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熹宗悊皇帝实录卷之七十一

译近来捕获奢寅的舅父马蹇，发现他持有金银财宝和诏谕文书，约会各番共同起事，于是知道贼人的行动各有根由。地方已经极度败坏、弊病丛生，没有一件事不需要费力整顿，只有调选官兵，大举剿灭罢了。奏章交兵部办理。○皇帝认为监市酋首、都督同知卜失兔、阿不害等恭谨遵守边境约定，约束部落，准许照例加以赏赐，仍各赐敕书一道，以表示优厚待遇。○这是依从礼部覆奏总督三边李从心的请求。○丙午日，皇帝因盛暑暂时免除讲读。○兵部尚书王永光覆奏总督阎鸣泰的奏疏说：海外出兵是为了牵制敌人。先有须弥岛退兵之事，又有进攻、劫掠海州的报告，原本是想牵制奴贼，反而被奴贼牵制。毛文龙的手段已经用尽，台臣牟志夔请旨迅速撤退，酌定靠近岛屿的地方，移驻旅顺，确实是联络策应的策略。没想到督臣早已看出，也已经想到这一点。据奏疏说：盖州套这一地区，山阻海隔，控制东西，声息一旦相通，接济也容易。大体上进退行动都很便利，同旅顺相当，而险要超过旅顺。凭此可以向外援助宁远、前屯，向内巩固山海关，与满桂、赵率教两位将领形成鼎足之势；从外部观察水陆并进的形势，实在是千载难逢的机会。臣部立即发布紧急文书，督促办理，限期上报；如果观望拖延，就听凭督臣奏请处置。至于觉华岛，其险要足以凭恃，但奴贼已经熟悉道路，万一袭击占据它，河西就不再属于我方了。选择将领、驻扎军队，是第一紧要之事。至于歹青助兵、虎酋讲赏，虽属于借用夷人的办法，终究不是可以完全信任的人。责成各位将领，务必谋划万全。王世忠承受国家厚恩，难道可以没有一点报效吗？前屯被虏，王牧民等人罪责无法推辞，如今应当痛切地加以策励。皇帝认为可行。○福建巡抚朱钦相奏说：遵照旨意，将先前新设的钦依中军千总、把总等官全部裁革，改用其他名目，总计每年减少丁廪银二千二百零一两多，发解助益大工程。皇帝说知道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千二百一两〕 ○陕西巡抚乔应甲弹劾陕西原任左都御史孙玮，说他是赵南星、李三才的党羽，不应冒领谕祭，乞请仍追夺诰命、革去恩荫。皇帝同意。○山海关太监刘应坤等奏说：“奸诈之徒轻视法令，盗卖草料粮食。”皇帝下旨：“边海钱粮关系极为重大，岂能容许盗卖？胡廷宾等人着令立即严加审究，具奏后依法处死。” ○宁远总兵满桂上奏感谢叙功升迁，并叙述前后功劳次序；皇帝用优厚的诏书褒奖答复，仍着令他尽心防御，以图日后建立功效。○升宣府巡抚中军游击马贵为五军二营参将，调真定中军参将殷道隆为莱州参将，宁远参将侯一位为五军七营参将。○升延绥游击周世显为神机七营参将，改都司佥书赵文魁为神机五营佐击，升昌平都司佥书马凌云为昌平左车营游击将军。○原任左春坊左谕德缪昌期死于狱中。缪昌期是直隶江阴人，万历癸丑年进士，改任庶吉士，同赵南星、杨涟、左光斗意气相投、关系亲善。刘文炳弹劾赵南星，并牵连缪昌期，缪昌期称病回乡。到辛酉年，补任简封典，任湖广试职。壬戌年，升左赞善。魏忠贤的气焰炽盛，缪昌期常常同杨涟、左光斗对此痛恨愤慨。不久，杨涟上奏列举魏忠贤二十四条罪状，一时传闻喧腾。缪昌期替他起草奏稿，当时推举掌管南京翰林院，被勒令闲住。乙丑年春天，他同周宗建一起被逮捕；缪昌期承受不住楚毒刑罚，死在其他大臣之前。冤屈已经昭雪后，追赠詹事府詹事，赐祭葬，荫一子入国子监读书。○丁未日，因端阳节颁赐阁臣顾秉谦等上等酒和珍贵膳食。○户部尚书李起元等说：“士卒和战马依靠饷银生存，臣部派官员催促，议定处罚抚按，心力已经耗尽，办法也已经用完了。如今民间粮税积欠尤其多，军饷又困乏，请求命令下达本部，通行各处抚臣，分别查清完纳和拖欠的数目，详细开列经管官员姓名，限于六月内将拖欠的官员弹劾上报，容臣部区别情况复奏请求处分，不要因为姑息而只说空话；这样或许有助于军国大计。”皇帝听从了。○兵部尚书王永光复奏：薛国观上奏黔地事务危急，比往昔严重百倍。以没有饷银为借口来推卸罪责，假借逃散来掩盖失败。所说逆贼彦渡江，究竟是从哪个方位？鲁钦迎敌，是谁指示授意？种种实际情状，没有办法推测掌握。功罪可以慢慢商议，但情势应当立即明白掌握。譬如人有疾病、疼痛、瘙痒，还没有报告病情和所需药物，先行投药又有什么好处？这就是缓急的道理。伏乞皇上下旨给黔省抚按两臣，迅速把那里发生的失误和事情经过立即奏报，以便据此筹划处置。皇帝认为可行。○兵部尚书王永光题奏：广东、浙江多事，四名参将职位空缺，代理数月而推荐的人极少，请从任俸时间最长的人中权宜推补，以后仍等有推荐时再推任。皇帝下旨：将领职位需要有人，时刻不能耽误；既然按俸次应当转升，人与地方又相宜，遇到缺额就迅速推补，不得拘泥成规而耽误边疆。○南京工部右侍郎卢大中奏说：奉旨征取颜料等银，臣等从多方面挪借，只共凑得三万五千两，进献以资助大工程的急需。此外第二次应当[OCR：角□羊]交的颜料银，请求酌情免除一次；容臣筹办一十三万九千八百七十五两，陆续补交，不准免除。○陕西巡抚乔应甲进[OCR：角□羊]各项犯官银五万五千六百多两，又将书院变卖所得银一千三百多两用来助工。○戊申日巳时，王恭厂发生灾变，阁臣顾秉谦等到思善门恭敬等候，平安无事。○皇帝传旨给内阁，立即通知工部、都察院以及巡视科道、巡城御史、兵马司、本厂监督主事，迅速赶赴王恭厂巡视查看、救火，不许拖延。○吏科都给事中杨所修等、掌道御史王业浩等分别联名上奏慰问，怀疑有奸细私自焚烧火药，请敕令严密防范、秘密查究，并令该城查明抚恤遭灾人户。

译皇帝认为可行。王恭厂发生变故，厂内声音像霹雳一样连续不断，火药自行燃烧，烟尘遮蔽天空，椽木瓦片飞落满地，白昼变得昏暗。西北一带相连约四五里，房舍全都破碎。当时厂中的火药匠役三十多人全部烧死，只剩下一人吴二。皇帝命西城御史李灿然查报；据奏，房屋倒塌一万零九百三十多间，压死男女五百三十七人，着令立即分别轻重，迅速优恤。○这一天，蓟门发生地震。据报告，密云县本月六日己时，震动从西南方传来，声音像雷。到初九日丑时，又有巨响从西边传来，门窗全都震响，几座房屋倾斜摇动。○命工部左侍郎薛凤翔代理掌管工部印信。○命御史李九官巡按浙江，王珙巡按苏、松、常、镇。○旌表上海孝子张炳。张介是上海县生员，原任贵州巡抚鹗翼的次子。他侍奉父亲很孝顺，鹗翼生病时，张介割下自己的股肉和药调和。父亲去世后，张介悲痛昏绝，过了一夜才苏醒，最终也死去了。远近听说此事，都为他哀悼。○原任刑科给事中毛士龙因犯交结汪文言之罪，发往边卫充军；原任吏部郎中夏嘉遇行贿取得官职，依律判处徒刑，不准纳赎；原任太常寺少卿姜志礼削去官籍、贬为平民，追夺诰命。这些都是应天巡抚毛一鹭查勘奏报后作出的处理。○福建巡抚朱钦相说：本省西库储银三十七万两，除去剿夷开支外，尚有实银一十九万三千多两。皇帝命令全部[OCR：角□羊]进，不必留存。○巡按直隶御史杨方盛查勘奏报：黄正宾以赀郎出身，窃取建言的虚名，同邪党结交知交，推荐汪文言入王安幕府，依附赵南星。