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熹宗哲皇帝实录》卷之二十

译他还说：奴酋猖獗，极其急需将领，应当把事情的权力交给将领，不宜从旁牵制。况且武将面对敌人，不是战死就是受伤；胜利了，文臣享受他的荣誉，失败了，武将却要受杀戮，谁肯舍弃性命、冒着胸腹中箭的危险，拼死出力来替文臣立功呢？如今的计策，应当加重将领的权力，在武将中选择一名胆略勇气出众的人担任大帅，用隆重礼仪推举他，赐给尚方宝剑，允许他便宜行事。再在文臣中选择一名素来有威望的人担任参赞，辅佐大帅。大力扩充幕府，招揽英雄；偏将、副将等诸将都听从大帅选择，分别部署作战和防守，设置奇谋制服敌人。只由主帅调度，那么对内没有牵制，对外没有干扰，三军同心，消灭奴虏就不难了。至于粮饷、器械、火药、火器以及军前所需的各种物资，必须赶快办理，使其随时可以使用；不要像过去那样，粮饷不能按时发放，草料任凭受潮腐烂，一次耽误、再次耽误，以至于屡屡误事。皇帝嘉奖并采纳了他的意见。命户部发银二千两，令山海关监军佥事袁崇焕招募士兵。掌管左侍郎事务的工部尚书王永光上疏推辞总督仓场的新任命，不准。江西吉水县举人刘同升，替他的父亲——原任国子监祭酒、经筵日讲官刘应秋——以及母亲杨氏请求恤典。部议，赐给祭葬。己亥日，兵科都给事中蔡思充上奏说：皇上忧念危急的边疆，特意任用老将杜应魁专门负责招募和训练。如今应募的有一千多人，将来要让这些人冲锋陷阵，如果不演练，怎么能精熟？没有车马、铠甲、器械，怎么能够训练？没有钱粮及时供应，怎么能够办理？然而历数辽东战败的局面，都是因为骑兵先行溃败，步兵反而遭到践踏。看来应当多用步兵，而步兵不如多训练车阵。如果是追逐善于奔驰的战马，也必须七成步兵、三成骑兵。骑兵使用铁叶甲，步兵使用绵楮甲；骑兵使用弓箭，步兵使用火器、藤牌和阔斧。因为用力量较弱的箭射坚固的铠甲，即使射中铠甲也不能穿透；只有火炮没有坚固之物不能击破，而藤牌用来遮蔽箭石，阔斧用来砍破马蹄，这些都是中国的长处。应当敕令户部、工部赶快办理。皇帝认为他说得对，敕令有关部门议定妥当后迅速发给。大学士沈＜氵隺＞招募士兵入京，上疏进呈名册。他所带的门客颜思忠又自行请求招募一万多人。当时驸马都尉王昺因为兵科都给事中蔡思充的举荐，奉旨招募士兵；而宫禁之中此前也有内操的举动。有人说大学士沈＜氵隺＞暗中同宦官刘朝结交。因此礼科都给事中惠世扬等人联合上疏弹劾沈＜氵隺＞，说沈＜氵隺＞把招募士兵作为晋身之阶，实际上借此作为沟通内廷的阶梯。颜思忠招兵一万人，是沈＜氵隺＞指使的。刘朝在大内练兵，是沈＜氵隺＞暗中派门客晏日华诱导他的。至于驸马王昺奏疏中所说的帷幄重臣，和沈＜氵隺＞所主张的事情，王昺的说法仿佛符契相合。宦官在宫内玩弄兵权，外戚在宫外玩弄兵权，奸相在内外之间玩弄兵权，不必等奴酋越过关口，长安这一片土地就先变成战场了。请求先除掉身边的贼，再除掉边疆的贼。奏疏送入后，皇帝责备他们牵连他人、丑诋攻讦，暂且不追究。沈＜氵隺＞上疏辩解：“臣招募士兵，是希望对国家有所用。奏疏上报以后，兵员的拨隶调遣归兵部办理，发给月粮归户部办理。臣已经不再参与其中。至于内监练兵，根本没有这件事。戚臣王昺向先皇上疏表忠，臣曾经称许他。至于晏日华、刘朝，臣从未见过一面。颜思忠自行请求招募士兵时，臣对同僚孙承宗说，不敢相信他能够胜任，询问便可知道。为什么竟在青天白日之下，编造这种疑神疑鬼的话？请求罢免斥退臣，以平息猜疑。”皇帝下旨说：“卿留心边务，为国家分忧。招兵本来就是忠诚的谋划，朕明白地知道。其余事情都属于牵连攀扯，何必放在心上？时局多艰，正需要你匡正补救，应立即入阁辅佐处理，不得再行陈奏。”驸马王昺也上疏说：“推举臣招募训练士兵的人，是兵科蔡思充。为什么不在科臣推举任用时说，却突然在今天说？如果说外戚不可以掌兵，那么驸马披甲带领大汉将军登殿，已经载在《会典》中。梅殷曾在淮安统率十万兵，井源率兵战死；土木之难时，哪一位不是驸马？”皇帝安慰并勉励他。升巩昌府知府刘文琦为陕西按察司副使，分守关西道。降原任广西布政使司右参政昝云鹤为山西按察司佥事，任潞安兵备道。庚子日，皇帝驾临文华殿讲读。派御史李思启巡按宣大，佘合中巡按湖广。掌管兵部事务的大学士孙承宗上奏说：辽东左部遭到破坏，都是因为国法废弛；误事的大臣不能不追究。例如四川招兵的科道官明时举、李达，像狗一样凶狠贪婪，却藏头缩颈，至今还拖延着应受悬首示众的惩罚。南路监军梁之垣，还没有检阅海上的船只，先炫耀家乡的锦绣园林，应当与陶朗先同样论处。招兵御史游士任，招募了多少兵，耗费了多少军饷，却忍心把招兵当成回乡求取富贵的游历。监军御史方震孺，在军中装作多才多艺，在边塞之下徘徊，只知道顾念私交，哪里顾惜国家公物？蓟州兵备邵可立，连嚣张凌辱都还没有整治，怎么能承担当务、施展才能？经略熊廷弼、抚臣王化贞，罪行应详细核查，按法应一并逮捕。请求皇上果断独断，应当诛杀的诛杀，应当斥退的斥退，不要迁延时日；赶快推举经略，早日召回枢臣，这就是所谓惊心如迅疾雷霆，顿时冲破阴沉局面。皇帝下旨说：近年来法纪宽松放纵，怠慢玩忽成为风气。明时举、李达，着令当地巡按逮捕解送来京审问；熊廷弼交法司秉公问明后具奏；梁之垣等交有关衙门分别议处。南京工科给事中徐宪卿因河西陷落、山海关危急，分条提出八项建议：一是巩固山海关。一是守卫蓟门；一是挑选营兵；一是确定城池守备；一是严格保甲；一是储备煤和米；一是招募义勇；一是发布檄文征召勤王之师。奏疏下交有关部门议处。新升任辽东经略的解经邦三次上疏，竭力推辞这一重任。皇帝认为解经邦借口推辞、逃避困难，严重失去臣子的道义，着令革职为民，永远不再叙用。职位空缺仍命令尽快会同推举。于是左都御史邹元标等人会议后回奏。皇帝下旨：以后再有规避责任的人，从重惩治，决不宽饶。

