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熹宗悊皇帝实录》卷之二十九

译升两淮运使杨材为右通政，当时重视盐政，因为他任职已久，优先升转。○丁卯日，加授宣大总督标下左掖营都司佥书袁信、右掖营都司佥书刘光辉、西路援兵营都司佥书卢晰为游击将军，仍照旧掌管事务。革去宣府正兵营坐营都司佥书刘一龙等的职务，遣回卫所，这是因为宣大总督董汉儒举劾他们。贵州署理总兵事务刘超等袭击谷龙司，焚毁贼寇巢穴。总督张我续将此事上报，并一并报告前后派遣的援助黔地的兵将。皇上予以嘉奖勉励，命令督促已经发出的援兵，协力彻底平定。○恢复任命江西道御史乔承诏。○戊辰日，因册封庄妃的礼仪完成，赏赐辅臣叶向高等人银币，数额各有差等。升大理寺右少卿高攀龙为太仆寺卿，添注任职。调户部陕西司郎中王命璇掌管延宁粮饷，复除浙江司主事瞿士达掌管太仓。加授四川降将宋武、张令为参将职衔，鄢玠等为游击将军职衔，冉世洪等为守备职衔。宋武等人已经擒获伪相何若海投降；他们的祖坟和家属在永宁的，被奢贼焚烧杀戮，极其惨烈。四川巡抚朱燮元说，他们为国家而使家庭破败，情形特别值得怜悯，请求给他们加授职衔以表示鼓励，皇上同意了。同时还有原任松潘道参政李忠臣，家住永宁，被贼寇攻陷；他与胡称、宁称、藩称臣三家各捐出一千两银子，招募何枝等勇士，秘密禀告四川巡抚，想作为内应。事情败露后，李忠臣等人全家都被杀害。又有举人胡□□奠，事先料定奢贼必然反叛，写具文状向藩司说明，后来被贼寇抓获，严刑拷打并拘禁。他的弟弟纬罄拿出数千两银子，辗转请求安氏，得以逃脱；于是振奋志气，要擒获贼首，纠合义士，多次斩获贼寇。宋武等擒获何若海投降，胡□□奠的谋划起了很大作用。部署堵截本来各有分工，却没有料到在茅舍中夜间拨弄烛花，误触火药，兄弟二人都因此死亡。蜀人怜悯他们。○此前，新城伯王昇为父母营造坟墓，援引王朝采的近例，恳请发给银一万五千两。工部以军务工程同时兴办、国库空虚为由，酌情只发给五百两，命他自行营葬。到这时，王昇再次竭力请求，工部又坚持上奏，请求遵照前旨，皇上听从了。○以山东都司佥书廖栋补任临清营管参将事务。○蓟辽总督、兵部尚书王象乾因车营练兵已经完成，查核叙录在此任事的文武诸臣。他说：臣最初议定训练车兵三营，每营一万二千人；后来户部筹措军饷困难，只训练密镇一营，每营只保留一万人。臣斟酌当今情况，参照古制定式：车辆按营编制，外列四壁，每壁使用鹿角车八十辆，共三百二十辆；四壁环绕设置八门，每门配置偏厢车三辆，共二十四辆；中军指挥部配置狮虎车八辆、辎重车四辆、独轮车四十辆，合计车辆三百九十二辆。按兵员计算，四壁鹿角车和八门偏厢车每辆用兵二十五名，共用兵八千六百名；中军狮虎车每辆用兵二十五名，辎重车每辆用兵十二名，共用兵六百八十名；再加上各将家丁及各局百总共二百名，合计兵员九千四百八十名。余下九百七十多名士兵全部隶属中军。按器械计算，大将军、二将军、灭虏炮各二十四位；百子炮、灭虏炮等炮六百四十位；大小火炮共七百一十二位；火箭六百四十匣；钉板一千二百片；拒马枪六百四十架；火药以及大小铅弹、铁弹、铁蒺藜，按斤计算共四万六千多斤；弓箭、追风鸟铳、三眼枪、筤筅、钩镰、锛、斧、鎲、钯、掀、镢、挨牌、罗锅、水袋、旗帜等各种器械，总计一万四千二百五十多件。按将士骑乘、征战和驮载所用的马匹、骡子计算，原奏每镇一千匹头；如今实际有马骡六百四十九匹头，正在购买补足，务必达到一千匹头，以备骑战。编制上，四辆车为一局，每局设百总；五局为一司，每司设把总二人；两司为一部，每部设千总二人；两部为一营，每营设将领；各将领配家丁三十名作为羽翼。合起来成为一军，由中军统领；设副总兵一人，分领左、右、前、后四部为裨将；分为八部、十六司、八十局。这就是全营的布置概况。臣又想到榆塞危急，分别派遣各官到宣大、延宁各镇，招募到精壮家丁，以及臣旧日部属前来归附的，共三千多人；其中一千人隶属车营，二千人隶属标下左右两掖营，随营团练，遇到警报便分头防守。所有文武将吏中功劳显著的，如赞画兵部主事叶震生、管饷户部郎中王继美、兵备副使张朴等，副总兵万化孚等恭谨地加以推荐，以备提拔任用。奏章交有关部门办理。○南户科给事中欧阳调律请求扩大恩诏范围，以录用遗漏的忠臣。他在奏章中说：“先朝曾经进言国本的人，如涂杰、朱维京、王如坚、王学曾四人，应当给予恩荫；雒于仁、罗大竑等人，应当给予题叙。那些因为触犯税监而获罪的人，如王邦才、杜承芳，应酌情赠授一官。又有同样为国本忠贞、事迹显著，却仍埋没在南京寺臣中而没有得到重用的人，如岳元声；还有同样触犯税监，困顿于衡州二十多年，仍埋没在南京西曹而没有得到优先提拔的人，如卞孔时、宋时际，应当特别表彰并起用，以符合公论。至于王德完，功劳关系社稷，赠官、荫封、谥号、抚恤的典礼，又怎么可以拘泥于以往惯例呢？”皇上命有关部门查核复议。○己巳日，贵阳之围解除。本月初三日，贵州巡抚王三善率监军道向日升、副总兵刘超等人在龙里毕铺击破贼军，乘胜长驱直进，斩首一万多级，俘获安邦彦的亲弟弟阿伦等人。追击到老鹘关，于是解除了贵阳之围。此前，贵阳城中的军民不下数万人；到解围那天，幸存的只有二百多人而已。乡官潘润民只有一个女儿，也被士兵煮来吃了。周思稷自杀来供士兵食用。大概是到了吃人、烧骨头的地步，百姓仍没有叛变之心，即使睢阳的忠烈也不足以相比。○皇上认为东部省份的妖贼已经平定，善后事宜，命各有关地方官用心整顿。孟氏的子孙，命抚按官查明情况，加以保存和抚恤；坟墓、祠庙迅速修复。命有关道官致祭，这是听从吏科给事中陈熙昌的请求。补给原任大学士王家屏的曾孙王遵典荫职，授为中书舍人，因为王遵典的父亲获荫后尚未任职便去世。命彰武伯杨崇猷掌管前军都督府事务。调山东按察司副使药济众掌管昌平道。○升任平乐府。知府郑升任两淮运使。○授武举第一名郑惟城为广东都司佥书。○升江西佥书孙锡爵、湖广掌印都司南京坐营张之斗，任浙江都司佥书。

译○庚午日，云南道御史王大年说：“辽东巡抚所担任的事务不同，国家法律定罪轻重应当慎重。周永春原本奉有敕书，职责重在防备虏寇，不应当与杨镐承担相同的罪责。”事情交给有关部门议论。赐少詹事兼翰林侍读学士吴宗达的母亲史氏祭祀一坛、安葬一坛，父亲也一并祭祀。督理军务大学士孙承宗议论调遣西部士兵来学习长处。他说：中国的长处有一半在火炮和战车，而车炮的使用只有西北兵最为熟练；应当相应从各将领部下酌情调集精锐，挑选各将家丁，最多不超过一百人。计算所调七镇家丁共一万二千五百名，仍然选择本镇骁将统领他们前来。他们的盔甲、鞍马费用约十五万两，就从臣请求发放的帑金五十万两中按数支取。再请求敕令户部查明陕西现有应解的钱粮，或全部兑付，或兑付一半后发给，并行文批示，以节省道路运输费用。皇上命有关部门立即复议施行。承宗又奏请留任督臣王象乾，皇上以屡次下旨慰留作为答复。○注：湖广总兵马炯，带后军都督府衔。○巡按江西御史汪泗论劾参副总兵乐应祥，革去职务，遣回卫所。○革去贵州安顺参将史良将的职务，遣回卫所，因为他规避安顺，要求改任清浪。○辛未日，督理军务大学士孙承宗说：“抵达关隘几个月来，没有一件事不竭尽心力，也没有一个人不竭尽心力。例如主事鹿善继、王则古，臣让他们管理兵马钱粮；主事沈棨、杜应芳，司务孙元化，臣让他们管理军器火药；赞画中书宋献以及羽林卫经历程仑，臣让他们管理抚夷、买马和钱粮事务。两位道臣袁崇焕、万有孚，奔走于风霜之中，奔驰在险要关隘之间；各位大臣共同办事也十分劳苦。如今关城有两名总兵可以抵御强敌，而巡抚阎鸣泰的才能可以承担重大责任。此时臣应当向东前往登莱，号召大军，宣扬声势。”皇上说：“关城各官以及将士的劳苦，朕已经全部知道，等春季防务结束后，应当优厚叙功。卿竭尽忠诚、抒发谋略，安定边疆、攘除敌患都要依赖你；向东出行的各项事宜，都听凭你酌量妥善办理。” ○承宗又奏说：大将江应诏既然已经受到弹劾，准许调往别镇；于是让马世龙佩带平辽将军印，节制三部；又把京营总兵王世钦调补到南部，与尤世禄相互协助。