赃款虽只达到千金，罪责却不应只发戍一地了事，应当追缴赃款并发遣。皇帝同意。○己酉日。孝宗敬皇帝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礼，派成安伯郭邦栋到泰陵祭祀。○谕示内阁：今年入春以来，风沙霾雾屡次发生，旱灾造成祸害，禾苗和麦子全都枯萎，百姓都很失望。五月初六日己时，地面发出鸣响并震动，房屋摇动；京城西南方向王恭厂一带，房屋全部倒塌，许多人被震压而死。朕以微薄之身登临帝位，正逢这种异常灾变，饮食都无暇顾及，战战兢兢、深感畏惧。想到上面惊动九庙列祖，下面使内外人心惊骇。朕应当立即斋戒虔诚，亲自前往内太庙，恭敬举行问慰礼毕。你们内外大小臣工，都各自穿素服、束角带，务必洁净虔诚、洗心办事。关于停止刑罚、禁止屠宰等事项，卿等立即传示礼部；都要痛切地修身反省，恭敬履行职务，共同办理消弭灾异的事务，以体察朕的心意，希望挽回天变，不得把这些看成虚文，草率敷衍塞责。仍将受灾人户，迅速着令有关地方查明，具奏后分别优厚抚恤，以彰明朕敬畏上天、反省警惕的至意。特此谕告。○大学士顾秉谦等联名自我弹劾，称调和治理国家没有成效，请求赐令罢免斥退。有人说，上天任用德政而不用刑罚；施政却任用刑罚，便不合天意，所以先王从不这样做。如今地属阴，西南方为坤，也是阴方。正值仲夏阳气最盛的月份，却有声音从地下传出，灾祸又起于阴位，这是阴邪侵凌阳气、奸邪败坏德政的征象。如今圣谕首先提出停止刑罚这一条，正与任德化民相合，请下敕给在京各衙门：重大狱情凡已奉明旨的，都开列送交法司，分别具奏，迅速发落。在外则责成抚按和有司，不许滥用刑罚逞威，这样或许能使上天欣喜。各人又都上疏自劾，皇帝一概用温和的诏旨慰留。督理钱法户部侍郎靳于中说：大钱百姓不愿使用，必定有它不能流通的原因；不体察原因，只一味用法律约束，势必只能暂时实行，不能长久维持。〔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尺〕 臣到交通要道访察，向众人询问，认为关于停止或继续铸造的疑虑应当消除。是否可以明白宣布：今后尚未铸造的大钱永远停止铸造，已经流通的则永远继续流通，不再停止？这样，远近流通受阻的问题就可疏通了。钱币并非只在一处产生，流通的钱应当分散到四方；是否可以普遍推行于各府、州、县？这样，使用多少的问题就能公平了。大钱一枚抵十枚小钱，原本充当十文钱使用。近来有人买价值三五文的货物也拿大钱，反而让卖主按数找钱，于是喧闹纷争便不断发生。是否可以下令：货物价值十文或二十文以上的整数，使用大钱；其余零数仍使用小钱？这样，大小钱搭配的问题就可解决了。伪造混杂的问题也应当杜绝。宝泉局旧铸的大钱，伪造品低劣不堪；稍有挑拣，就以抗旨恐吓，远方商民便不敢携带，物价上涨，这是势必出现的结果。是否可以下令：除去重量不足、轻薄，以及形制、声音破损暗哑的以外，其余一概准许流通，以安定民心。既然禁止私铸，那么铸钱器具也不得私自收藏；除提钳、砍匣等物一律收存锁在官府，不许民间藏匿。这样，私自铸造的会减少，真钱自然就能充分流通了。皇帝认为他说得对。巡视皇城等官虞廷陛等说：王恭厂发生猛烈震动，东华门内左□木户睘□有折损，请敕令有关衙门迅速修补。诏令交工部办理。平辽总兵毛文龙报告：岛将王辅、毛永嘉等奋勇深入，乘奴酋收拢百姓向北而行、想在西边敌人那里逞强之际，直捣会安堡，阵中擒获活夷改补等三十六人，接回归顺百姓一千三百多人。辽东巡抚袁崇焕说：毛文龙应当每日接近辽东，不应每日接近朝鲜。但把文书送到驻地，不如把他留下作为外部牵制。水路可以乘船到三岔，陆路可以快马到四卫。朝廷只要传一张片纸召他回来，踮脚即可得到。用兵取胜在于和睦，听说不如亲眼见到。要让文龙为朝廷所用，不能让他自行任意行动。还应派人与文龙从长计议，选择方便之处迁居，宁可近些不要远些，宁可快些不要迟些。皇上只限定日期，不必限定地点；等驻扎地点确定，收聚整顿完毕，并建立会哨制度，使舟师往来熟悉海道。诏令交兵部。○庚戌日。

译圣谕兵部、工部：王恭厂局房屋一事，属于你工部职掌范围，应当迅速修理。何况这些神器和钱粮，怎么能长期任其暴露在外？只是工程繁重、费用很大，不是十天以内可以完工的；即使先修墙垣，也不是长久之计。现查得西城日忠坊地方设有御马监外西新厂房三所，共有二百多间，其中一所十分宽阔，正好改作安民厂。你兵部立即传令京营总协督率三大营官军，轮流派出三千名官军，迅速到王恭厂搬运神器、钱粮等物，运到安民厂储藏收存。事情办完当天，就把王恭厂的土□查验；仍将低洼处填垫平实，木材、砖瓦、石料等分别集中到原处，听候另行使用，以表明朕仰体上天警戒、爱惜材料、体恤人力的至意。特此谕令。○ 皇帝谕示户部：有兵才有军饷，军饷的多少要以兵马数为准。柳河败仗、觉华遭劫，损失了多少兵，就应当减去多少粮饷，为什么不见清查，却一概混淆？本兵的职掌在哪里？命令你们迅速督促抚、督官员确实查明，报告户部，以便议定补充办法。班军出关的粮饷，就从预备应支的银两中发给，由山海饷司发放。督察工程崔呈秀条陈请求各官捐出俸禄，并催促外地拖欠的□羊，奉旨：大工程费用繁多，物力耗费很大，内外大小文武百官一律捐俸，原本是《会典》中的旧例，等三殿完工后才准发放俸禄。只有庶常、教职，以及行人、京卫指挥、千户、百户不在此例。各省、直隶历年拖欠的银两，派御史守催查□羊，并命令酌情议定，申明告诫施行。延绥巡抚张九德塘报说：虏酋干儿骂同其母麻吉娘子，率众拿着旧帖文，索要赏银四百二十多两，势态十分猖獗。由于我方平素积蓄的精锐全都挑选去援助辽东，加上两次运输都没有接续上，军饷拖欠达到十六个月，虏人正裹甲向内，必然脱巾作乱，情势万分可虑。奏疏交给有关部门。兵部尚书王永光说：诸臣都说王恭厂不过是火药延烧罢了，怎么能使坤维震动数十里，发出霹雳般的声音？如果只是把责任推给火药的威力，就错了。眼下只查究失火，实在不是上天降下警戒的意思。如今皇上减少膳食、撤去音乐，诸臣穿素服、系角带，难道就足以算作修身反省了吗？臣试问：那些争权纳贿的诸臣，罪证已经明白，今后果真能做到大官守法、小官廉洁吗？那些断送疆土的臣子，罪证已经明白，今后果真能协力抗敌吗？那些骗取官职、盗窃军饷的臣子，罪证已经明白，今后果真能清白自守吗？修身反省、尽职尽责，根本不外乎这些。至于皇上，正在效法尧舜，难道还会有缺失的事情吗？然而一两件治乱循环中的过错，也有可以说的地方。刑狱是最重大的事情，却让许多囚犯一半归入诏狱，追赃一完便立即处死，甚至把秋后处决和不按时处决一律论罪，把囊首和绞刑、斩刑同样处死。以严酷痛快为能事，常常足以伤害和气。请从今以后，轻重罪囚都交给法司，使犯法者死得瞑目，使受牵连者得以蒙恩；或者给他们开一条洗雪罪过、减轻一线刑责的途径，同时仍应顾念他们的子孙父母没有依靠。肃杀之后接着阳春，现在正是时候。至于工程建设急迫，不如军储急迫；议论搜刮，不如议论节省。如今已没有什么可搜刮的东西，反而把杂乱的事项一并上报，臣私下担心，焚林竭泽之后，难道不会有鱼惊鸟散的忧患吗？