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明实录熹宗实录三十二

明熹宗悊皇帝实录》卷之三十二

史藏 · 别史 · 已译 · 第 311–324 段

来如飘风,去如脱兔。初闻牧马于百里之外,渐近而七八十里,又渐近而五六十里,忽放忽收,最为狡狯。毛帅起自行伍,初当重委,有死之心,无生之气,故能直抵镇江,俘其逆党。今正宜降心辑志,一意牵奴。奈何子女玉帛,积百盈千,动为大言曰:“将以某日捣奴巢,覆奴穴。”此可间一开口耳。再则疑,三则厌,是何为者?更烦天语叮咛,令其竭力致身,庶几于牵制之著有当。西虏抚赏难言,遽断而渐不可长也。今黠者<▯口舀>奴金帛,与之婚姻,既阴合于奴,又阳附于我,观鹬蚌之持,收渔人之利。初讲抚赏三十万,今加至一百三十万,未已也。小不如意,輙嚣然哄起。未发一兵,未折一矢,而中国之财力已坐耗矣。姑羁縻焉,不使尽折而入于奴,则可耳。断不可恃其一时蚁附玩愒日月。若夫一力支撑,一身担荷,则在枢辅,必灭奴而后朝食,断无弛于负担之理。惟乞申饬毛帅,勉之底绩。谕督臣抚驭西虏,处置得宜。枢辅当关,徐图进剿,勿复轻言回朝也。得旨:这所奏关叨边计,辅臣身任安危,凡事自有定算,宜听审酌时势以需召命。抚虏羁縻,修备督臣屡奏自明。毛文龙海外孤军,奏内事情,著兵部明白传谕,务加谨慎,毋负重委。○命狭西临洮总兵官崔廷振为南京前军都督府佥书管事,兼提督小教场事务。○原任宁夏巡抚兵部右侍郎兼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回部管添设右侍郎事王之采,为父王益请恤,准赐祭一坛,给与全葬;母裴氏并祭祔葬。○升四川遵义府同知万编为贵州按察司佥事,管思石道。○升应天巡抚中军都督佥事黄虞为兴都留守司掌印,河南京秋班都司佥书吴从质为福建都司掌印,山西楼子营守备刘世勋为山西行都司佥书,蓟镇界岭口守备曹应登为山东都司佥书,宣府新开口守备唐虞治为大宁都司佥书,大同镇边堡守备刘承泽为大宁都司佥书,山西宁武关守备程国祥为河南都司佥书,福建南日寨把总车应山为中都留守司佥书,南京埔子口守备倪本宪为中都留守司佥书,江西鄱阳湖守备陆重光为中都留守司佥书,湖广清镇

译他们来时像疾风,离去时像逃脱的兔子。起初听说他们在百里之外牧马,渐渐接近到七八十里,又渐渐接近到五六十里,忽然放开,忽然收回,最为狡猾。毛帅从军伍中起家,起初受到重用,有死的决心,没有求生的念头,所以能够直抵镇江,俘获叛逆党羽。现在正应当收敛心志,一心牵制东奴。无奈子女玉帛,累积达到数百上千,动不动就夸口说:‘将在某日捣毁奴巢,倾覆奴穴。’这话一次说出口还可以;第二次便令人怀疑,第三次便令人厌恶,这究竟是要做什么?还要烦劳皇上再三叮嘱,令他竭尽力量、献身报国,或许对牵制东奴的策略能够有所补益。对西部虏人的抚慰赏赐难以言说,骤然断绝也渐渐会造成不良后果。如今狡黠的[缺字]奴,给奴人金帛,同他们通婚,既暗中与奴人联合,又表面上依附于我,坐看鹬蚌相争,收取渔翁之利。起初议定抚赏三十万,如今增加到一百三十万,还没有停止。稍不如意,就喧嚣鼓噪起来。没有出动一兵,没有折损一箭,而中国的财力已经白白耗费了。姑且羁縻他们,不使他们完全倒向东奴,就可以了;绝不能依仗他们一时像蚂蚁归附那样,玩忽时日。至于全力支撑、独自承担重任,那就在枢辅身上;一定要消灭东奴后才吃早饭,绝没有放松责任的道理。” 只请求申令告诫毛帅,勉励他取得成效;谕令督臣妥善抚慰驾驭西部虏人。枢辅应当镇守关隘,徐徐谋划进剿,不要再轻易说返回朝廷。皇帝批示:这份奏疏关系到边防谋划,辅臣身负安危大任,凡事自有确定的谋划,应当听凭他审慎斟酌时势,等待召命。抚慰羁縻虏人、修治防务的事情,督臣屡次奏报,已经说明清楚。毛文龙率海外孤军,奏疏中所说的事情,著令兵部明白传谕,务必更加谨慎,不要辜负重任。” 命陕西临洮总兵官崔廷振任南京前军都督府佥书管事,兼任提督小教场事务。原任宁夏巡抚、兵部右侍郎兼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回部管理添设右侍郎事务的王之采,为父亲王益请求恤典,准许赐祭一坛,并给与全葬;其母裴氏也一并祭祀,附葬。升四川遵义府同知万编为贵州按察司佥事,管理思石道。升应天巡抚中军都督佥事黄虞为兴都留守司掌印;河南京秋班都司佥书吴从质为福建都司掌印;山西楼子营守备刘世勋为山西行都司佥书;蓟镇界岭口守备曹应登为山东都司佥书;宣府新开口守备唐虞治为大宁都司佥书;大同镇边堡守备刘承泽为大宁都司佥书;山西宁武关守备程国祥为河南都司佥书;福建南日寨把总车应山为中都留守司佥书;南京埔子口守备倪本宪为中都留守司佥书;江西鄱阳湖守备陆重光为中都留守司佥书;湖广清镇

守备蓝补衮为贵州都司佥书○起原任广西都司佥书孙其贤为山东都司佥书。○壬辰 上御经筵○督理军务大学士孙承宗奏:适闻钦赏概颁,而又特遣近侍敕使。臣以不优敕地方以无虞,仰见圣心为天下大计,周切详尽。臣无以仰赞一辞。但中使关涉兵政,自古有戒。诸边人见皇上命使,不遣各该兵略大臣,而独遣治兵内臣。又遣不一人,而更以四十余人,遂各相拟议。一谓皇上持重边人而不难劳亲近,以远慰组练。一谓皇上或不信边人,特择亲近以体察情形。夫以边臣治兵无状,不能仰释皇上东顾忧劳,敢为体察之为疑。独是主兵之臣所为另行禁止,以抗颜军中,惟仰藉皇上信任威灵而体察之说,一闻即主兵之臣心摇摇不敢自信,又何以号令文武将领而令其信?夫一二兵臣何足惜,独惜天下轻皇上之兵臣而法且日穷。又闻诸内臣欲从北边来,以水雨荒疲之后,又诸夷要挟之时,令各该将领罢筹边而逢迎贵人。各该士马释戈甲而供应杂役,俱属未便。即臣欲诸将吏昂首而当贵人,则恐其为慢天使,无以仰副圣明慰劳边臣之盛心。臣欲请诸将吏俛首而事贵人,则恐向来所培养提掇以养其飞扬强毅之气,稍见于眉睫,而一旦顿销铄于内外交接之文,又恐无以仰副皇上鼓舞豪杰之至意。诸将吏闻报不遑宁处者,几昼夜矣。今天语既颁,无容再议。但念兵不可玩,使不可轻典,或以美而成骇例,或以暂而为久。天下不明于皇上过信大臣之心,而或疑皇上有不信大臣之意,是皆足以害政。臣愿皇上严于兵事,毖饬使臣,无以此行为尝,无以观兵为威,以全政体。得旨:朕念卿辅弼重臣,边关久驻,特用慰劳颁赉将士,兼以神器兵仗,特使护行,用壮军威,鼓励士气,原非干涉别务,且临遣申饬,沿途不扰,竣事即还。览卿奏,具见周慎,其尚悉。朕意传谕将吏人等,各安戎伍,毋得过计。○升狭西汉中府知府张土□□为两淮盐运使。○癸巳,升工科都给事中暴谦贞为太常寺少卿,提督四夷馆;大理寺左寺丞翟凤翀为本寺右少卿;御史江日彩、倪应眷,南京光禄寺少卿马孟祯,俱太仆寺少卿;光禄寺少卿岳元声为南京太常寺少卿;光禄寺少卿李文熙为南京太仆寺卿。○升延绥黄甫川参将洪世臣为神枢一营左副将,广东掌印都司严一魁为五军三营参将,中都掌印留守司王家柱为神枢八营参将,广西掌印都司竺凌云为南赣参将,神枢二营游击盛略为甘肃镇番参将,蓟镇燕河路都司佥书王秉忠为山西老营堡游击,蓟镇中路南兵营都司佥书王嘉春为昌平标兵营游击,漕抚标下中军都司佥书张国政为直隶安庆游击,蓟镇曹家寨都司佥书邢万民为大同入卫游击。○甲午 上御文华殿讲读○吏科右给事中阮大铖言:“泉州有一钱会,盖人醵钱一文以聚众也。风闻辅臣史继偕子史八舍阴为主盟,泉之士绅言之发指。乞谕抚按官,凡邪会异教预行禁止,其已经发觉者务根究正罪如律,不得徇情庇护,贻害一方。”大学士史继偕具<▯▯锍-釒>陈辩言:“臣一见科臣阮大铖<▯▯锍-釒>,不胜惭愧惊惶。然此何等事,可以轻加于人?臣子在籍,臣乡府县监司一一具在。事若有端,便可严提鞫审,凭何指实证据?一质自明,焉得而饰之?即臣亦不愿为掩饰。也要以臣之疏拙招尤,固之害之所自来矣。伏望罢斥,以为不善教家之戒。仍趁抚按二臣及泉州府官在京明谕到彼,严查邪会与各人犯,务拘正身。倘臣子有名鞫审得实,即依律正罪,斯法纪公平也。”得旨:“卿褆躬毖慎,自能训子义方。览奏事迹甚明,不待根究。卿宜即出佐理,勿介人言。”已而大铖再<▯▯锍-釒>极论,继偕又<▯▯锍-釒>辩求去,上温诏留之。○福建道御史周宗建奉旨回话言:臣感愤时事,因郭巩之嚣,不觉披其积愫<▯▯锍-釒>中诸事。若章允儒之宽宥,实繇阁臣之请,臣非敢谓有他也。第闻是日于文华殿上,内臣魏进忠诟辩臣前<▯▯锍-釒>中一丁不识之语,讲筵诸臣见在可问,初非臣敢撰为此说以饰听也。内计六年一举,典至重大,郭巩乃以一人而罗织数十人为一册,欲挟当事者以处分,此册见在可按,其为私挠明明有据,非臣敢臆说也。至于降处允放各官,虽出皇上亲裁,而巩于熊德阳、江秉谦等则欲遏其赐环,于邹元标、冯从吾等则皆诋以盗薮,此皆巩有疏可证,亦非臣敢臆说也。至巩诬刘一燝为逆族,而王纪不忍,织成巩诋讲学为无用,而文震孟曾为申救,即巩之<▯▯锍-釒>可窥,巩之心深恨纪等,亦非臣敢臆说也。至于孙慎行之耿介,盛以弘之清端,无人不知其当相,而皇上不及点用,外廷实有烦言,即辅臣亦曾为申救,亦非臣敢臆说也。

译守备蓝补衮为贵州都司佥书。起用原任广西都司佥书孙其贤为山东都司佥书。壬辰日,皇帝到经筵。督理军务大学士孙承宗奏说:最近听说钦赐赏物要普遍颁发,又特意派遣近侍持敕出使。臣认为这是为了优厚地告诫地方,使地方安定无虞,由此可见圣心为天下大计,周密而详尽。臣没有什么可以仰承赞颂的。但中使涉及兵政,自古以来就有戒备。各边的人看到皇上派使者,不派各该兵略大臣,却单独派治理军务的宦官;又不是派一个人,而是派四十多人,于是各自猜测议论。有人说,皇上看重边地的人,却不惜劳烦亲近之人,远道慰劳披坚执锐的将士。有人说,皇上或许不信任边地的人,所以特意选择亲近之人来体察情形。边臣治理军队如果没有成效,不能仰承解除皇上东顾的忧劳,怎敢把体察之举当作疑虑?只是主兵大臣所作所为另行禁止,使他们在军中抗颜行事,只能仰仗皇上的信任和威灵;一听说要体察,主兵大臣的心就动摇而不敢自信,又凭什么号令文武将领并使他们信服?一两个兵臣本来没有什么值得惋惜的,只是可惜天下人轻视皇上所任用的兵臣,而法度也会日益穷困。又听说各宦官想从北边前来;在水灾、雨灾和荒疲之后,又正逢各夷人要挟之时,若让各该将领停止筹划边防而迎接贵人,让各地士兵放下戈甲去供应杂役,都很不方便。可是如果臣要求诸将吏抬头面对贵人,又恐怕被认为怠慢天使,无法仰承圣明慰劳边臣的盛意。臣若请求诸将吏低头侍奉贵人,又担心向来培养提拔他们以养成的飞扬强毅之气,刚刚显现在眉目之间,便一下子消磨在内外交接的礼文中;又恐怕无法仰承皇上鼓舞豪杰的至意。诸将吏听到消息后,已经几昼夜不得安宁。如今皇上的诏谕既已颁下,不容再议。但臣想到,军队不可轻慢,出使之典也不可轻视;有时因为一次优待而形成可怕的先例,有时因为暂时之举而变成永久制度。天下人不明白皇上过分信任大臣的心意,反而怀疑皇上有不信任大臣的意思,这些都足以损害政事。臣愿皇上对军务严格,对使臣谨慎告诫,不要把这次出行当作试探,不要把展示军容当作威势,以保全政体。皇帝批示:朕考虑到你是辅弼重臣,长久驻守边关,特意借慰劳、赏赐将士之机,并带着神器兵仗,派使者护送,以壮军威、鼓舞士气,原本不是要干涉其他事务;而且临行时已经告诫,沿途不得扰民,事情办完立即返回。看了你的奏疏,足见周密谨慎,你应当完全了解朕的意思。朕已经传谕将吏等人,各自安守军伍,不得过度猜疑。” 升陕西汉中府知府张土[缺字]为两淮盐运使。癸巳日,升工科都给事中暴谦贞为太常寺少卿,提督四夷馆;大理寺左寺丞翟凤翀为本寺右少卿;御史江日彩、倪应眷,南京光禄寺少卿马孟祯,都任太仆寺少卿;光禄寺少卿岳元声为南京太常寺少卿;光禄寺少卿李文熙为南京太仆寺卿。升延绥黄甫川参将洪世臣为神枢一营左副将;广东掌印都司严一魁为五军三营参将;中都掌印留守司王家柱为神枢八营参将;广西掌印都司竺凌云为南赣参将;神枢二营游击盛略为甘肃镇番参将;蓟镇燕河路都司佥书王秉忠为山西老营堡游击;蓟镇中路南兵营都司佥书王嘉春为昌平标兵营游击;漕抚标下中军都司佥书张国政为直隶安庆游击;蓟镇曹家寨都司佥书邢万民为大同入卫游击。甲午日,皇帝到文华殿讲读。吏科右给事中阮大铖说:“泉州有一个一钱会,大概是人们每人集一文钱来聚众。据传闻,辅臣史继偕的儿子史八舍暗中充当主盟,泉州士绅谈起此事都愤怒至极。请求谕令巡抚、巡按官,凡属邪会异教,预先加以禁止;已经查出的,务必追根究底,依法定罪,不得徇私庇护,贻害一方。”大学士史继偕上疏申辩说:“臣一看到科臣阮大铖的奏疏,惭愧、惊惶不已。然而这是什么样的事情,怎么可以轻率地加在别人身上?臣的儿子在籍,而臣家乡的府、县、监司官员都在。事情如果确有端倪,便可以严加拘提审讯;凭什么指认,有什么证据?一经对质自然明白,哪里还能掩饰?即使是臣,也不愿意替他掩饰。只是臣的疏拙招来责难,原本就是祸害的来源。伏望罢斥臣职,以作为不能善于教子的警戒。仍请趁巡抚、巡按两位大臣以及泉州府官员在京时,明白谕告他们到当地,严查邪会和各犯,务必拘捕本人。如果臣的儿子有名,审讯属实,就依律定罪,这才是法纪公平。”皇帝批示:“卿自身谨慎,自然能够用正道教子。看了奏疏,事情已经很清楚,不必再追究。卿应立即出任,辅佐处理政务,不要介意别人的言论。”不久,阮大铖再次上疏极力论奏,史继偕又上疏申辩请求离职,皇帝下温和的诏书挽留他。福建道御史周宗建奉旨回奏说:臣因感慨愤激于时事,受到郭巩喧闹争论的刺激,不觉在奏疏中披露了积存已久的心情和其中各事。至于章允儒得到宽免,实在是由于阁臣的请求,臣并不是敢说其中另有原因。只是听说那天在文华殿,内臣魏进忠当面斥责臣前一份奏疏中‘一丁不识’的话,讲筵诸臣都在,可以询问;这绝不是臣敢编造出来掩饰视听的。内计六年举行一次,典制极其重大,郭巩却把一个人罗织成数十人编在一册,想借此挟制当事官员进行处分;这册子现在还在,可以查验,他私自妨害公事,明明有证据,并不是臣敢凭空说的。至于降职处分和准许放还各官,虽然出自皇上亲自裁决,但郭巩对熊德阳、江秉谦等人想阻止他们获得赐环,对邹元标、冯从吾等人都诋毁为盗薮;这些都有郭巩的奏疏可以证明,也不是臣敢凭空说的。至于郭巩诬陷刘一燝为逆族,王纪不忍心;他又编造郭巩诋毁讲学为无用,文震孟曾为之申救;从郭巩的奏疏便可以看出,郭巩内心深恨王纪等人,也不是臣敢凭空说的。至于孙慎行的耿介、盛以弘的清正端方,没有人不知道他们应当任宰相,但皇上没有来得及点用,外廷确实有很多议论;就是辅臣也曾为他们申救,也不是臣敢凭空说的。”