译蓟辽总督王象乾上疏推辞考满后加授少傅，不准。赐予宁晋伯刘天锡的嫡母孙氏祭葬。批准原任通政使吴达可按惯例享受祭葬。辛丑日，工部进呈铸成的天启制钱一百万文。大学士刘一燝辞去加授的少师及荫子待遇，皇帝不准。壬寅日，命令铸造辽东监军各关防的印信，分别管理关内、关外各关的防务。发给监军道阎鸣泰、袁崇焕。拨出内帑银二十万两，交给袁崇焕等人调集、招募兵员。派南京御史游凤翔巡视上江，李良栋巡视凤阳等仓，李希孔巡视京营。升福建参将王云鹏为江南副总兵，居庸关参将张鸿功为大同副总兵，保定游击刘尔化为通昌三营统练民兵参将，曹家寨游击高师孟为延绥镇靖营参将，庙湾游击黄元吉为镇江游击，临洮标下坐营郑光先为宁夏游击，武骧右卫武举周文炳为神枢十营佐击，黄花镇参将张武英为狭西军门中军副总兵。癸卯日，大学士沈＜▯氵隺＞再次上疏说：“臣自怜一片赤诚之心，奖赏、率领忠勇之士，希望对国家万分之一有所帮助，却被众臣指为奸臣，骂作贼人，还将置臣于死地。他们这样做，虽然圣明的皇上洞察一切，臣绝无怨恨；然而怨恨可以忘却，廉耻却不可忘。臣只有称病辞职退身，或许可以平息那些无端的猜疑，使众臣拔掉眼前的钉子，臣也稍稍免除被弓箭捕射的祸患。”皇帝安慰挽留他。升通政使司左通政赵南星为太常寺卿，太仆寺少卿钟羽正为本寺卿，太仆寺少卿袁可立为通政司左通政。升大理寺右寺丞余懋衡为本寺左少卿。改任新推举的偏头关游击李同春为延绥左营游击。甲辰日，皇帝谕令兵部、都察院：东部边事正十分紧急，警戒防备应当严密，京城内外尤其应当加倍安定整治。勋臣、武职各官招募兵员，这是急公奉国的大义，但必须确实有才略、懂军事、能够驾驭众人且不扰民的人，才可以委任。仍应分别派往都城外偏远的地方，张榜招募，就地安置、训练。对报名的新兵，要查验籍贯住址，并实行互相担保。溃散士卒、流民中混杂着奸细，真伪难以辨别，不得混杂收用。各城门内外的守门官员，要严格盘问。凡是穿着军装、携带兵器以及服色异常、形迹可疑的人，一律不许放入。凡有人冒称各家兵丁，三五成群，白天抢夺酒食，夜间偷掠衣物，占住百姓住宅、寺观的，一律禁止惩处。凡传播流言、匿名张贴文帖、煽惑视听的，就是奸民，擒拿后从重治罪。奉旨施行的城守、门禁、保甲等各项派定事项既已确定，主管官员和差役也不得借查点之名，任意索取骚扰。一切巡逻警戒事宜都要刊布晓谕，务必使军民、商贾等各安其业，保全自身、安定家庭，安定巩固人心，以使地方安宁。该部院立即会同巡视、缉捕等有关衙门一体遵照施行。特此谕令。” 御史林一柱上疏弹劾说，熊廷弼是负罪逃亡之臣，却抗旨留在京城。他说：从前陈用宾安抚云南、保全全城的功劳，也足以赎其弃印之罪，只是当时无人为他申救；当时法令还能实行。如今不但无人执行法律，也无人谈论法律；不只是无人谈论法律，反而让受法律制裁的人自己来说明法律。韩初命当初奉命先逃入关，熊廷弼说是我让他这样做的。熊廷弼不仅应当活下来，还想让韩初命也活下来。唉，熊廷弼何必担心不能活命？自从下达让他回原籍听候勘问的诏旨，人们便知道熊廷弼有一条活命之法。若让经略按这条办法活命，那么巡抚王化贞也可以不死；若让巡抚按这条办法活命，那么旧经略杨镐也可以不死。可恨的是陈用宾早早死在狱中；可笑的是袁应泰尸骨埋在城边；可痛的是刘綎、罗一贵等魂散战场；可悲的是何廷魁、崔儒秀、高邦佐等魂飞荒漠。假如他们稍稍偷得性命，暂缓片刻，凭三寸之舌在长安徐徐向仁慈的君主陈情，凑成这种因缘，世界将如覆水再收、锅中之鱼重新活转，又何必在生离死别中梦绕幽闺呢？”下交有关部门办理。命令铸造管理募兵事务的关防，赐给阳武侯薛濂。升兵部左侍郎王在晋为兵部尚书，兼都察院右副都御史，负责经略辽东、蓟镇、天津、登莱等处。升礼部右侍郎孟时芳为南京吏部右侍郎。升户部左侍郎李长庚为南京刑部尚书。升太常寺少卿张凤翔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巡抚保定；升太仆寺少卿何士晋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巡抚广西。升太常寺少卿朱光祚为大理寺右少卿。延绥巡抚张之厚以生病为由请求告假，不准。升山西按察司副使王于陛为四川布政使司右参政，驻守遵义。加升河南前营游击翟子勋为参将职衔。乙巳日，拨太仆寺银二万三千七百九十三两，作为延安增兵设将的费用。山东巡抚赵彦认为广宁失守，而山东是连接南北的咽喉要地，预先防备应当周密，于是分条列出八项措施：安定人心，组织乡兵修筑城池，减免加派，搜求将才，选择守令，重视监司，留存钱粮。上疏交给有关部门。批准南京户部侍郎孟养浩按惯例享受祭葬，并荫一子为国子生。抚恤原任福建巡抚右佥都御史金学曾，按惯例赐予祭葬。升通政使丁懋逊为工部左侍郎。起用并升任原任文选司郎中李待问为太常寺少卿。升江西布政使司右参政周光爕为广东安察司按察使，主管粮务。升湖广按察司副使卢瑛田为四川布政使司右参政，负责威茂一带的兵备。升工部郎中王道元为山东布政使司右参政，负责办理盐法。丙午日，皇帝在文华殿讲读。大学士叶向高因言官屡次上疏牵连到自己，又再次上疏以病请求退休，不准。

译此前，两广总督陈邦瞻上疏称：福建、广东之间，海盗林辛老等聚集数以万计，屯据东番之地，侦察风候，扬帆入侵，沿海数千里无不受害。我军长期羸弱，只能连接船只自守，以商船为诱饵，任凭他们吃饱所欲后离去。近来虽然增加兵力、设置戍守，仍不足以击败敌人。应当在惠湖增募五百人，以资助作战和防守。广西设有总兵，虽号称征蛮将军，但兵力只有五百人，高坐会城，无所事事。不如把他移驻南宁、太平一带的要害之地，撤去南太参将，并把他的部众一并归其统辖。南宁、太平、上思的兵力，都听从调发。浔、梧、思、柳、庆三名参将也一并归其节制，这样声势联络，隐约形成虎豹盘踞山中的形势。奏疏下发有关部门议处。到这时，掌管兵部事务的大学士孙承宗具文复奏，全部依照所议施行。山东历城、长清、济阴、临邑、乐陵、东阿、茌平、肥城等州县，从初七日至初九日发生地震，毁坏民房无数。丁未日，都察院左都御史邹元标上疏弹劾南京提学御史过庭训和河南道御史潘汝祯，说：过庭训任满六年，按例应当考察，交由河南道查核；但潘汝祯的考语中有“岳峙渊涵，金和玉节”这样的词语，本来是用来颂扬先圣的，却拿来颂扬过庭训。何况这两位大臣已经有很多非议，为台中同僚所不满。臣等总领台纲，不敢不说，并请求下令，以后台中考语不得像以前那样誉美过实。皇帝命令依照所议申明告诫。此前，刑部员外徐大化上疏弹劾熊廷弼丧失土地、损失军队，按例应当依法处死；而科臣周朝瑞多次上疏请求保留熊廷弼，让他在关门戴罪立功。徐大化也一并弹劾周朝瑞。到这时，周朝瑞上疏申辩，痛骂徐大化的多项违法行为，交给有关部门议处。