请从皇极殿工程起暂停施工，把全国的物力都用于军前运输，停止琐碎而苛刻的征求，更能显示圣心敦厚广大。等疆土清平之后，再完成宫殿建筑，也不算晚。至于传达宣布诏旨，有时因错误而造成讹传，不如把票拟交还内阁政府处理。甄别官员品流，有时因疑惑而造成混乱，不如把邪正完全交付公论。这些都是满朝臣子想要说的话。臣接受先帝临终遗命，又蒙皇上特别知遇，所以才敢竭尽心血陈述。奉旨：关于修身反省的事情，朕知道了。三殿工程已经逐渐就绪，不会妨碍军需。票拟本来就属于阁臣职掌，原来并没有讹误。升山西河曲参将郭威振为宁夏东路副总兵，都司佥书，掌管神枢七营参将事务；任桂联芳为真定标下中营游击、都司佥书，掌管宁夏领军游击事务；任李春芳为陕西红水河游击；调湖广都司佥书张一杰为四川都司佥书；升大同镇虏堡守备张万金为宣大抚夷都司。黄尊素的□羊送到镇抚司监狱。○辛亥日，派各官迎接皇极殿兽吻琉璃窑：侍郎孙杰，正阳门侍郎徐大化，大明门侍郎崔呈秀，午门侍郎薛凤翔；皇极门尚书李思诚，各自按规定行礼。皇帝因迎接兽吻，赐辅臣顾秉谦等人茶。山西道御史杨方盛说：前些日子鲁钦溃败逃亡，沅江巡抚报告变乱，督抚诸臣经过十多天，竟然没有一份奏疏，难道是在贼势严重困扰之下，水陆道路仍然不通吗？贵州是云南的门户。如今想消灭安氏而打通云南，却不能做到；想舍弃云南而谋取贵州，又不可行。计策只有开通建昌，使云南的势力同四川连接。开路不像筹措军饷那样困难，只需滇、蜀两省巡抚沿途清除障碍，察看地势并加以防护，使行旅没有忧患，道路自然就会贯通。选任官员也不像调兵那样困难，只需选司留心边才，寻求有远大成就、年少有为、慷慨而喜立功名的人，予以嘉奖并让他们建立功业；一切改任、留任和规避的漏洞，都严加堵塞，不许容留，这样官员自然会到来。皇帝命有关部门确实议定，迅速回复。辽东巡抚袁崇焕说：臣上疏请求班军再驻守两个月，这样宁远就完全坚固，即使中右所也会像金城汤池一样牢固。只是前屯还缺一面城墙，中后所、中前所两处还应全部修完。秋班军限定六月全部到齐，早到就早完工；有人到达不按期，工程不能完工，或者修好后立即倒塌的，请允许臣分别治罪，这样法令才能施行，事情才能办成。奉旨：关外工程应及时修筑，以防冻坏。应当出关的班军，限六月初十日全部到达指定驻地；定额粮饷先期筹办，不得耽误。关内边墙也应修缮。秋班军十二营是否应酌量留用，命有关部门确实议定，迅速回复。升浙江都司掌印成大用为温处参将，广西思恩游击张之斗为柳庆参将，万全都司佥书刘登瀛为延绥入卫游击，都司佥书、掌管南庆游击事务的杨景茂为扬州游击。○壬子日，太祖高皇帝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礼。

译兵部尚书王永光答复御史梁梦环奏疏说：觉华岛是扼守险要的关键地区，西部虏人把奴酋前来视为奇货；讨论守备和防御，确实是今天第一紧要的事情。只是关门内外现有的兵力只有这些，水陆将领必须相互适宜。在现任挂衔副将中，能够桓走□斗的人并不缺，选择任用不过是调动一下的事情。如果认为兵力应当增加，就酌量从各营抽调、增补、挑选健壮士卒来充实；还应让督师、抚镇从长计议调度，务必保证无虞。至于桑虎等酋长出兵要求赏赐，辽东巡抚沉着筹划、秘密计算，必能制定万全之策；只是戎人的心思难以测度，意外情况应当防备。用兵之道在于依靠自己而不依靠他人，只需申明警戒罢了。皇帝认为他说得对。补任原考北道试御史龚萃肃为浙江道御史。升广西都司王崇德为广东惠州参将，广东雷廉游击赵世臣为广西昭平参将。○癸丑日，礼科都给事中彭汝楠等上疏说：修身反省的实际措施，第一是减省刑罚，如近来逮捕囚禁、立枷示众等刑，若不是万不得已，绝不能轻易使用；第二是减轻赋税，把新近恢复征收的□税一概报请停止；拖欠的钱粮酌量催征，不要让有司执行得过分。河南道掌道御史王业浩等也说：上天之心仁慈爱民，灾变不会无缘无故发生。如今王恭厂发生灾祸，史籍中很少见到，莫非刑罚有不适当之处吗？赋税征收或许太急迫了吗？人心或许有所郁结，而太和之气还没有流通吗？近来京城百姓人心多浮动而容易惊恐，西北百姓人心多困苦而不甘忍受，东南百姓人心多强悍而容易发动；综合天下人心来看，暗中仍有许多郁结的征象。郁结便使火气潜伏，郁结便使阴阳相争，郁结便使暴风骤起；这就是震动猛烈的天变所由产生的原因。愿皇上宽缓从容，把天下安置在有余裕的境地，使亿万人的心情融洽舒畅，亲近君上、向往教化，从而使成周的太和之气充满宇宙。都交有关部门知悉。督察工程崔呈秀请求借用大工程银一万两，收购低劣的假大钱，随即改铸为小钱，方便百姓使用，并用以帮助大工程，皇帝同意了。调五军九营游击樊应龙为宣大总督，右军营游击、永平守备孙思艰为万全都司佥书。○甲寅日，仁宗昭皇帝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礼，派阳武侯薛濂到献陵祭祀。南京户部尚书毕自严上奏：南京大小各官都愿意捐出一年俸薪银帮助工程，现任官员的俸银扣存，集中收□羊。有调任南京的，按照新的官衔接着扣除；如果调往北方，就移文通知户部，由户部直接扣除。调到外地的，也可以照此办理。新任官员按数额申报□羊。如果请假或遭父母丧，暂且立案，等起复补任之日，仍按数额扣除捐款。如果罢免遣散或死亡，就予以免除，以清理前项事务。上报，皇帝知道了。礼部尚书李思诚说：陕西进贡后返还的夷人米咱大等八名，以及箱柜二十七只，文册已经送到礼部。途中却夹带积棍，比册籍多出二十一人，箱柜比册籍多出一百九十只，企图勒索、欺骗驿递，夹带贩卖禁物，事情属于违例。奉旨：进贡夷人的人数、箱柜多于原册，企图向驿递索取物品，假借携带名义夹带禁物，伴送官怎么会没有察觉？显然是相互勾通私自增加的。你们礼部立即严加裁革；出发衙门的弊端，仍令有关巡抚、巡按查究，从重处理，以警戒后来者。丰城侯李承祚说：近来阅读邸报，看见有议论把毛帅迁移驻镇的事情。但铁山一旦迁移驻地，朝鲜就会孤立衰弱，被奴人逼迫，势必遭到兼并，奴人也会更加无所顾忌。何况铁山的民兵共聚集七八十万人，安居已经很久，一旦议论迁移，恐怕奸民会招引作乱，灾祸不可预测，怎么能不长远考虑呢？既然说驻在铁山只是白白耗费粮饷，那么迁到盖旅，难道能空着肚子作战吗？可见关键在于驾驭有法，不在于再增加一次迁镇，反而多造成一次动荡。只希望 皇上敕令一位重臣前往协助文龙，监督他的军饷，督促他进兵复仇、收复失地，见机行事即可。奏疏交兵部议处。调吏部考功司郎中周文焕为文选司郎中。调山海关南海口副总兵袁信为山西河西参将，升山海关参将麻登云为南海口副总兵。命令制造山海关北部和南海口两处协守副总兵的关防。○乙卯日。皇帝临朝听政。顺天巡抚刘诏说：臣按例拜谒陵寝，初六日回到平谷县，巳时忽然听到像雷一样的响声。起初以为是地震，派夜役张忠骑快马前往探查，才知道是王恭厂发生了变故。仔细想来，平谷县距京城一百八十里，尚且声响如雷，何况深宫大内相距咫尺，不知会受到怎样的震动？