至所言交结设陷诸语,臣既揣之人情,复争验之事理。进忠位极尊宠,指挥如意,而指名纠劾者独臣一人,今巩既织数十人为一册,复闻有掜为匿名文书出之一人袖中者,罗列多人,仍欲借以中臣,以快进忠报复之心,此情事之可信者一也。巩时尝在外倡云,进忠欲劝皇上做几件好事,此语人多闻之。夫巩为言官,何以得闻此语,而乃擅自卖弄口舌,此又听闻之可据者一也。至巩与内阉相昵,尤非无证,当辛酉年二月中,巩巡视工程时,监督主事沈棨力言陋规可省钜万,巩反在内珰首言今日事切不可节省,且语同事赵赞化云:「此是朝廷银子,不是你家银子,何苦力争。」至给事熊德阳出疏相讯,而棨亦欲挂冠求去。夫巡视者不能自循职掌,而又恨监督者之精明,复恨持论者之相助,至与内监称眷称兄,人言啧啧,诸臣皆有揭发,抄此又其事之可据者一也。而况有王安一案,巩独时挂口间,积嗔不已,似欲甚其罪而重其恶,以此为下石者角□羊释之地,此又其事之可据者一也。皇上未必果信进忠,而进忠则借皇上以市重。即进忠未必尽信巩等,而巩等则借尽忠以鬻权。臣即不信巩之附于进忠,不可得也。<▯▯锍-釒>奏夺宗建俸三月。○升南京太常寺少卿郭尚宾为通政使司右通政,大理寺左寺丞李若星为本寺右少卿。○复除原任南京江西道御史张鲤,于江西道御史张鲤于江西道。○乙未 上御文华殿讲读○四川道御史练国事<▯▯锍-釒>言:边事有枢辅之制,御枢辅屡奉还阁之旨,还阁后,此任可尽付之抚臣乎?抑当别议也?已堕之辽城,当图恢复乎?抑终守此一关也?能为恢复之人,即能为防守之人,止于防守者,恐并其守而不足。今恢复之人,恢复之计,将安出乎?抚臣王三善之破黔围,攻其不备也,善于用少也。三善明知兵饷不足以围城,旦暮将下,故为是万不得已之举耳。今且闻其失利矣。用少之法,原利于神速,不利于持久。持久则情形露矣,士饥食尽,谁肯束手待毙?空言措处而金钱终无可发,独不虑株连之祸将在数省乎?此时不费,费将更甚也。臣以为处今之时,人不必论生平,但有功于封疆者,即为真英雄;事不必论大小,但有功于封疆者,即为真窾会。至于推举封疆之臣,尤当慎重。有用之而未可轻用者,如李三才,素负非尝之望,亦多不白之迹。荐之者谓其可以救时耳。臣以为非置之边方重地,不足以验三才之长;三才非早建大功,亦无以服天下之心也。又有留之而未可轻留者,如王象乾,素固熟于边事,今亦衰于暮年。若以病体而当羽檄旁午之际,恐未能咄嗟辩也。在象乾止足之分甚明,温旨频留,或以春防切近,今幸而无虞,当成其去志,急简一精锐者代之,以新畿辅之耳目可也。得旨:封疆大计,关系辽黔[等](大)事,俱有屡旨任用重臣,宜省议论以责成功,不宜轻议进退。○升大理寺右寺丞王命璇为太常寺少卿,添注提督四夷馆;光禄寺寺丞郭存谦为光禄寺少卿。○起升原任广东涠州游击茅明期为广东惠州陆路参将,山东济宁州游击马永贵为蓟镇燕河路参将,延绥右营都司佥书王庆麟为黄甫川参将,保镇标营都司佥书杨四知为通昌练兵参将。○改宣府南山参将王承恩为神机二营参将。○升浙江总兵坐营康承爵为神机三营游击,直隶扬州都司佥书张履吉为德州秋班游击,山东都司佥书李蒙雷为应天巡抚标下游击,湖广运粮把总周洪印为遵化右军营游击。○准原任南京礼部尚书黄凤翔荫一子国子生。○南京礼部右侍郎魏广微<▯▯锍-釒>辞简用新命。○上温旨趣之○□夜一更,月犯毕宿,右股北第一星。○丙申,广西巡抚何士晋<▯▯锍-釒>言:援黔之役,广西调泗城、南丹土兵共一万。臣见原议用桹兵者,共推兵部主事林翔凤,故请遣林翔凤恭赍宣谕两江土司。一敕比照秦良玉加恩事例,明载敕中,到此开读,则凡垂涎爵赏者,即舛□鸟鷔,必且向风。已奉旨俞允,臣于是告之两江。圣天子念及尔辈,特遣职方传宣德意,各土司靡不举手加额。近报翔凤复留,夫土司向背,每伺朝廷之恩信,今已昭布丝纶,喧传中外,乃候经累月,成命虚悬,向所藉为鼓舞之术者,各土司还而问之臣,臣无辞矣。即如泗城招降叛党三万二千余众,内顶营司罗应魁、慕役司礼思明,犹与叛酋温如墇、李希尧同恶相济,关领安庄一带酷遭其毒者,今不费朝廷之寸铁斗粟,全营角□羊散,可谓非泗城之功,宣谕之效乎?皇上毋谓黔事易结,粤忧之不大也。省围即角□羊,而水西之险三窟可营;黔西即平,而安顺之失一时难复。

译至于所说的交结、设陷等事情,臣既从人情方面揣度,又反复用事理加以验证。进忠地位极其尊贵受宠,指挥一切如意,而指名检举弹劾的却只有臣一人;如今郭巩既然把几十人编成一册,又听说有人把匿名文书藏在一人的袖中拿出来,罗列多人,仍想借此中伤臣,以满足进忠报复的心愿,这是情势上可信的一点。郭巩当时曾在外面宣扬说,进忠想劝皇上做几件好事。这句话很多人都听到过。郭巩身为言官,为什么能够听到这种话,却又擅自拿来卖弄口舌,这又是听闻有据的一点。至于郭巩和宦官亲近,更不是没有证据。辛酉年二月中,郭巩巡视工程时,监督主事沈棨极力说陋规可以节省数万;郭巩反而在内宦面前首先说今天的事情绝不能节省,并且对同事赵赞化说:‘这是朝廷的钱,不是你家的钱,何苦这样极力争辩?’至于给事中熊德阳上疏质问,沈棨也想辞官离去。巡视官不能自行遵守职掌,又嫉恨监督官精明,还嫉恨持论者相助,甚至同内监互称眷属、兄弟,众人议论纷纷,诸臣都有揭发;抄录的这些内容又是事情有据的一点。何况还有王安一案,郭巩常常挂在嘴边,长期愤恨不止,似乎想加重他的罪名、扩大他的罪恶,并把这作为落井下石者可以解释的理由;这又是事情有据的一点。皇上未必真的相信进忠,但进忠却借皇上的名义来抬高自己;进忠未必完全信任郭巩等人,但郭巩等人却借进忠来贩卖权力。臣即使不相信郭巩依附进忠,也无法解释这些事情。奏疏下令夺去周宗建俸禄三个月。升南京太常寺少卿郭尚宾为通政使司右通政,大理寺左寺丞李若星为本寺右少卿。复任原任南京江西道御史张鲤,任江西道御史。[原文重复]乙未日,皇帝到文华殿讲读。四川道御史练国事上疏说:边疆事务有枢辅主持,御用枢辅多次奉旨还入内阁;还阁之后,这项职责可以全部交给巡抚吗?还是应当另行议定?已经失陷的辽东城池,应当谋划收复吗?还是最终只守住这一关?能够收复的人,也能够防守;只限于防守的人,恐怕连守住现有地方都不足。如今收复的人、收复的计策,将从哪里产生?巡抚王三善突破黔地包围,是攻打敌人没有防备的地方,长于以少兵取胜。王三善明知兵饷不足,围城难以长久,城池早晚将要攻下,所以才采取这种万不得已的举动。如今又听说他已经失利了。以少兵取胜的方法,本来有利于迅速进攻,不利于持久作战。持久下去,实情就会暴露;士兵饥饿、粮食耗尽,谁肯束手等死?只是空谈安置办法,而钱粮终究无法发出,难道不考虑株连之祸将要波及数省吗?现在不花费,日后花费将更加严重。臣认为在当前形势下,论人不必看其平生,只要对边疆有功,就是货真价实的英雄;论事不必看大小,只要对边疆有功,就是货真价实的机会。至于推举治理边疆的大臣,更应当慎重。有的人有才能却不可轻易任用,例如李三才,向来负有非凡声望,也有许多不清楚的事迹。推荐他的人说他可以挽救时局。臣认为如果不把他放在边疆重要地区,就不足以考验李三才的长处;李三才如果不能早日建立大功,也就无法使天下人心服。又有可以留任却不可轻易留任的人,例如王象乾,向来熟悉边疆事务,如今也已衰老。若让他以病弱之身处在军情紧急、文书纷至的时刻,恐怕不能仓促应变。王象乾的知足自守之分寸已经很明白,皇帝多次下温旨挽留,或许是因为春防迫近;如今幸而没有忧患,应当成全他的去意,赶快选择一名精锐之人代替他,以更新京畿辅弼的耳目即可。皇帝批示:封疆大计,关系到辽东、贵州等地的事务,已经多次降旨任用重臣,应当减少议论来责成成功,不宜轻易议论进退。升大理寺右寺丞王命璇为太常寺少卿,添注提督四夷馆;光禄寺寺丞郭存谦为光禄寺少卿。起用升任原任广东涠州游击茅明期为广东惠州陆路参将,山东济宁州游击马永贵为蓟镇燕河路参将,延绥右营都司佥书王庆麟为黄甫川参将,保镇标营都司佥书杨四知为通昌练兵参将。改任宣府南山参将王承恩为神机二营参将。升浙江总兵坐营康承爵为神机三营游击,直隶扬州都司佥书张履吉为德州秋班游击,山东都司佥书李蒙雷为应天巡抚标下游击,湖广运粮把总周洪印为遵化右军营游击。准许原任南京礼部尚书黄凤翔荫封一子为国子监生。南京礼部右侍郎魏广微上疏辞谢简用的新任命。皇帝下温和的诏旨催促他就任。[缺字]夜一更,月亮犯毕宿右股北第一星。丙申日,广西巡抚何士晋上疏说:援救黔地一战,广西调发泗城、南丹土兵共一万人。臣看到原先议定要使用土兵时,大家共同推举兵部主事林翔凤,所以请求派遣林翔凤恭敬地携带诏书,向两江土司宣谕。一道敕书仿照秦良玉加恩的事例,把恩典明确写入敕书;到达后宣读,则凡是垂涎爵位赏赐的人,便会[缺字],一定会闻风而动。此事已经奉旨批准,臣于是把情况告知两江。圣天子顾念你们,特意派职方官传达圣意,各土司无不举手加额表示敬意。最近却听说林翔凤又被留住了。土司归附还是反叛,每每都观察朝廷的恩信;如今诏书已经昭然公布,内外喧传,却等待了数月,成命仍悬而未决,原先借以鼓舞土司的办法,如今各土司反过来向臣询问,臣无话可答。就像泗城招降叛党三万二千多人,其中顶营司罗应魁、慕役司礼思明,仍与叛酋温如墇、李希尧同恶相济;关领、安庄一带遭受他们严重毒害,如今不费朝廷一寸铁、一斗粮,全营便[缺字]解散,这难道不是泗城的功劳、宣谕的效果吗?皇上不要以为黔地事务容易了结,粤地的忧患不大。省城一旦解围,水西的险要之地还可以经营三处;黔西即使平定,安顺失陷后也难以在短期内恢复。