译派御史方大镇核查、整理文卷。荫封原任大学士许国的孙子许志才为尚宝司司丞。授五军营参将杨应瑞为都督佥事，管理五军六营右副将事务。任命五军七营参将徐承胤管理神枢六营右副将事务。戊申日，御史陈保泰上疏弹劾梁之垣领取帑银二十万两，与陶朗先瓜分，舆论纷纷。因此梁之垣逍遥于家园，陶朗先报告说他出了山海关，到铁山岛时遇风毁船；他以发兵救援为名，实际上把侵吞军饷充入私囊。陶朗先、梁之垣相互呼应，应当一体审问，追缴赃款，以警戒贪邪之徒。至于赞画何栋如领取南部钱粮，究竟有多少？他一到浙江，游湖登山，几乎没有一天空闲；嫖娼赌博、挥霍浪费，难道不是用招兵的军饷吗？他还想招募富商为兵，必须收取重贿才放人；把商船改作战船，索取诈骗的钱不下千万。大盗制服人，白天公然抢金，像这样的伎俩，难道配做赞画吗？应当立即查核募兵钱粮，追赃并依法处死。如今整个辽东都丧失殆尽，山海关以外奴虏充斥，朝廷每天会推经略王在晋，让他以司马身份巡行边疆。一切战守事务，王在晋能够料理好吗？否则，身拥牙旗、坐蟒袍，腰横玉带、佩挂宝剑，不足以吓退逃兵，难道能吓住奴酋吗？至于王象乾报国时间虽长，但年老时日已短，怎么能让八十岁的衰老之人试身于战场？应当赶快选择重臣前往代替他，这也是君主为社稷筹划的事情。皇帝说：封疆重任，事情又关系钱粮，核实并不困难，为什么一下子就苛刻追究尚未定案之事？况且巡行边疆的重臣，正是因为老成持重才加以倚任；新任经略还没有能够启程，怎么可以牵连他人，使他们产生阻碍办事的想法？” 褒奖、抚恤辽东死难者：高邦佐追赠光禄寺卿，荫一子为锦衣卫实授百户，世袭；赐祭，建立祠堂，与张铨、何廷魁一同祭祀。罗一贵追赠都督同知，承袭并升三级；建立祠堂、赐祭，并分别赐予谥号。因为旧辅沈鲤曾在两朝担任讲幄官，追赠荫封一子为中书舍人。升太仆寺少卿陈于庭为通政使司左通政，通政使司右参议刘道隆为右通政。升太仆寺少卿张延登为大理寺左少卿，太仆寺少卿杜士全为南京太常寺卿。升南京通政使司右参议陈宗契为南京太常寺少卿。升兵科都给事中蔡思充为太常寺少卿。升光禄寺少卿孙居相为太仆寺少卿。升南京光禄寺少卿翟凤翀为大理寺左寺丞，南京光禄寺少卿饶伸为南京大理寺右寺丞。升御史吴应琦为大理寺左寺丞，王命璇为右寺丞。加授文华殿中书黄正宾为太仆寺寺丞。任命原任吏部稽勋司郎中刘宇烈为云南布政使司右参政。升御史吴光龙为山西按察司副使，驻守代州；升李嵩为湖广按察司副使，负责施归兵备道。升刑科右给事中孙杰为江西布政使司右参议，分守湖西道。升户部郎中贾鸿洙为狭西布政使司右参议，分守关内道。己酉日，吏科右给事中赵时用说：近来升迁过于急骤，赠恤过于泛滥。国家设置一项官职，就有这一官职的等级次序；经历了这一级，才可以转任那一级。如今为什么唯独京堂官可以越级升迁？借着上疏畅通的机会，把它作为快速升迁的媒介；尚未到任，就突然调升，这样一来，家园就可以当作仕途，攫取官位真成了捷径。至于请求追赠、请求抚恤，只是图谋恩荫；不是借国家根本为名目，就是捏造边功作为劳绩，以至于生前的奸污，一次抚恤就可以全部洗清；尚未定论的评价，也代替他们的口舌游说、恐吓。请求敕令有关部门，以后京堂官每次升转，必须以到任先后为次序；旧官获得赠恤，必须详细核查其一生事迹，不得一概徇私，以开启侥幸钻营的门路。皇帝认为他说得对，命有关部门申明并遵守。大同悍宗充熜、鼎澐灭绝人伦、伤害教化，命令把他们禁锢在高墙之内。兵部尚书兼都察院右副都御史、经略辽东的王在晋上疏辞谢新任命，并为舆论所议之事申辩。皇帝说，封疆重任应当一心承担，仍限期启程，不准辞职。荫封。太祖临安公主的嫡亲孙李昌嗣，授国子生。追赠原任大学士张位为太保。追赠原任戎政兵部尚书涂宗浚为少保，原任刑部左侍郎陈禹谟为刑部尚书，原任国子监祭酒刘应秋为礼部右侍郎，原任右庶子杨守勤为詹事府少詹事；各荫一子为国子生。追赠原任贵州右布政马拯为太常寺卿，原任山东益都县知县吴宗尧为光禄寺少卿。准许原任宣府巡抚、兵部右侍郎汪道亨荫一子为国子生。升尚宝司少卿满朝荐为本司卿。升户部郎中吕逊为狭西布政使司右参议，分守商雒道。庚戌日，是武宗毅皇帝的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礼，派应城伯孙廷勋祭祀康陵。此前，驸马王昺奉命招募兵员；随后襄城伯李守锜、恭顺侯吴汝胤、丰城侯李承祚等纷纷以招募、训练兵员之事上报。掌管兵部事务的大学士孙承宗上疏复奏：“勋臣、戚臣因为与国家同休戚的情谊，愿意收取为国分忧的功劳，各自请求招募兵员，这是可以的。但要招兵，必须先商议查核；查核不严格，边塞逃亡之人便值得忧虑，营兵冒充服役也难以追究。恐怕领取粮饷的人多得不胜其数，而真正抵御敌患的人却少得可怜。况且近来勋臣常常因为不能掌握兵权而扼腕叹息，却不想想如今总管京营、坐镇五府的，难道不是勋臣吗？如果能够彻底清查，那么京营十一万士卒，并不缺兵。即使有老弱冒名顶替，一经查验也应当知道：有粮饷的地方就有士兵，何必放弃现有的清查，反而通过招募来博取虚名？况且各家私自树立兵队，各队又分别设置将领，纵横四出，恐怕京畿地区还没有得到他们的守卫，就先受到他们喧嚣凌人的苦害了。至于吴汝胤提出增加军饷的说法，更不可轻易议定。现有兵员尚未议定清查，新增加的兵员却突然要增加粮饷，谁肯甘心？即使人数少，也必然争说不足；面对有余，又会索求更多。至于李承祚所说遍访人才、多多蓄养士人，如果确实有若干人堪当任用，不妨让他们到有关部门接受核验，发给衣粮，编入军伍，以期急公奉国，不必全部归勋臣管辖。