和气带来祥瑞，乖戾之气带来灾祸；这虽是气数中的偶然，实际上也是人事谋划不善所致。眼下贵州的军队又已经溃散，东西两边的敌人天天逞凶；北直隶、河南、山东等地苦于旱灾，又苦于蝗灾，麦田已经没有收成希望，秋季收成又不知会怎样。百姓贫困、财力耗尽，这是怎样的景象？而且又正值应当减省刑罚的时候。皇上因天变而表示警戒，预先防备意外，仰望以此舒解宗庙在天之灵，向下安慰四海穷困百姓的愿望。上报，皇帝知道了。○丙辰日，户部尚书李起元陈述消除灾变的实际措施，说：臣身为户部官员，按本分修身反省，就应当从百姓的事情谈起。《汉志》说：“百姓安于土地；没有粮食就会大规模动乱，所以发生大震。”如今搜括宫内府库，几乎搜刮得一干二净，甚至连有司供养廉吏的常禄也要断绝，还要截断吏书的顶首钱，已经是在指责官员，难道能保证吏员不贪吗？明白地诱导他们纳贿。从此以后，火耗等苛刻征求、舞文弄墨的搜刮猎取，恐怕没有对官吏逼迫急切而祸害不归于百姓的。这个道理不能不察。钱粮拖欠，势必不能不严加催征，但只应责成抚按，似乎不必另行派遣官员。台臣如果使郡县执行得过分，民间就难免骚扰；往年募兵的错误，导致四川祸患至今没有停止，正是因为罗网般的谋略太多，鱼鸟必然惊乱，难道能不考虑意外之忧吗？况且近来民情又十分郁结。正当百事更新之时，却常有风雷终日震怒，平民男女难道不会触犯和气吗？一草一木都有生机。如果能够哀怜而不以惩罚为乐，对疑罪从轻，张开上天宽大的法网，扩大王道浩荡的范围，也未尝不是宣泄郁结、引导顺和的一种办法。上报，皇帝知道了。○贵州巡抚王瑊上疏说：臣与巡按御史每天都把屯种作为要务，贼人却每天都把屯种视为忌讳。

译果然因为水外苗头李阿二等人引诱入侵，才逼近威清，距省会仅四十里。臣与巡按御史早已秘密谋划等待他们；一战之中，贼人的八万色阿底官便被斩首，这是水内首次胜利。无奈鲁钦因背负罪责的耻辱而愤怒，急于立功，又受到副将胜利的鼓舞，轻易出兵迎敌。没想到饥饿的士卒夜间逃跑，他终于自杀。贼人因鲁钦的变故，便洋洋得意、气势强盛，打算大举进攻，形势已经十分危急。臣于是悬赏千金，勇于赴死的人纷纷出现，冲入敌营乱砍，令敌人魂梦惊恐。半夜践踏而死的敌人无法计算，到了天明，侦察发现敌人的营垒全都空了，贼人已经踪迹全无，这是威清第二次胜利。此后贼人虽然失败，但依附贼人的苗人反而聚集起来，准备逞强；他们焚掠广兴镇，想攻打定番城，谋划围困广顺州。苗头正在杀牛结盟之时，警报传来，大军仿佛从天而降；锐利的弩箭一齐发射，戈戟交错，又拥军渡河，擒获斩杀很多敌人。从此苗人没有固守的意志，贼人全都胆寒，清平一带才恢复原来的安定，这就是阿沙坝第三次胜利。前面的振前小挫和后来的大捷，都取决于这一战。逆贼彦不得志于上卫，随即忽然转移驻扎在龙场六七里之间，计算其营寨共有十七处，约有贼兵四万多人，想一支从鹁鸽箐、一支从雷打石出发，逐渐到达鸡场，经过老鸦关来困扰省会。幸亏我军奋勇作战，火炮、药弩一遇敌人便将其击碎，长枪、短刀一接触敌人便使其受伤；夜间劈杀敌营，贼人大乱不止，死伤无数，力量于是支撑不住，丢弃的器械武器堆满山谷；把阵亡者拖走焚烧，斩首五百多级，擒获苗夷、牛马无法计数，这是赵官堡第四次胜利。谁知风雨昏暗，夜间闪电和火光□闪烁，逆贼彦竟乘机溃逃，连夜渡河；虽然只是残余游魂得以苟息，却侥幸逃脱了法网。然而接连奏报奇捷，残破的贵州安然无恙；至于分别评定功劳次序、上报叙功，则另有监军按臣傅宗龙的奏疏。奉旨：逆贼败退逃亡，这些功劳值得嘉奖；粮饷不能按时运到，靠什么接济？命户部核实议定派发，并严令楚藩将新旧定额粮饷限期起运，以救贵州的急难。贵州巡抚王瑊请求敕令督臣朱燮元迁镇黔阳，以尽早完成西南全局。他逐条说明这样做的便利：如果事情关系安危、机密重要，可以当面说明而用意会意，不必担心通过邮驿泄露，这是第一项便利；利害需要审察，进退需要斟酌，可以到当地参议后再复核，不必担心道路遥远隔绝，这是第二项便利；如果发布军令调兵援助贵州，道路上的将领就会谨慎听从命令，不像臣大声呼救却无人应答，这是第三项便利；楚藩不必担心既要供给贵州粮饷，又要供给四川粮饷，可以免去犹豫而两边耽误，这是第四项便利。能够杀死奢寅，就能够杀死邦彦，督臣完成大事是可以预期的。假如能够杀死奢寅却不能杀死邦彦，那么督臣的全局就没有完成。奉旨：督臣迁镇黔阳，西部事务就可以收尾。奏章交有关部门办理。吏部尚书王绍徽请求退休，未获准许。升御史洪如钟为太仆寺少卿。任建昌营游击马明英为燕河参将，四川游击薛来衍为雷廉参将，广东都司范景韩为思贡参将。升都司佥书、掌管辽东巡抚中军游击事务的何可纲为辽东巡抚中军游击将军，调宁夏河西道都司佥书方试元为本镇巡抚中军坐营都司。○丁巳日，礼部请求祈求降雨。奉旨：“今年春夏以来，风尘迷蒙，天气干旱，雨水没有降下。朕在宫中虔诚祈祷，早晚惶恐不安；依照议定，从十九日开始，命百官痛切修身反省，务必在南郊、北郊举行祭告，以期感动上天。”社稷坛尚书王绍徽，山川坛尚书李起元，风云雷雨坛尚书李思诚，护国济民神应龙王侯柳祚昌，都竭尽诚意行礼。仍令顺天府率属官祈祷。巡按贵州御史傅宗龙上奏：官兵屡次作战都取得胜利，逆贼失败逃过了河。谨将各官功劳尤其显著者，依次陈述如下：赵官堡激战破贼，指挥号令都由张云鹏主持，他的功劳第一；祁继先、年文绶、屈朝鲜、白醇如、李应忠、李逢霖、蔡绍周次之。冲锋陷阵则以朱永吉和李阿味为最；夜间率领八营精骑协同作战的是廖必显。阿沙坝乘雨攻破敌人营垒，王国祯亲自冒着箭石，将士都乐意为他效力，论功应在众人之前；方国安、叶凤翔、刘镇藩、叚乔森、陶弘谟都次于他。就威清一战来说，先是能够坚守抵抗贼人，继而能够招募敢死士卒劈杀敌营，使贼人不敢逼近城池；其次，赵宝、邓□、任先觉等人的功劳也不可埋没。往来策应方面，顾弘泰、王伟、金良田等人也出过力。请求各自酌量升一级，以表示赏罚不逾时的意义。奏章交兵部办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步〕 河南巡抚亓诗教复查后，得到布政司册籍记载：张我续驻扎磁州以及援助四川时，从司、府、州、县领取银三十三万一千六百八十二两五钱四分零；缴纳河工银三万两补还，另有河南府招兵余银四百两。交还布政司的银两都已归还正项、核清，此外还剩三十万一千二百八十二两。其中明确用于发放军饷的银十八万六千八百零四两零；有年月起止但没有花名而支出的银五千九百五十两；发给赏赐、杂役有名目但没有甲乙数额而支出的银一千一百二十七两；不属于军饷正额、浪费支出的银一千九百二十两。交给四川而没有着落的银十万四千一百二十六两；置办军器带到军前支出的银一千一百五十三两。至于开封府京边银二万两，直到现在四川仍未交还补足。这些文卷在中州，臣可以据此查核；如果在四川境内，则不是臣敢凭空推测的。河南巡按御史杨维垣也上疏报告。奉旨：据称核查张我续名下银十万四千多两，他原有清册存于户部；事情关系重大，仍命九卿、科道官员秉公确实议定后具奏。〔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八万六千八百四两〕 辽东督师王之臣说：臣接连听到奴酋渡河的报告，急忙赶到榆关。