近如南丹从安谋叛,出兵三千,柳庆诸郡惊徙欲空,设非天幸就诛,两江蹂<▯▯閵>几为黔续。是不但援黔欲用土司,即安粤尤欲善用土司,而用之之法,惟在恩与信,则臣又安得不恳求?皇上毋屯膏,毋渝盟也。疏入,上允,将招叛有功并各恭顺土司先行奖赏,仍给敕书,著该地方官宣谕。○广西南丹州土官莫俊凶狂不法,党于安酋,至是为其部下所杀。称奉俊祖母韦氏之命,督抚以闻。上以韦氏灭亲除祸,忠义可嘉,命兵部即议褒奖,并酌行承袭善后等事。于是部覆:莫俊孽繇已作,罪合天诛。其祖母韦氏大义灭亲,一妇人而能独断不挠,良足嘉已。宜咨行督抚,将韦氏旌表其品服等项,一如其夫。至于善后事宜:一曰承袭,莫俊既以叛逆为名,又无子,应及其弟莫仍,事在不疑。一曰取印,东兰州印信,朝命给也,安得私夺之而私与之?应令该司送印,抚院召州目给与。一曰抚谕,非尝之变,群心骇疑,宜亟谕邻司及诸头目,有挺身报效者必录,迁延乐祸者必诛。上皆从之。○工科右给事中刘弘光言:郭巩、周宗建交哄不休。周宗建之<▯▯锍-釒>发出郭巩纂集私单一叚,谓以臣名为首。夫巩巡视大工时,啧有烦言,熊德阳条陈及之,致伤巩意,巩至今力遏其进用,而臣未尝有一字相及也。又记巩受嗾于韩原善,发愤于熊德阳等,转而借端于刘一燝、熊廷弼时,江秉谦偶<▯▯锍-釒>及之,巩至今亦力遏其进用,而臣又未尝有一字相及也。不知巩何以怨臣?或以臣乡公揭罗织臣乎?清明之世,保人不及,法所不禁,情亦何私?若巩荐察处之韩原善、邸存性等,独非其乡人耶?而何尤于臣乡?乃臣之乡有一计安社稷、弹劾不避如杨涟其人者,又谓之巧参,且谓之通内。臣乡何辜而罹此毒也?道路之言,谓王化贞不爱重贿,巩不惮出死力,欲借用虏为名,脱化贞于狱,故欲独杀廷弼,而先掜私单,扫除碍眼之人。臣恃圣明在上,料巩无能放胆若此。但公论善类,国之元气,而巩以秽口倒翻,毒手挤陷,臣不敢不以请之皇上。耳得旨奏内事,公论自明,不得彼此纷辩。○升兵部车驾司郎中周之训为福建按察司副使,提督学政;浙江布政司右参政张邦翼为四川按察使,备兵建昌,兼摄学政;山东按察司佥事天津监军道来斯行为本省布政司右参议,仍备兵天津。○大学士叶向高又具疏乞休。上以东事正值严防,黔兵又复失利,连章告急,中外彷徨。著鸿胪寺堂上官宣谕,即出佐理。○升京营统练新兵坐营陈焕章为神机十营佐击浙江都司佥书王廷凤为广东涠州游击。○朵颜等卫夷人,在卫都督炒朵儿只等差头目进马补贺,天启二年长至令节。又福余等卫都指挥使打都等差头目进马补贺,天启二年万寿圣节。各赏赐如例。○妖人李英、潘文成者,凤阳府运粮军也。往来大同边上。大同妖人王普光聚党为龙华会,自称沌元教主。其徒曰王道玄、丁泽等,服从其教。普光使道玄、泽往扬州、江阴等处,英文成往凤阳等处,四路散令旗,聚众为乱。其旗用白细布斜剪,中书妖言次第编号,钤盖妖印各六颗,每旗一面。聚众百人,各传有邪咒,约来春三月北夷兵起为内应。英等至沛县,知县林汝翥缉获之,摉获令旗一百零八面,以闻于漕运总督李养正。督臣下淮扬道缉道玄,乃以疏闻,仍乞行山狭、河南等处一体禁缉<▯▯锍-釒>下兵部。○丁酉。上谕:元辅叶向高,阁务殷繁,边疆孔棘,况昨报黔师失利,朕心益虑。卿为三朝元臣,纯忠为国,宜当寅恭率赞,筹画安邦,岂可连疏称疾,频请坚欲求去?谅卿心亦弗自安。辅臣国祚协赞精明,前以微恙调摄,想已全愈,即出分猷佐理,不得久居私寓。卿继偕素行端谨,偶因子事波及,朕悉洞知。矧卿奏<▯▯锍-釒>甚明,不必以人言疑阻。杜寓卿等,宜遵屡旨,为朕勉出入阁,殚心辅政,共襄国计,以慰伫望眷倚至意,慎毋再有陈奏。特谕。向高复具<▯▯锍-釒>求去,不允。○大学士朱国祚引疾乞休,上温旨谕留。○广东道御史李玄言:「皇上眷枢辅孙承宗,仗钺临戎,拮据关外,许以过春防还朝,办理阁事。

译近来南丹跟从安氏图谋叛乱,出兵三千,使柳州、庆远等郡惊恐迁徙,几乎空无一人;如果不是上天保佑使他们被诛杀,两江地区的蹂躏几乎就要成为贵州的后续灾祸。这不仅是援救黔地要使用土司,即使安定粤地也尤其要善于使用土司;而使用土司的方法,只在于恩惠和信用,臣又怎么能不恳切请求呢?皇上不要吝惜恩惠,不要违背盟约。奏疏送入后,皇帝同意了,下令把招降叛党有功的人以及各个恭顺的土司先行奖赏,仍然发给敕书,命有关地方官宣谕。广西南丹州土官莫俊凶暴狂妄、不守法度,结党依附安氏酋长,到这时被他的部下杀死。莫俊的部下声称奉莫俊祖母韦氏的命令行事,督抚把此事上报。皇帝认为韦氏大义灭亲、消除祸患,忠义值得嘉奖,命兵部立即议定褒奖,并酌情办理承袭及善后等事。于是兵部答复:莫俊的罪孽已经酿成,罪当受天诛。他的祖母韦氏大义灭亲,一个妇人能够独自决断而不屈不挠,实在值得嘉奖。应行文督抚,将韦氏旌表,其品服等项一如其夫。至于善后事宜:一是承袭,莫俊既以叛逆为名,又没有儿子,应当由他的弟弟莫仍承袭,此事没有疑问。二是收取印信,东兰州的印信是朝廷所赐,怎么能私自夺取又私自授予?应令有关司将印信送来,由抚院召集州目发给。三是抚慰宣谕,这次变乱非同寻常,众人心中惊疑,应立即谕告邻近各司及各位头目;有挺身报效者一定记录功劳,拖延观望、幸灾乐祸者一定诛杀。皇帝全部同意。工科右给事中刘弘光说:郭巩、周宗建相互争吵不休。周宗建的奏疏揭发郭巩编集私人名单一事,说把臣的名字列在首位。郭巩巡视大工程时,众人议论纷纷,熊德阳在条陈中提到此事,伤了郭巩的心意;郭巩直到现在还极力阻止熊德阳被任用,而臣从未说过一个字牵涉此事。又记得郭巩受韩原善唆使,对熊德阳等人发怒,转而借题发挥于刘一燝、熊廷弼之时,江秉谦偶然在奏疏中提到此事,郭巩直到现在也极力阻止江秉谦被任用,而臣又从未说过一个字牵涉此事。不知郭巩为什么怨恨臣?难道是因为臣乡里的公揭罗织了臣吗?清明之世,保举他人尚且来不及,法律也不禁止,感情上又有什么私心?像郭巩所推荐而受到考察处置的韩原善、邸存性等人,难道不是他的同乡吗?他为什么偏偏对臣的同乡不满?臣的同乡中有像杨涟这样谋划安定社稷、弹劾别人而不避嫌的人,郭巩却又说他是巧妙参劾,还说他勾通内臣。臣的同乡有什么罪,竟遭受这种毒害?道路上的传言说,王化贞不爱重贿,郭巩不惜冒死出力,想借用虏人的名义把王化贞从狱中解脱出来,所以想专门杀掉廷弼,先编造私人名单,清除碍眼的人。臣仰仗圣明在上,料想郭巩没有胆量放肆到这种地步。但是公论和善类是国家的元气,郭巩却用污秽的言语颠倒是非,用狠毒的手段排挤陷害,臣不敢不把此事请求皇上裁决。皇帝批示:奏疏中的事情,公论自然明白,不得彼此争辩。升兵部车驾司郎中周之训为福建按察司副使,提督学政;浙江布政司右参政张邦翼为四川按察使,备兵建昌,兼摄学政;山东按察司佥事、天津监军道来斯行为本省布政司右参议,仍然在天津备兵。大学士叶向高又上疏请求退休。皇帝认为东部事务正值严密防备之时,黔地军队又再次失利,接连上章告急,朝廷内外都感到彷徨。命鸿胪寺堂上官宣谕他立即出任,辅佐处理政务。升京营统练新兵坐营陈焕章为神机十营佐击,浙江都司佥书王廷凤为广东涠州游击。朵颜等卫的夷人、在卫都督炒朵儿只等,派头目进献马匹,补贺天启二年长至令节。又有福余等卫都指挥使打都等派头目进献马匹,补贺天启二年万寿圣节。各按惯例赏赐。妖人李英、潘文成,是凤阳府的运粮军。他们往来于大同边境一带。大同妖人王普光聚集党徒组成龙华会,自称沌元教主。他的徒弟王道玄、丁泽等都服从其教。王普光派王道玄、丁泽前往扬州、江阴等地,李英、潘文成前往凤阳等地,四路散发令旗,聚集民众作乱。令旗用白色细布斜剪而成,旗上写有按次序编号的妖言,盖有六颗妖印,每旗一面。他们聚集民众百人,各自传授邪咒,约定来年春季三月北方夷兵起事时充当内应。李英等到了沛县,被知县林汝翥缉捕,搜获令旗一百零八面,并将此事报告漕运总督李养正。督臣命淮扬道缉捕王道玄,淮扬道于是上疏报告,仍请求行文山西、陕西、河南等地一体禁止缉捕。奏疏下兵部。丁酉日。皇帝谕告:元辅叶向高,内阁事务繁重,边疆十分危急,何况昨天又报告黔地军队失利,朕心中更加忧虑。卿是历经三朝的元老大臣,纯心忠诚、以国事为重,应当恭敬勤勉地率领辅臣赞助朝政,筹划安定国家,怎么可以接连上疏称病,频频坚决请求离去?想来卿心中也不能安宁。辅臣国祚协助赞理,精明能干,先前因小病调养,想来已经痊愈,应立即出仕分担谋划、辅佐政务,不得长久居住私宅。卿继偕平素行为端正谨慎,只是偶然因儿子的事情受到牵连,朕完全知道其中情况。何况卿的奏疏说得很明白,不必因为别人的言论而疑虑阻滞。杜寓卿等人,应遵照多次诏旨,为朕努力出任内阁,尽心辅政,共同襄助国计,以慰藉朕长久等待、眷顾倚重的心意,慎重不要再上疏陈奏。特此谕告。”叶向高又上疏请求离职,皇帝不准。大学士朱国祚因病请求退休,皇帝下温和的诏旨谕令挽留。广东道御史李玄说:“皇上眷顾枢辅孙承宗,他手持兵符到军中,辛劳经营关外;皇上允许他过了春防后回朝,办理内阁事务。

夫固恻念劳臣,体恤老臣,优崇重臣之意。兹春防将毕,臣愚以为,度时度势,则召还尚属太早。盖枢辅一身,在朝朝重,在边边重,抚道镇将之血脉,莫不流通于此;商旅士民之精神,莫不系属于此。试观去岁广宁奔散,人心汹汹,皇上于危急之际,推毂辅臣,以维残疆,而人心遂恃以无恐。近见抚臣阎鸣泰<▯▯锍-釒>称,虏酋兀他气将伊犯边,夷人塔不代等枭斩以献。非辅臣威信素孚,何以使夷人悔罪若此?又闻沿海一带胁从之民,望天兵如望岁,近皆相率逃归,机会若此,正可乘之以图进剿。若待秋防竣事,相时而还,不又有成劳可纪乎?」报闻。○以兵部添设左侍郎李瑾补本部左侍郎,管三部事;右侍郎高第为添设左侍郎,添设右侍郎刘曰梧补本部右侍郎。○升南京光禄寺少卿蔡应麟为南京太常寺少卿,南京吏部验封司郎中濮中玉为尚宝司司丞。○巡按直隶御史倪应眷言:紫荆有奸民赵思武者,铸令牌,造私历,聚众为乱。赖推官范绍序计擒之。又沛县所获妖人李英供吐,有酋首在蔚州曰侯德、张九皋,俱系紫荆涞水人也。时方回关调兵,于十一月初一日起手据紫荆,窥京师矣。臣檄易州道密缉谨防,道臣徐腾芳悬重赏,二贼次第就擒。摉出龙虎大旗三面,朱印三方,妖说六摺,令旗六百面,鴈翎刀三千口,龙衣黄袍及坐纛铜剑之属<▯▯锍-釒>入下兵部。○○升户部左侍郎陈大道为户部尚书,右侍郎李宗延为户部尚书,总督仓场;吏部右侍郎王舜鼎为吏部左侍郎,都察院左副都御史余<▯棥心>衡为兵部添设右侍郎,顺天府府丞韩范为右通政。○改礼部右侍郎郑以伟为吏部右侍郎。○原任日讲官吏部右侍郎兼翰林院侍读学士王图<▯▯锍-釒>辞新命,不允。○○命神机营练军总兵官都督同知白兆庆,仍以原官充总兵官,镇守临洮等处。○戊戌清明节,遣侯薛濂、徐锡胤、张国彦、吴遵、周陈光裕伯施壮猷、王永恩、孙廷勋、张嘉猷、卫时春、陈世恩祭长陵、献陵、景陵、裕陵、茂陵、泰陵、康陵、永陵、昭陵、定陵、庆陵。武靖伯赵祖芳祭恭仁康定景皇帝陵寝。锦衣卫指挥同知李诚鏓祭哀冲、庄敬二太子坟园。○起原任湖广按察司副使,岳具仰仍湖广管监军道事。○调湖广布政使司右参政,分守上南道梁鼎贤于湖北。○己亥 上视朝○刑科给事中角□羊学龙言:盛世兵与刑一,末世兵与刑二。有罪不诛,则法日弛,人日玩。如招练道刘国缙朦盗赈金,郓城县知县余子翼弃城逃遁,此二臣并应论治如法。又闻叶朗生之变,韩敬暗送六百金助军;泉州一钱会之变,史八舍阴为主蒙,此二人者亦当严提勘明。军旅系兴,事变蜂涌,其于用刑尤急。然治之惟法,而用之惟人,百凡申饬,不如得一平章之宰。前刑部尚书王纪硕德亮节,乞亟下赐环之诏,必能表正百僚,裁决大务。得旨:奏内事多已奉旨,刘国缙赈银曾否开报?该部察明具奏。○升南京吏部考功司郎中涂一榛为光禄寺寺丞。○升狭西按察司副使吴允中为南京光禄寺少卿。○复原任援辽副总兵朱万良原职,赠都督佥事,仍袭升二级。○升通州游击王兴业为延绥参将,宣府膳房堡守备裴应魁为保定骑营游击,甘肃都司佥书任汝威为延绥右营游击,狭西江水河都司佥书胡国华为固原游击,南京旗手卫运粮把总蔡时春为济宁州备倭游击,四川雅黎都司佥书李毓华为扬州地方游击。○户部尚书陈大道、仓场户部尚书李宗延各<▯▯锍-釒>辞新命。上温旨答之,不允。○庚子,升兵科左给事中周士朴为工科都给事中,刑科右给事中霍守典为户科左给事中,工科给事中魏大中为户科右给事中。○升金华府知府孙枝芳为浙江按察司副使,金衢兵备道。○升工部都水司郎中徐大聘为湖广布政使司右参政,岳州兵备道。○补原任参将朱一冯为福建布政使司右参政分守福宁道。○辛丑,巡视京营。礼科给事中彭汝楠言:练兵必自选将始。京营之制,总为三大营,以提其纲;析为三十六营,以治其纪。各营额设副将、参游、佐击、坐营等官,共五十员名。其下则中军、千把总递承而奉约束。今见在副参诸将领,落落晨星,已推而未到者一十五员。夫设将以治兵,也将先乏人,兵于何有?闻命业已裹足,受事安望励精?究其原则,自营将之苦始。人情嗜膻,而营将苦淡;人情好荣显,而营将苦落莫;人情耽逸,而营将苦劳。故见在者延挨时日,未踯躅道途,而营务遂以大坏。今欲反积弊,则莫如慎推迁。以后凡遇京营将领员缺,须择素负才望、人地相宜者推补;在营历俸二年、曾经荐剡者,方许外推。其应升者,宜待以美缺,酬其积日之辛苦。间有实心任事、才略表异者,不妨破格起擢,庶人知竞奋,而后整饬者不委之空言矣。章下兵部覆议申饬。