三屯营应当调大同总兵李怀信补任。事情交有关部门，迅速复议。升陕西巡抚、右佥都御史吕兆熊为户部右侍郎，兼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总督漕运、海防，巡抚凤阳等处地方；太仆寺少卿熊明遇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提督操江；太仆寺少卿周起元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巡抚应天；大理寺右少卿韩光祜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巡抚江西。工科给事中方有度说：京察临近，留下负责铨选、主持考察的官员有缺。得到旨意：陈荐、李长庚、王永光、孟时芳，都要催促他们赶紧到任。陈道亨是否应当免除替代之任，命令迅速议论复奏。各位巡抚、操江官都要限期到任，不得迟延。工科左给事中郭允厚陈述东部省份的善后事宜：一是抚恤死难者。他说，滕县知县姬文胤到任数日，城池陷落后题壁自缢，应当立即赠官抚恤，以劝勉忠义；一是叙录守城功劳。他说，钜野知县赵延庆到任数日，发誓以死保全城池，应当破格提拔调用；一是留用名将。他说，杨肇基、杨国栋等将领，应当留在兖城，以防反复；一是查验遗产。他说，妖贼中富有的人不少，请求按户籍查验田地，每名乡兵给三十亩，作为世代产业，不必另行议定筹措军饷，而规定的赋税也自然不会损失。皇上认为他的奏议正确，交部迅速复议。○壬申日，兵部复议广西巡抚何士晋＜▯▯锍-釒＞所说：思恩知府葛中选忠义奋发，得到泗城、田州二司的信服，应加授副使职衔，暂时委任监军，节制土司。都司佥书陈照加授游击职衔，督押狼兵，协同进剿泗州土司。峰云汉以知州的身份酌情加授都司职衔；田州土司岑懋仁免于提审，各自率领土兵援助黔地有功，一体优厚叙功。皇上听从了。甲戌日，皇帝临朝视事。泰宁、福余、朵颜三卫的夷人首领虎喇哈、傥麻阿等进献马匹，恭敬顺服，按例加赐表里衣服，并升授官职。皇帝谕令兵部：迅速答复枢辅孙承宗关于调兵更换将领的两道奏疏。升南京太常寺少卿陈宗契为通政使司右通政，添注任用。加升四川监军佥事戴君恩为本省参政，兼任监军。调任陕西副使吴文企驻守宁夏，督理学校政务。升工部员外郎钱时为四川按察司佥事。南京吏部尚书陈荐请求退休，准许。铸造并颁给杨述中“总督贵州、云南，兼制湖广辰、衡等府军务，管理粮饷关防”的关防。铸造并颁给朱爕元“总督四川，兼制荆、岳、郧、襄、汉中军务，管理粮饷关防”的关防。乙亥日，是世宗肃皇帝的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礼，派武平伯陈世恩到永陵祭祀。大学士叶向高等请求增补内阁成员，皇帝听从了。命令把现任以及在籍而一向有才干声望、老成能办事的人，推举五六名上来，等候朕选用。派户部贵州司主事王仪，押解帑银三十万两，前往贵州。太仆寺少卿田生金再次请求改任南京，不准。原任工部尚书兼太子太傅王佐去世。王佐是浙江鄞县人。万历癸未科考中进士，由水部官员出任南昌知府，不久升任督学参藩，转任右辖，都在江右任职。后来转任粤东左辖，又巡抚江右，因此两省都称颂他的惠政，而西江尤其显著。等到升任工部侍郎，他辛劳经营漕河，随后升为工部尚书，因病请求退休，最终死于家乡。王佐清廉自守的大节始终如一，士人舆论都称许他。丙子日，是贞惠安和景皇后的忌辰，派靖远伯王永恩到陵寝祭祀。刑部等衙门会同审理钱千秋一案，说徐时敏、金保玄伪造关节，向士子诈取财物，而钱千秋落入了他们的圈套。

译现在审理三名犯人，都说主考并没有传达这件关节，那么三人就应按各自应得的罪名审问。主考并不知情，不必因为没有根据的事情而牵连治罪。钱千秋应黜革官籍、充军戍边，以整肃士风。徐时敏、金保玄这两个奸人，应各发戍边，尤其应枷号示众。他们的主考、房考虽然没有明确泄露关节，却不能察觉弊端、防止奸诈，也难免有疏忽之罪，应当给予明确惩罚。皇帝下旨：钱千秋等都依照拟定罪名发遣。钱谦益、郑履祥因失于察觉，各罚俸三个月。河南都司周之礼有罪，命巡抚、巡按依法律提审。因为他所属的士卒私自逃亡，并且逼死了东桥驿丞。派浙江道御史徐景濂巡按漕运储粮事务。户科给事中阮大铖说：制定法律应当公平，任用官员贵在得当。请求敕令司法部门立即逮捕审讯康应乾、牛维曜，迅速审结刘时俊一案。仍请发布明确诏旨，命范醇敬仍以原官退休，不必起用。对谏官所言、考察注拟的诸臣，应早日录用，这样刑罚就会清明，任用和罢黜就会得当，人心无不服从。皇帝下旨：牛维曜已经多次奉有诏旨，该部为什么停搁这么久？康应乾也一并着该省巡抚、巡按官立即捉拿解送京师审问。刘时俊着司法部门迅速提讯审问，具奏上来；其余事项着该部议覆。丁丑日，皇帝临朝视事。兵部答复督师孙承宗的奏疏说：辅臣想亲自前往登莱号召大军，我深深佩服他的雄才大略。只是登莱已有巡抚、镇臣，选练水兵，训练辽兵，磨砺整备以待时机，再传檄文督促催办，怎么敢不立即响应？辅臣在山海关，将士的精神自然振作，登莱的声气也自然贯通，实在不便离开山海关一步。恳请皇帝下旨申饬登莱巡抚、镇臣，趁冰层坚固之时，着意谋划，以配合辅臣的行动，榆关就更加有所依赖了。皇帝下旨：关内事务倚重辅臣，仍听凭他酌情办理海防事务；命天津、登莱巡抚、镇臣用心料理，听从辅臣调度。兵部又答复说：孙承宗关于调兵、更换将领的两道奏疏，都依议办理。只是二屯营缺少一名将领，李怀信一向以廉洁勇敢著称，但正在患病，尚未痊愈，难以仓促调任。巡抚建议任用王威、萧如薰二人，都是宿将。应起用王威补任三屯营，与孙祖寿共同作为关门的后劲。萧如薰一人，容臣部酌情任用。皇帝都听从了。兵科等衙门的给事中等官赖良佐等上奏说：我听说，建立一项法律，随即就会产生一项弊端；如果不斟酌古今、权衡人情而制定统一办法，很少有不很快改变、很快窒碍，随即又再改变的。臣等办理抚恤事务时发现，卫所吏员中收录的有一半属于游荡无赖，顶替名额领取储粮，白白消耗粮饷，而官府并没有得到他们的实际效用。近来包揽成习，牢不可破。臣等反复思考，只有明确允许各吏请假并扣除当月粮饷，以稍稍补助军需；私自买通闲缺、返回原籍的，应予禁止。计算下来，每年可以节省仓米二三百石。近来御史张应辰奏议裁减卫吏名额，这个办法看起来比较直接，但各吏围着臣等哭诉，说他们有朝不保夕的困难：离乡别井、携妻带子，像牛马一样奔波劳苦，全靠这份月粮活命。如果一概裁减，不仅吏员无法生活，卫所也恐怕耽误事务。臣等斟酌其劳逸来决定去留：各卫如吏、工房的吏员以及镇抚司吏可以裁减；如吏、礼、兵、户房的吏员都有职役，不可裁减。总计七十七卫所，可以裁减三百余人，每年可节省月饷三千六百余石。那些已经收录而又在裁缺之前的，应准许他们请假回籍，假期满后到臣衙门验核注销，准作实际任职经历起送；仍保留这个虚缺，以疏通吏员、农民进身的阻滞。这样或许能使这些人不至于半途废弃功业，国家的功令也可以略为申明。至于每名每班六两银子的说法，似乎还应再斟酌。卫所缺额不同于其他衙门，拨补而来的舍丁都形容憔悴、面黄肌瘦，衣食尚且不能供给，似乎很难办理这件事。这就是所谓整治弊端，应当从源头上加以维持。自从辽东、广东失陷以后，从市井无赖中招募兵员，他们聚合起来容易，离散起来也容易。议论者想从舍丁中挑选，认为即使逃亡迁徙也可以追究。臣科会同部臣公开选取三千壮丁，查明他们的住址、邻里，核计年龄、相貌、疤痣，造册送交京营随队操练，结果查验时却没有踪迹，操练也不来参加；一概登记入册、发给粮饷，已经属于含糊虚冒。后来臣等又收录五千多名丁壮，混冒情况依然存在；几个月以来，已经多支出了八万余石月饷，转眼到明年，如果没有十万石粮饷供给不可。天不下粮食，土地也没有增加耕种，这十万军粮从哪里来？听说各卫的奸诈武官私自收受市井无赖的钱财，虚报冒领余丁、混入名册发粮之后，市井无赖又把以其名义领取的粮饷私下出售。国家没有得到门军的效用，百姓却日受加派粮饷之害，这怎么能不深思长远？请敕令科道、兵部共同调取各卫黄册，逐一核对丁、舍的实际人数；凡有冒充者，一律淘汰，逐一查勘保结清楚，才准按姓名登记入册，咨送京营操练。至于各衙门的旧军，也必须淘汰老弱，查清其中包占名额的，一律清除，并选人补足缺额。这样或许可以彻底清理。这就是所谓立法应当考虑到最终效果。皇帝下旨：这份奏疏中所说挑选舍丁、浪费军饷而没有实际效用的事情，立即议处；其余事项着该部一并覆奏。浙江道御史陈保泰说，如今天下战乱纷扰，像辽东、齐、蜀、黔、滇叛逆四起，危乱已经到了极点。