译谁知放眼军中，没有一件值得称道，也没有一件可以依靠。眼下治标的办法，只有尽早严加戒备，设置埋伏、虚张疑兵，使水陆都没有空隙可被利用，以保住当前局面罢了。奴人如果突然到来，只好坚守营垒、清除野外物资，坚定以防守为主，间或使用奇兵埋伏来挫伤其锋芒，不敢轻率夸言交战。收复疆土的事情，要一步一步踏实做下去，不能有片刻松懈。如果一心贪图远大目标而急于求成，轻率尝试、任意行动，恐怕不能保全万无一失；前人的覆辙都在眼前，可以作为鉴戒。如今紧要的是训练士兵、购买马匹。海外三方，臣已经选定兵将，准备器械和行粮，发给公文，与登莱抚镇、朝鲜毛总兵约定驻守地点，务必同觉华岛水兵联系会哨，互相声援，使其没有虚度的日子。并且写信给朝鲜国王，责令他出兵相助，暗中进行捣毁敌巢的行动。根据陆兵的分布，臣打算当日出关，逐一查看，再同抚镇详细斟酌后才能决定，不敢草率陈奏。奉旨：奏疏中所陈布置事务，足见你为边疆谋划而劳心，仍命严加申饬，以求万全。○戊午日，皇帝临朝听政。任都司佥书、掌管甘肃车营游击事务的吴三畏为甘肃镇海营游击；任山西都司刘见为五军二营参将；任南赣守备何国典为江西都司佥书。○己未日，督察工程崔呈秀、杨梦衮都因天变陈述意见，其中有人暗中相互指摘，二人具疏请求离职。因而谈到新近恢复征收的□税拖欠物料、捐俸助工三件事，奉旨：大工程正处紧急之时，怎么能因为陈言就请求离职？应立即出来任职，不准辞职。关于专卖税一事，户部因军务兴起而无所措置，农民困苦，田地再加赋税很难，请求暂时开放。万不得已，本来就不是朕的意思，命令一概停止免除，以惠及贫□。有司含糊征收的，参奏治罪；拖欠物料，责成抚按严加催办，类似事项交还办理，不必派官。捐俸助工有《会典》可据，在京尚书以下、在外州县正官以上，都捐出一年俸薪，其余一概免捐。○盗贼进入督理三山工程工部郎中何宗圣的公署，砍伤何宗圣的手脚，劫走官钱五万六千文、银二百两。何宗圣因伤势严重，请求由他人代替，奉旨：“大盗公然横行，竟劫入官署，地方官员疏忽玩忽职守到了这种地步，应分别议处。”何宗圣办理采石事务，不准辞职。谕令工部：拨大工程银一万两，派员外周迪、李庭芳、顾民岩，主事雷化鳞，收买大钱，改铸为小钱，立即用小钱抵偿大工程银两。川贵总督朱燮元以疾病为由请求离职，不准。起用原任神机七营参将朱世宠，降职补任为五军九营游击。○庚申日，命信王选择婚配，礼部报告五城两县女子七十七名。户部尚书李起元请求把南粮余下的十四万八千两零，仍作为七年漕粮带运的数额；浙江米折银五万四百两，应由户部按数补还，听凭津部在下一年凑作关运的数额，这样两件事都能清楚了。皇帝认为他说得对。辽东巡抚袁崇焕说：关内外的兵马，经过枢辅清查后，剩下十一万七千名；如今又过了半年，一直在逃亡。臣一面清查，一面斟酌其中必需使用的兵力和户部能够供给的数额，确定为八万八千七十五名。各衙门的员役不计在内，因为各衙门的更替没有常规。臣移文通知督师和部臣，现存人数应当看起来少一些。臣又增加关门一步营，总计九万二千二百三十一名。臣是用兵的人，难道不想多要兵来使自己稳固吗？但征调的负担累积在九边，转运的负担累积在各省，必须让天下共同承担天下的事务，辽东才能由天下共同供养。八年长期戍守，四海都疲惫了。想到这里，不得不和天下共同通融筹划。九万人中有战兵；马战兵中分为步营、骑营、锋营、劲营、水营，都是依照枢辅制定的制度。这里有随地推进的兵，也有守兵；守兵则根据各地城池大小、冲要缓急来确定多少。每座城堡的兵分三等，叫作屯守、马援、台烽。这些是据守城堡的兵；而站军、驿骡、拨马，维系军中的交通命脉、使营伍不疲，也都不可缺少。大体上，祖宗自有法度，即使竭尽今日的聪明才智，也不能超出其范围。只是太平日久，法度松弛；如今只遵循祖宗旧制，从土地看，由一城直到一台；从人员看，由总镇直到小兵；从物资看，一车一器、一谷一钱，都载入章程，一人不能多，一个物件不能少。屯戍布置如同旧日营伍一样，辽东就能得到治理。所以今天应当精练这九万兵力，用来收复辽东；辽东收复后，又把九万兵改成九万军，务必恢复每年八十万的旧额，使新增的劳役不再借支粮饷、不再加重负担，永远让辽东护卫京城，而不让辽东拖累天下，这才是根本办法。臣才力平庸，不是合适的人选；但只要一天没有离职，就应当料理一天的事务，何况有总兵赵率教，人数区分明白，纪律严整周密，真是中兴的良将，可以借助他的力量整顿军队。依照旧制任用将领，就从今年秋季开始；立即划分屯驻、编束队伍，容臣与总兵官分配应得的兵马，及早整顿训练，限定几个月，使他们熟悉军务、整齐肃静；同时逐一查明马匹、盔甲、器械，具列数目上奏请求。这样就会焕然一新，使数万兵力发挥一二十万的作用。臣规划收复辽东的进程，计算日期擒获奴人，正急切地筹划，希望报答皇上的知遇之恩。奉旨：命兵部按照所议迅速具奏回复。○崇焕又上疏说：赵、满两镇不和，近来屡次劳烦明旨，即使兵部复奏也一再重申。

译臣身处事情之中，难道没有办法处理吗？满桂和赵率教都是臣过去交情深厚的朋友，二人彼此也很互相倚重。自从宁远取胜以后，情况就不是原来的样子了。事情的缘由是：接近宁远战事时，赵率教派出所属精兵，以一名都司、四名守备向东援助满桂；满桂拒绝让他的兵进入，臣强行要求后才让他们进去，又没有派兵守城。直到正月二十四日巳时，西北角将被攻破，满桂才向臣询问援兵，臣于是用前屯的兵接战。后来赵镇便想把这件事分一份功劳，而满桂不但不与他共同记功，反而责怪他没有赴援。当时赵率教已经抽调精兵前去援助，其余兵力是为前屯打算的；如果全营倾巢而来，怎么能保证不遭受西虏的祸患？赵率教此后再没有说一句话，而满桂却逢人便说。这就是两人不和传遍道路的原因。然而满桂不只是和赵率教意见不同，白协、参将、游击、守备，直到中军、把总、总理、幕官、士兵、百姓，有谁同满桂和睦呢？最亲近的只是他门下的官丁，但同心的人也很少。只有几百名夷丁与他亲近，满桂以为自己同各夷丁和睦；但他们时常逃走，各夷也没有真正同满桂协调。彼此都忘却人我之分，甘愿被人任用的，是臣；但臣还没有见到满桂果真能够放下身段同人相处。臣每次都对他谦下相待，过去也因此得到他不发怒的回应。自从这一次获胜后，他的意气更加骄横。如臣上奏划分信地，因为两镇都在二百里以内，连同山海关共有六城，臣认为每镇暂时管辖三城。明年向前略取土地，再作安排；满桂却愤愤不平，认为中后所距宁远八十里，不便管辖。他偏偏不想想，辽东过去只有一名总兵，二千里地如同左右手；八十里不能管、不肯管，难道还指望他收复两河二千里吗？况且两镇都由臣管辖，臣颇懂兵事，利害都由臣共同承担，哪里用得着他过分忧虑？他还有一种骄横傲慢的脾气，喜欢辱骂各位将领，将领们敢怒而不敢言。即使修建宁远一城，边修边倒，没有一个人能够对他说清楚；只这一座城，就耗尽了物力。前屯有这种情况吗？臣过去曾和他共同围守城中，依靠他的力量才完成这座城，怎么敢为了一己之私而失去这位良朋？