译这本来是体恤劳臣、顾念老臣、优厚尊崇重臣的意思。如今春防将要结束,臣愚昧地认为,衡量时势,召回他还为时过早。枢辅一人,在朝廷则朝廷看重,在边境则边境看重;巡抚、巡道、镇守将领的脉络,无不由此贯通;商旅、士民的精神,也无不系属于此。试试看去年广宁奔逃溃散时,人心汹汹,皇上在危急之际推举辅臣,使他主持军务,以维持残破的边疆,于是人心便依靠他而不再恐惧。近来看到巡抚阎鸣泰上疏说,虏酋兀他气将要入侵边境,夷人塔不代等把他斩首献上。若不是辅臣平日的威信一向深入人心,怎么能使夷人这样悔罪?又听说沿海一带被胁从的百姓,盼望天兵就像盼望丰年一样,近来都相继逃回;机会如此,正可以乘机谋划进剿。若等到秋防结束,观察时势再让他回来,难道不又可以成就一番值得记载的功劳吗?”上报皇帝知道。以兵部添设左侍郎李瑾补任本部左侍郎,管理三部事务;右侍郎高第任添设左侍郎,添设右侍郎刘曰梧补任本部右侍郎。升南京光禄寺少卿蔡应麟为南京太常寺少卿,南京吏部验封司郎中濮中玉为尚宝司司丞。巡按直隶御史倪应眷说:紫荆有奸民赵思武,铸造令牌,制作私历,聚众作乱。依靠推官范绍序的计策将他擒获。又从沛县捕获的妖人李英供词中得知,有两个酋首在蔚州,名叫侯德、张九皋,都是紫荆、涞水人。当时正值回关调兵,他们计划从十一月初一日起兵占据紫荆,窥伺京师。臣命易州道秘密缉捕、谨慎防备,道臣徐腾芳悬重赏,两个贼人相继被擒。搜出龙虎大旗三面、朱印三方、妖说六摺、令旗六百面、雁翎刀三千口,以及龙衣、黄袍、坐纛、铜剑等物,奏疏送入,交兵部办理。(原文仅有圈号。) 升户部左侍郎陈大道为户部尚书,右侍郎李宗延为户部尚书,总督仓场;吏部右侍郎王舜鼎为吏部左侍郎,都察院左副都御史余[缺字]衡为兵部添设右侍郎,顺天府府丞韩范为右通政。改礼部右侍郎郑以伟为吏部右侍郎。原任日讲官、吏部右侍郎兼翰林院侍读学士王图上疏辞谢新的任命,皇帝不准。(原文仅有圈号。) 命神机营练军总兵官、都督同知白兆庆仍以原官充任总兵官,镇守临洮等地。戊戌日,清明节,派侯薛濂、徐锡胤、张国彦、吴遵、周陈光、裕伯施壮猷、王永恩、孙廷勋、张嘉猷、卫时春、陈世恩祭祀长陵、献陵、景陵、裕陵、茂陵、泰陵、康陵、永陵、昭陵、定陵、庆陵。武靖伯赵祖芳祭祀恭仁康定景皇帝陵寝。锦衣卫指挥同知李诚鏓祭祀哀冲、庄敬二太子坟园。起用原任湖广按察司副使岳具仰,仍管理湖广监军道事务。调湖广布政使司右参政、分守上南道梁鼎贤到湖北任职。己亥日,皇帝视朝。刑科给事中[缺字]学龙说:太平盛世,军政与刑政归于一体;衰乱末世,军政与刑政分为两途。有罪而不诛,法律就会日益松弛,人也会日益轻慢法度。比如招练道刘国缙蒙混盗取赈济银,郓城县知县余子翼弃城逃跑,这两位大臣都应当依法论罪惩治。又听说叶朗生之变中,韩敬暗中送出六百金资助军队;泉州一钱会之变中,史八舍暗中充当主盟,这两个人也应当严加拘提查审,查明事实。军队兴办之事和变乱接连发生,对用刑尤其急迫。然而治理只能依靠法,用法只能靠人;各项事务虽然反复告诫,也不如得到一位公平裁断的宰相。前刑部尚书王纪德行高尚、气节光明,请赶快下诏赐还,使他回朝,必定能够端正百官,裁决重大政务。皇帝批示:奏疏中的事情大多已经奉旨办理;刘国缙盗取赈银一事,是否已经登记上报?责令有关部门查明后具奏。”}], 升任南京吏部考功司郎中涂一榛为光禄寺寺丞。升任狭西按察司副使吴允中为南京光禄寺少卿。恢复原任援辽副总兵朱万良的原职,赠予都督佥事,并仍然越级升两级。升任通州游击王兴业为延绥参将;宣府膳房堡守备裴应魁为保定骑营游击;甘肃都司佥书任汝威为延绥右营游击;狭西江水河都司佥书胡国华为固原游击;南京旗手卫运粮把总蔡时春为济宁州备倭游击;四川雅黎都司佥书李毓华为扬州地方游击。户部尚书陈大道、仓场户部尚书李宗延各自上疏推辞新的任命。皇上用温和的言辞答复他们,不准许。庚子日,升任兵科左给事中周士朴为工科都给事中,刑科右给事中霍守典为户科左给事中,工科给事中魏大中为户科右给事中。升任金华府知府孙枝芳为浙江按察司副使,任金衢兵备道。升任工部都水司郎中徐大聘为湖广布政使司右参政,任岳州兵备道。补授原任参将朱一冯为福建布政使司右参政,分守福宁道。辛丑日,巡视京营。礼科给事中彭汝楠说:练兵必须从选将开始。京营的编制,总体分为三大营,以统摄纲领;再分为三十六营,以整治其纪律。各营额定设置副将、参游、佐击、坐营等官,共五十名。他们下面则由中军、千总、把总逐级承受并执行约束。现在在任的副将、参将、游击等将领,稀少得像早晨的星星;已经推举但尚未到任的有十五员。设置将领是为了治理军队,如今将领已经先缺乏人才,军队又从何谈起?听说任命已经下达,相关人员却已经裹足不前,接受职事后又怎能指望他们振作精神?究其根源,是从营将的困苦开始的。人之常情喜欢肥美,而营将却清苦;人之常情喜欢荣显,而营将却寂寞冷落;人之常情贪图安逸,而营将却辛劳。因此,在任者拖延时日,还没有走上道路,营务便因而大坏。如今想要扭转积弊,没有比慎重推选和调迁更好的办法。今后凡遇到京营将领员缺,必须选择一向有才能声望、资历和任地都相称的人推补;在营任职满两年、并且曾经被荐举过的人,才允许推任外职。对于应当升迁的人,应当给以优良的缺位,以酬报他们长期以来的辛劳。其间如果有真心任事、才能谋略特别出众的人,也不妨破格起用提拔,这样或许能使人知道争先奋发,此后整顿军务才不会成为空话。奏章下交兵部复议,并加以申明整饬。

○辽东巡抚阎鸣泰言:今日谈东事者,糜不以守关为急务,不知恢复工夫即在守关之内,而守关工夫却在守关之外。护关紧著,则今日守觉华岛之说是也。辽地自关以东,平川相望,惟宁远守山突起海上,形势最高。首山而下为窟龙山,两峰横亘,一阙中开,此咽喉之地也。对山而南为觉华岛,蹲峙大洋,逼临北岸,此腹心之所也。两险水陆相去仅二十六里,若关外之双眼。然而觉华一岛,又若天设之以为宁远佐者。欲繇陆路以通宁远,则山程迢递,有前步却无后步,其守之也难。惟繇海岛以通宁远,则舟行便捷,有下手即有接手,其守之也易。今日安危机窍紧关,在此。首山瞰杏山六七十里,置烽火其上,时勤瞭望,使敌知我有备,必不敢率意长驱。乃乘间窟龙山口,亟筑边墙一道以横截之。此口凹凸相连,仅十余里,版筑夙具,不日可成。凡山侧可通戎马者,或筑墩,或筑墙,相机行之。况辽民之在茶山寺、万佛堂等处者,忍死待我,一闻此风,趋役恐后。此墙一成,宁远之势屹如铁壁。而后遣大将繇前屯而东,步步为营,提重兵火器以戍之。一切埋伏防守,整暇以待。如奴不来,别图致人之法;如一至,则神器碎其胸,伏兵剌其胁,水兵袭其尾。奴有不狼顾而奔者,臣不信也。夫守觉华者,实所以守宁远;守宁远者,实所以守榆关;而守榆关者,实所以收全辽也。得旨:这所奏进取控守方略,督师辅臣指授经营,当有成算,听相度便宜行。○升南京工部虞衡司主事韦蕃为光禄寺寺丞。○升浙江右营都司佥书周宗相为中都留守掌印,四川建武都司佥书满思谦为广东都司掌印,四川月□章腊都司佥书梅廷和为广西都司掌印,四川松藩都司佥书吴国辅为四川行都司掌印,河南王禄店守备注塘为山东都司佥书,宣府张家口守备王璇为河南都司佥书。○荫原任工部左侍郎丁懋逊男裕庆,国子生。○壬寅 上御经筵○刑科给事中张鹏云疏纠辅臣史继偕,言泉州一钱会,史八舍为之盟主,继偕真聋瞆耶?抑知之而故讳,坐视其子骄横酿祸耶?先是戊午考选,夏嘉遇等五人雅负时望,何以临时删去?虽文选有庄钦邻,而谁实署铨?则继偕也。庄际昌以讹字幸取,大物传之后世,有醪胶不辨之状元,殊为熙朝之玷。虽总裁有方从哲,而谁实把持?则继偕也。夫考选可以娼嫉,则何所不嫉?必至非忠丑正,颠倒是非。鼎甲可以市恩,则何不可市?必至植党营私,变乱彝典。论道经邦,人自不乏,安用邪纵之臣,滥揆路而辱当世哉!上以鹏云摭拾渎奏,不谙事体,夺俸三月。○礼部右侍郎兼翰林侍读学士署掌院事钱象坤称病,请告,不许。○补考选。御史刘之待于浙江道。周汝玑于福建道。○升延绥东路游击王永光为大同北西路参将。○宣府东路游击刘灏,大同新平堡参将任自谦,俱革职追赃。○癸卯 上视朝○松江府地震○左都御史赵南星申明宪职言:臣无职也,以诸御史为职。诸御史皆称职,即臣之称职。彼出而巡方者,如使百城循理,万民乐业,则为一方之太平。各处巡方皆然,则为天下之太平。所以致此者,非有他术,惟在举劾得当而已。举劾之所以不当者,人务于市恩,而莫肯任怨也。不过曰:此我之同乡故旧,不能恝然也;曰此权要之所托也,是能报复,不可劾也。不劾则须举之,又从而过誉之。贪者廉于伯夷,而酷者惠于子产。臣请以后按臣差满,通将其所举劾,令河南道发单,各道一一细加咨访,如考察之例,类送堂上官,必举劾允当,而后为称职。不如是,则民不安;民不安,则社稷不安。今天下祸深于东夷,兵连于黔属,而内地之赤子化为妖贼俘虏,亦可谓不安之甚矣。臣望陛下渜发德音,使牧民之吏知贪酷之必不可为,巡方之臣知贪酷之必不可荐,提荐必不可行,所荐者必不可为,溢美之言,所劾贪酷之吏必不可仅拟降调。从此惕然猛省,共图百姓之安,臣之大愿也。得旨:御史回道考核,载在令甲,迩来视为文具。巡按所属各官举劾失真,贪酷漏网,及至报满复命,不论称职与否,概拟回道,上下徇情市恩避怨,以致吏治日偷,民穷思乱,所关岂小?这所奏差满举劾咨访考察等事,俱依议。卿以公忠奉职,申明宪纪,表率振饬各官遵承规例,察吏安民,人思尽职,有何嫌怨?著令开载宪纲,永远遵行。○刑科给事中角□羊学龙言:山东招练道刘国缙庸懦无为,溪壑无厌。

译辽东巡抚阎鸣泰说:如今谈论辽东事务的人,没有不把守关当作急务的,却不知道恢复辽东的功夫就在守关之内,而守关的功夫却在守关之外。加强关隘防护,关键在于此,这就是今天所说的守觉华岛。辽地从山海关以东,平原相连,只有宁远的首山突兀耸立在海上,地势最高。首山以下是窟龙山,两座山峰横向绵延,中间开有一个关口,这是咽喉要地。与山相对、位于南面的就是觉华岛,蹲踞般矗立在大海中,紧逼北岸,这是腹心所在。两处险要水陆相距只有二十六里,就像关外的两只眼睛。然而觉华一岛,又像是上天特意设置来作为宁远的辅翼。想走陆路通往宁远,山路遥远,走前一步便没有后续道路,防守它困难;只有从海岛通往宁远,船行便利,开始行动便有接应,防守它容易。今天安危的关键,就在这里。首山俯视杏山,相距六七十里,应在山上设置烽火,时时勤加瞭望,使敌人知道我军有准备,他们必定不敢任意长驱直入。于是趁机利用窟龙山口,赶快修筑一道边墙横向截断它。这个山口高低相连,只有十多里,筑墙的材料和器具早已齐备,不久便可完工。凡是山边能够通行兵马的地方,或者筑墩,或者筑墙,根据时机办理。何况居住在茶山寺、万佛堂等地的辽民,忍受死亡等待我们,一听到这个消息,争着服役还恐怕落后。这道墙一旦筑成,宁远的形势便会像铁壁一样巩固。然后派遣大将从前屯向东推进,步步扎营,带领重兵和火器驻守。所有埋伏和防守,都从容整顿,等待敌人。如果后金不来,另想办法引诱敌人;如果一来,便用火器击碎其胸膛,用伏兵刺击其两胁,用水兵袭击其后方。后金若有不惊恐回顾、仓皇逃奔的,我是不相信的。守觉华岛,实际上就是守宁远;守宁远,实际上就是守榆关;守榆关,实际上就是收复整个辽东。奉旨:这份奏章所提出的进取、控制和防守的方略,督师辅臣指示经营,应该已有成算,听凭他们审度情势、相机便宜行事。升任南京工部虞衡司主事韦蕃为光禄寺寺丞。升任浙江右营都司佥书周宗相为中都留守掌印,四川建武都司佥书满思谦为广东都司掌印,四川月□章腊都司佥书梅廷和为广西都司掌印,四川松藩都司佥书吴国辅为四川行都司掌印,河南王禄店守备注塘为山东都司佥书,宣府张家口守备王璇为河南都司佥书。荫封原任工部左侍郎丁懋逊的儿子裕庆为国子生。壬寅日,皇上亲临经筵。刑科给事中张鹏云上疏弹劾辅臣史继偕,说:泉州一钱会这件事,史八舍是它的盟主,史继偕难道真是聋瞎了吗?还是知道此事却故意隐讳,坐视他的儿子骄横而酿成祸患吗?此前戊午年考选时,夏嘉遇等五人很有当时的声望,为什么临时删去?虽然文选司有庄钦邻在,但究竟是谁实际主持铨选?就是史继偕。庄际昌凭借错字侥幸考中,重大典籍流传后世,竟有连醪和胶都分辨不清的状元,实在是熙朝的耻辱。虽然总裁是方从哲,但究竟是谁实际把持?就是史继偕。考选一事尚且可以因嫉妒而排斥别人,那么还有什么不能嫉妒?必然会发展到诋毁忠臣、丑化正人,颠倒是非。鼎甲都可以用来买卖恩情,那么还有什么不能买卖?必然会发展到培植党羽、营求私利,变乱常典。论说治道、治理国家的人并不缺乏,哪里用得着任用邪佞放纵之臣,让他滥居宰辅之路而辱没当世呢?皇上认为张鹏云搜集琐碎之事而冒昧奏报,不明白事体,罚俸三个月。礼部右侍郎兼翰林侍读学士、署理掌院事钱象坤称病,请求告假,不准许。补行考选。御史刘之待任浙江道,周汝玑任福建道。升任延绥东路游击王永光为大同北西路参将。宣府东路游击刘灏、大同新平堡参将任自谦,一并革职并追缴赃款。癸卯日,皇上临朝视事。松江府发生地震。左都御史赵南星申明宪职,说:臣没有别的职任,是以诸位御史的职任为自己的职任。诸位御史都称职,就是臣称职。那些出巡各地的御史,如果能使百城都遵循治理之道、万民都安居乐业,就是一方的太平;各处巡按都如此,就是天下的太平。达到这一点,没有别的办法,只在于举荐和弹劾得当罢了。举劾之所以不恰当,是因为人人都忙于卖人情,没有人肯承担怨恨。无非说:这是我的同乡故旧,不能冷漠对待;这是权贵托付的人,他有能力报复,不可以弹劾。不弹劾就必须举荐,于是又进一步过分夸赞。贪官竟被说得比伯夷还廉洁,酷吏竟被说得比子产还仁惠。臣请求今后按臣任满回任时,把他所举荐和弹劾的人全部列出,令河南道发出清单,各道逐一详细访察,如同考察官员的办法,汇总送交堂上官,必须举劾恰当,才算称职。不这样做,百姓就不得安宁;百姓不得安宁,国家社稷就不得安宁。如今天下的祸患比东夷更深,战事蔓延到黔地,而内地百姓变成妖贼的俘虏,也可以说是极不安宁了。臣希望陛下迅速发布德音,使牧民之官知道贪官酷吏绝对不可任用,巡按各地的大臣知道贪官酷吏绝对不可荐举,提拔荐举绝对不可实行,被荐举的人绝对不可任用;对于那些溢美之词,以及被弹劾的贪官酷吏,也绝对不能只拟定降职调任。从此警惕而猛然醒悟,共同谋求百姓的安宁,就是臣最大的愿望。奉旨:御史回道后的考核,载在现行法令中,近来却把它看成具文。巡按所属各官,举荐和弹劾失实,贪官酷吏漏网;等到任期届满复命时,不论是否称职,一概拟定回道。上下徇私卖恩、逃避怨恨,以致吏治日益败坏,百姓贫困而产生作乱之心,所涉及的关系难道还小吗?你所奏请的任满后对举劾进行咨访考察等事,都依照议定办理。卿以公正忠诚奉行职务,申明宪纪,作表率以振作整饬各官遵守规例,考察官吏、安定百姓,使人人都想到尽职,有什么可嫌疑、可怨恨的?命令载入宪纲,永远遵行。刑科给事中角□羊学龙说:山东招练道刘国缙庸弱懦怯、无所作为,贪欲像溪壑一样没有满足。