译如今用兵的地方受到战争祸害，不用兵的地方又受到招募兵员的祸害。市井中的无赖，又私自招募兵员，名义上称为义兵，招集同党，动辄成千上万。近日永平佥事张春揭发说，浙江、直隶、燕、齐、中州、秦、晋等地，有结成忠勇会的，有倡立同仇社的，有约为忠义交的，这些都是奸人的首领，借用这些名号煽动天下作乱。然而郡县有司正贪婪追逐，搜刮百姓脂膏，肥自己的囊袋，以至神怒人怨，到处埋伏兵戎，他们却茫然无知。像齐、蜀的变乱，泸州、郓县等处难道没有守城官吏吗？却在一旦之间弃城而去，拱手把城池送给贼人，实在令人痛恨。近来东省发生妖贼叛乱，听说淮扬之间四处招兵，奸徒乘机倡乱，泰兴城门白天关闭了好几天；扬州市上掘坟盗墓、屠狗为业的一伙人，腰缠黄钱，横行肆虐，没人敢过问。幸亏知府杨嘉祚、知县陈烜奎立即杖责数人，把他们关进狱中，人心才安定下来。这些亡命之徒奉了哪一个部门的题请，戴着猴冠招摇过市，毒害乡里？是谁开了这个头，造成这种祸根？近来又听说臣的家乡有多起大变乱，有一个钱会组织起义兵，聚众将近千人，于九月初三日举事，发射六炮却都没有响，被其同党告发而泄露。否则泉州郡不成为山东那样的地方，已经相差无几了。又听说红毛番在澎湖筑城，真正的番船不过三五只，其余都是雷公老贼借倭寇之名在海上横行劫掠；幸赖巡抚威令严明，他们稍稍收敛，不敢大肆生事。然而这些奸邪而不得志的人，五方聚集、结党六合，乘机图谋变乱，形势步步危险，令人寒心。近来御史夏之令、练国事各有奏疏入告，奴酋挥金布置，妖贼分散，令旗都是真实而极其严重、变化难测的事情。从京城及京畿辅郡，直到各省直隶的郡县，实在有很多这样的人。何况各处城池不坚固，守御没有设置，储粮不充足，奸雄已经暗中窥伺，还有什么顾忌而不发动？臣认为，凡招募兵员的事务，不论什么名色，都应发文查究追缴。凡有聚党结伙、私自建立名号的，应查清其首领，立即歼灭，不要使其滋长蔓延。有司除了修缮城池、巩固边防、积储粮食之外，尤其应把严格实行保甲、训练乡兵作为第一要务。保甲严密，家中就没有持械作奸的歹徒；乡兵训练有素，人人就有守卫城池的力量。这本来只是各郡县守令的职责，更在于巡抚、巡按严明法令，率领属官各自守卫土地，为天子惠养百姓，这样天下就能得到治理。皇帝采纳了这番意见，命巡抚、巡按官迅速设法制止和防御，切实实行。赐故武平伯陈永禄、武安侯郑惟孝各按例祭祀和安葬。四川巡按张论请求留用游击陈廷对，让他以新升的职衔照旧管理四川行都司的操练事务，皇帝同意了。派江西道御史施梁巡行长芦巡盐，云南道御史李日宣巡行河东巡盐。戊寅日，因为恭敬书写光庙贞靖贤妃的册文，赐辅臣叶向高等人银币，多少各有差等。调广东参将杨洪震到偏沅，以新升职衔充任巡抚标下中军；加授都司佥书刘文昭为游击将军，管理偏沅左营事务。授守备鲍钊为都司佥书，管理右营事务。依从偏沅巡抚杨述中的请求。革去振武营都司佥书高珍、昌平镇右车营都司佥书高尔爵的职务，都退回原卫。因为直隶巡按梁之栋弹劾他们不称职。留新升昌平游击张应宸在山西，管理太原营参将事务。留新升徐州总兵张嘉策在福建，以都督佥事的新职衔管理南路副总兵事务；仍催促福建总兵谢弘仪迅速赴任，协同剿灭红夷。夺去御史吴甡三个月俸禄。吴甡因灾异屡次出现，在请求皇帝修身反省的奏疏中说，天下百姓贫困已经到了极点，请求蠲免加派。皇帝说：时局艰难，朕未尝不挂念；你们这些臣工却没有一个提出解决兵饷的办法，只是空谈。比如蠲免一事，屡次上奏陈说，完全不考虑当前军饷。吴甡泛泛而谈、轻慢上奏，姑且夺去俸禄。派御史冯三元巡按浙江，刘廷宣巡按陕西，陈保泰巡按广东，温皋谟巡按四川。己卯日，追封光庙选侍刘氏为贞靖贤妃，皇二弟为简怀王，皇姊为悼懿公主，派驸马万炜等分别行礼。升简讨王祚远、曾楚卿为右赞善，与罗喻义、孟绍虞共同管理文官诰敕。赐原任漕运临淮侯李邦镇、大理寺卿周光镐各按例祭祀和安葬。定西侯蒋惟恭承袭爵位。兵部斟酌确定武官选用办法：一，采用掣签，以杜绝趋避。一，斟酌选用日期，以免长期守候；一，斟酌品级，以压制急躁钻营；一，登记旧科，以疏通壅滞；一，扩大收罗，以求实际效用；一，淘汰不肖，以清理员额缺额；一，遵照钦定依准，以尊重君命；一，选拔世职，以使人才各得其用；一，禁止杂流，以杜绝冒滥；一，禁止馈送财物，以杜绝钻营求进。皇帝依议办理。吏科右给事中汪庆伯说：有功不赏，有罪不罚，即使尧舜也无法治理天下。如今东西两方献俘，京城人都注目观看。虽然东土还在议论善后，奢贼仍未受到上天诛罚，但难道可以因为余寇从旁逃窜就缓于叙功邹、滕吗？难道可以因为江门的败绩、遵义的失守，就一并忘记成都、重庆吗？又听说新都收复，与死守锦城正好互相配合；夺取佛图关险要、在南城坪截断援军，与谋划斩杀张、樊二贼实为表里相应。景州回师歼贼，与东省的扫荡正相呼应。不要因为主兵而掩盖客兵奔赴义战的功劳，不要因为文官而掩盖武官浴血奋战的功劳。至于周著辛劳困顿，危城的包围刚刚解除，弹劾文章却已经涉及他；这样不论使劳臣寒心，西南又凭什么借助他的一臂之力？臣认为，这就是应当尽快结案、给予抚恤的事情。明时举李达是否激变，有巡抚、巡按的勘查奏疏；刘时俊是否通敌，有监军当面质问。昨天又奉到“迅速秉公审问拟罪”的旨意，该部想来不会拖延。但近来见到冒领军饷、盗用军饷的何栋如，言官接连上章弹劾，却从容交付查勘。边关大臣查奏后，又辗转追问其中军事，事情这样迟迟不断，能免得被讥讽为兔爰雉罹吗？臣认为，这就是应当惩罚并尽快结案的事情。还有一件应当抚恤的事：护卫国本的王德完，为什么不能比照孟养浩？

译为国死于疆场的顾颐，为什么不能比照崔儒秀？急公好义、为国赴难的徐可求，为什么不能比照袁应泰？同样是罪人：王文烨枭首斩决是应当的，但李秉诚惯于逃亡，为什么独自掌握兵权？王一宁等人管理大藩却相继逃跑，为什么独自安然无恙？顾大猷逮捕审议是应当的，但孟淑、孔、张思任穷凶极恶、嫁祸于人，为什么反而逍遥法外？佟卜年长期拘禁是应当的，但逆贼周邦泰的家属如今在哪里？为什么不置之于法？至于固始县擒获并消灭首先作乱者，沛县发觉并截获传递旗帜，彰德整顿兵马进行操练并亲自解散悍宗的纠集，九江道开导劝谕戈、陈二姓并捆绑献出谋划邪恶的首恶，温处道禁止粮食运入海中并降服、捕获数百上千名大盗，都可以说是防患于未然，不逊于战胜十万大军，应当赶快表彰他们的功劳。臣私下反复思考东西两地的事情，又认为平定蜀地正是为了救援贵州，应当迅速办理。戴君恩足以胜任此事，如果催促他兼程前进，与总督秘密筹划，再迅速补发、解送帑金，改动云南省的节制安排也一一得当，恐怕将来两名酋长都逃不出这个圈套。东寇刚刚发动时，有见识的人都担忧漕运道路；幸亏漕臣竭尽精力，运送的万艘粮船全部到达。然而从直河口到夏镇三百里以内，两岸荒凉萧条，一人高声呼喊，进退都无处可去。而连续驻军并不是防御敌寇的办法。近来徐州设置总兵，颇称得策。但应在夏镇增加三千兵，专门敕令防守河道，并与南面的淮扬、北面的济宁、临德各军互相声援。官旗等一切不受管辖，每年漕臣可以举劾处理，这样有勋总的好处而没有勋总的弊害；并且可以永远杜绝勋总企图恢复旧制的端绪，壮大咽喉要地如虎豹般的声势。这也是眼下急需谋划的事情。奏章交给有关部门议处。补荫原任大学士沈鲤的嗣孙沈咨，送入国子监读书。荫补日讲官、左谕德龚三益的儿子龚九鼎入国子监读书。庚辰日，皇帝临朝视事。