋毁西北。后来诋毁西北的人偶尔称赞清流来表示公正，却排斥自己的同类；诋毁东南的人偶尔赞扬贤淑品行来表示公平，却遮蔽与他们同类的人。他们相互诋毁时，既巧妙运用水火相争的手段；相互荐举时，也未必有以天下为公的心。这里是议论的再次变化。可是燕人赵兴邦、刘文炳，齐人亓诗教，楚人官应宸，秦人李三才，江西人熊化、祝耀祖被弹劾时，没有一个字为他们洗刷，也没有一句话替他们平反。臣下既然不能扰乱过去已经确定的平议，又何必扰乱未来已经形成的议案呢？今天臣子们都应各自说出肺腑之言，共同为社稷着想，绝不能因徇私而抹杀他人的公道，绝不能只求一时痛快而留下终身悔恨。皇帝下旨说：所说时事十分明白而公平，交部院一并议覆。○户科给事中赵时用上疏请求训练军队，说：“臣听说奴酋平时训练士兵，开始先让人跳越山涧，称为水练；接着又训练他们越过坑沟，称为大练。能做到的给予上等奖赏，不听命的就立即杀掉，所以人人不敢退缩。如今我国的训练，曾经有这样的吗？臣认为，不按队伍挑选士兵，不能称为训练；不按期限比较考核，不能称为训练；不按三等确定每月军饷，而用赏罚和神鼓来激励士气，也不能称为训练。驱赶未经训练的士兵前进攻取抚顺，还没有看到这样做的好处。只希望边臣量力而行，审慎处理。”皇帝下旨说：“兵部酌情议定，具奏。” ○巡城御史方震孺缉获使用假印的文书，陈必泉、沈华等人被诏令交付司法部门。○补考选御史侯恂于山西道；泰宁卫头目朵儿只、福余卫头目丙秃那彦进贡马匹，在边地忠顺勤劳，升授都指挥佥事，各自颁给敕书，命令他们管束部落。○总理河道工部左侍郎陈道亨上疏辞去新任命，皇帝不准。○御史王心一上疏说：臣恭敬看到明发的圣旨，一道说：“奉圣夫人客氏保护皇帝有功，著令户部迅速选择拨给土地二十顷，作为守护坟墓、供奉香火之用。” 另一道说：“魏进忠担任侍卫有功，著令工部在陵工完成后把他列入叙功记录。”臣愚昧地认为，客氏等人既然有一点微小劳绩，何妨优厚赏赐金帛？如今却加给田土，明白表示优厚录用，仿佛圣心只是对私人恩惠特别牵挂。臣担心东征的文武将士听到这件事，会认为我们这些人捐躯冒险、冲冒刀箭，却还不如皇上身边的人能够得到圣心的宠爱和重视、得到皇帝亲口的殷切叮咛，这难道不会瓦解他们的士气、冷却他们的心吗？何况梓宫尚未下葬，却先想到客氏的香火；陵墓工程已经完成，却硬要把魏进忠的勤劳列入其中，按道理不顺当，事情处理也不合适。奏疏不予答复。《明熹宗哲皇帝实录》卷之五。《明熹宗悊皇帝实录》卷之六。天启元年二月癸卯朔，命翰林院编修刘鸿训、礼科都给事中杨道寅出使朝鲜颁诏。○陈槐、王昇争相认作皇亲，此案悬而未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