当其赞画辽阳募兵一案,毫无下落。及领赈银十万,侵克十之七八。科臣奉旨往勘,自当入告。乃登莱抚臣袁可立<▯▯锍-釒>,又代国缙请帑十万,以便渡海之用。夫国缙非能招练者,姑借之以盗饷耳。果系应发,则另择一清廉谋勇之人,授之以往,务使朝廷之金钱皆为实用。或于内之辽人,拣其精锐;或于海外归众,许以驰驱。彼垂涎者不淂而濡其毫末焉。如谓抚夷之赏,方艰于倾囷倒廪;而应黔之饷,尚苦于那东补西。则抚臣今之所请,不但非实著,抑且非急著矣。疏下兵部。○总理辽饷户部右侍郎毕自严言:客岁津门肇兴,鲜运得达,今岁运事又当伊始。祗缘守备陈良策倡为就近转运之议,户部颇然其说,咨臣覆核,故臣亦权于道里远近之间,而以登运为便。及后登抚有<▯▯锍-釒>谓兵食不可兼筹,舟饷难于卒办,缕陈其不便之状,而户部覆<▯▯锍-釒>亦以登无现贮之米凑手之银,不如将今岁解粮照旧于津门起运。是朝鲜之运专责津门,真义不容辞者矣。海面辽远,中多险阻,当以三月装粮,四月开船,五月抵鲜,六月回空,一年止可一次,春夏可乘,居诸难得,真有时不容缓者矣。一切应行事宜,其要有七:一议运额,客岁鲜运共用船一百六十只,共装粮料一十万九千八百八十八石,除失风外,其抵鲜者共计九万二千三百七石四升。今津门之运舟总计不盈七百,而榆关百万之运胥仰给焉,则鲜运之船似不能加于一百六十只之外也。毛帅客岁秋杪收粮皮岛,迄今历时无几,料未必乏绝,恐转运太奢,暴露可惜。且据毛帅公移,亦仅以数万请,则鲜运之粮似不能加于十二万石之外也。大约漕米可什之七,粟米可什之一,黄黑豆可什之二,衡时势而约其多寡,运额如是足矣。二议布疋,客岁曾议角□羊布三万疋,今岁先期料理,各出布州县广为收买,内用青梭布三千疋,其余俱以本地平机细布为主,内白色布可居其半,蓝黄红绿各色布共居其半,染造配运,以此充御寒之需而壮军容之威,有余裕矣。三议运官,总计运船一百六十只,列为入号,隶以八官,分作前后二帮,每帮于四运官中择取才望一人以为帮首而督率之。然不稍优脚价,人情必不乐就,每石仍给脚价四钱二分,少示优厚以振怯懦之气。四议功罪,海运创行原属冒险,自津抵鲜海面三千余里,旷日持久风涛,难免内地漕河,尚有漂损开销,况航海乎?原议各帮粮运十得八九,便为首功。今次发运,不妨酌议则例,稍宽文网,开人功名之路,夺人畏惧之心。五议防护,闻贼多驾漕船在海潜伏,恐其知我鲜运之行,纠众要截。目今登州总兵沈有容,新议出海于旅顺、皇城、广鹿、平山等岛,相机进剿,如遇运艘经过,便当拨兵防护,期保无虞。六议饷银,查得鲜运粮料十二万石,每石脚价四钱二分,共银五万四百两;梭布、平机、细布共三万疋,每疋价银二钱,共该银七千五百两。加以运官廪从及向道工食之数,非六万金不可。须于刻下照数总计,方克有当。七议屯种,毛帅海外之师,近以成旅,加以淮扬兵招练兵相继出洋,而辽人之协附者益夥,安能尽以海运饷之?合无谕令毛帅急于夹江地方,导率辽人乘时耕种,自食其力,以海运资军饷,而无容滥觞于流移;以屯粟饲辽民,而不责供亿于飞挽,则海外尝有余粟,而军兴不致告匮矣。章下户部。○起升原任南京户部右侍郎陈所学为户部左侍郎。○升大理寺卿陈于廷为户部添设右侍郎,刑部右侍郎乔允升为本部左侍郎。○南京大理寺卿牛应元为刑部右侍郎,都察院左佥都御史曹于汴为左副都御史。○工部覆博平侯郭振明奏,乞伊父母造葬恤典,合照孝定皇后父李伟例,给造葬折价三万两。得旨:外戚恩典,自宜从厚。但昨王昇乞恩造葬,该部以钱粮匮乏,再三执奏,止给银五百两,似难异同。还著照旧例行。○准原任吏部左侍郎兼翰林院侍读学士赠礼部尚书周子义加赠太子少保,仍给诰命。从其子日讲官礼部左侍郎兼翰林院侍读学士周炳谟奏请也。○甲辰,武宗毅皇帝忌辰,奉先殿行祭礼,遣南和伯方一元祭,康陵。○巡按四川御史张论言:先是成都围角□羊,抚臣繇省城发叙州,督总兵杨愈懋以逐贼之大队;

译当他参与筹划辽阳募兵一案时,毫无结果。等到领取赈济银十万两,又侵吞克扣了其中七八成。科臣奉旨前往查勘,自然应当上报。可是登莱巡抚袁可立又上疏,代刘国缙请求帑银十万两,以便渡海使用。刘国缙并不是能够招募训练士兵的人,不过暂且借这个名义来盗取军饷罢了。如果确实应该发放,就另选一名清廉而有谋略勇气的人,授予他此任前往,务必使朝廷的钱财都得到实际使用。或者在内地的辽人中挑选精锐,或者在海外归附的人众中选取,允许他们奋勇作战,不能让那些垂涎军饷的人得到一丝一毫。如果说抚慰夷人的赏赐尚且难以倾尽仓廪,而供应黔地的军饷又苦于拆东补西,那么巡抚如今所请求的,不但不是实际要办的事,而且也不是紧急要办的事了。奏章下交兵部。总理辽饷户部右侍郎毕自严说:去年天津刚开始办理海运,鲜少有运输能够抵达;今年的运输又正要开始。只是因为守备陈良策倡议就近转运,户部很赞同他的说法,发文咨询臣复核,所以臣也权衡道路远近,认为从登州运输较为便利。后来登莱巡抚上疏说,军队和粮食不能同时筹办,船运军饷难以仓促完成,详细陈述了其中不便的情况;户部复疏也认为登州没有现存的粮食和方便调用的银两,不如将今年解送的粮食照旧从天津起运。这样,朝鲜的运输专门由天津负责,确实是义不容辞的事。海面遥远,其中多有险阻,应当三月装粮,四月开船,五月抵达朝鲜,六月返航空船;一年只能运输一次,能够利用的只有春夏时节,时日实在难得,确实是不容延误的事。所有应办事项,主要有七条:一是议定运输数额。去年运往朝鲜共使用船一百六十只,共装粮食十万九千八百八十八石,除去遭遇风暴损失的,抵达朝鲜的共计九万二千三百七石四升。如今天津的运输船总数不到七百只,而榆关百万粮食的运输全都仰赖它们,那么运往朝鲜的船只似乎不能超过一百六十只。毛帅去年秋末在皮岛收取粮食,至今相隔时间不长,粮食未必已经缺尽,恐怕转运过多,暴露在外反而可惜。而且根据毛帅的公文,也只请求数万石,所以运往朝鲜的粮食似乎不能超过十二万石。大致漕米占十分之七,粟米占十分之一,黄豆、黑豆占十分之二,衡量时势限定多少,运输数额这样就足够了。二是议定布匹。去年曾议定解送布三万匹,今年提前办理,由各出布州县广泛收买;其中使用青梭布三千匹,其余都以当地平机细布为主。其中白色布占一半,蓝、黄、红、绿各色布共占一半,染制后配运,用来满足御寒需要并壮大军容威势,已经足够有余。三是议定运输官员。总计运输船一百六十只,编列为入号,隶属八名官员,分作前后两帮;每帮从四名运官中选择一名有才干声望的人作为帮首,负责督率。但如果不稍微提高脚价,人情一定不愿前往,每石仍给脚价四钱二分,略示优厚,以振作怯懦的士气。四是议定功罪。海运初次实行,本来就属于冒险;从天津到朝鲜海面三千多里,风涛之中旷日持久,难免像内地漕河那样有漂失损耗,何况航海呢?原先议定各帮运粮十成中达到八九成,便算首功。这次发运,不妨酌情议定成例,稍微放宽法网,为人打开获取功名的道路,消除他们畏惧受罚的心理。五是议定防护。听说贼人多驾着漕船潜伏在海上,恐怕他们知道我方运粮到朝鲜的行动后,纠集众人拦截。如今登州总兵沈有容新近议定出海,到旅顺、皇城、广鹿、平山等岛屿相机进剿;如果遇到运粮船经过,便应分派兵力保护,务必确保无虞。六是议定饷银。查得运往朝鲜的粮食十二万石,每石脚价四钱二分,共需银五万四百两;梭布、平机布、细布共三万匹,每匹价格银二钱,共需银七千五百两。再加上运输官员的廪禄、随从以及沿途工食等费用,不到六万两金银不能办成。必须立即按数目总计,才可适当办理。七是议定屯种。毛帅在海外的军队,近来已经形成军旅规模,加上淮扬招募训练的士兵相继出海,归附的辽人也越来越多,怎么能全靠海运供给军饷呢?应当下令毛帅赶快在夹江一带,教导率领辽人趁时耕种,使他们自食其力;以海运资助军饷,不让流民泛滥;用屯田粮食供养辽民,而不要求通过飞挽转运来供应,那么海外就常有余粮,战事兴起时也不至于告急匮乏。奏章下交户部。起用升任原任南京户部右侍郎陈所学为户部左侍郎。升任大理寺卿陈于廷为户部添设右侍郎,刑部右侍郎乔允升为本部左侍郎。南京大理寺卿牛应元任刑部右侍郎,都察院左佥都御史曹于汴任左副都御史。工部复议博平侯郭振明的奏请,要求按照孝定皇后之父李伟的成例,给予其父母营造坟墓的抚恤典礼,发给折合营葬费用三万两。奉旨:外戚的恩典,本来应当从优厚办理。但此前王昇请求恩准营葬,相关部门以钱粮匮乏为由,再三坚持上奏,最后只给银五百两,似乎难以区别对待。仍按旧例办理。准许原任吏部左侍郎兼翰林院侍读学士、追赠礼部尚书周子义加赠太子少保,仍发给诰命。这是依从他的儿子、日讲官、礼部左侍郎兼翰林院侍读学士周炳谟的奏请。甲辰日,是武宗毅皇帝的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祀礼,派遣南和伯方一元到康陵祭祀。巡按四川御史张论说:此前成都被围,巡抚从省城发兵到叙州,督促总兵杨愈懋率领追击贼人的大军;

督臣繇保宁发重庆,督总兵杜文涣以复我之溃城。迨重庆既复,叙南廓清,恨不旦夕系崇明父子之颈,致之阙下。独督臣张我续以犁庭扫穴未可侥幸,而各土兵俱饱欲而思还,势不可挽,乃姑顺其意,撤令宁家,俟入秋饷集,择其驯者而檄调之,以毕捣巢之局。其移会抚臣及臣之文,可按而证也。不虞总兵杨愈懋志贪望奢,以贼之入巢为弱,思穷追而乘其弊;又以各道将之复重庆已不得与其功为耻,思跨越而据其前,谬定师期以七月初十日齐集永宁城下。盖所调发而约会者,皆叙南之兵,而重庆之一兵一将不与也。臣既入叙州,得见此檄,不觉大骇,随向抚臣计议,会催督臣发重庆之兵应援。其后督臣亦遣杜文焕会兵于纳溪,而杨将蚤于初九日败殁,缓不相及矣。蹷将损兵,声势大恶,此其真情状,真病痛不可掩也。所为刻期者,叙南之将;所谓督发者,叙南之兵,于督臣何与?而今似尽举而坐之督臣以为哆口捣巢,何不相蒙也?至于遵义为黔后门,去重庆尚有十余日之程,督臣发兵二万援黔,今逾半年尚未望黔之藩,则众贼盘踞,粮运艰难,万不可骤进之明验也。○若更以大兵十万取道此中,肩挑背负之众,山路阻绝,日行不过三十里,一人所携不过三斗余,非更得十数万人,尝尝馈运,立见其匮耳。今报总督军门,繇辰沅进而大胜矣,安邦彦等遁归大方矣。此岂假遵义始胜乎?大抵蜀无事,则繇遵义以救黔,犹未见可;蜀多事,则繇遵义以救黔,万万知其不可。蜀之饷不能供蜀之用,蜀之夫不能运蜀之饷,而能越二千里外以及于诸贼隔绝之黔,则犹如呓语也。得旨:据奏江门情罪甚晰,其遵义收复等事,听督抚官相度便宜行。○巡视南京营务,南京工科给事中徐宪卿条陈留营十务:一、添车阵之营,照小武刚式制造合宜,中藏毒弩火器,飞转便捷,多置教师,练成一队;一、复浦营之舰,江边旧设水兵四百八十名,船二十只,今皆化为乌有,且议造沙唬船六只,水兵三百名,与龙江关舟师联络声势;一、筑池营之城河池,为陆路襟喉,江淮扼要,议者欲于此建一雉堞,最为长策,其木石取之近山而足,工役取之本营之军而足,计费南部帑万余金耳,何惮不为;一、申调遣之制,城郭难守,必守之于要害,除守陵军一千七百外,俱听参赞便宜遣用,庶不至临时骄悍;一、预硝黄之蓄,南军兵将寡弱,可恃淮火器,乞照北营成规,申饬该部亟遣正途廉官给价多买;一、隆火器之赏,营中惟射赏稍厚,其次则武艺耳,臣等作兴火器中把者比之前[赏](买)尤加而人始留意;一、重巡视之权,南兵部升转澄汰,断宜循巡视之举劾;一、核雇倩之弊,宜于诸弁约能查出雇倩数人者,职方即与优转,本军重惩,而军或腾谤以诬本官,概不准理,则伪弊绝;一、严鼓躁之法,南兵易哗,皆繇于队长之嗾,凡一兵投充,例有各衙门需索,队长先以重息扣其粮而制其命,于是诱之即从,莫如于春秋二季听巡视衙门考察各营队长,清肃者纪录,嚣哗者严谴,未必非澄源之一机也;一、禁告假之军,当多事之日,尚藉募补以实行伍,岂其在营者反空之严绝以杜后来巡视责也,亦职方责也。章下该部。○兵部具奏:科臣所云添设车阵,南方山川错落,复多水田,似非戎车利地。至云池河筑城,就近采取水石,但彼中山多濯濯,而万金之费有无足用?应行南部再加酌议,余俱照款题覆。命依议行。○乙巳,蓟镇天鼓鸣,有星坠,大如车轮,火光四烛。○兵科给事中赖良佐言:黔抚王三善前此慷慨誓师,挺身而入平越。平越去会城仅百八十里,出其不意,一举而夺其气。即当据险扼要,集兵聚饷,除器修备,赈抚流移,以固根本。然后命将出师,我之力能制其死命,则用奇用间,用剿用抚,惟所操纵。乃渡河深入,遂落逆酋彀中,陆广之败,败于兵骄也。以节制律抚臣,抚臣无以自角□羊。然而忠义固已见于天下矣。今会城民少兵寡,虽已发银买米,尚未运到。龙里咽喉,又为何土司中梗。所望缨冠之救,督臣而不任,谁当任者?乃督臣杨述中<▯▯锍-釒>请添设抚臣专驻兴平也。楚抚移偏沅代为督饷也。夫此羸者黔也,弹丸疆域,宁堪十羊九牧耶?楚地多隐忧,楚抚即才周四应,宁能舍己而耘人?前矛后颈,悉诿他人,而自以其身中置于不痛不痒之间,于以卸担则巧矣,如封疆何?且所贵于总督者,望其指授方略于咄嗟之顷,非望其占风候气于二千里之外。