臣常常忠告他，希望他为朝廷所用，无奈他坚决拒绝推辞。强敌就在城门外，万一像先前那样想出战，就一定要出战；想不堵城门，就一定不堵城门；想不移动火炮，进城后就一定不把火炮移入城中。臣难道吝惜用自己的性命替他殉身吗？封疆大事又将如何，请皇上裁决！皇上为边疆大事考虑，下令有关部门议覆此事；但两名掌印将领终究难以互相服从，两镇反而不能发挥出一个镇的作用。不如把关外的事权全部交给赵率教；他的谋略深远，办事多而踏实，臣私下愿列于他同心协力者的末位，可以保证他的事业有始有终。左辅功劳都很大，诸位将领共同推举，徐当在锦州开镇以完成臣所安排的两镇交替推进之局。如果满桂曾经立过功，只是意气不平，臣因为边疆大事重大，不敢沉默。不过他为人清廉像杜松，勇猛像贺世贤，本来的品格不可诬蔑。或者优待他另任大镇，或者召回京府，离开这里后人和地方都能相安。如果臣不能调和两镇关系，又不能发挥满桂的作用，就应当立即斥责削职臣，以此警戒边臣。奉旨：满桂一向以清廉勇敢著称，又有挫败贼人的功劳，正要倚重任用。既然说群情不协调，暂准他回京府，等待推举另行任用。宁远防御事务，命左辅以原官管理，迅速交接任事；原发给的印信缴回。关门内外大小将领，都听赵率教调度，以便责成。山海关太监刘应坤奏报：发给官军犒赏银九万二千四百四十四两，表里四十六匹。现有银十万七千五十两，表里一百五十四匹。清册存放在库中。上报，皇帝知道了。○总督蓟辽阎鸣泰奏报：据密云县申报，本月初六日巳时发生轻微地震，初九日丑时又发生大震，数日之内两次出现警示，实在是很大的异常。况且眼下蝗虫和蝗蝻四处出现，盗贼横行；阿晕在潮河挟持部众以求赏赐，虎酋图谋窥伺辽东边塞；逆奴制造船车，表面上说要向西来，暗中却要攻打西虏。粆花等寨，不是被胁迫充当他的前锋，就是被他借道来攻袭我方防备薄弱之处。况且自辽东、广宁入侵以来，宁远前所绕道很远，若从黄泥洼背后窥伺我蓟门，道路却十分便捷。何况蓟州、昌平一带可以通行大规模军队的道路很多，只是纸面上有兵马，阵前却偏偏没有兵马。请在原有数额之外再发给数万两马价银，趁现在马市将要开放，赶紧收买战马。至于火器、火药，关系尤其重大，恳请迅速发给，分配到两镇十五路，责令军士熟习操练，发挥攻打的长处。这样即使奴酋的心思难以测度，我方也可以有所凭借而不感到恐惧。奉旨：蓟门发生地震，奴酋的祸患十分紧迫，防备应当周全；马价、火器、火药等项，务必迅速斟酌发给。升中都留守司佥书秦文灿为福建水兵游击，贵州都司佥书林天庚为四川[缺字]月立[缺字]腊游击，都司佥书、管津军游击事赵荣祖为天津部院中军游击，桃林口守备毕尚信为建昌车营都司。○辛酉。皇极殿安置兽吻，颁赐内阁大臣顾秉谦等每人白银五十两；中书官张承爵等十二人每人白银五两。赐魏忠贤奖赏，并将其原有荫袭的弟侄各加升三级，这是因为他缉捕获得私铸大钱的甘应节等人。兵部尚书王永光复议袁崇焕所奏：关外五城以及关内边墙都已倾塌，应将十二营的军丁按三分之一分配，二分出关，一分留在蓟州。皇帝听从了。登莱总兵杨国栋上疏说：登州镇兵力单薄，船只又少，请求把调往觉华岛的兵丁、船只尽早补充齐备。奏疏交给兵部。升都司佥书、管河间游击事韦策为宣大总督左营游击，都司佥书、管镇夷堡游击哈登元为甘肃车营游击，补授万全都司佥书颜国泰为中都京春班都司佥书。○壬戌，任命詹事王应熊、李国[缺字]，少詹事刘鸿训充任《实录》副总裁官。○癸亥，朝天宫发生火灾。奉旨：朝天宫是奉敕建造的殿宇，是百官学习礼仪的地方，突然发生火灾，深深震动了朕的内心；大小臣工都应加倍修身反省，以挽回上天的意旨。○顺天巡抚刘诏上疏说：永平所属地方不过是弹丸之地，从前以一道辖制它，并没有显得不足。

译只是因为辽东发生事变，在关外设置重臣，不可没有盐司协助办理，所以议定设置山石道，分管永平所属三县二路，关上一切事务也随即归其管理。后来又设置关内道，专门办理关内事务，于是兵马、钱粮、刑名都归它掌管。山石道权力分散而事务简少，便渐渐自认为是多余的。不如把山石道的事务并归关内道，这样也可以节省冗费，统一事权。皇帝同意了。升宣府旧游兵游击娄光先为五军三营参将，调任宣大左营游击李通为河间领军游击，升河西备御都司唐明世为甘肃镇夷堡游击，河南都司佥书高如斗为山西都司掌印，贵州都司佥书夏士昌为广东都司掌印。○甲子，吏部会同推举工部尚书。奉旨：大型工程紧急，崔呈秀督察事务不能暂时离开，所以指定陪推的薛凤翔升任工部尚书。兵部尚书王永光上疏报告：京城各衙门捐出俸禄犒劳军队的银两，总共二万七千九百六十九两。工部尚书薛凤翔等说：奉旨收缴大钱，越收越多，恐怕没有数万两银子不能收尽，也难以收尾。臣已经发文给原先主管宝源局的官员，一面兑换，一面鼓铸，也许可以灵活办理而不致阻碍。凡是使用大钱的地方，都各发一道檄文，责令有关官府一律征收。由[缺字]部改铸小钱，一体通行。奉旨：京畿附近各地官府的一切赋税、丁粮、事例等项，以及京城五城的房号税、崇文门的税课，都要使用大钱，限期收完。将原发给各衙门的[缺字]改铸为小钱，仍要大张告示，以安定民心。辽东督师王之臣用塘报报告：逆奴突然袭击粆花部落，杀死其名王和贵人，掠走牛马。为躲避灾难前来归附的虏众约有二千人。臣担心其中混杂奸人，便让呼粆花领赏，并让白喇嘛指出归附的夷目，逐一盘问。喇嘛哭着说，都是跟随粆花部落而来的。宁前道会同总镇，把归来的汉人安置在汉地；对那些夷人中的老弱妥善抚慰，等事情平定后仍送回虏营，以表示体恤患难之意。兵部尚书王永光说：从南方来的这些人未必都是真夷人，何况虏情难以测度。这二千人如果安插不成，他们日夜窥探我方虚实并把消息传给敌人。西虏的忧患，正恐怕不在东虏之后。况且安插他们需要费用，目前只能勉强供应，以后必然接济不上。不如将其中的汉人设法安置；对夷人厚加赏赐，并让领赏的夷目把他们全部押送回去，听由他们的酋长自行分派到各部落。皇帝认为有理。原任巡抚登莱武之望上疏说：毛帅在朝鲜五年，先是与前任巡抚、总镇不和，后来又与我们不和，如今又与朝鲜君臣不和，难道各位大臣都是危害世道的妖孽，唯独毛帅是和鸾鸣凤吗？塘报中关于捉获奸细和逃回妇人的供词，都说李永芳等人在腊月初五派人前往三山岛，直到二十八日才回来，毛帅对此极力隐讳，千方百计设法遮掩。近来一听说李晖的党羽将勾结虏兵南下，便撤兵逃匿到云从岛；有一封间谍书信传来，便把差役分尸示众。况且来[缺字]书信的丑辱，损害威严、辱没国家，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他还喋喋不休地自我夸耀说：“虽然把人分尸示众，却终于使他们考虑大举出兵”，难道不是一纸书信的功效吗？却独不想想，虽然使南下的军队暂时停止，却反而坚定了向西进攻的举动；难道贼人的祸害不能自行消除，却可以遗留给君父吗？他的跋扈势力，与古代的安禄山、史思明有什么不同？臣独力支撑，遗憾不能制服他的骄横，而同朝戴冠束带的士人反而想贬低、废黜臣来满足自己的心愿，这把朝廷的纲纪置于何地？