译至于巩华城，昌镇自有镇臣；蓟镇则兵将已经增设，勋臣的体制和地位又优厚尊崇，似乎难以轻易借给他们。况且一个镇更换设置，各镇都照此办理，我部不敢开这个先例。”皇帝认为所奏计划周密，经过参酌停当妥善，依照所议施行。调吏科给事中侯震旸到外地任职。侯震旸上疏说：“奸辅沈＜▯氵隺＞起初借招兵来求取进身，后来又借练兵来献媚。最可恨的是，他专门结交、拉拢掌权的宦官，与阿姆交好。如果不早赐玦令其离去，恐怕他会内外勾连，玩弄权术、施展智谋，届时还有不可说的事情。”他又以推卸责任、求得保全为由，闭门躲避毁谤；指责首辅叶向高对进言充耳不闻，直接进入纶扉；又指责辅臣史继偕主持考试不按照外推之例，事情办完应当早日引退，这是在讽刺辅臣朱国祚。皇帝认为侯震旸一份奏疏侵及四位辅臣，不懂事务体制，姑且调到外地任职。大学士叶向高等再次上疏申救，都不准。工部将把此前发往援助辽东的军需物资上报：自万历四十六年起，至天启元年止，总数如下：天威大将军十位，神武二将军十位，轰雷三将军三百三十位，飞电四将军三百八十四位，捷胜五将军四百位，灭虏炮一千五百三十位，虎蹲炮六百位，旋风炮五百位，神炮二百位，神枪一万四千四十杆，威远炮十九位，涌珠炮三千二百八位，连珠炮三千七百九十三位，翼虎炮一百一十位，铁铳五百四十位，鸟铳六千四百二十五门，五龙枪七百五十二杆，夹靶枪七千二百杆，双头枪三百杆，铁鞭枪六千杆，钩枪六千五百杆，快枪五百一十杆，长枪五千杆，三四眼枪六千七百九十杆，旗枪一千杆，大小铜铁佛朗机四千九十架，清硝一百三十万零六千九百五十斤，硫黄三十七万六千二百八斤，火药九万五百斤，大小铅弹一千四万二千三百六十八个，大小铁弹一百二十五万三千二百个，帽儿、摆锡等盔三十六万二百九顶，紫花、梅花等甲二十六万一千五百八十九副，绵纸甲一万四千副，腰刀九万八千五百四十七把，斩马刀二万六千二百十四把，长柄斧一千把，角弓四万二千八百张，大小攒箭二百二十八万四千枝，神箭十八万枝，撒袋六百副，丝弦六万四千六百条，箭捍竹二十万枝，枪杆竹五千根，稠木棍二千根，藤牌二千面，铁砧一百五十个，铁蒺藜七万八千一百七十个，黑铅六十万斤，真钢四万斤，建铁二十七万斤，炼过建铁三十九万二百五十斤，炼过西铁十万斤，不堪炮甲代铁二十二万一千斤，生血水牛皮一万张，生熟黄牛皮八千张，牛角四万块，牛筋一万三千斤。鱼鳔五千斤，连七纸三十万张，京高纸三千刀，桑皮纸一千刀，五色布四万四千二百六十匹，丝绵一百斤，新绵花二千七百斤，旧绵花二万三百斤，胖袄裤四万副。武刚车二百二十辆，轻车一百二十辆；另外由本部解送银二万两，分发给顺天、山西、大同、宣府四镇，代为制造盔甲一万副；又解送给顺天抚院银一千两，修理战车一百辆。以上物资都已经解送到广宁使用完毕。因为要廷试天下贡士，命少师兼太子太师、吏部尚书、建极殿大学士叶向高，少傅兼太子太傅、吏部尚书、建极殿大学士韩爌，太子太保、礼部尚书兼文渊阁大学士何宗彦，太子太保、礼部尚书兼文渊阁大学士朱国祚，太子太保、礼部尚书兼文渊阁大学士沈＜▯氵隺＞，太子太保、吏部尚书张问达，礼部尚书兼东阁大学士史继偕，兵部尚书兼东阁大学士孙承宗，户部尚书汪应蛟，刑部尚书王纪，都察院左都御史邹元标，吏部左侍郎兼翰林院侍读学士盛以弘，礼部右侍郎兼翰林院侍读学士、协理詹事府事周如磐，礼部右侍郎兼翰林院侍读学士、署掌院事钱象坤，兵部左侍郎张经世，詹事府少詹事兼翰林院侍读学士骆从宇，周炳谟，魏广微，通政使司左通政袁可立，大理寺左寺丞郭尚宾充任读卷官。升吏部文选司郎中王洽为太常寺少卿，提督四译馆；光禄寺少卿李之藻改任太仆寺少卿，仍管理工部都水司郎中事务；陕西按察使孙鼎相改任光禄寺少卿；刑部郎中王之采改任尚宝司少卿。○ 升山西汾州府知府张三杰为本省按察司副使。加升山东按察司佥事孙国相为本省布政使司右参议，任东昌兵备道。辽东监军巡按御史方震孺任期届满，以生病为由请求告假，获准。把逆族佟养冲交给法司审理。辛亥日。

译皇帝在皇极门策试贡士。诏书说：“朕认为，自古帝王所做的扭转乾坤、匡扶世运之事，无不在文武二者上谨慎用心。尚书赞颂帝尧，说他既有武功又有文德，大概是说兼具全德。舜称文明，禹称文命，汤称圣武，周代的文谋武功，各自彰显其中一端。圣人难道在持守世道、教导百姓方面有所偏重吗？或许文武本来就有相互配合、彼此为用的道理吧？阴阳柔刚、仁义，自天地形成以来便存在，直到今天也不可废弃。伟大的我太祖高皇帝首先开辟函夏，成祖文皇帝继而安定国家；他们都手提一剑驾驭军队，而文治的光辉却照耀云汉；揭示六经以训导风俗，而神威震动四方，如雷霆一般。文因武而张扬，武因文而安靖，岂不是这样吗！确实可以追踪帝尧，与虞、夏、殷、周相比功烈了。世代相承，继承天命、阐明教化，虽然边疆偶有小规模警报，不能没有震动惊扰，但国家终究如金瓯一般不动摇，万世都将依赖它。那么，历代圣祖的威灵实在足以使国家安宁；他们的美好功业都在，难道也可以得到发扬光大吗？”朕以年少之身继承大统，处在天下臣民之上，日夜思考怎样彰显祖宗的光辉功业，所认为最重要的，是讲学勤政、亲近贤能、爱护百姓、选拔将领、整治军队。大概就是阶前舞干羽以示德化、击鼓思求贤士，实际上都在一并谋划治国之道。然而这些蠢笨的丑类，正面反抗我，至今已经两年，竟然还没有能够制服他们，这是为什么呢？难道是教化毁坏而文德有所缺失？还是仪容声威过盛而武功松弛？再看禁旅环绕聚集依旧，卫所屯军棋布依旧，军队轮班操练依旧；那些盟誓同休戚的勋臣列第而居，掌管符节的将领专守一方。可是动不动就说没有将领，动不动就说缺少士兵，不得已议论调兵，结果各镇苦于兵额空虚；又不得已议论雇募，结果把乌合之众的市民赶上战场。客兵散乱如搏取的沙土，土著兵聚集起来也像儿戏。总帅借助勋臣后裔来任用，既然因礼制而十分困难；训练又托付给戚臣，而掌握兵权又有禁忌。只靠琐碎的口舌争论，直到现在仍没有成功。有人说这是太平日子长久，重文轻武，所以弊病发展到这种地步。然而听说有文治之事就必然有武备；古代六军的统帅就是天子的六卿，用来对内修治、对外攘除，并不是两条不同的道路。即如前朝杀阿台、驯服也先、羁縻顺义、铲除叛逆藩王、创伤倭奴，以及近年东征西讨的战役，吟诵《车攻》、歌唱《杕杜》的那些人，难道是由别人承担的吗？或许也只是选择合适的人，并专门责成他办理，就可以了吧？” 武德有七项，文德有十一项，末世尚且还能讲说这些，何况帝王呢？如今想要省去繁琐言辞而核查实际，慎重掌握权柄而谋划机要，显著取得顺治、威严的成效，以此恢弘祖宗的宏伟事业，应当采取什么办法才可以做到？你们这些博学之士，学通古今，胸怀文武并用的方略，对此已经熟悉了；还希望探究根本、穷极体要，明白写在篇章中，不要空泛，不要简略，朕将亲自阅览。” 升土门堡守备盛略，署理都指挥佥事，授游击将军职衔，管理神机二营练勇参将事务。壬子日，大学士刘一燝三次上疏恳切辞去升职和荫封，皇帝准许，并仍派驿站护送。