译督臣从保宁发兵到重庆,督促总兵杜文涣率军收复我方失守的城池。等到重庆已经收复、叙南已经肃清,恨不得早晚把崇明父子的脖子捆起来,押送到宫阙之下。只有督臣张我续认为犁庭扫穴不可侥幸,各处土兵都已经吃饱,想要返回,形势无法挽回,于是姑且顺从他们的意愿,下令撤军回宁家,等到入秋粮饷聚集后,选择其中驯服的,再发檄文调遣,以完成捣毁贼巢的行动。有关他向巡抚和臣发出的文书,都可以查验作证。没想到总兵杨愈懋志向贪大、欲望过分,认为贼人进入巢穴是示弱,想要穷追并乘其困弊;又因为各道将领收复重庆,自己不能参与其功劳而感到羞耻,想要越过他们抢先占据前方,于是错误地确定军期,约定七月初十日在永宁城下会师。所调发并约定会合的,都是叙南的兵,重庆的一兵一将都没有参加。臣进入叙州后,看到这份檄文,不觉大为惊骇,随即向巡抚提出计议,会同催促督臣调发重庆的兵力救援。后来督臣也派杜文焕在纳溪会合兵力,但杨将已在初九日早早战败身亡,救援已经来不及了。将领败亡、士兵损失,声势极其恶劣,这就是实际情形,真正的病根无法掩盖。所谓限期出兵的,是叙南的将领;所谓督促调发的,是叙南的士兵,这与督臣有什么关系?如今却似乎把一切罪责都归到督臣身上,说他夸夸其谈地捣毁贼巢,岂不是完全不相干吗?至于遵义是贵州的后门,距离重庆还有十多天的路程,督臣发兵两万援救贵州,如今过了半年还没有望见贵州的藩篱,这正是众贼盘踞、粮运艰难、万万不能仓促进兵的明证。如果再以十万大军从这里取道,肩挑背负的民夫因山路阻断,每天走不过三十里,一个人携带的粮食不过三斗多,不再增加十几万人轮番馈运,马上就会看到粮食匮乏。如今总督军门报告说,从辰州、沅州进军而取得大胜,安邦彦等逃回大方。这难道是从遵义开始取得胜利的吗?大体说来,四川没有事情,从遵义救援贵州,尚且看不出可行;四川多有事情,从遵义救援贵州,万万知道不可行。四川的粮饷不能供应四川自身的需要,四川的民夫不能运输四川的粮饷,却要越过二千里到达与各贼隔绝的贵州,这简直像说梦话一样。奉旨:根据奏报,江门的罪行情状十分清楚;至于遵义收复等事,听凭督抚官审度形势,便宜办理。巡视南京营务。南京工科给事中徐宪卿分条陈述留营的十项事务:一,增设车阵营,按照小武刚车的式样制造,务求合宜,车内藏置毒弩和火器,飞快转动、便于行动,多设置教师,训练成一队;一,恢复浦营的舰船。江边过去设置水兵四百八十名、船二十只,如今全都荡然无存;并议造沙唬船六只、水兵三百名,与龙江关的舟师联络声势。一,修筑池营的城、河、池。那里是陆路的襟喉、江淮的要冲,有人想在这里修建一座雉堞,这是最好的长远策略;木材石料从附近山中取用即可,工役由本营士兵承担即可,估计只需耗费南部帑银一万多两,何必畏惧而不做?一,申明调遣制度。城郭难以防守,必须在要害处防守;除守陵军一千七百人外,其余都听凭参赞相机调遣使用,以免临时骄横强悍。一,预先储备硝黄。南军兵将少而弱,可以依靠淮地火器,请按照北营成例,责令有关部门赶快派遣正途出身的廉洁官员,给价大量购买。一,增加火器方面的赏赐。营中只有射箭的赏赐稍微丰厚,其次是武艺;臣等建议,对在火器方面居中的人,赏赐比以前更加优厚,这样人们才会开始留意。一,加重巡视的权力。南兵部的升迁、转任和淘汰,断然应当遵循巡视官的举劾。一,核查雇倩的弊端。应当规定各弁中凡能查出数名雇倩者,职方司立即给予优先升转;对本军严加惩处;如果军士反而散布诽谤诬陷本官,一概不准受理,这样虚假的弊端就能杜绝;一,严明鼓噪的法令。南方士兵容易喧哗,都是由于队长唆使;凡有一名士兵投充,按例各衙门都要索取财物,队长先用高利息扣除他的粮饷来控制他的性命,于是只要诱导便会听从。不如在春、秋两季,听凭巡视衙门考察各营队长:清廉严肃的记录功绩,喧闹煽动的严加谴责,这未必不是澄清源头的一个办法。一,禁止军士告假。在多事之日,还要依靠招募补充来充实军伍,怎么能反而把在营军士弄空,并严加禁绝以堵塞后来巡视时的责问呢?这也是职方司的责任。奏章下交有关部门。兵部上奏复议:科臣所说增设车阵,南方山川错落,又多水田,似乎不是战车有利的地方。至于所说在池河筑城,就近采伐木材、取用水石,但那里山多光秃,耗费一万两银子是否足够使用?应当令南部再加斟酌议定,其余各项都依照条款上奏复议。命令依议施行。乙巳日,蓟镇天鼓鸣响,有星坠落,大得像车轮,火光四面照耀。兵科给事中赖良佐说:黔地水蔺发生变乱以来,川、黔百姓如同处在沸水烈火之中。幸赖文武官员齐心协力,渝州献上俘虏,贵州保住城池。如今记功的奏疏中,人人都得到优厚抚恤,唯独遗漏了刘锡玄、张孝二人。刘锡玄在黔中督学,本来不是守土官;当安邦彦叛乱发生时,刘锡玄正在外出巡行。听到变乱后急忙返回,发誓同巡抚、巡按和推官徐清三人一起绕城坚守,直到粮食吃尽、箭矢用完,甚至剖析尸骸、交换子女,百姓也没有产生叛变的意志。他所承受的艰苦,难道会在巡抚、巡按两位大臣之下吗?至于张孝督率楚军援救四川,亲戚坟墓在那里,感情已经迫切得如同剥皮;山川险易、敌我虚实,形势也像列在眉前一样清楚。其他秘密谋划和奇特计策,无法全部陈述。可是两位大臣不谈功劳,功劳也没有得到论定。刘锡玄尚且加授参政衔,张孝却只酌量调升一级,又把他安置在滇南,这几乎怎么能不使任事者寒心呢?正当皇上夙兴夜寐、辛勤处理政务之时,难道是臣子逞口舌争辩的时候吗?从前几次发生失事,巡抚、巡按、道员、将领都被罢黜;如今听说要治罪,负责抚恤金钱的人却妄想凭偏爱偏憎,施行或轻或重的谋划,借题发挥牵连他人,代人排除异己,甚至连顾命大臣也昧着良心诬蔑。我不知道这番唇舌相争、非议纷纷、纠葛不断,究竟是为了公事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八十里、二千里〕

督臣即欲藉口儧饷催兵,自有各道臣任其责。夫现有饷而听其焚抢,现有兵而听其溃逃。假令督臣蚤驻兴平,弹压亦何至此?若不速下严旨责成杨述中,一如前日之责成张我续,恐观望失机,黔之为黔未可知矣。臣又见四川按臣张论<▯▯锍-釒>云:遵义大头目赵国玺等率四千余人归降,羽翼既剪,贼胆已寒。顾枭獍未必革心,须安察停妥,方无后患。至于请乞另颁料饷,欲奉降酋,如骄虏不识此法可尝继否?又一疏极言蜀中有事,遵义一路万万不便进兵。此与督臣杨述中责成总镇鲁钦驻遵义意见互异。夫黔蜀去京师万里,事难遥度。臣等何敢臆决以掣其肘?但愿当事者谋策万全而已。上览奏,深然之。诏责之杨述中,新膺专任何,乃逡巡不前,动请添官自便著作。速移镇前进,督同抚道兵将相机援。剿不得,仍前推诿。奉旨粮饷,作速移文催儹协济。其处置土司及遵义进兵,听酌裁便宜行。○吏部尚书张问达以衰病乞休,不允。○南京兵部左侍郎徐必达以纠拾留用上<▯▯锍-釒>求罢,不许。○升通政使司左参议聂世润为右通政,照旧管事。○升江西九江府知府吴养源为狭西按察司副使,分守关内道。○丙午 上视朝○登莱地震○兵科给事中赖良佐言:自水蔺既讧,川黔之民如在汤火之中。赖文武戮力同心,渝州献俘,贵州保城。今纪功疏内,尽人优恤,独遗刘锡玄、张孝二人。锡玄督学黔中,原非守土之官,当安贼之发难,锡玄以出巡行矣。乃闻变急返,誓同抚按及推官徐清三人,婴城固守,至于食尽矢穷,析骸易子,民无叛志。此其营苦,岂在抚按二臣下乎?至于张孝之督楚师援蜀也,亲戚丘墓,情既切于剥肤;山川险易,彼己虚实,形更洞于列眉。其他秘谋奇计,未能罄述。乃二臣不言功,功亦不及。锡玄尚加参政衔,而张孝止量移一级,又置之滇南,几何不灰任事者之心乎?当冲圣宵衣旰食之日,岂臣子弄舌角口之秋?从前几番失事,经抚道将辟则俱辟,乃闻受罪,抚金钱者妄欲以偏爱偏憎,行其觭轻觭重之谋,题借蔓引,代人驱除,甚至举顾命大臣而亦昧心诬蔑之。臣不知此<▯訁翕><▯訁翕>訿訿葛藤不断者,为公乎?为私乎?臣愿诸臣以威福还之明主,以是非听之公论。上殿之争不失,下殿之和奉公守职,且不暇多言乎哉?得旨:刘锡玄、张孝著该部即勘叙议。论宜省,已有屡旨,以后已明事情,不得纷纷渎辩。○南京广东道御史王允成奏:旧抚周永春与李维翰、杨镐同罪,今已提问,应速爰书。若张凤翔、李邦华、赵彦等文武壮猷,一指顾则妖氛电扫。朱爕元、薛敷政、王三善、史永安、张我续婴城死守,历岁月而夷氛荡平。邹滕祸发,夏镇被抢,南则徐州、丰沛,西则商丘、永城,岌岌危矣。抚臣冯嘉会、李养正固不惮调兵发饷之劳,以为绸缪之计,所藉以分猷效力者,则施天德、汪心渊、林汝翥也。宋与衮邻争,求逃避棒棰手,杨天锡等挺刃横行,沌元教孔文元等攘臂思起。所赖以捍卫而消弭之者,则道臣周士昌、署府推官张养诲、商丘知县孙传庭也。凡此诸臣,皆当大加优擢,以彰激劝。章下所司。○大学士叶向高又称病乞休,不允。○升礼科右给事中李精白为兵科左给事中,户科给事中许可徵为刑科右给事中。○复除原任兵科给事中杨所修于工科。○赠原任工部尚书王佐少傅,荫一子国子生。○云南巡抚沈儆炌引病乞休,不许。○丁未 上御文华殿讲读○兵部覆户科给事中罗尚忠<▯▯锍-釒>言:科臣谓尽法之用,斯能尽人之用。从来鼓舞豪杰,震慑奸雄,术未有能易此者。辽之溃也,在事抚道,厥罪惟均。屡参之周永春,已已逮系狱中。监军道邢慎言,岂容逍遥事外?毛有伦久在关门,近咨津用,或后效可收,或前愆难尽。与邢慎言俱应听枢辅查勘定夺,此辽事之功罪也。妖贼东讧,畿辅几煽,幸不旋踵而扑灭。津抚李邦华,缨冠协剿,旌叙应不在中州、保定之下。道臣来斯行,父子行间出奇制胜,均当待以不次。余在事道府诸臣,吏部应与纪录。捍城诸令,应以军功行取,此齐事之功罪也。黔中死守之烈,高于救援。摧拉之功,成于持重。旧抚按与新抚臣,能已见于天下矣。今安贼又复鸱张,我兵屡胜之威可席,暂衄之气宜鼓。事定议赏,自当升荫。向日升单骑赴援,忠勇宜优;杨世赏何天麒观望逗遛,法宜戴罪听勘。此黔中之功罪也。总之,查核在地方,所以明封疆之重;立断在朝宁,所以神驾驭之权。亟宜如科臣之请者也。上是之。○都察院左都御史赵南星奏:督饷御史一差,或以为裁之便,或以为裁之非便。