臣并不是喜欢这样喋喋不休，而是因为海外的虚实以及臣等的是非关系重大；此事如果不进行查勘，那么关于谁坚、谁白的争论终究不会停止。奉旨：武之望的心迹自明，既然已经改任升职，就让他安心供职，不必查勘议处。〔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日〕 天津督饷户部右侍郎黄运泰上疏说：旧任屯田巡抚所管理的屯田，大概有三种：屯本、屯课、田地的子粒税。如今屯本已经缴纳，不再计较民间子母钱的利息；屯课数额有限，不必烦劳有关官府筹措办理；唯独屯田子粒税，原先用国库银九千九百七十多两买下这些土地，作为永久保存的产业，因此土地本身就是本金，土地的收入就是利息。大体上土地有一尺收益便收一尺，有一寸收益便收一寸，虽然有时丰收、有时歉收，所得未必能达到满额，但根据土地情况确定赋税，既不扰民，又比拨给屯本、谋求屯息对百姓更加便利。如今屯田已经奉旨并归各道管理，土地所产的子粒税应征收实物还是折色，以及增减的规条，确实都由各道专门负责；但直到现在各道仍没有定议，多次催促，竟然毫无回音。算来秋收已经不远，难道还不应早作安排吗？臣为各道打算，应该验看土地肥沃的，照数纳粮；贫瘠的，酌量减免；已经成熟的，照旧耕种；荒废已久的，按实际情况除名。总之，用钱买来的土地未必全都肥沃，其中也有贫瘠的，不妨卖掉另置；义捐来的土地也未必全都贫瘠，其中也有肥沃的，似乎应设法开种，方便处置。这正是各道的职掌，怎么能推诿给别人？奉旨：屯田既已并归各道，着令严加查核复议，酌定实物和折色的数量，以便秋收时征收、运输。○升太常寺少卿罗尚忠为光禄寺卿，仍兼管太常寺少卿事务。兵部职方司郎中莫在声为光禄寺少卿；南京太仆寺少卿钱策为南京光禄寺卿。○起复原任山西按察使秦士文为山西按察使，负责怀来一带的兵备。○升陕西参政李养冲为本省按察使，负责洮岷一带的兵备。山东副使焦源清升为参政，照旧管理事务。○乙丑，登莱巡抚李嵩说：宁远巡抚计划调遣丹师防守觉华岛，兵部咨文指定登州镇承担船八十只、兵一千六百名；我们日夜筹划，仍不能按数满足要求。如今查得有船五十只、士兵七百七十四名、统兵官一员，于本月初八日开船出发；每年轮换一次班次，作为轮番防守的制度。奏章下发有关部。起用原任湖广都司王先铣为中都留守司佥书，升湖广郴桂道中军守备赵一斌为贵州都司佥书。○丙寅，礼部尚书李思诚说：“灾异接连发生，确实是上天有所震怒。

译空洞的文章徒有形式，实际政务却没有整治，还不足以说是修身反省。此前遇到灾异时，陈述意见的大臣章奏已经很多，但其中切实恳切、详细完备的，实在没有一篇比得上王永光的一道奏疏。满朝都认为这体现了大臣敢于进言的风气，只希望皇上采纳并实行。”奉旨：“灾异显示警告，已经有旨令上下都痛切修身反省。如果满朝臣子都能洗心涤虑、守正奉公，自然可以挽回上天的意旨。朕阅览诸臣章奏，未尝不是虚心采纳，为什么偏偏只指着王永光的一道奏疏来说？况且本章内既没有司官的案呈，便属于奏本，怎么能称为题本并加盖印章？大臣的一举一动，以后还要谨慎。” ○礼科都给事中等官彭汝楠等说：朝天宫是衣冠人物聚集、欢舞祝祷的地方。听老年人说，这里过去是成祖文皇帝的潜邸，历经仁、宣两朝以后才修葺完成；如今一旦烧成灰烬，所牵涉的意义难道微小吗？当时正斋戒祈祷求雨，却反而遭遇火灾，天意和人心似乎有格格不入之处。又听说三辅、齐鲁旱灾蝗灾接连发生，徐州、淮河之间饥民聚众呼号，将来情形还不可知。臣私下认为，圣明之主遇到这种情况，一定会加倍惊惧警惕，实行过去没有实行的政令；请重申减省刑罚的主张，可以吗？《易》的象辞说：‘山上有火，君子因此明察谨慎地使用刑罚，不使案件滞留。’这是说先王观察火灾，知道刑狱不可滞留。诸如[缺字]税、台差引等成例，并不是创议的新事，皇上尚且不难在一朝之间收回成命，难道对于关系刑狱和人命的事情，反而可以漫不经心吗？或许只是慎重处理，等待时机再发布罢了。请及时慨然发布恩德之诏，将已经审理的各名罪犯全部交付法司；各犯的定罪以及生杀予夺，总不能逃脱皇上的刑罚，而皇上即使在曲折严明的法律之中，也存有不忍其死的心意。仅这一念，已经足以消除天地人间的灾气；天地[缺字]而雷雨兴作，正是这个时候。至于正阳门、崇文门、宣武门等城门，过去对出入本来就有稽查，由守门内臣掌管；近来却有索取过多的情况。不论缙绅、官员车马，还是[缺字]旅出入，都有固定的规例，多的达到数两银子，少的也不少于一百多钱，使国门之内几乎同于可怕的险途。伏请皇上下令给有关监官，严格查究革除这些弊端，以使往来通畅，也算是消除灾异的一端吧？奉旨：门税旧规如果果真索取过多，朕难道不知道吗？这份奏本的条陈不恰当。○河南道御史贾毓祥上疏说：兵饷不断加派，竭尽四方来供给一个地方，已经将近几十年了。试问边臣何时能够剿灭贼寇，他们能自己保证吗？没有日期、没有期限地这样做，就是把水抽干来捕鱼、把林木烧光来捕兽；他们像沃焦一样吸干水，又像漏壶一样无法蓄水，这同挖空胸腹来医治肩臂有什么不同？今后似乎应当从长远打算。赵充国困住先零，屯田养兵，等待他们疲惫；既然诏旨屡次下达，难道不应当就近在关内开垦荒废的田地吗？取得一千人的粮食，就可以省下一千人的加派；取得一万人的粮食，就可以省下一万人的加派。确实能够找到能干的人任用，那么即使年年用兵，也不会失去上天休养百姓的意旨。如今像南直隶的旌德、太平，河南的灵宝，凭借山林聚众呼号，动辄数千人；一旦发生决裂，实在不知道军队由谁出、军饷从哪里来。夷人虽然未必立即造成祸患，但《牂羊》《苌楚》所表现的悲哀，往往从夷狄开始；百姓困穷也未必马上造成祸患，但斩竿揭木的奸乱，往往从困迫开始。人事既然如此，天地之气即使想不乖乱，也不可能。奏疏下发有关部。○蓟辽总督阎鸣泰上疏说：“臣接到邸报，看见丰城侯李承祚的一道奏疏，说毛文龙不应当移镇；然而这并不是勋臣本人的意思。近来有一种像鸭子一样奔逐利益的人，把朝鲜看作奇货，借毛文龙作为旗号，把海上风涛当作捷径；无论货物贵贱都进行征取，空来空往。恐怕毛文龙一旦移镇，他们垄断的生意就会全部断绝，所以替毛文龙游说，实际上是为了经营自己的私利。勋臣热心听信他们的娓娓之谈，于是过分忧虑、错误筹算，落入他们的计谋中却不知道。唉！臣因此又深有感触。自本朝建立以来，到现在兴兵打仗，什么时候没有过？然而从未有过像东边事务这样用兵长久、耗费军饷如此之多、成功又如此艰难的。病根在于处理事务有两种人，而人的内心有两种想法。有一种人想杀奴酋，也就有一种人不想杀奴酋。想杀奴酋的人，只怕他不能消灭，把他视为国家祸害；不想杀奴酋的人，只怕他不能生存，把他视为自己的利益来源。自江东路开通以来，真假难以分辨，奴酋的枪炮利器与我方共同流通；那么硝石、硫黄的需求产自何处？奸细渡海把货物输送给奴酋交易，又有谁知道？又有谁禁止？如今一旦想改变现状，那些声称不便的人仍然喧嚷不止。这是关系成败安危的一大关键，臣希望……” 皇上能够毅然英断，不被这类人迷惑。这正是前人得以成就破蔡之功、也是今日医治积重难返弊病的办法。奉旨：毛文龙军队驻扎的地方，还应从长远斟酌后具文复议。