任命西宁侯宋光夏为南京中军都督府佥书，总兵谈世德署理都督佥事，中军都督府佥书管事徐一鸣为南京右军都督府佥书，提督大教场张彦芳为南京都督佥书，提督小教场胡从化署理都督佥事、南京后军都督府佥书，并提督神机营事务。此前，蓟州遵化兵备道高捷陈述恢复辽东的要策，大致想要安置、整顿辽东溃散百姓，免除京畿加派以及各省直的商税，在旅顺、天津建立声援，借此牵制西北各部敌人。在蓟门一带制造器械、购买马匹，在喜峰等关口修建堡垒、筑造城池，而尤其重视选兵。拨帑之后，掌管兵部事务的大学士孙承宗具文复奏说：“逃避战乱的辽民已经设法安置，京畿加派也已经奉旨免除。只是如今帑藏空虚，财用紧急，各省直的商税寄派似乎很难全部停止；但应当严禁贪猾之人侵吞克扣，使其全部用于朝廷即可。蓟州境内的精锐兵器铠甲先前已经全部丧失在辽东，如果不赶快筹划，将来后悔也来不及了。喜峰等关口靠近遵化，快马立即可以到达，最应当考察地势，筑建城堡占据要害。至于在旅顺、天津建立声援，联合安抚西北各部敌人，等到自身治理准备完备后，再逐步谋划恢复辽东，也是次第不可不做的事情。只是担心钱粮不足、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似乎应当迅速发放金钱来救急。关于选兵的方法，兵备道已经逐条详细陈述，听任该道按照自己的见解办理即可。”皇帝认为他说得对。命令铸造神机、神枢、五军各营练兵总兵的关防，赐给萧如薰、白兆庆、王世钦。命令铸造募兵训练副总兵官的关防，赐给杜应魁。赵府奉国将军翊音□金欧死，宗兄翊鉖奉诏勒令其自尽。加升都司佥书杜弘域为通州巡抚标下中军游击。癸丑日，大学士朱国祚、史继偕因受到舆论牵连，各自上疏请求退休。皇帝以温和的诏旨安慰挽留他们。命令铸造经略辽东、蓟镇、天津、登莱等处军务的关防，赐给王在晋。京营千总蒋承荫、中军姜从仁因克扣军饷被告发，纠集群弁在戎政府堂上喧闹；协理大臣李宗延具疏特别弹劾，诏令法司提审讯问。因户部侍郎李长庚原任总理三部事务、王在晋督运粮饷勤劳，各荫一子为国子生。甲寅日，辽东经略王在晋上疏说：臣身负危急边疆的重任，不敢推辞逃避。然而必须先严整内部，使外部自行安定，所以今天最急迫的是忧虑内部事务。又因微臣眷恋君主、不能自已，请允许陈述大略：第一，防止内部祸患，招募兵员，严格入城禁令，以杜绝争闹、抢劫和盗窃；第二，查问内部奸细，厚重犒赏缉事人员，对容隐者实行连坐，这样真正的奸细才可以捕获；第三，整饬内部防备，积存煤炭、粮米以备使用，整治兵器以利于防守；第四，严密内部警卫，申明祖制，选拔羽林、佽飞入宫值班；第五，节省内部供应，清查御帑，节制缩减服御和颁赏，以帮助军务兴办；第六，紧急办理内部支援，关门的兵马、钱粮、铠甲、仪仗、器械，有所请求就必须供应，不要导致延误误事。皇帝下旨说：阅览奏疏，完全看出你深思远虑、谋划深远，各衙门要用心办理。你即将启程，特赐蟒衣、玉带，仍准许你持尚方剑办事，努力建立功勋，以慰藉朕的期望。” 命令铸造专门管理山海关等处新饷的关防，赐给主事白贻清。赐天下贡士文震孟等四百人进士及第，出身等级各有不同。

译追赠原任少詹事赵师圣为礼部右侍郎，荫其子希光为国子生。派御史徐扬先巡按山西，潘士良巡按苏松。乙卯日，辽东经略王在晋上疏说：辽东的事情，第一次坏在清抚，第二次坏在开铁，第三次坏在辽沈，第四次坏在广宁。第一次败坏造成危局，第二次败坏造成败局，第三次败坏造成残局；到了第四次败坏，便是放弃整个辽东而无可挽救，退缩到山海关，再也无处可退。担任这个地方的经略，实在难上加难。臣如今若不前往，就应按国法惩办，言辞严厉而道理正当；若前往，他们便用隐晦的话中伤我，谋划诡诈而机心深沉。严重的甚至借事求取名声，无端制造诽谤，平地里忽然生出荆棘，暗中到处埋伏着刀兵。天下的事情已经决裂到这种地步，还不回心转意，逐条思虑，赶紧挽救危局，却只顾划分门户、互相攻击，恐怕不是爱国的做法，也不是爱惜自己的做法。愿皇上静心观察臣僚中的议论，谁正谁邪，都不要逃过圣明的鉴察。皇帝下旨说：山海关这个重大托付，卿专心承担，中外都在倚赖你，还能再要求什么？看了奏疏，朕全都明白了。以往议论偏私，朕已经多次严厉告诫；大小官员都应共同以国家为念，务必让任事劳苦的臣子尽心施展，不要重蹈覆辙，以求渡过艰难危局。发放新饷银十万两，解送湖广。这是听从巡抚薛贞的请求。升永平府推官林凤翔为兵部职方司主事，拟任广西平乐府推官袁玉佩为兵部主事，听候任用。丙辰日，皇帝到文华殿讲读。大学士叶向高特意上疏为侯震旸申辩救援，皇帝下旨说：“国事艰难，正要依靠卿等替朕分担谋划。言官的一封奏疏牵连到四位辅臣，朕因为卿等联名申救，已经酌情从轻处理。东西两边互相争斗，黔地又报告发生变乱，这是什么时候？卿应安心辅佐处理政务。内阁事务繁重，元辅叶向高以及辅臣宗彦、国祚、鸿继、偕都，都是朕的股肱重臣，正要依靠你们匡正辅弼、挽救时局，怎么可以因为别人的议论而停止入阁不出？应当明日赶快出面入阁办事，辅佐处理政务，谨慎不要再提出请求，以符合朕殷切盼望的本意。” 大学士沈鸿力为自己辩解，侯震旸上疏并请求退休，皇帝用温和的诏旨慰留他。户部右侍郎臧尔劝以疾病为由请求退休，获准。升湖广按察司佥事侯执蒲为光禄寺少卿，山西按察使郭尚友为河南右布政使。丁巳日，皇帝对阁臣说：“朕看了多次奏疏，东西两边相继发生变乱，满洲酋长重金收买、秘密布置，奸细潜入，窥探朕的心意，朕对此惶恐不安。元辅向高、辅臣宗彦、国祚、鸿继、偕都，是朕的股肱重臣，正要依靠你们匡扶救时，怎么可以因为别人的议论而停止入阁不出？何况如今正是多事之时，卿等应体察朕的心意，共同像同舟渡险一样协力济事。第二天赶快出来入阁，辅佐处理政务，谨慎不要再有陈请，以符合朕久久期待的本意。”皇帝特此谕告。御史江秉谦先前上疏纠劾兵部尚书张鹤鸣，认为他的罪过在经略、巡抚之上。到这时又说：“神宗朝的石星，并没有丧失土地、舆尸败亡的祸患，只是擅自主持和议，最终以误国之罪被论处而死。看张鹤鸣刚愎自用、丧失土地、损兵折将，他的罪过又怎么样呢？经略、巡抚的罪责在下，法司和道、帅等官员纷纷被逮捕，张鹤鸣难道能置身事外吗？法律有两条，却不赶快逮捕他、交法司审理。”