加礼部右侍郎钱象坤为太子宾客，升任少詹事。任命来宗道为礼部右侍郎，兼翰林院侍读学士，协助管理詹事府事务，因为他日讲的劳绩很深。吏部尚书张问达等会同都察院左都御史赵南星等覆奏：吏科都给事中魏应嘉、给事中甄淑、周之纲、给事中尹同皋、河南道掌道事御史胡继昇、御史练国事、南京工科给事中徐宪卿、御史王允成条陈京察各项事务，说现行法令规定六年举行一次京察，内察将用来辨别官员品行、澄清淘汰流品，典制极其重要。大体说来，臣下任官，不过职业、操守两件事而已。勤勉谨慎在于成就事务，守持节操在于自我约束；用这两点考察人，就像田地的田界和女子的贞节一样。然而这件事并不容易说清。任用一人不如任用众人，各衙门的咨询访察就应当广泛；把名单汇总后由印官盖印，并奉旨书写姓名，自然可以避免暗中诬陷的危害。相信耳闻不如相信亲眼所见，各堂官的品评就应当确定；张榜考核送达各处，并当面核对题评，又有什么捕风捉影的疑虑？同一个衙署，有时清流接踵而来，有时败类并肩而立，人数有增减盈缩，何必拘泥于过去的定额？同一个人，有时名声与实际不相符，有时始终表现不同，品行有真有伪，题评怎敢相信虚名？好坏美丑，在当事人的面目上自然显现，无意之中的鉴别反而最为真实。东西南北做官者的道路都很宽广，大同之中何必设置地域界限？公论共同憎恶的人，列举其罪状而让众人弃绝，固然不能借口怜惜人才，使大奸有漏网的幸运；舆论仍然怜惜的人，说明他的过失而与众人宽宥，也不能夸张地说幽禁贬斥，使一般人发出竭泽而渔的叹息，以至匿名飞递的揭帖大多出于仇家的中伤。应当把那些将水投向水、将火投向火，资郎墨客积存的旧事和造作的名单，直接屏除在门墙之外；罪状和证据已经显明，按照事实处分也就够了，何必诋毁帷闱、粉饰暧昧情节来加以装点？如果果真是诬陷，凭借公议昭雪又有什么不可？难道能拘泥于“破甑不顾”而淹没弹劾奏章吗？总之，不结党、不偏私，仰赖遵循王道平正的道路；发誓公正、谨慎，恭敬地执行圣主黜陟官员的权力，如此而已。臣等尤其认为，今天举行京察，最重要的是抛弃成见、打破门户之见。既然评议人物不分界限，怎么会混同不辨？既然评论事务不牵涉根株，空泛的议论怎么会深入？只是界限一分开，势必顺流而下、追究源头；局面脉络一划分，便会寻找瑕疵、洗刷污垢。因为一个人而牵连另一个人，不问彼此本来志趣是否不同；因为一件事而牵连另一件事，不顾事情原委各自不同。担心日后的报复，就把萌芽全部剪除；忧虑旁观者不平，就连羽翼也一并铲除。这样虽然一时快意，却会贻讥千古，所以臣等认为抛弃成见、打破门户之见，是今天第一要义。皇帝下旨：京察大典，卿等覆议都公平妥当，仍着实行。兵科给事中沈应时上奏说：“狡猾的奴贼情况不可测，应当严格防守关隘、准备御敌。” 大意是叙述从家乡传来的塘报，说奴贼一定会入侵，想让登莱和山海关严加防备，因此推荐毛文龙的胞弟毛云龙，说他可以任用。皇帝认为沈应时不知大体，轻率谈论边疆事务，夺去俸禄三个月，并告诫不许擅自抄录传播。毛云龙立即拟定任用。因为妖贼图谋截断漕运道路，记录文武诸臣保护漕运的功劳：总督漕运户部右侍郎李养正等，命吏部优先叙用；游击杨大烈等加官衔、恢复官职；赏赐各有差等。赐广宁死事总兵麻承宗祭祀一坛，仍在当地为他建立祠堂。升建昌府知府胡明佐为山东运使。升河南都司佥书陈继勋、山西都司佥书邵继康、登莱游击蔡同春为各都司掌印。陈继勋调往大宁，邵继康调往江西，蔡同春调往湖广郧、襄；守备饶启祥调往山东，守备谢春寿调往福建，坐营陈天策调往湖广，文登守备周鸿谟调往万全，南阳守备吴有成调往河南，万全守备陈志巍调往兴都，均任都司佥书。饶启祥来自云南，谢春寿来自广东，陈天策来自湖广，周鸿谟来自万全，吴有成来自河南，陈志巍来自兴都。荫补原任兵部尚书周磐的侄子周绍芳为国子监生。吏部题议：顺天、永平、保定、河间府所属地区，以及山东登、莱二府和四川、贵州、云南、广西、偏沅一带州县，已经奉旨都按边俸计算。如今正值天启二年十二月考选的期限，请求遵照旧例行取考选。又说山东钜野县知县赵延庆、直隶大名府推官陈世埈，依照新例行取，报告可以。辛巳日。

译皇帝因为追封贞靖贤妃、简怀王、悼懿公主的礼仪完成，赐给辅臣及中书官银币，多少各有差等。又因为辅臣史继偕奉命恭敬题写“简怀王神主”，再次赐给银币。浙江道御史曹守勋上奏推荐原任蓟辽总督文球、光禄寺卿李本固、保定巡抚胡思伸、宣大巡抚董可威，奏章交给有关部门酌情叙用。升任太仆寺添注少卿，田生金为大理寺右少卿，均属添注任用。起用补任原任云南按察使梁应泽为陕西布政使司右布政。停止各衙门的添注任用，依从御史陆献明的奏请。兵部覆奏四川死难诸臣，并核定功罪以明确奖赏和惩罚：徐可求改为荫补一子为本卫指挥佥事，世袭；骆日升、李继周赠光禄寺卿，荫一子为本卫实授百户，世袭；郭象仪赠光禄寺少卿，荫一子为本卫正千户，世袭；熊嗣先、洪应科、宋国柱、王三宅、叚高选都赠尚宝司卿，荫一子为本卫试百户，世袭；王硕辅、左重洪、维翰都赠尚宝司卿，荫一子为本卫正千户，世袭；徐大礼赠重庆府同知，荫一子为本卫实授百户，世袭；黄启鸣赠重庆府通判；赵恺赠重庆府同知，荫一子为本卫试百户，世袭；董尽伦改为荫一子为本卫指挥佥事，世袭；杨愈懋赠左都督，袭升三级，仍荫一子为本卫正千户，世袭；赐祭葬。龚万禄赠都督佥事，荫一子为实授百户，世袭。其余人员分别赠爵、袭升或改级。翁登彦、杨汝昇、吴宏业等听吏部优升；袁中绣、雷安庶等查明后优恤；其余失事诸臣如袁朝华等，派人查勘后另议；周礼嘉等查明后定夺；何起蛟等由巡按御史提问。皇帝下旨：全部依议办理。朝廷的抚恤典礼本来就是优厚对待忠义之臣，但死节和死事应当有所区别；如果一概滥予，凭什么显示劝善惩恶？今后吏、兵二部还要斟酌办理。援辽总兵毛文龙因为登莱巡抚派遣的管运参将黄胤恩、推官孟养志等送到粮饷，以及布匹、军器、火药等物，又蒙皇帝颁给敕书、印信、旗牌，授予援辽总兵便宜行事的权力，具奏疏谢恩；又说天气寒冷、冰层凝结，奴贼一定会借机祸害江东，请求迅速发派四川、浙江精兵四万，以图恢复失地。皇帝认为毛文龙在海外立有功劳，忠勇值得嘉奖；他所奏事项立即令有关部门覆议，并对管运的各官从优叙录。太仆寺卿柳佐上奏说：都司佥书万邦孚、指挥戴有年等领取银两买马，时间长的超过一年，时间短的也不少于半年，却拖延不报，完全没有结清。而且他们现在交来的马，有的瘦弱得只剩骨头，有的只能充作中等马，没有一匹能够用来抵御敌虏。这是耗空朝廷的积储，白白充实武官的钱袋。请求敕令兵部，把万邦孚等交来的马匹数量折算价钱，扣除追缴，以后作为各边买马的定例。各巡抚应委派精明廉干的府佐官员到边地购买；比如保定巡抚张凤翔用银一万两买马一千五百匹，传闻称为上等马，或许对马政有所帮助。皇帝下旨：买马是军国急务，怎么能拖延这么久，而且还用瘦弱马匹充数？万邦孚等都着查明欠缺，迅速追缴归还。以后选派廉能官员购买，不得借机从中克扣。兵部覆奏：延绥巡抚佘自强关于驾驭夷人的上策，无非是战与和没有定论，要权衡利害轻重，比较节省费用多少，如此而已。自从东边发生战事以来，按名额征调，久经战阵的精兵已经耗尽；按图索骥，能追风逐电的上等马也已经耗尽；盔甲器械虽然都有，营伍中能够穿戴、持拿的士卒却已经耗尽。东西两路缺少粮饷已经多年，常常呼喊“庚癸”，令人触目惊心。与数年前相比，时势何止天壤之别？偶尔想沿袭旧例，把胜败利害置之度外，破坏和议而用兵，以侥幸求万一；但银库已经空竭，军队出征，粮食从哪里取得？收降敌人本来没有显著成效，可是按日按食供给他们，又从哪一项支出？强敌在外，饥饿的士卒在内，用什么办法安抚？战争连续、祸患相接，谁来接济？事情关系到边疆，不能不深思远虑、反复顾念。姑且考虑套部酋长已经悔罪自新，应当允许他继续结盟、接受议和，以显示 天朝没有外人的仁德。天启元年，该敌侵犯顺义，应当裁革旧有待遇。以天启二年为始，查照旧规，开市并领取赏赐，每月给马十五匹；马价比旧时节省增减后，支给银三千两，从裁革元年抚赏银两中拨付。等到这笔钱用尽，仍从历年裁减的抚赏中，由饷司向军饷银内借支。旧日所议王封、金印、八年市赏等十三项，全部写入边约，一律杜绝，以后不许混杂奏请。如果吉能同各部酋长年年恭顺，就年年给赏；如果有人生事，就全部裁革，分别剿灭处置。这样或许恩信彰明，敌人畏惧归附，善后就没有遗漏的策略了。皇帝同意了。壬午日，水星逆行，停留在井宿。因年节赐大学士叶向高及讲官盛以弘等、正字官马键等银币，数量各有差等。派户部贵州司主事曹履吉管理海运以及新大二仓。荫补光禄寺卿吴宗尧的儿子吴之瑞入国子监读书。补任试御史王会图为贵州道御史，李蕃为广东道御史。恢复任用山东道御史刘重庆、江西道御史王心一。升云南右布政阎溥为本省左布政。癸未日，吏部尚书张问达等会同兵部尚书董汉儒等覆奏：御史王会图联络四省的奏疏说，贵州是贫瘠之地，如今孤城长期被困，如果不借助邻省力量，使彼此唇齿相依、首尾相应，那么贵州一定无法救援。