火器是中国的长处，近来海禁已经放宽，奸人借东镇的名义夹带硝石、硫黄、铁器等违禁物品，私下卖给外夷，企图获取厚利，却无人查问，实在严重违反法纪。以后要查照旧制，严格申饬。○南京户部尚书毕自严清查事例银两，现存库银二千三百七十七两，另有遗存铸钱本银两项，共一万两。解[缺字]以接济军需。○吏部推举兵部职方司添注郎中叶大受实授并管理事务。奉旨：叶大受搬弄是非，排挤陷害正直之人，姑且着令削去官籍，员缺另行推举任用。○命礼部左侍郎兼翰林院侍读学士、掌院事施凤来回到礼部管理事务。○升工部郎中胡士相为江西右参政，分守湖西。补授原任陕西参政王所用为山西右参政，管辖太原。调副总兵、管宣武参将事务的杨应乾到前屯，任副总兵、管觉华岛参将事务；调祖大寿到宁远，任游击、管铁场堡守备事务；调窦承功到中后所；升原任都司佥书、管清河堡游击事务的刘世功为中右所游击；宁远叙功；都司佥书高如嵩为中前所游击；起用原任蒲河备御王化准为兴水县堡备御；广宁左卫指挥刘应选为高台堡备御。这些都是兵部复议辽东巡抚袁崇焕请求的结果。○丁卯，传旨给户部、工部：把两部收来的大钱迅速发往两局，多设置炉头，改铸成小钱使用，不许从中侵吞损耗。

译○大学士顾秉谦等题奏：《三朝要典》已经编纂删润，装订成册，谨此进呈。请皇上审阅裁定后发下，容许臣等誊写正本，择定吉日，备具仪式进呈。所有御制序文拟撰一篇，以及臣等恭敬撰写的后序，一并进呈。奉旨：‘大明三朝要典，是人心共同认可的公论，也是万世的大防。朕不敢在上面偏私地裁定是非，史官又有谁敢在下面偏私地评断曲直呢？所有陆续形成的草稿既经卿等删改润色，副本已经誊录完毕，拟撰的序文以及卿等恭敬撰写的后序也已完成。朕阅览了其中的大概，已经有所了解；但其中详细之处，还需要发扬并采纳臣下的意见，足以作为臣下的规范，必须辨明是非，清楚昭示给后世作为鉴戒。这样，三朝的大案仿佛就在眼前，邪正清清楚楚，即使万代也不会改变。卿等还要更加周详谨慎，务必编成不可废弃的经典，以示将来；立即誊写正本，择吉日备具仪式进呈。’ ○任命礼部尚书黄汝良充任经筵讲官。○户部尚书李起元请求严格查核马场，议定变更地价。奉旨：马场地价和拖欠的租银数额很多，着令员外李桂芳前去迅速查核催缴，解[缺字]以帮助大型工程。○兵部尚书王永光因朝天宫火灾上疏说：如今四方汇集之地，有一半已经成为废墟。百官呼祷祝颂的场所，全都化为灰烬。即使过路人也会惋惜，何况臣子能没有内疚之心吗？因此想到水灾、旱灾、盗贼等灾变，还要等章奏上报；即使日月薄食、星辰逆行，也还要烦劳太史占验。唯独都城之内接连出现谴告，在十天之内反复发生，甚至雨水还没有充分降下，冰雹就随之而来。种种乖戾的征象，显示出天意与人事相违。皇上既已亲耳听见、亲眼看见，已经惊惧不安；也已经传示诸臣，共同谋求用实际政务消除灾异。自诸臣分条上奏封事以来，除了停止刑罚、免除税收之外，最终又有哪一项真正获得恩免、宽恤？人人都已经知道‘三字应之’了。对于不知道的人，还可以等待他有悔悟的一天；明知而不改，什么时候才会有休息养民的时期？皇上应当想到，天变的可忧之处，或许就预兆于人情尚未通畅。如今如果能使人心服从，就可以希望挽回天意。假如圣意仍不改变，天威就会更加显赫。作为臣子，即使只想像农夫一样耕田吃饭、凿井饮水，终身过这种生活，也不容易得到；何况还想保有崇高的官阶，长久与皋夔、稷、契一起侍奉尧舜这样的君主呢？奉旨：如今边疆还没有安定，你们兵部如果能够尽心筹划，专心谋求安定和攘除祸乱，就是修身反省的实际政务，何必联合上疏请求罢免职务？况且进言也有体统，大臣尤其应当周详谨慎。奏疏中用危言耸动喧扰，明明是要以此首倡逼迫君主，姑且不再追究。○戊辰，皇上临朝视政。○穆宗庄皇帝忌日，在奉先殿举行祭礼，派镇远侯顾肇迹到昭陵祭祀。○工部尚书薛凤翔等说：我们工部题请委派四名主事分别收缴大钱。雷化鳞负责北城。好的钱应当给小钱八文，低劣的钱应当给小钱六文。侍郎崔呈秀、孙杰出部时，突然遇到二三十人抢占地面、鸣冤告状。他们说，书办每八文钱克扣一文，只发给七文；按二千一百文计算，应领银三两八钱一分八厘，却有克扣到只剩一两二三钱的。询问得知，是经承、行书办谷万里所为。本官先前没有防范，后来又没有察举，请敕令吏部斟酌处理，以惩罚其疏忽玩职。书办谷万里，请敕令下法司追赃并依法处死，以警戒其他人。皇帝命吏部议处雷化鳞，将谷万里交法司追赃正法。○巡按直隶御史何廷枢查核拨给肃宁伯魏良卿的庄田，这些田地坐落在献县等县，共七百顷，每年额定征收银二千一百两。○庚午。皇帝谕令户部、工部：据奏，工部炉头的数量是户部的三分之一，就着令李廷芳一人监督，每天铸钱务必达到银一千七百两的数额；户部炉头共一百二十名，责令苗自成、和于朝赶紧办理，每天铸钱务必达到银五千两的数额。匠役的工食，两部自行筹办发给，不许像以前那样夹带私铸，以致妨碍官铸。○大学士顾秉谦等恭敬进呈纂修完成的《实录》副本。奉旨：‘卿等进呈的纂修完成的《皇祖实录》副本，从隆庆六年五月起到万历十年十二月止，共一百三十一册。朕虔诚地洗手后恭敬阅览，完全看到了你们竭尽忠诚撰述史事，深深符合朕的心意。仰念我皇祖享有国祚长久，政务繁多重大，卿等立即传谕副总裁等官，更加广泛访求、周详编修，务必要专心、谨慎。应立即将万历十一年以后的稿本遵照屡次诏旨，加紧催促修纂，使之完成并成为万世可信的史书，以慰藉朕仿佛见到皇祖羹墙的思念。至于加恩表示酬劳的事情，统一等候复命。’ ○礼部尚书李思诚复议说：顺天府府尹秦聚奎上疏说，近来像越过关隘一样烦扰地奏报；各宗室以及流罪犯人中应当解[缺字]到那里去的，都让宛平、大兴两县直接起送长途解[缺字]，一宗犯人却使数次解[缺字]承担负担，一次解[缺字]又使数家承担负担；路程远的有十多里，费用多的要支出一百多两银子，确实如该府所说。今后犯宗从京师递解[缺字]出发，沿途经过的州县逐一接递收取，明白登记收管并存案，以备查考。到了目的地，着令该府、州、县责成该王府长史、教授禀告藩王，取得收管凭据，直接送交本省布政司，按季度汇总缴送。这样，京畿两县既没有偏受其苦的费用，沿途严密押解也没有逃脱放逸的忧虑。奉旨：以后犯宗从京师递解[缺字]前往的，按此议实行。○任命礼部左侍郎协理詹事府事务，李康先掌管翰林院印信。○兵部尚书王永光因进言受到严厉责备，具疏请求待命，以求处分。奉旨：‘既然担任中枢大臣，正应当以使边疆安宁、早日奏报显著功绩为念，怎么能预先设置不成的话语，企图推卸责任？还应当努力经营，尽心供职。’ ○辛未，夏至，在方泽祭祀地神，并到太庙告祭。太祖高皇帝配享祭祀，命驸马都尉侯拱宸恭敬代行，命侯梁世勋、陈光裕、大学士冯铨、尚书王绍徽分别向岳渎之神献祭。○升陕西[缺字]雒道中军守备李煌为河南都司佥书，云南陇把守备王绳祖为贵州都司佥书。《大明熹宗达天阐道敦孝笃友章文襄武靖穆庄勤悊皇帝实录》卷之七十一。《大明熹宗悊皇帝实录》卷之七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