皇帝认为枢臣尚在督师，尚未回报接受命令，江秉谦就急于苛责，会阻碍勇于任事的人。江秉谦不懂事情体制，暂且调到外地任职。黔省被安酋困扰，巡抚、巡按与外界音信不通。原任总兵张彦芳紧急飞檄报告危急，请求调集附近邻镇的精兵救援。到这时奏文送到兵部，掌管兵部事务的孙承宗复奏说：安酋趁我方多事，突然肆行凶逆，逼近攻打省城。黔省兵力单薄，不能同成都相比。如今巡抚、巡按正在围城之中，柴薪和饮水容易耗尽，难以长久支撑；救援稍有迟缓，省会就要送给安酋了。除总兵张彦芳奏请调集邻近精兵，并请求降明旨严令各该巡抚、镇臣迅速救援外，湖广土兵、汉兵应调二万人，云南镇臣沐昌祚部下马兵应调一万人，广西泗城、南州共调一万人，从都匀的直达道路迅速赶去救援。但军队必须有饷，饷银又必须迅速发给。应令湖广巡抚立即从新饷中就近支取分发使用，这样或许能够奏效。皇帝下旨说：拯救黔省应当迅速，立即派人骑马通知各该总镇等官，审时度势地援救、围剿，务必按期办成。该省巡按官立即担任监军，查核功劳和罪责；事情完毕后一并核定叙功论罪。因为四川、贵州同时告急，发出国库金三十万，作为援救、围剿军队的军饷。这是听从户部的题请。戊午日，京师搜捕奸细，牵连了许多无辜。大学士孙承宗上疏说：“京师地位重要，百姓喧扰，处置如果过于急迫，势必互相煽动、互相倾轧。还没有来得及惩办奸邪，祸患却先殃及善良百姓。至于辽人，前后有几十万人，确实应当慎重防范。古来固然有陷入虏中、番中而后逃回的人，如果因为怀疑就杀掉他们，恐怕反而坚定他们投靠叛逆的念头；而那些留在内地、惊魂尚未安定的人，也可能怀有扬长而去的想法。即使杨镐、李如桢，各有应得的罪过，却有人说他们通虏；近来的熊廷弼、王化贞，也各有应得的罪过，又有人说他们通虏。强行给他们加上‘莫须有’的罪名，反而替他们逃脱了本来不可逃避的罪责。这样岂只是不能使他们服从本罪，又凭什么使天下人信服呢？”伏望皇上议定法律时务必查尽事实，不要旁借别事；务必符合条文，不要曲解法律。皇帝下旨说：“查究奸细本来就是要务，但不得因此骚扰辽民。朕已经多次下旨安置他们，还应令地方官用心办理。失事各官，法司务必公平审问判决，以使人心信服。凡因奸细而揭发出的交通情节，都要虚心审查，弄清事实；如有冤枉牵连，立即昭雪。” 荫授原任兵部尚书石星之子茂恩为指挥佥事。己未日，是孝和皇后的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礼，派新城伯王昇到庆陵祭祀。掌管兵部事务的大学士孙承宗题奏答复折中防御的策略，说当今最紧急的事务，没有比守卫山海关更紧迫的。

译杨维新、甄淑、徐宪卿、熊德阳、杨新期、江日彩共同这样说；郭尚宾、萧基、姚应嘉、钱士贵认为前屯不可放弃。张鼐、熊德阳、王远宜、杨世赏认为西虏仍应联络附近的枢督二臣，说：榆关已经布置防守，前屯已经驻军，西虏也已经受到羁縻。从山海关向西，最紧要的是防守蓟门十二处道路关隘。萧近高、余懋衡、姚应嘉、王命璇、张汝懋、毕佐周、董羽宸、潘汝祯共同这样说。那里原有戚继光留下的规制，只要修复，虏兵就不能飞越而渡，督臣自然能够办理。从外向内，最紧要的是守卫京城。勋臣分区防守，加高城池，分设垛口派兵守卫，环城修建堡垒，并挖掘品字形坑穴陷虏马、埋伏火器；修缮城东马房，恢复补足额定军额，选择将领加以训练。蔡思充、侯震旸、林一柱、徐景濂、王命璇、徐宪卿、杨世赏的建议都已经实行；至于用保甲查究奸细，萧近高、周朝瑞、董应举、徐大化、陈胤丛的建议，也已经责成巡城御史申令告诫坊官了。但点查公差时的需索，百姓不能忍受；只要严格执行一家藏匿奸细、两邻都斩的法律，必然家家自行查缉，那么奸细又能藏在哪里呢？” 至于京师营军，任命将领分别训练，增加选锋、操习技艺，提高军士粮饷，增强总兵、协理的权力，陈胤丛、蔡思充、周朝瑞、赵时用、甄淑、徐宪卿等人的建议已经实行，分队训练并增加粮饷了。只是把武官家属全部搬入京城，恐怕难以安置供养；把营兵全部移入城内居住在居民和僧人的房屋中，官府供给房价，又恐怕军民混杂，不如把供给房价的钱用来增建营房。陈胤丛、萧基建议训练班军，蔡思充、杨世赏建议选练卫所余丁，王命璇、徐大化建议使用战车，熊德阳建议整治军器，董应举、侯震旸建议制造器械、修筑铳台；属于臣部办理的，已经选择人员负责，属于工部办理的，也已经移文处理。至于荐举有才能、勇力的人，各份奏疏中已经有人选，如萧如熏、白兆庆、王世钦，已经命令他们训练班军；薛来胤、纪元宪、李怀信、马世龙、张士显，已经得到提拔任用；其余人还容臣听其言、察其行，以作为一臂之助。招兵一事，人人都在谈论，已经复奏实行，但人数不能超过三万，也一定要让他们住在城外：一是便于训练，二是安定京城。如果组织训练乡兵，就是贤能有司的事情。但其中的关键在于免除租税以稳固民心，选派守令专心保障地方，这样官吏就是将领，百姓就是士兵。皇上又何必吝惜区区租税，不替京师筑起厚实的藩篱、壮大山海关的声援呢？皇帝认为他说得对。工部尚书王佐以疾病为由请求退休，获准，仍给予驰驿待遇。升南京兵部车驾司员外郎蔡应麟为南京光禄寺少卿。升湖广武昌府知府胡一鸿为本省按察司副使，任靖州兵备道。庚申日，荆王由樊去世。下令停朝三日，派官员办理丧事，按惯例祭奠。工部尚书王佐题奏答复漕臣佘合中的奏疏，整顿漕政，共三项：第一，漕运的困苦，在于船只漂流沉没于长河；虽然常说是洪涛造成的，但船只多在狭窄河岸、平缓浅滩处损坏，这是因为造船工料费用没有全部用在船上，而被侵吞到私人腰包里。今后裁革私耗，加倍增加匠料，使船板、船钉符合规制，足以承受风涛，不再有漂流之患。第二，漕运迟缓，在于贸易；漕运规定每船正粮不过五六百石，但装载的私货不止正粮的数倍，沿途贸易辗转，造成迟误。今后造船以一千石为限，不许多带私货，这样船轻，推拉就容易。第三，漕运困难，在于水浅滩涩；船行迟速可以用来评定地方政绩优劣。今后务必尽力挑挖疏浚，管河部司总负责，沿河州县分别承担责任，哪里淤积就随时疏浚；疏浚必须达到深度，泥土必须远运，不得让它重新流回河中，以免加重浅阻。违犯者按旷职论罪参奏。下诏依照建议办理。追赠原任通政使吴达可为都察院右都御史。辛酉日，下令祈雨。此前，山海总兵孙显祖被论罪，革去职务。