译所以原先议定，督理贵州者管辖辰、常、衡、永等十一府，并兼管滇南，以便征调；督理四川者也议定管辖荆、岳、郧、襄四府以及汉中一府，不仅可以集中力量自保，也希望他分出余力援助贵州。只是云南与偏沅既然相距数千里，而从云南到偏沅必经建昌一路，那么云南必须借助四川的力量，才能全力援助贵州。这样，凡文书往来、军需转运，四川都必须特别为云南着想，实际上也就是为贵州筹划。四川督臣一定能够辨明这一点。至于广西已经到达的兵将既然属于偏沅调发，那么以后将来的接济尤其应当等候偏沅借资。如果以后偏沅督臣大声疾呼，臣知道广西巡抚在急公方面负有义务，一定不会因为节制关系尚未到达就置之度外。容臣部移文申饬施行。皇帝下旨：蜀、滇、黔、粤彼此声援，心力应当协调，依议施行；督抚各官一体遵行。御史曾陈易请求集中众人的意见来决定朝廷的谋略，大意是说，自从发生东边战事以来，关于战守的议论几乎成了聚众争辩。如今想减少议论，应当寻求统一办法，请敕令有关部门会同九卿、科道，从长计议关内、关外、登莱相互牵制以及京师自我防守的各种策略，议定后一并具奏施行，不要等到临事之时彼此互相争辩是非，使有关部门不胜覆奏、无所适从。皇帝把他的奏疏交给兵部。兵部覆奏说：“御史的这道奏疏既打开了忠诚有益的进言渠道，又杜绝了纷乱喧嚣逐渐滋长的趋势；从今以后当事之臣不必苦于左右为难，对谋划很有便利。容臣部发出名单，召集议论施行。”皇帝下旨说：“边疆事务应当责成边臣办理，你部也有专责，只需广泛咨询、从长办理，不必发出名单召集会议，以免增加纷扰。” 此前御史夏之令上奏说，毛文龙孤军寄居海外，难以迅速接济，议论应当撤回；又说贺世贤死战的功劳应当叙录。皇帝说，毛文龙在海外效力，怎么可以轻易诋毁？又因为夏之令、吴甡、沈应时三人泄露军情、辱损国体，传旨革职为民，命九卿、科道会同勘查具奏，原奏不许抄传。大学士叶向高等上揭营救说：毛文龙在海外，兵力单薄，接济十分困难，朝鲜的情况又无法知道。昨天登莱巡抚袁可立有奏疏，极力说明粮饷无处筹措、海道艰险，五千名淮兵渡海后，大多漂泊在各岛，没有一人到达；毛文龙的奏疏也说，必须得到四万兵力以后才可以有所作为。臣等估量今天的财力，必定无法办到这些，那么三方面布置的主张终究难以实行。夏之令贬抑毛文龙，虽然太过，但他的深谋远虑，也不能说完全没有见识。至于认为他与吴甡、沈应时共同向外泄事辱国，难道不是过分了吗？贺世贤在沈阳战败后，始终没有消息，旧人说他投降了奴贼，但直到现在奴贼中也没有听说有贺世贤这个人。传闻多说贺世贤其实是战死的，等有确切消息后，还应当褒奖抚恤。如今却说夏之令与他相互交通，岂不是更加冤枉吗？夏之令巡视中城，捕获奸细，京城之下正依赖他肃清治安，却忽然因为一句话的过失就削去名籍；以后即使有滔天奸恶，也不敢过问，这件事关系不小。至于军事机宜的进退，自有兵部掌管；如果九卿、科道会同议论，只会造成纷乱。昨天兵部覆奏曾陈易的奏疏，已经奉皇帝上传旨拟定处理办法，不准施行。国家大事必须求得妥当，不敢不说。伏望圣上明察：关于军事进退机宜，已经有旨意，听凭毛文龙自行斟酌；而且许多官员的议论都只是牵制奴酋。夏之令怎样任意妄言，姑且不追究；他所奏的事情，仍着该部一并议论，归于统一后奏报，原奏不许抄传。总督川、湖、云、贵张我续上两道奏疏，一道说成都解围的功劳，一道说收复重庆的功劳，详细叙述文武有功的官员和役员，以彰明奖赏和激励，全部交给兵部。命工科给事中郭兴治巡视库藏。派四川道御史张修德到京畿刷卷。派户部云南司主事阎暖到德州管理仓务。升都司袁勋为游击将军，管理墙子路参将事务。任命都司孟吉为游击将军，掌管喜峰路参将的事务；任命守备王应登为都司佥书，掌管密云振武车营游击的事务。这是依照总督王象乾的请求办理的。升陕西按察司副使董和为陕西苑马寺卿，兵部郎中赵谦为河南布政使司参议。登莱巡抚右佥都御史袁可立因地震再次发出警戒，上奏陈述整顿防务的实际措施：一，设置将领。他说，登莱的皇城岛两名游击以及成山、威海等处，都是紧要关冲，应该增设钦依任命，以加重事权。一、确定边饷：所谓登莱水陆分防，以二万名士兵为定额，每名士兵每月饷银一两五钱，每年计算军费饷银三十六万两；马料、操练、赏赐、修船等费用不少于数万两。新饷四十万两，留作使用后所剩已经很少。又请求修造战舰、准备器械，预先筹措接济毛帅的费用，严查辽人渡海一事，交给该部办理。兵部答复户科给事中阮大铖筹划边防、治理内政的奏疏说：科臣所陈述的意见，一是筹划边防应当镇静，希望大家少发议论，紧急互相呼应，以安定枢辅的心，并协力完成此事；臣和各位大臣都应当共同勉励。至于关上增设缉奸一道，以防备贼人的间谍；迤西专门设置诛逃一营，以稳固士卒的心。可以让辅臣听任其选择和委任人员。一是治理内政应当振作宣扬，希望守令真心实意地做事，例如修缮城墙、疏浚壕沟、清查军籍和积储粮食、严明保甲、训练乡兵之类。果真能够真心办理，便是真正的循良官，抚按官就以此考核优劣，不必混用骈俪空话。至于安庆是要地，也是贫瘠之地，卫所兵额和饷银未免彼此悬殊。若把二府所属事务交给巡江御史考核，或许会有长期饱食的士兵，自然不会发生突然盗乱。皇上依议办理。改任南京工部尚书何熊祥为南京吏部尚书。升兵部右侍郎李瑾为本部添设左侍郎，顺天巡抚刘曰梧为兵部添设右侍郎，大同巡抚高第为兵部右侍郎，太常寺卿朱光祚为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协理京营戎政，太常寺卿陈于庭为大理寺卿，太常寺少卿孙居相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巡抚狭西。

译升嘉湖参将江之靖为狼山副总兵，贵州都司胡嘉定为安顺参将，广东练兵游击王扬德为昭平参将，镇边参将王应槐为五军八营参将，福建都司沉志亮为琼崖参将，尤固都司王希曾为芦塘参将，浮图守备胡进忠为神枢十营佐击，南京游击王应文为广西巡抚坐营，狭西都司董用文为神枢四营佐击，坌道守备赵廷壁为昌平左车营游击，万全守备孙大启为五军五营佐击，山东都司佥书董国威为宁山游击，南京游击刘崇礼为叠茂游击，中都都司佥书陈奇伟为福建中路游击，宣府游击钱中选为通州参将，狭西都司何道兴为神枢二营参将，柳沟参将秦光祚为马水口参将，长安守备许定德为神枢五营佐击。乙酉日，是孝元贞皇后的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礼，派博平伯郭振明祭奠庆陵。赐予太子太保、兵部尚书兼东阁大学士孙承宗三代诰命。宣大总督王国祯缉捕到妖贼郑振明、侯德等人，将此事上报。命令有关部院知道此事。郑振明就是沛县李英供出的那位大同教主。叙定平妖靖乱的功劳，加升山东巡抚赵彦为兵部尚书、都察院右都御史，保定巡抚张凤翔、河南巡抚冯嘉会各为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均照旧任巡抚。刑部左侍郎杨东明第四次恳请准许放归，皇上答应了。