译督臣如果想借口催办粮饷、催促军队,自然有各道臣承担这个责任。如今明明有粮饷,却任凭他们焚烧抢掠;明明有军队,却任凭他们溃散逃跑。假如督臣早些驻扎兴平,局势又怎么会恶化到这种地步?如果不赶快下达严厉诏旨,责成杨述中办理此事,像前些日子责成张我续那样,只怕他观望迟疑而贻误时机,黔地究竟会变成什么样子,就很难说了。臣又看到四川按臣张论的奏疏说:遵义大头目赵国玺等率领四千多人归降,贼人的羽翼已经剪除,贼胆也已经寒了。不过凶恶之徒未必已经改过自新,必须把安抚、察访等事安排妥当,才不会留下后患。至于请求另外颁给物料和粮饷,用来供养归降的首领,像骄横的敌虏这样的人,不知道这个办法是否可以长期实行?他又在另一封奏疏中极力说明,蜀中发生战事,遵义这一条道路实在万万不便进兵。这与督臣杨述中责成总镇鲁钦驻守遵义的意见相互不同。黔、蜀距离京师万里之遥,事情很难从远处测度。臣等哪里敢凭臆测作决定,以致掣肘他们呢?只愿负责此事的人能够谋划周全而已。皇上看了奏疏,深以为然。诏令责备杨述中说:你新近承受专任,却迟疑不前,动不动就请求增设官员,以便自行办理。应当立即移驻镇地前进,督率巡抚、按察、道臣以及各营兵将,见机援助。剿办不成,仍像从前一样互相推诿。奉到诏旨所拨的粮饷,应立即发文催促各处筹集、催办并协力接济。至于处置土司和向遵义进兵的事情,听凭斟酌裁断,便宜行事。吏部尚书张问达因衰老多病请求退休,皇上不准。南京兵部左侍郎徐必达因被纠察、拾遗而留任,上疏请求罢免自己,皇上不准。升通政使司左参议聂世润为右通政,仍照旧任事。升江西九江府知府吴养源为陕西按察司副使,分守关内道。丙午日,皇上临朝视事。登莱地区发生地震。兵科给事中赖良佐说:自从水蔺发生内讧以来,川、黔的百姓就像处在沸水烈火之中。幸赖文武官员竭尽力量、同心协力,渝州献上俘虏,贵州保全了城池。如今在记录功劳的奏疏中,人人都得到优厚抚恤,唯独遗漏了刘锡玄、张孝二人。刘锡玄在黔中督学,原本不是守土的官员。安贼发难时,刘锡玄正因出巡而离开。听到变乱后,他急忙返回,发誓同巡抚、按察使以及推官徐清三人一起登城固守,直到粮食吃尽、箭矢用完,甚至劈析尸骨来换取食物、交换子女,百姓也没有生出叛乱的念头。他所承担的艰苦,难道还在抚按二臣之下吗?至于张孝督率楚地军队援救蜀地,亲戚和祖坟之情,已经如同肌肤被剥一样痛切;山川的险易、敌我双方的虚实,形势也更加清楚明白。他所用的其他秘密谋划和奇计,无法全部说尽。可是这两位大臣不谈自己的功劳,功劳也没有得到记载。刘锡玄尚且加授参政衔,而张孝只量移一级,又把他安置在滇南,这样下去,岂不是几乎要使任事者寒心吗?正当皇上宵衣旰食、辛勤处理政务之时,难道是臣子们搬弄口舌、争辩是非的时候吗?从前几次发生事故,经略、巡抚、道臣和将领,只要应当受惩罚的就一并受惩罚;可是后来听说有人获罪,那些掌握金钱、抚恤等事务的人,竟妄图凭偏爱偏憎,实行或轻或重、各有偏颇的处置谋划,借题发挥,牵连蔓引,替他人排除异己,甚至把顾命大臣也一并昧着良心诬蔑。臣不知道这种喋喋不休、相互诋毁、纠缠不断的做法,究竟是为了公事吗?还是为了私事吗?臣希望诸位大臣把施加威福的权力还给明主,把是非交给公论。在殿上争论而不失原则,退殿后和睦相处、奉公守职,难道还没有时间少说几句吗?奉旨:刘锡玄、张孝,命有关部门立即查勘并议定叙功。议论应当简省,此事已有多次旨意;今后事情已经说明白的,不得纷纷冒渎争辩。南京广东道御史王允成奏称:旧任巡抚周永春与李维翰、杨镐同罪,如今已经提审,应当迅速形成爰书。至于张凤翔、李邦华、赵彦等,文武才略雄伟,只要稍加指示,妖气便会迅速扫除。朱爕元、薛敷政、王三善、史永安、张我续环城死守,经过多年才使夷寇之气荡平。邹县、滕县发生祸乱,夏镇遭到抢掠,南面有徐州、丰沛,西面有商丘、永城,形势危急。巡抚冯嘉会、李养正并不畏惧调兵发饷的劳苦,作为预先筹谋的办法;他们所依靠来分担谋划、效力办事的,是施天德、汪心渊、林汝翥。宋与衮因邻里争执,想逃避棍棒之手;杨天锡等人持刀横行,沌元教孔文元等人也挽袖想要起事。所依靠来捍卫地方、消弭祸患的,是道臣周士昌、署府推官张养诲、商丘知县孙传庭。以上这些大臣,都应当大加优先提拔,以彰明激励劝勉。奏章下交有关部门。大学士叶向高又称病请求退休,不准许。升任礼科右给事中李精白为兵科左给事中,户科给事中许可徵为刑科右给事中。重新任用原任兵科给事中杨所修为工科给事中。追赠原任工部尚书王佐为少傅,荫封一个儿子为国子生。云南巡抚沈儆炌以疾病引退请求休致,不准许。丁未日,皇上在文华殿讲读。兵部复议户科给事中罗尚忠的奏疏说:科臣认为,完全依法办事,才能充分发挥人的作用。自古以来鼓舞豪杰、震慑奸雄的方法,没有能改变这一点的。辽东溃败时,在任的巡抚、道员罪责相同。多次被参劾的周永春,已经被逮捕关入狱中。监军道邢慎言,难道能容许他逍遥于事外吗?毛有伦长期驻守关门,近来被咨询调往天津任用,或者可以收到后来效力的成效,或者以前的过错还不能尽数抵偿。他与邢慎言都应听凭枢辅查勘后裁定,这是辽东事务中的功罪。妖贼在东面作乱,京畿几乎被煽动,幸而很快便扑灭。天津巡抚李邦华奋勇出动协同剿贼,论功叙赏不应在中州、保定之下。道臣来斯行父子在战场上出奇制胜,都应当破格对待。其余在任的道、府诸臣,吏部应给予记录功绩。守卫城池的各位县令,应当按照军功选取任用,这是山东事务中的功罪。黔中死守的功烈高于援救,摧毁敌人的功劳成于持重。旧任巡抚、巡按与新任巡抚的功劳,已经显明于天下。如今安邦彦又重新猖獗,我军屡次获胜的威势可以凭借,暂时受挫的士气应当鼓舞。事情平定后议定赏赐,自然应当升职、荫封。先前向日升单骑前往救援,忠勇应当优厚奖赏;杨世赏、何天麒观望拖延,按法应当戴罪听候勘问。这是黔中事务中的功罪。总之,查核在地方,是为了彰明封疆大吏职责的重要;朝廷立即裁断,是为了充分发挥驾驭臣下的权力。这正是应当赶快依从科臣请求的地方。皇上认为说得对。都察院左都御史赵南星奏称:督饷御史这一差事,有人认为裁撤为宜,有人认为裁撤不宜。

夫会同察参,相须共济,此部臣与御史之所同也。至于催造船只,经营起运,此为督臣之职掌;起角□羊稽迟,转运停缓,支销混淆,俱听御史查核弹治,此为御史之职掌,此部臣与御史之所异也。是御史耑以纠绳为职,督催弹压,必不可少。其保荐参劾贤不肖官员,与各差一体优劣处分,则事权既重,威令必行,辽饷无缺乏之虞,有司无朘削之害,天下益晓然知此差之万不可罢矣。上是之。○吏部尚书张问达再以病请,不允。○起升原任太仆寺少卿林材为南京太仆寺卿,升尚宝司少卿魏云中为太仆寺少卿。○起原任南京太常寺卿李维贞,仍原官管少卿事。○复除原任狭西按察使倪朝宾为湖广按察使。○戊申,上谕内阁:「迩来科道各官条奏章<▯▯锍-釒>,朝上夕下,朕未尝寝阁,何乃在外擅发私揭,代人报复私忿,无忌排诬善类,专一徇私结党,朋比鸱争,非胜不已,全无忠君为国谋益,封疆显是沽名要誉。况屡有谕旨严禁,通不遵行,本当查名杖褫,逮狱,姑且不究。卿等传示大小臣工,都要殚心恪供斯职,如有似前抗违狂逞,自干复蹈的,加拟欺背之罪,决不姑息。」于是阁臣叶向高等奏:「言官职司耳目,自当精白一心,抒忠献纳,何至徇情毁誉,快意恩仇,攻讦牵诬,混淆国是?无论朝端原自有公评,即其同官亦自相厌薄。矧臣等备员辅弼,谊切股肱,得罪言官时有陈奏,正望圣明鉴别公私,不致概疑忠直,又何敢自甘偏党,过为护持?」得旨:「览卿等所奏,这偏党护持事情,朕所鉴悉,卿等不必疑虑。」○命御史刘重庆巡按真定,张黑□鱼巡按宣大,徐卿伯巡按山西。○广西道御史方大任言:科臣郭巩初以论熊廷弼获罪,蒙恩赐环。气满神骄,咆哮搏噬。因一人而蔓及多人,借公愤而暗洩私愤。夫王化贞、熊廷弼罪则惟均,乃诸臣之救二臣者,情怀匪一,岐路各分。盖有党同伐异而横分左右之袒者,有被人强拉随声漫附而始言之者,又有心实秉公,眼无定著而偶一言之者。今巩于救熊廷弼者尽皆深文周内,被之以党贼之名,而于救化贞者则尽置之不论,甚且欲专杀廷弼而故出化贞,此何心也?则臣所谓借公愤洩私愤者也。至其交结魏进忠一案,则官邪之首恶,言路之奇丑,酿莫大之祸芽,煽将来之毒焰。臣踌蹰良久,缄秘已深,而竟不能已也。夫魏进忠之险横,非臣目睹不敢轻奏。即臣昨以清明监礼,昭陵遍历,诸陵归途便过西山碧云寺,见进忠预营葬地,其制度之宏伟,物用之精好,不但仿佛诸陵,而间或过之。坟前以美石雕琢狮、象诸兽成行作队,无异陵制,而又分别文武二臣像侍立左右,武像用甲胄,文像用朝冠朝衣。进忠一阉人耳,武弁侍立容或有之,安得有朝冠朝衣之文臣?不知进忠异日欲居何位而今用此耶?此其奢侈僣逾,犯分干纪。以臣亲目揆,臣风闻,恐险横诸状,一一皆实矣。至郭巩之通进忠,风闻亦已熟,即周宗建言之,亦皆凿凿可据。臣窃意郭巩见宗建之<▯▯锍-釒>,宜即时誊章逐款辩豁,且宜效宗建直陈进忠恶状,已与之水米无交,庶巩之心迹昭然,宗建自当屈服矣。奈何迟回久之,方始出疏,不敢以只语侵及进忠,又不能一一明辩,徒执风闻二字,且欲杖宗建,徒宗建以为进忠雪愤。然则巩之通进忠又岂不实哉?乞皇上戒谕进忠,歛戢悛改,无至渐流而为振瑾,仍将郭巩严为处分,庶官邪可儆,言路可清,而国家祸乱之微渐。亦可防杜矣。疏入,下部院。○大学士叶向高又具<▯▯锍-釒>求归,上温谕留之。○加升山东布政使司右参政张光缙为本省按察使,仍管怀隆道;浙江按察司副使华敦复、张师绎为本省布政使司右参政,各照旧管事;河南按察司副使张凤翼为本省布政使司右参政,仍管遵化道。○加福建汀州府知府姚之兰,本省按察司副使职衔,致仕。○己酉 上视朝○刑科给事中角□羊学龙<▯▯锍-釒>纠贵州旧督臣张我续贪淫漏网,新督臣杨述中缩朒卸担。得旨:张我续已有旨,了不必岢求;杨述中受事方新,著用心调度,不得推诿。○贵州总督杨述中奏:臣伏稽总督李化龙征播已事,调兵三十余万,运夫三十万,用饷八百余万,大将十余员,偏禆三十余万,有贵州抚臣郭子章、偏沅抚臣江铎,三省司道府县印官一二百员,几举海内之全力以供之,始得调度应手,一年而成功。

译会同考察参劾、互相配合共同办事,这是部臣和御史相同的职责。至于催促制造船只、筹办起运,这是督臣的职掌;解送迟延、转运停缓、支销混乱,都听凭御史查核弹劾惩治,这是御史的职掌,也是部臣和御史不同的地方。因此,御史专门以纠察约束为职责,督促、催办和弹压,绝对不可缺少。对于保荐、参劾贤能或不肖官员,与各项差事一样实行优劣处分,这样事权既重,威令必能施行,辽饷没有缺乏的忧虑,有司也没有削减侵吞的危害,天下就会更加清楚地知道这项差事万万不可裁撤。皇上认为说得对。吏部尚书张问达再次以患病请求退休,不准许。起用升任原任太仆寺少卿林材为南京太仆寺卿,升任尚宝司少卿魏云中为太仆寺少卿。起用原任南京太常寺卿李维贞,仍任原官,掌管少卿事务。重新任用原任狭西按察使倪朝宾为湖广按察使。戊申日,皇上谕示内阁:“近来科道各官条陈奏章,早晨上呈、晚上就下发,朕从未搁置不理,为什么竟有人在外擅自发布私下揭帖,替别人报复私人怨愤,毫无顾忌地排斥诬陷好人,专门徇私结党,朋比相争,非要争胜不可,完全没有忠于君主、为国家谋求利益之心,显然是在封疆事务上沽名钓誉。何况屡次已有谕旨严禁,却全都不遵行,本来应当查明姓名,杖责剥夺官职并逮捕入狱,姑且暂不追究。卿等传示大小臣工,都要尽心谨慎地供职;如果还有像以前那样抗命违禁、狂妄逞强的,加重拟定欺君背法之罪,决不姑息。”于是阁臣叶向高等上奏:“言官掌管耳目之职,自当专心一意,抒发忠诚、进献意见,怎么能徇私毁誉、任意恩仇,互相攻击牵连诬陷,混淆国家的是非呢?不论朝廷本来就有公论,即使同僚之间也自然会彼此厌恶轻视。何况臣等充任辅弼,关系如同股肱;得罪言官时常有言官陈奏,正希望圣明能够辨别公私,不要一概怀疑忠直之士,我们又怎么敢甘愿成为偏党,过分加以保护?”奉旨:“览读卿等所奏,这种偏党保护之事,朕已经明察,卿等不必疑虑。” 命御史刘重庆巡按真定,张黑□鱼巡按宣大,徐卿伯巡按山西。广西道御史方大任说:科臣郭巩最初因论劾熊廷弼获罪,蒙受恩典获释回籍。他气势充满而神情骄纵,咆哮着攻击吞噬。因为一个人而牵连许多人,借公愤暗中发泄私愤。王化贞、熊廷弼的罪责本来相同,可是各位救援这两位大臣的人,心情并不一样,所走的道路也各自不同。有的是结党同类、攻击异己,横加区分而偏袒左右;有的是被人强行拉拽,随声附和,才开口议论;还有的确实存心秉持公道,只是立场不定,偶然说了几句。如今郭巩对于救熊廷弼的人全都深文周纳,给他们安上勾结贼人的罪名;对于救王化贞的人却全部置之不论,甚至想专门杀熊廷弼而故意放过王化贞,这是什么用心?这正是臣所说的借公愤发泄私愤。至于勾结魏进忠一案,这是官场邪恶的首恶、言路中的奇耻大丑,是酿成巨大祸患的祸根,煽起将来的毒焰。臣犹豫了很久,秘密封存已深,但终究不能不说。魏进忠的阴险蛮横,如果不是臣亲眼看见,也不敢轻率奏报。昨天臣以清明监察礼仪,遍历昭陵和诸陵,回程顺道经过西山碧云寺,看见魏进忠预先营造墓地,其规模制度宏伟,器物用品精美考究,不但仿佛各陵,有的地方甚至超过。坟前用美石雕刻狮子、大象等各种兽类,排列成行,和帝陵的制度没有区别;又分别雕刻文、武二臣的像,侍立在左右:武臣像使用甲胄,文臣像使用朝冠朝服。魏进忠不过是一个宦官罢了,武臣像侍立在旁或许还说得过去,怎么会有戴朝冠、穿朝服的文臣像?不知道魏进忠将来想要居于什么地位,如今竟使用这种制度吗?这就是奢侈僭越、触犯名分和法纪。臣亲眼衡量,再结合臣听闻的情况,恐怕他阴险蛮横的种种情状全都是真的。至于郭巩与魏进忠相通的事情,传闻也已经很确切;即使周宗建所说的,也都凿凿有据。臣私下认为,郭巩看见周宗建的奏疏后,本应立即抄录奏章,逐条辩解澄清;而且应当仿效周宗建,直陈魏进忠的恶行,说明自己已经同他断绝往来,这样郭巩的心迹才会显明,周宗建自然就应当服输。无奈他迟疑了很久,才开始上疏,既不敢用一句话触及魏进忠,又不能逐条明白辩解,只是抓住“风闻”二字,还想杖责周宗建,反而替魏进忠向周宗建泄愤。这样看来,郭巩与魏进忠相通的事难道不是真的吗?请求皇上告诫魏进忠,收敛行为、悔过改正,不要逐渐流变成振瑾;同时仍将郭巩严加处分。这样或许可以警戒官场邪恶,清理言路,也可以防止国家祸乱的细微渐变。奏疏呈入,下交部院。大学士叶向高又上疏请求归乡,皇上用温和的谕旨挽留他。加升山东布政使司右参政张光缙为本省按察使,仍然管理怀隆道;浙江按察司副使华敦复、张师绎升任本省布政使司右参政,各自照旧掌管事务;河南按察司副使张凤翼升任本省布政使司右参政,仍然管理遵化道。加授福建汀州府知府姚之兰本省按察司副使的职衔,退休。己酉日,皇上临朝视事。刑科给事中角□羊学龙上疏弹劾贵州前任总督张我续贪污淫乱而漏网,新任总督杨述中畏缩推卸责任。得到圣旨:张我续已有旨意处理,不必再行[缺字:角□羊]求;杨述中刚刚接任,应当用心筹划调度,不得推诿。贵州总督杨述中上奏说:臣恭敬考察总督李化龙征讨播州的事情,调集兵员三十多万、运夫三十万,耗费军饷八百多万,任用大将十多人、偏裨将领三十多人,还有贵州巡抚郭子章、偏沅巡抚江铎,以及三省司、道、府、县的一二百名掌印官,几乎调动天下全部力量来供给这场战争,才得以调度顺利,一年便取得成功。