兵部尚书张鹤鸣题请，以宣府总兵汪应诏补任山海总兵，以总兵王国梁镇守宣府。皇帝同意。准许因病请假的御史乔时敏回原籍调养。壬戌日，大学士叶向高等陈述当前紧要事务：第一，安置辽民。难民入关达到一百多万人，维持生活的办法已经穷尽，铤而走险的谋划必然会产生。从天津到山海关之间有荒地，可以耕种；应把辽民分布安置在那里，酌量发给资本，让他们努力耕作，既可以把荒地变成熟地，也可以联结保甲编成军队。第二，减少烦琐言论。近年来议论喧嚣，人情已经厌烦苦恼，争论经略、巡抚的奏疏堆积如山。如今经略、巡抚已经交给法司，刑法条文具在，千秋公论也难以掩盖，何必还喋喋不休？第三，明确职掌。本朝废除中书省，把它的权力分散给六卿，阁臣只是承担票拟的职务。但有些拟旨已经批准，部中积压仍旧如故，不得已命科臣纠察参劾，而科臣不纠察参劾也仍旧如故；反而又责怪我们推诿，希望我们直接办理，使我们的说法陷于穷尽。这是各位大臣应共同谋划解决的事情。第四，体恤民间困苦。如今对百姓危害最大的，没有超过驿递。过去缙绅乘船不过两只，陆行役夫不过几十人；现在用船动辄三四只，用役夫动辄一二百人，为什么辎重会多到这种地步？而且还有额外勒索。过去折乾要津开了先例，众多官职纷纷仿效。今后除真正的公差外，凡借名派遣以及因病回家，都不得擅自使用勘合。〔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尺〕

译船只超过两只、役夫超过六七十人的，都要一律参奏治罪；没有查出这些情况的，地方官也要连带获罪。这也是缓解百姓困苦的一项措施。第五，收揽人心。人心不动摇，即使发生祸乱，也不至于糜烂决裂。如今征调、转运的困苦使各处骚动，然而司农受限于内帑有限，束手无策，只有把十库钱粮中稍可缓解的部分，全部改折征收一两年，以救济军需。苏杭等地的织造，除供应袍服和赏赐夷人的缎匹外，应大幅减免。云南贡金的道路已经断绝，应准许免于解送，使天下人都知道圣明的德意，坚定爱戴之心，消除离心二志。皇帝下旨说：看了奏疏，足见你们忠君为国、深谋远虑。但十库额定解送的钱粮，以及制造御用物品、盔甲弓矢、硝石硫黄、军士胖袄布花、夷人绢匹等物，也都是内库供应、各边关领取的织造；龙袍和赏赐夷人的缎匹，属于供应急需之物，势难停止免除。贡金准许暂时停止解送。至于明确职掌、各部科积压而须纠察参劾的事情，今后各该部科务必虚心秉公核实奏报，不要顾及体面，以免损害和气；安置辽民、减少烦言等事情有益于国计，着实实行。体恤原任太常卿洪文衡，按惯例赐祭葬。升宁波府知府方应明为浙江按察司副使，分巡嘉湖道。升青州府知府柴寅宾为湖广按察司副使。河南省城发生地震。癸亥日，保定巡抚张凤翔上疏说：如今筹划对付奴虏的人，大都只考虑侵犯关门、各处隘口，直逼京城，却不知道这还是奴虏的下策。奴虏的计谋最为狡猾：一支军队牵制山海关，一支军队奔向桃林、古北、一片石等关口，另派精锐从间道进攻真定、保定等郡，以截断天下兵马的道路。应当赶快留下屯驻大军，守住这一线，使南北能够往来。虽然已经准许前任巡抚的请求，增加五千兵，但在真定、保定、易州、定州、紫荆之间分配，最多不过每处一千人，进攻不足以作战，退守不足以防守，凭什么成事？应当再增加一万五千人，隶属标下；一万五千人驻守保定，一万人驻守易州，五千人守紫荆等关；还要厚给粮饷，改善器械，激发他们忠义之心，训练攻守方法，与山海关、蓟门首尾联络，形成常山之势。这是防御的当务之急。命令有关部门赶快议定。赐予衍圣公孔尚贤及其妻严氏祭葬待遇，按惯例办理。掌管詹事府事务、礼部尚书顾秉谦以疾病为由请求退休，不准。起用原任光禄寺少卿蔡献臣，仍任原官。重新任命原任狭西按察司副使郭维祯为云南按察司副使，分巡金沧道。降职补任原任云南布政使司右参政杨俊臣为狭西按察司副使，分守西宁道。甲子日，皇帝到文华殿讲读。南京吏科给事中姜习孔请求停止不急迫的事务，说：如今东西两边互相争战，天下骚动，穷苦百姓有竭泽而渔的忧虑，危急边境有釜底将干的担心，司农没有点石成金的办法，内帑也不是不会枯竭的仓库。只希望皇上节省一分，就能救济一分的用度；缓办一件，就能应付一件急务。各位大臣都劝停止大工程，确实是挽救时局的苦心。臣承乏巡视库藏，恭敬奉行传令制造的事务，虽然节省压缩估算，也不敢冒然破费，但费用已经达到二万余。卤簿大驾约需五千，铁叶毡袄约需六万，诸王袍服约需三万，文武诰轴约需四万。国库已经岌岌难以支撑，又传令制造门殿陈设的物料，虽然尚未估算，大约不少于五六十万。往年这一项，开始借工部来应付采办，后来又摊派应天十四府来补充库藏。如今工部已经把辽饷搜括殆尽，而应天又加派辽饷，百姓嗷嗷，已经无从再派。何况大工程既已暂停，陈设物品尤其可以缓办，而且开取数额太多，难免冒滥。伏望皇上暂时停止，并下令再加裁减，不要让有用的金钱白白填入无底的沟壑。皇帝命有关部门分别具奏。御史梁之栋上奏说：榆关没有任何可以依靠的东西，败亡的迹象明显，实在令人担忧。形势危急而要用安定来镇守，首先没有比安定人心更重要的；时局紧迫而要逐步治理，首先没有比保全内地更重要的；事情繁多而要简要处理，首先没有比专责成效更重要的；力量弱小而要用强力振作，首先没有比严明赏罚更重要的。大学士孙承宗按照这个意见具文复奏，又说：如今法律只施行于小臣而不施行于大臣，只施行于文臣而不施行于武臣，只施行于将领而不施行于士兵，只施行于伍兵而不施行于逃兵，只施行于旧兵而不施行于新兵。对敌作战的士兵，任由他们死；先逃跑的士兵，却任由他们活；坚守不逃的士兵，任由他们饥饿而死；逃跑后又来应募的士兵，却任由他们吃饱而死。最终就会抽空旧队伍来充实新招募的队伍，旧队伍日益削弱而无从使用，新招募的队伍又骄纵而无法驯服。最终不但旧兵空虚，连新兵也会空虚。这样下去，臣认为这些全都是将领的罪过。贪婪的武官把对外招募说成对内，实际上却克扣侵吞，技艺还没有显露，口袋已经装满。今后若有人仍然这样做，罪无可赦。皇帝答复批准。起用并升任宣府总兵江应诏为署都督同知，充任总兵官，镇守山海关，经略辽东。升直隶盐城守备王继祖为贵州都司佥书，直隶杨舍守备张应乾为河南都司佥书，广西庆远守备陈照为福建都司佥书，广西巡抚标下坐营李正道为河领班都司佥书。乙丑日，兵部上疏说：毛文龙自镇江献俘以来，多次扰击虏兵。只是援救所需的力量苦于没有兵。如今福建调取水兵三千人，他们素来习惯于惊涛骇浪之中，和毛文龙的本领相合。立即由侯锐、郭士绰、杨联墇统率渡海；授生员王一宁以府判的官衔，让他与毛文龙共同筹划军机，或公开牵制敌势，或暗中捣毁敌巢，使他们努力图报。皇帝同意。派户部尚书汪应蛟祭祀太仓之神。升少詹事兼侍读学士魏广微为南京礼部右侍郎。升兵部右侍郎张经世为本部左侍郎，总理三部的兵饷和器械。宁夏巡抚兼兵部右侍郎王之采回兵部，掌管右侍郎事务。两广总督陈邦瞻任兵部左侍郎，户部右侍郎陈大道任本部左侍郎。天津巡抚毕自严加授户部右侍郎，督理辽东粮饷。协理戎政左佥都御史李宗延任户部右侍郎。