御史温皋谟为粤东战死的将士请求给予恤典，说：“沈阳之战，武举关镇明担任陈策的参谋，身先士卒，冲入敌阵而死守节义，只因名位不显，于是默默无闻。” “郓城之战，军队分为三路，粤兵居中。遇到贼势汹涌，左右两军都避入山上，只有粤兵独自迎战，阵亡的指挥陈谦等人以及军士数百人，又因为抚按官没有上报，几乎被埋没，请求下令查核议定抚恤。”又说：“澳夷的火器可以使用，但这些人不可亲近，请求招募他们的器械而遣散他们本人。”兵部答复说：“粤东将士的鲜血涂满原野，却不议定一人一事的抚恤，凭什么鼓励士卒之心？应当行文咨询东抚，查备阵亡人数，以便抚恤登记。关镇明一事，交辽抚详细查核。至于澳夷大炮，听说闽粤之间有人熟悉其技术，只要得到数人，让他们辗转传授，实在不必使用夷人。”皇上说：“夷人已经由该省遣发，令其迅速前来，其余依议办理。” 赐鲁王寿鋐白金一百两、文绮十端，降敕奖励。因为他捐出钱财帮助军饷，平定叛乱、安抚百姓，对屏藩国家有光。丙戌日，衡府宁阳王载垿、庆府镇原王伸室□隹、代府路城鼐鑏、沈府内丘王珵埙、荆王由樊相继去世，停止朝会一日。派户部浙江司郎中张元芳管理粮册，山西司郎中姜兆齐管理扬州钞关，福建司员外刘必达管理淮安钞关，南京户部云南司主事毛可教管理钱法。吏科给事中周之纲分条列举时弊说：如今大小臣工大多悠闲懈怠，用空文互相粉饰，把弥缝遮掩当作巧术，有名无实，臣内心对此感慨叹息，已经不止一次了。例如考核责任这一项，凡是边情和吏治，查核、勘问，严厉的诏旨并不是没有反复申饬；但上面认为急迫，下面却故意当作缓慢，有些公文抄送到部，未必实行；实行了，也未必立即办结。像何栋如侵盗一事，按察官查算已经清楚，却一定要再寻找拖延的借口，以便为遮掩辩解；倘若游士任所负责的事情，冒领破费也如此，那么国家数十万的金钱就白白付诸流水，朝廷震赫的成命，岂不是被视为废纸了吗？这就是所谓有申饬而没有奉行。又如议论条款，早朝提出、晚间下达，对意见的听取没有不如流水般顺畅的，但甲说可以、乙说不行，始终没有确定的主张。比如科场一事，如果不是科臣成明枢的一份奏疏，几乎就会把鬼话梦话当真，使事情漏网。又如刘时俊通夷，本来没有确实证据，即使释放他或许另有原因；但像他本人夸耀自己的功劳那样，完全没有实际影响的事情，不知监军为什么轻率地向督臣报告，诸臣为什么又仓促形成奏章？这样一来，朝廷提审勘问的明旨都被轻视，南北交相上奏的弹劾文章全成了凭风闻吐血的言辞，这由谁来承担？仅此一事就可以概括其他事情。这就是所谓有议论而没有主持。又如加纳一项，正因为搜括辽饷，终于成为援例滥行的开端，监生、吏员缴纳钱财就可取得州县佐贰等官职，这分明是把官职拿来交易，已经不可训诫了。何况纳办、纳历，又发展到挖取年例，千头万绪，令人眼花耳乱，甚至有平民白身直接纳钱求官的，既不是监生，也不是吏员，行为如同鬼魊。于是那些守株待兔的人，终年等待候选，以至于贫困得无处可归，到了白头仍不能除去这种弊病。这就是所谓有事例而没有澄清淘汰。又如起废一项，年老的人从山谷中被搜罗出来，贤才如白驹过隙，几乎没有留下；然而仍有滞留未能通达的人。像臣在癸丑年所上咨文中说的濮中玉、张光房、张廷拱、赵运昌、旷鸣鸾五人，因持守正论而有声望，浮议忽然兴起，因他们不迎合当时的喜好，竟至仓皇受屈。虽然诸臣原本也不是为了选择官职，但又怎能指望连续升迁？只是到了公道大明、贤才显著升用的时候，却不能与起废者一同升迁，难道合乎情理吗？这就是所谓有奏疏通达而没有伸张擢拔。恳请皇上留意安定内外、排除祸乱，严格责求臣工做到名实相符，以此激励百官。得到圣旨：刘时俊提审勘问已经很久，着令遵照历次圣旨迅速审问清楚，具奏事例，并将濮中玉等人的情况一并报告。该部酌情答复。巡抚辽东右佥都御史阎鸣泰陈述选取实兵数量和训练军队的实际方法以巩固关防，说：关上原有的新旧官兵共七万九千八百六十九员名，新旧马匹共一万二千七百六十匹。

译除去革退的三等官兵共一万四百六十一名，以及不堪使用的马四百八十四匹外，合计现有主客官兵、匠役共六万九千四百五十二员名，马共一万一千七百四十三匹。然而调拨分防，各自都有负责的信地。此外，觉华岛游击金冠有水兵一千二百七十六员名，参将祖天寿有辽兵八百七十五员名，这就是选取兵员的实际数目。近来精妙的兵法，没有比先臣戚继光的鸳鸯阵更好的了；但以往士兵不熟习武艺，即使想仿效也做不到。因此每营各自汇集所长，每队各自精通一项技艺；又修造战车组成车营，演练火炮作为先锋，制造绵甲，采集山藤，以补充器械铠甲的不足，这就是训练军队的实际方法。然而方法与怨言相互抵触，怨言又与方法相违背。臣前次奏疏所说的‘在自己方面的奴灭亡，而在奴方面的奴不足以谈论’，尤其是今天安危的第一要诀。得到圣旨：这份奏疏所奏查点兵马实数和训练方略，确实可以看出振作整顿；以后还要尽力担当，不必顾虑嫌怨。丁亥日，皇上驾临文华殿，恭敬地进呈御牒。礼科给事中郭兴陈述今日的七项急务：一，考核应当核实；一，榆关应当严守；一，兵饷应当清查；一，计典应当公正；一，士风应当端正；一，逆族应当诛灭；一，法令应当申明。皇上认为所奏多切中急务，中外臣工都应当反省谋划、尽到职责，以渡过时艰。广平等府监禁的佟养真逆族，着令该抚按官迅速提解来京议处。皇上认为京都武威应当壮盛，营阵纪律应当严明，命总督和分练总兵等官依照军法操练演习，务必限期使面貌改变，不得仍像以前那样玩忽。器物由选定委派的人员制造，仍要严格查核，不得使国库钱财虚耗。这是依从协理戎政张经世的请求。赐原任辽东经略、兵部右侍郎兼都察院右佥都御史袁应泰祭祀一坛，按三品官待遇全葬。工部尚书姚思仁答复工科刘弘化的奏疏说：科臣的意思，大致是想严格审查解送官员如郑之耀等，严厉提拿奸商如王大德，严究收受贿赂的虞衡司吏书等，禁绝预支，清理拖欠，这些都是今天的急务。其他还有没有尽到的事宜，谨慎地列为六项：一是山陵。庆陵的规制与昭陵相同，昭陵费用达到一百五十万两，如今庆陵只有七十万两。臣等极力节省，从来没有预支；但留在工部库中的银两尚未解送，大工程的库银尚未发下，按事例开纳的钱尚未实行，外地解送的款项催促后仍未到，都应迅速拨给，这样今年冬天物料已经积备，来年春天开工才有依靠。二是军需。科臣想严格禁止预支，确实有见识；但有些事情不得不预支，例如藤竹从浙江购买，熟铁从福建购买，石□□硝从山东购买，生铁从山西购买。如果只凭空文而空手办理，必然无法供应；只有在领取银两时查明路程远近，规定期限，逾期者追究赔偿，才能使奸人无处容身，而军需有所依赖。三是钱粮。工部的额编都有名目，本来应当按期起解，但临时传奉、无名支取，尚且无法应付。如今有的因采木题留、织造题留、建府和军兴题留而应留未留的数额，也拖欠不解。请求皇上再三明示，如果再有题留，臣等就坚持上奏，查核参劾，这样兴工作业不至于难以为继。四是工程。以后各项工程报告使用工匠若干名，必须说明制造什么物件；报告使用夫役若干名，必须说明搬运什么材料。如果不详细列明，不准领取钱粮；这样工程有据可查，钱粮也不会被冒领。五是修理。凡是应当修缮、应当建造的工程，按例派官员估计，工程完毕后报告工部堂官以领取钱粮。以后必须由堂官亲自估价，才准兴工，这样可以避免费用支出没有依据。六是恤典。文官三品以上的葬费不过三百多两，只有内臣、勋臣、戚臣都按照祭坛的数目来表示厚薄，少的数千两，多的数万两。如今国库空虚，哪里还能满足这种要求？所以臣等把大珰社茂、冉登等人的数额从数千两减为三百两，把戚畹王钺等人的数额从一万五千两减为五百两。承蒙皇上批准，请立即把它定为常例，这样恤典的恩赏不至于泛滥，财用也能稍稍宽裕。皇上全部依照所拟办理。刑科左给事中尹同皋等上奏：如今临近年终，眼下最急迫的，有原任赞画刘时俊、抚臣周永春、科臣明时举和台臣李达三案，应当仔细加以查审，尽早办结；并应迅速严查陶朗先、何栋如等人，这样才可以安定人心、彰明法纪。又说：张我续镇抚中州时，借招募之名进行搜括，不下数十万两；磁州支出的数目都在案，一查就能明白。凡属隐瞒冒领的，全部追回以充军饷，也是大快人心之事。