译补充增设的兵部右侍郎吴仁度，任本部右侍郎。升宁夏守备李云为狭西都司佥书，四卫营坐营张大化为山东都司佥书，宣府龙门所守备褚尧庚为大宁都司佥书。第二十卷结束。《大明熹宗悊皇帝实录》第二十一卷。天启二年四月丙寅朔，初夏，皇帝亲自祭享太庙。进呈会试录。光禄寺少卿高攀龙上疏弹劾戚畹郑餋性，说张差一事是郑餋性主谋，而且卢受、李如桢都是他的私人，应当赶快命令郑餋性回湖广原籍；李永芳曾约李如桢作为内应，应当赶快诛杀李如桢，以除去祸根。又说崔文昇也应当明正典刑。皇帝下旨说：“朕登极以来，宫廷与官府同心协力，宫禁安静，外人怎么可以妄生猜疑，动辄写入奏疏？郑餋性如果想回原籍，应当自行上奏；保全皇亲国戚，应当体察朕的心意，不必多说。李如桢已经结案，连同崔文昇，朕自会裁决处置，不得牵连滋事。” 升协理詹事府少詹事张邦纪为礼部右侍郎，兼翰林院侍读学士，管理贴黄。升易州兵备、山西布政司右参议李邦华为光禄寺少卿，南京光禄寺少卿冯若愚为南京太仆寺少卿。升河南按察司按察使焦馨为广东布政司右布政使，山东布政司右参政熊文灿为山西按察司按察使，负责备兵井陉。丁卯日。此前，户部尚书汪应蛟上疏推荐原标下守备杨国治以及勇士董大胜、陈应元等人，拟授参将、游击等职衔，使他们训练所招募的士兵。兵部说：“近来招兵的议论纷纷而起，招募文书飞传四出，有识之士对此忧虑。臣想等招募有了次序后，暂时停止此事，以安定人心。像计臣所说的那样，董大胜、陈应元，臣不敢不把他们藏在夹袋中，准备作为推毂选用的人才。但二人没有经过臣部议授官职，只依据有关部门拟定的意见，便都横佩金带、尊贵傲慢；未经题奏答复，怎么能称为官员？固然知道国家多事，应当用爵位、名号召集豪杰，正是因为爵名恰当便显得尊贵，天下把它看作恩荣；不恰当便显得轻贱，天下把它看作例行格式。近年来恩赏多把应授给大功告成者的待遇，动辄加在初次授官的人身上，难怪功业难以完成。如今如果让都城内外人人都像董大胜等人一样执掌旗鼓、登坛任职，臣就不知道事情会发展到什么地步了。”皇帝下令禁止这种做法。此前，蓟州缉捕到奸细杜茂，招供说他是李永芳派来的，携带大量金帛，暗中探听消息；又说佟卜年同李永芳往来，行踪非常清楚。兵部尚书张鹤鸣把这件事上报，皇帝命令迅速逮捕杜茂、佟卜年。锦衣卫官旗拿着两张驾帖到刑科署，科给事中熊德阳先在一张上签押逮捕杜茂等人；关于佟卜年的另一张，他与同科刘弘化商议，想具本参劾。后来签押稍迟，张鹤鸣根据官旗的说法入奏，指责熊德阳没有立即决定签押。皇帝命令把熊德阳调到外地。给事中刘弘化上言：“驾帖已经签押，原本并不是最终确定执行，有什么触犯枢臣的地方，又有什么妨碍逮捕拘系的地方？可是枢臣误听官旗的话，竟用冷酷的话触怒圣上。道路上传说这是网已经布好，借旁事为端，暗中施加狠手。臣与他同在一科，也参与听闻此事，如今却让同官独自承担罪责，这不是臣心里安宁的事。请求连臣一并罢免。”皇帝答复说已有旨意。原来此前熊德阳曾上疏极力诋毁张鹤鸣，时人怀疑张鹤鸣借此陷害他。荫授原任大学士沈鲤的曾孙沈仔为中书舍人。荫授总兵杜文焕之子杜弘壃为榆林卫指挥佥事，世袭。升狭西布政使司右参议宋槃为本省按察司副使。加升辽东监军参议阎鸣泰为山东按察司副使，仍照旧管理事务。戊辰日，南京御史何荐可上疏论广宁失守之罪，专门责备巡抚，没有涉及经略；又责备兵部尚书张鹤鸣，自请前往督师，这些都应成为罪案。御史马逢皋弹劾他，说：“这种话一旦倡导，人心便不再有真实的是非，战场上的是非便不再真实，朝廷的功罪和刑罚也不再真实。”皇帝认为何荐可轻率妄言，降三级调到外地任用。巡按御史张慎言上疏请求修治、兴办天津屯田，说从枝河向西，在静海、兴济之间有万顷沃土，可惜荒废成黄茅白苇之地；枝河以东，还有盐水沽等处肥沃田地，不知有多少。去年同知卢观象开垦寇家口以南三千多亩田，臣到处考察那里沟渠、堤塘、房舍的制度，以及种植、疏浚的方法，都齐备而且有章法。一年便可形成聚落，人们有什么害怕而不去做呢？大体上，开垦种植有五种办法：一是官种，即耕牛、种子、器具、耕作雇工都由官府提供，田地收入也全部由官府收取；二是佃种，即百姓愿意开垦却没有力量，耕牛、种子、器具由官府供给，等到缴纳收成时，官府取十成中的四成；三是民种，有力量的百姓自行认领开垦若干亩，等荒地开垦成熟后，以数年收成比较，官府取十成中的一成；四是军种，就是如今海防营军种植葛沽的田地，每人耕种四亩，收粮二石，因为另有按行军、按月发给的粮饷，所以收取稍重。前四种办法已经实行了，又有屯种的办法。祖宗时期卫军有屯田，有的五十亩，有的一百亩；军户从事屯种，每年收入的十七分归官府，用这些收入作为官军每年的供给，这是开国初年兵农合一的良好制度。如今兵与军分离，屯田只剩下名义。应当选取各卫屯田的余地，开垦天津门户的沃土，按照前述官种的办法，大约每人耕种水田六亩，把房舍等一切费用计算在内，每亩可得一金。从春季耕作到秋季九月收成，共七个月，每月粮饷一两，计算费用为一百三十金；开垦六十亩，按照卢同知已经开垦的收入计算，应当得到三百石；稻谷三石舂米得一石，共得一百石。到第二年耕作所需的费用，就从今年的收获中支给；又用余力耕种附近的旱田，根据土地适宜情况播种黍稷，放宽劳力负担而不按亩征税。百姓乐于耕作，积累到十倍、百倍；与江南粮船运输通常十钟粮食只能运到一石相比，相差万倍。将奏疏交给有关部门。原任给事中侯震旸被调任，入朝辞行时说：如今正是土崩瓦解的日子，关键在于收拾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