得到圣旨：刘时俊一事已有多次圣旨，张我续暂且留任督兵，不得苛求；陶朗先的饷银，着即派一名强干的给事中前去，会同抚按官逐项查核，详细确实地开报；游士任所募兵饷银一事，已经命淮扬抚按官严查；渡海分防的现有官兵，着令该省点验名数，看是否真正可用，一并查明奏报。兵科给事中魏照乘再次上奏弹劾何栋如以及买马的各名将领万邦孚等人。皇上命令何栋如由当地抚按官提解到山海关，当面对质并追缴赃款；万邦孚等人着令迅速查明具奏。戊子日，赐原任南京左都督董一元及其妻按例祭葬。赐原任湖广按察司佥事、因建言矿税而被逮捕并已去世的冯应京祭祀一坛。冯应京祭祀一坛。升中都运总钱岳为广西都司佥书，原任都司佥书朱蔚为福建都司佥书，江南坐营张家兆为广东都司佥书。己丑日，因为编纂《玉牒》完成，赐辅臣叶向高等人及纂修官周如磐等人银币，数额各有不同。桂王庶出的第二个儿子出生，依照近来的惯例，满百日赐名，国后仍照例举行。命兵科给事中彭汝楠巡视京营。督理辽饷的户部右侍郎毕自严说：“朝鲜的运输道路险远，借道登莱既方便又快捷，请求迅速命该抚按转令道府，及时筹办海运事务。” 奏章交给有关部门办理。赐故定西侯宋光夏按例祭葬。追赠原任巡抚南赣右佥都御史孟一脉为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并按例祭葬。

译巡按直隶御史倪应春认为畿东是重地、百姓困苦已经到了极点，上奏陈述紧要事务：一是议论驿递，认为驿递应当增加工食银来招募旧役，不应摊派富户；各省协济银两应当按照考成法限期解送发给；一是议论粮草，认为草束应在秋收以前选择精干廉能的判官，议定购买草料的地点，适当提高价格，这样官民双方都方便；一是体恤臣下私情，认为各官的养廉银本来就少，又按照旧例层层减削，各种责任纷纷集中，一顿饱饭也没有固定保障，应当免除抽扣以体恤他们的生活；一是议论衙役，认为如今增设文武各项事务尚在草创阶段，只增加衙门却不增加差役，增加差役却不议定工食，事务很不方便，应当酌情确定支给；一是议论乡兵，认为训练乡兵必须先选择人员，遵化乡官马思恭忠诚激愤、慷慨有为，应当酌情起用，在永平开设幕府，责令他训练乡兵，等有成效后优先提拔，以此勉励在位官员。奏疏交给有关部门议处。升湖广按察使马谏为云南布政使司右布政，广西梧州府知府石廷举为福建运使。庚寅日，户部尚书汪应蛟第七次上奏请求退休。皇上答应了；因为他主管财政辛劳有功，加授太子太保，命令他乘驿车回籍。南京户科给事中欧阳调律上奏说：建文皇帝是太祖高皇帝的嫡长孙，继承统绪名分正当，在位时间也长；他宽厚仁慈明达，没有败坏法度礼仪的过失。叔侄相承，也不是改换玉玺、改变礼制那样的变故，但始终没有确认建文年号，也没有举行庙祀。前者还可以说是受到忌讳的恐惧，知道并非出于不得已；唯独奇怪后者受因循沿袭所牵制，终于仍然造成礼典的缺失。这不只是臣今天才这样说，成祖时已经鉴于死事诸臣的忠诚，逐渐放宽禁令，后悔没有任用练子宁。到仁宗时，嘉奖方孝孺等人的忠诚，完全解除党禁。孝宗时，先臣吴世忠请求表彰并建祠祭祀诸臣。神宗即位后，立即充分嘉许诸臣在乡里建祠祭祀。没有只顾念臣子而反倒遗忘君主的道理。近来皇上广施恩典，普遍施及众人，最近又见浙江巡抚的请求，也是因为抚恤方孝孺而录用他的后人；却坐视国家大典长期缺失，不加修补，还要等到什么时候？所以臣认为，国史应另行编列建文五年，以彰明统绪，不必再作计议；而庙祀一事也不能不议。请求下敕令廷臣议论，确实努力施行，不要使天下人最终认为圣明仍有缺典。皇上认为此事关系重大礼典，着令礼部会同九卿、科道官审议后上报。命云南道御史赵于逵巡视殿门工程。广西道御史方大任推荐原任翰林院编修吴应宾，说他品行端正严谨，名理通透彻底；所著《宗一圣论》《性善解》等篇章尤其足以端正人心、针砭世俗习气。虽然他因残疾不能任用，但立言可以流传后世，这种无用之用反而胜过有用之用，请求下敕令阁臣复议，使他以新的官衔退休。至于臣的乡邑，还有吴用先、盛世承二人，也应当推荐上达，以表彰被遗落的人才。得到圣旨：吴应宾听任阁臣议定具奏；吴用先着令有关部门酌情任用。升甘肃永昌参将王用予为甘肃副总兵，宁夏西路参将任中英为延绥东路副总兵，神枢三营游击叶恕为山西代州参将，徐州参将刘炳文补任杭嘉湖参将，五军四营游击徐镇都为黄花镇参将，山东掌印都司杨国栋为临清参将，宁夏游击马载道为宁夏北路参将，甘肃大靖游击王承恩为宣府南山参将，大同游击宋守义为井坪参将，紫荆关游击刘汶为神枢八营参将，宣府永宁游击刘灏为五军二营参将，都司佥书方戡之为广东练兵游击，狭西中军王嘉宾为甘肃河坝堡游击，福建西路游击赵庭改任广东涠州游击，甘肃镇夷堡佥书胡应武为洪水堡游击，浙江佥书胡海为蓟镇南安游击，蓟镇中军刘泽长改任南安游击，三屯佥书王锡命为宣府东路游击，遵化佥书李成先为狭西提学标下游击，中都佥书刘宣化为登州水营游击，天津海防都司张万春为中协后车营都司，神机四营佐击张学为西协前车营都司。辛卯日岁末，皇上亲自祭享太庙。升大理寺添注左寺丞饶伸、太常寺少卿赵邦清为四川遵义道按察司佥事、本省布政使司右参政，管理川北道。起用并降级任用原任山西布政使司右参议马人龙为狭西布政使司右参议，负责潼关兵备。旌表孝宗，一名原武王府镇国将军，在金□在。旌表八名孝子：福建欧宁县民陈荣，晋江县举人丘应宾，浦城县民吴昂，江西吉水县民郭元达，宜春县民钟名扬，峡江县民黄国宾，河南陈州生员郭一肖，虞城县生员吕桂芳。

译节妇八十六人：福建闽县民叶于炯之妻杨氏，惠安县生员冯德光之妻卞氏，莆田县儒士戴宗仁之妻林氏，晋江县民史继祜之妻陈氏，永春县生员李汉中继妻尤氏，漳州卫后所千户郭泰之妻陈氏，将乐县生员林人凤之妻廖氏，建安县生员杨詹之妻吴氏，山西曲沃县生员因楷之妻仇氏，翼城县生员袁守泰之妻高氏，荣河县民卢国治之妻潘氏，屯留县民暴所学之妻李氏，沁水县生员赵均之妻裴氏，陵川县生员徐炣之妻赵氏，太平县民赵秉爵之妻李氏，蒲州民师家训之妻杨氏，临晋县民卫格之妻杨氏，荣河县生员郭九绍之妻李氏，荣河县民蔡承纪之妻潘氏，安邑县民杨腾飞之妻姚氏，长治县民李德化之妻王氏，黎城县生员王行让之妻高氏，介休县民宋尚志之妻文氏，石楼县民贺应元之妻刘氏，泽州民张爕之妻靳氏，高平县举人邢国庶继妻赵氏，高平县监生郭治礼之妻毕氏，陵川县民宋希尧之妻徐氏，云南昆明县儒童周祚礼之妻陈氏，山东历城县生员陆云程之妻吴氏，章丘县生员潘雨田之妻吴氏，济阳县民张邦济之妻王氏，莱阳县民赵宪之妻王氏，武定州生员王仲元之妻高氏，平阴县民毕乾之妻张氏，钜野县民杨希千之妻薛氏，清平县民董芥之妻马氏，昌邑县儒童孙谔之妻李氏，高密县选贡夏行之妻刘氏，阳榖县民高澄之妻时氏，朝城县民江至静之妻丘氏，宁海州监生潘桂之妻丛氏，历城县民靖疆之妻胡氏，江西新建县民邓永祯继妻熊氏，丰城县生员杜应初之妻魏氏，万载县生员欧阳余庆之妻闻氏，永丰县儒生员王逊志之妻戴氏，万安县民张子桐之妻刘氏，万安县民鄢观正之妻萧氏，临川县生员章伯玉之妻邹氏，金溪县民桂郁之妻宋氏。〔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八十六口〕 贵溪县儒士毛尚彬之妻汪氏，星子县生员殷尚序之妻夏氏，顺天府通州生员宋国祯之妻杨氏，南直隶江都县民高均之妻田氏，徐州民王伟之妻吴氏，上元县民陈铠之妻王氏，歙县民王洪之妻何氏，宣城县监生杨士声之妻梅氏，太仓州民王士骃之妻袁氏，武进县民王应台之妻刘氏，武进县民叶如玉之妻毛氏，宜兴县生员史文政之妻俞氏，高邮州民姜澳之妻居氏，吴江县民董宾之妻翁氏，嘉定县生员张廷安之妻王氏，上海县民苏汉宫之妻张氏，丹徒县民姜尚志之妻卞氏，海门县民王尚纯之妻陈氏，昆山县儒士龚所宁之妻周氏，浙江海宁县生员马钟英之妻许氏，广东南海县民李泽之妻梁氏，狭西蓝田县生员王业建之妻李氏，王业显之妻徐氏，三原县民秦甲业之妻雒氏，渭南县民田守爱之妻刘氏，宝鸡县生员张轮之妻赵氏，河南桐柏县民魏金书之妻贺氏，济源县民赵时盛之妻张氏，温县民郭继志之妻王氏，偃师县生员张知化之妻庞氏，荣泽县儒士李琳之妻孟氏，商丘县民史应元之妻袁氏，内乡县民李凌云之妻熊氏，泌阳县生员刘克修之妻叚氏，罗山县原任户部主事黎黔继妻祁氏。烈妇三十二人：福建晋江县儒士陈宗球之妻史氏，山西安邑县民赵良进之妻侯氏，云南石屏州民邢应召之妻李氏，直隶頴上县生员高丽翼之妻封氏，徐州卫镇抚魏嘉宾之妻张氏，萧县民张仲奎之妻徐氏，歙县儒氏鲍钦忠之妻程氏，邳州民叶仲洪之妻许氏，歙县举人汪一鸾之妻唐氏，丰县民孙来榖之妻王氏，山东德州生员周光烈之妻谢氏，郓城县民马之道之妻刘氏，郓城县民王新政之妻叚氏，馆陶县民许化龙之妻王氏，日照县廪生牟国翰之妻宋氏，胶州生员宋际明之妻赵氏，即墨县举人江湄之妻周氏，即墨县民周赋之妻于氏，蓬莱县民秦守仁之妻赵氏，招远县生员李廷柱之妻温氏，登州府民李凝本之妻唐氏，江西鄱阳县民陈继八之妻彭氏，狭西兴安州生员马肇祥之妻张氏，韩城县生员薛惟绪之妻解氏，榆林卫试百户刘更化之妻邓氏，河南虞城县生员范宗契之妻耿氏，巩县生员朱之臣之妻王氏，永城县进士黄养正之妻李氏，宜阳县民董大河之妻庄氏。〔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十二口〕 贞女。一人：直隶吴县民张可教的女儿，许配给贺甸为妻，尚未成婚。〔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口〕 烈女六人：福建福清县民郑浚元未婚妻俞氏，同安县民陈五美未婚妻谢氏，直隶歙县生员吴士榜未婚妻鲍氏，山东莒州应袭千户侯之屏未婚妻杨氏，直隶宜兴县民杨鉷未婚妻杭氏，河南真阳县民叚华补未婚妻危氏。〔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六口〕 这一年漕粮定额应为四百万石。其中除去新旧例永久折征粮三十六万一百八十八石七斗八合，因灾伤暂时折征以及运往黔地的粮十六万一千三百九十九石一斗一升九合六勺，锦衣卫等总以及各卫所指挥、千户、百户等官朱邦等人运送缴纳原派天津、昌平、蓟州、密云各边仓兑改粮四十五万四千九百四十七石三斗，皇城四门仓以及新增加的惠、桂二府粮三万四千五百三十六石，截留天津二十万石、毛帅十万石，实际应运进京师和通州二仓兑改粮二百六十八万八千九百二十八石八斗七升二合四勺。

译其中因冰冻阻塞通州、河西务钞关上下的粮食八十余万石，后来已经续运完毕。太仓银库共收取浙江等布政司以及南北直隶各府州缴纳的税粮、马草、绢布、钱钞、子粒、黄白蜡、扣价船料□税、税契、盐课、赃罚、事例、富户协济、俸粮附余、漕折等项目银二百五万二千六百九十八两七分七□二毫九系，铜钱二千四百三十七万五百一十二文；共支出发往各道、京师及边地等处银一百九十六万九分六厘八毫三丝九分六兀八毫三丝，铜钱四万七千五百五十四文。这一年新饷银库应收浙江等省、南北直隶府州新饷加派定额银五百二十万六十余两，其中除去免除北直各府、山东登莱青二府以及兖州府邹县、滕县原派六十万八百九十二两，又除去湖广潞庄、长沙免银九万两，实际收银一百八十一万五百二十五两七钱六分零。新饷杂项银尚无定额，实际收银六十五万四千四百一十三两；巡抚军饷、巡按公费节省充饷也尚无定额，实际收银六千两。新饷芦课定额银二万八千九百七十两尚未□缴，新饷盐课定额银三十七万三千七百一十六两二钱七分七□，实际收银三十六万三千七百一十六两分七□。新饷关税定额银六万五千二百四十两，实际收银五万二千四百七十二两五钱二分；共发放新兵饷银三百九十六万七千七百二十一两一钱七分，其中发放国库银三十□□□□□□□□□□，银五十六万两，发□□□□。《明熹宗悊皇帝实录》卷第三十。天启三年正月壬辰朔日，皇上驾临皇极门内殿，文武群臣以及四夷贡使举行庆贺礼。因为正旦节，派侯薛濂、徐锡胤、柳祚昌、伯杨崇猷、施壮猷、方一元、孙廷勋、朱自洪、赵祖芳、吴遵、周郭邦栋祭祀长陵、献陵、景陵、裕陵、茂陵、泰陵、康陵、永陵、昭陵、定陵、庆陵；派伯张嘉猷祭祀恭仁康定景皇帝。陵寝方面派都指挥使侯昌国祭祀哀冲、庄敬二太子的坟园。赐辅臣叶向高等人、讲官钱象坤等人酒食。兵部尚书董汉儒答复御史陈保泰关于禁止招募、禁止红夷以及保甲乡兵事务的奏疏。他说：古代百姓就是士兵，土地自然就是守卫之地，从未有强敌在眼前，却到数千里之外索取士兵的；如果这样，就是办理本地事务的失策。名义上说是奸邪武弁，借勤王之名，聚集不得志的民众，动辄达到数百上千，酿成乱子、开启事端。应当命各处抚按官，凡有借口招募士兵的，立即作为奸伪之人，斩首示众依法处死。已经聚集成众的，应当晓谕解散。臣部除科目取士之外，不再发给文书，以免滋生事端。至于红毛番筑城作梗，都是奸民引诱所致，只要擒拿通番的盗贼，夷人的谋划自然会被破坏，关键在于有关大臣相机控制防御。乡兵联络父子兄弟，自行保卫家室，比客兵强万万倍。只应由乡绅倡导，不应以官府法令束缚，使胥役插手其中，造成的扰害不小。保甲严密，百姓各有生业，奸邪自然无处藏身。只要皇上以这两件事考核抚按官的优劣，抚按官又以这两件事考核郡邑，吏治整饬而民生安定，变故还从哪里发生呢？” 皇上认为他说得对。甲午日，是宣宗章皇帝的忌辰，派武平伯陈世恩祭祀景陵。景陵。夜间五更，火星顺行侵犯房宿北第一星。户部尚书汪应蛟上疏辞去宫衔，未获准许。乙未日，兵科给事中王志道说：实际修治战守器具共有四件事。一是说火器应使用小型的，不应使用大型的，例如鸟铳、百子、三眼之类，一只手可以携带，一条火线可以点燃，一百支、几十支可以同时发射，轮番推进；能够穿透札甲和铁甲，不是胡人的战马所能抵挡的。一是说射箭应练习远射，不应练习近射；奴贼的箭很重，不到四十步不会发射，我们的箭轻，应当练习射六七十步、八十步，才足以制胜。一是说战车应舍弃笨重的而练习轻小的。近来见京师制造的战车，都仿照古代武刚车，形制过大，不如蓟镇制造的小武刚车便利。武刚车只适合自行环绕成营，至于冲击、堵截，又不如独轮厢车之类便利。一是说训练步兵来制服胡人的战马，宋祁请求减少马匹而增加步兵；马少则骑兵精良，步兵多则作战灵活。如今不担心马少，却担心步兵没有训练。训练的方法有二：训练人没有比训练拔队更好的，训练阵法没有比训练阵势更好的。一是说多设置险阻来扼制敌人的冲锋。榆关以外到中左所二百里之间，没有不依山傍海的；请在靠近海边的地方引潮水开挖数十里长渠，在平地旷野修筑墙垣、挖掘沟壕，修筑万丈长的墙垣延伸数百里；沟越深，墙就越高。不能筑墙的地方，就用挖出的土覆盖筑成墩台，土堆越高，沟也越挖越深，这样处处都是陷马坑；仍要多种植榆树、柳树、荆棘来限制通行。奏疏交给有关部门，命督抚官酌情筹办。巡按浙江御史傅宗龙说：滇南远隔万里，孤悬在外，土司环绕四面居住，人人都有割据的意图。今年春天东川一出兵，会城便有不能守住的忧虑，而且只是暂时获得片刻安宁，实在属于上天的幸运。又因奢酋未能在蜀地得志，安酋未能在黔地得志，所以豺狼蛇豕般的群贼只是暂时隐藏形迹、等待机会罢了。大致滇地与蜀、黔两地边界交错，所以三省的贼人纠结猖獗；滇地不安定，就不能援助蜀地、救援黔地；不讨伐蜀、黔的贼人，滇地也不能安定。臣请说明贼人可以讨伐的情况：如今成为武寻等处祸患的是禄千钟，他年纪还小，口中尚有乳臭，而且与继母不和，常常暗中传递他的情况，可以乘机袭击俘获。成为沾平等处祸患的是设科及其党羽李贤等人；他们不过是淫乱妇人和强盗行劫之徒，可以一扫而灭。攻围普安、成为滇黔门户祸患的是龙文治的妻子及其党羽尹二；兵力原本不多，而且不习惯作战，可以攻击而平定。因安南据守关岭的是沙国珍与罗应魁等人；沙国珍有母亲，很知道顺逆，今年正月间送还被俘的男女一百八十多人；而且两名酋长都听从安邦彦的号令，并非能够自行与中国为难。都司李天长与他们相持一个月，敌情显露、气势衰弱，却轻率地踏入虎口，以致全军覆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