今安酋之幅员延袤,交通勾引之羽翼,过杨酋十之九,而我之徵兵计饷,时势物力之艰难,皆不及征播十之一,以获丑执讯,不亦难乎?以今日之汉兵言之,征播曾调固原、延绥、甘肃、云南、广西等处兵马二十万,而楚蜀之在营中者不与焉。今则全靠募之本省近地,率多乌合,未经战阵,不溃则逃,此汉兵之难也。以土兵言之,征播时土司用命,曾调酉阳、石砫、天全、镇雄等十六司,得其一臂之力,今之土司每怀狐兔之悲,暗中佐敌,浸成不掉,此土兵之难也。以将言之,征播时有大将刘綖、陈璘、陈寅、马孔英等十余员,隶以偏裨,统各家丁,军威丕振。今贵州总兵张彦芳败走省城,金、秦二副将亦皆星散,已无将矣。止总理鲁钦繇平越人,不过带家丁三百名;麻镇繇粤西人,不过带家丁二百名。臣到沅一面多方招练,部署鲁钦,一面移会粤西,部署麻镇,率皆捉襟露肘,此将帅之难也。以饷言之,征播时四川一省物力可供,又加之楚、粤、滇三省各处协济,金钱成阜,米粟如山,不难布置。今黔省一无所出,蜀中自顾不遑,滇南从中隔绝,止赖湖广十一府,而辰、尝、沅近又请免加派,入孔一而出孔百,此处饷之难也。以饷道言之,征播时水路输挽四通八达,各路可供,即偏桥、镇远苗未作梗,不致缺乏。今之饷道止有平越一路,别无可通,苗一阻塞,军士饥馁,此运道之难也。有此五难,臣巨略长才,恐不能作无米之炊,而况绵弱如臣,安能胜此而愉快乎?然而召募汉兵,鼓舞土民,搜罗将才,招抚苗仲,扫清饷道俱非异人任也,顾其难则在饷之一事耳。臣按部咨,惟发帑一十八万,确确可望,今尚未到。至于云南镇守总兵沐昌祚,应益驻沾益州;广西总兵纪元宪,应移驻泗城州;湖广总兵马炯,应移驻偏桥,以为犄角,并望天语叮咛,庶免逗遛耽误。若兵马一节,止募于邻近地方,实难足用。惟望敕下兵部,酌量边镇缓急,议调三四万有马军丁,统以原管将领,速来合剿,务要精劲可用,方免糜饷。昨者两路失利,皆云步兵不能当贼,宜修马战,诚亦今之急著也。章下兵部。○先是御史张修德以总督不宜多设,乞加裁减。督臣杨述中具疏求斥。上令述中尽心料理兵事,不得以人言推诿。○庚戌 上御文华殿讲读○命太仆寺给马价银二万二千四百两,角□羊交顺天巡抚,为四年抚赏之用。从枢臣董汉儒请也。○禁军情机密章奏,不许抄传,内外各衙门通行申饬。允礼科给事中郭兴言之奏也。○贵州乡官云南道御史王尊德等奏:陆广、鸭池、黄沙之溃败,计各路杀死者一分,溺死者一分有余,共已去其一半,今所存于省城者不过四万余人而已。时在正月二十七八日,斗米已近五钱。今消息不通,光景又不知何如。于是仲苖闻风不肯就抚,何土官复出,占据龙里,从龙里以至镇远,节节有乱苗出劫,而重安江为甚,日夜屯聚,银米不能上行。地方官纷纷请兵防守,贼兵蓝缨旗号,皆系奢酋之兵。又闻邻近之兵亦起而助之。昔播酋兵力止安酋十分之一,而当时实在汉土官兵近五十万,用饷连贵州所贮四百万,共八百余万,仅乃克之。以安贼之强,复助以奢贼,益以苗仲,欲议剿,又当先议守。既为战守计,又当先为清除运路劫贼计。其兵岂止十余万,其费饷岂止数千万?而今日事势艰难,更百倍于征播时也。此时耑望内帑十八万,然尚未角□羊到,南京十万方在行催,楚饷五十三万,去年角□羊过黔蜀者已九十余万,今所望者天启三年辽饷耳。然方春尚未开徵,而每角□羊一起不过一万余,此二万余者,一以为角□羊运省城,一以为沅州招募,顾彼则少,此补前则缺后,转瞬贼众大举,岌岌孤城将何所恃?今定当得数百万源源而至,应手分派,然后兵多而气可鼓,路通而粮可进,诸苗畏势就抚,逆贼力弱就剿,疆事乃有济也。得旨:黔饷已有屡旨,这所奉该部悉心议覆,不得动指请帑中外观望,已致误事。○升顺天提学御史左光斗为大理寺右寺丞。○加升两广总督中军坐营都司佥书蔡一申为游击将军,训练新兵。从督臣胡应台请也。○辛亥,命铸平辽参谋、锦衣卫佥事关防,给毛云龙。○改南京吏部右侍郎孟时芳为礼部左侍郎,兼翰林院侍读学士,充《实录》副总裁官。○吏部尚书张问达又上疏乞归。上温诏谕留。○升大理寺右少卿朱吾弱为南京太仆寺卿,管少卿事。○授原任南京兵部尚书魏养蒙男朴锦衣卫正千户世袭。○加南京太仆寺少卿曾皋,本寺卿职衔致仕。○壬子 上御经筵○大学士史断偕辩言官先后所劾,得旨:“卿孤介寡合,朕所鉴知。庄际昌卷,皇祖亲定向论旧辅,今又及卿,正见卿别无可指,原自不必辩白。卿还即遵旨进阁,副朕眷怀。”

译如今安酋所占地域纵横延展,其交通联络、招引党羽的势力,比杨酋超过十分之九;而我方征调兵员、筹措军饷,以及时势、物力方面的困难,都不到征播时的十分之一,要想擒获并审讯这个丑类,难道不是很难吗?就今天的汉兵而言,征播时曾调集固原、延绥、甘肃、云南、广西等地兵马二十万,楚、蜀两地驻营的兵士还不在其中。如今全靠在贵州本省及邻近地方招募,大多是乌合之众,没有经过战阵,不是溃败就是逃跑,这是汉兵的困难。就土兵而言,征播时土司听命,曾调集酉阳、石砫、天全、镇雄等十六司,得到他们一臂之力;如今的土司常怀狐兔之悲,暗中帮助敌人,逐渐形成无法动摇的局面,这是土兵的困难。就将领而言,征播时有大将刘綖、陈璘、陈寅、马孔英等十多人,配以偏裨将领,统率各家的家丁,军威大振。如今贵州总兵张彦芳败逃省城,金、秦两名副将也都四散,已经没有将领了。只有总理鲁钦是平越人,不过带有家丁三百名;麻镇是粤西人,不过带有家丁二百名。臣到达沅州后,一面多方招募训练,部署鲁钦;一面移文粤西,部署麻镇,全都捉襟见肘,这是将帅方面的困难。就军饷而言,征播时四川一省的物力可以供给,又加上楚、粤、滇三省各地协助,金钱堆积如山,米粮多如山丘,安排起来并不困难。如今贵州省没有任何出产,蜀中自顾不暇,滇南又被中间隔绝,只能依靠湖广十一府;而辰、常、沅三地近来又请求免除加派,收入只有一个孔,支出却有一百个孔,这是筹措军饷的困难。就运输军饷的道路而言,征播时水路运输四通八达,各路都能供给,即使偏桥、镇远的苗人没有作梗,也不至于缺乏。如今运饷道路只有平越一路,再无其他通道;苗人一旦阻塞,军士就会饥饿,这是运输道路的困难。有这五种困难,即使臣有宏大谋略和卓越才干,恐怕也无法做无米之炊,何况臣这样柔弱无能的人,怎么能胜任此事并从容应对呢?然而招募汉兵、鼓舞土民、搜罗将才、招抚苗仲、扫清运饷道路,都不是由旁人承担的责任,只是其中的困难,关键在军饷这一件事。臣按察各部并发文咨询,只有拨发帑银十八万两一事确实可以盼望,但现在还没有送到。至于云南镇守总兵沐昌祚,应当增兵驻守沾益州;广西总兵纪元宪,应当移驻泗城州;湖广总兵马炯,应当移驻偏桥,形成犄角之势;并希望皇上严加叮嘱,以免迟延耽误。至于兵马一项,只在邻近地方招募,实在难以满足使用。只希望敕令兵部,酌量各边镇缓急,商议调来三四万名有马的军丁,由原来统辖他们的将领统领,迅速前来合力剿贼;务必精锐强劲、可以使用,才不至于浪费军饷。昨天两路失利,都说步兵不能抵挡贼兵,应当修习骑马作战,这确实也是当前的急务。奏章交给兵部。此前,御史张修德认为总督不宜设置过多,请求裁减。总督杨述中上疏请求罢斥。皇上命杨述中尽心处理军务,不得以他人的议论推诿。庚戌日,皇上到文华殿听讲读经。命太仆寺发给马价银二万二千四百两,角□羊交给顺天巡抚,作为天启四年抚赏之用。这是听从枢臣董汉儒的请求。禁止抄录、传递涉及军情机密的章奏,内外各衙门一律通行申饬。这是准许礼科给事中郭兴言所上奏疏的结果。贵州乡官、云南道御史王尊德等上奏说:陆广、鸭池、黄沙三处溃败,各路被杀的约占一成,被淹死的超过一成,总共已经损失了一半;如今留在省城的不过四万多人。当时是正月二十七、二十八日,斗米已经接近五钱。如今音信不通,情形又不知道怎样了。于是仲苗听到风声,不肯接受招抚;何土官又重新出动,占据龙里。从龙里直到镇远,处处都有乱苗出来抢劫,其中重安江最为严重,日夜屯聚,银两和米粮都不能向上运输。地方官纷纷请求发兵防守;贼兵所打的蓝缨旗号,全都是奢酋的军队。又听说邻近的军队也起兵帮助他们。过去播酋的兵力只有安酋的十分之一,而当时实际在场的汉、土官兵接近五十万,军饷连同贵州所储存的四百万两共八百多万两,才勉强将其攻克。以安贼的强大,又有奢贼相助,再加上苗仲,若要商议进剿,就应当先商议防守;既然要谋划战守,又应当先谋划清除运粮道路上的劫贼。所需兵力难道只十多万吗?所费军饷难道只几千万吗?而如今的局势,比征播时更加艰难百倍。此时专门盼望内帑银十八万两,但还没有[缺字:角□羊]到;南京的十万两银子正在催运;楚饷五十三万两,去年[缺字:角□羊]过黔、蜀的已经九十多万两;如今所盼望的,是天启三年的辽饷。然而现在正值春天,还没有开始征收,每次[缺字:角□羊]运不过一万多两。这二万多两银子,一部分要用来[缺字:角□羊]运到省城,一部分要用来在沅州招募兵员;只是那边就少了,这边补上了,前面又缺了后面。转眼之间贼众大举进攻,危急孤城将凭借什么呢?〔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十七八日〕 如今应当确定筹得数百万两银子,源源不断地运来,随到随即分派;这样兵力增多,士气就可以鼓舞,道路畅通,粮食就可以运进,各路苗人畏惧威势而接受招抚,叛贼力量削弱便可以进剿,边疆事务才有成功的希望。得到圣旨:关于贵州军饷,已经有过多次旨意;这次奉命的有关部门要尽心议覆,不得动辄指望请求国库拨款,使内外观望,已经导致误事。升顺天提学御史左光斗为大理寺右寺丞。加升两广总督中军坐营都司佥书蔡一申为游击将军,负责训练新兵。这是听从总督胡应台的请求。辛亥日,命铸造“平辽参谋”、锦衣卫佥事的关防,发给毛云龙。改任南京吏部右侍郎孟时芳为礼部左侍郎,兼任翰林院侍读学士,充任《实录》副总裁官。吏部尚书张问达又上疏请求归乡。皇上下温和的诏书劝慰挽留。升大理寺右少卿朱吾弱为南京太仆寺卿,掌管少卿事务。授予原任南京兵部尚书魏养蒙的儿子朴锦衣卫正千户之职,世袭。加授南京太仆寺少卿曾皋本寺卿的职衔,退休。壬子日,皇上到经筵听讲。大学士史继偕为言官先后弹劾之事申辩,得到圣旨:“卿孤高耿介,少与人合,朕都明察知道。庄际昌卷宗,是皇祖亲自裁定、针对旧辅臣的论断;如今又涉及卿,正好说明卿本来没有其他可以指责之处,原本不必申辩。卿立即遵照旨意入阁,来满足朕的眷顾和思念。”

○贵州总督杨述中疏言:黔饷原奏题留南粮一十四万三千九百石,截留漕粮五万一千石,籴买并仓榖碾办七万五千石。内黔抚院改折六万石,运黔二十万石。自旧岁五月食费至今,所存亦止一万余矣。大举灭贼,尚有未敷。夫用兵二十万,每人日给一升,每月该米六万石,以半年计之,该三十六万矣。此计口授粮,断不可少者。今米止有此数,何以足食?而痛恨黔变,转加楚中物力已竭。今米价涌矣,仓榖尽矣。转展思维,惟有请留天启二年南粮漕粮一著。势急呼天,知圣明所必不靳。然南粮留矣,水运至镇远,历千里之险涛,楚粮道事也。陆运至贵州,历七站之跋涉,黔各道事也。惟是黔中残破塞阻,运夫亦不能多得,黔道转运不前,各兵无粮,正坐于此。黔不能运,不得不借资于楚。兵取之楚也,饷取之楚也。夫今又取之楚,岂不为楚人疾首拊心?第为皇上封疆,万不得已耳。上令该部详议。○巡抚云南右副都御史沈儆炌言:水蔺通谋结连同叛,计谓奢贼攻蜀,安贼攻黔,而东川、乌撒暨沾益叛酋纠合寻武猂夷攻滇,一时烽起。维时臣东西两路进兵,俱为贼阻,虽不能大助于黔饷、蜀饷,而臣被发缨冠之谊,则已竭尽无遗。至于滇中,臣调兵先期预备,当东川逆贼禄千钟之攻寻高也,则参将袁善、知府周仕国、知府王有德督土官沙源等兵杀退;张世良之攻武定也,则参将李思忠、知府胡其总督土官禄溥等兵杀退;设科等之屡犯曲靖也,则监军副使黄似华、同知沈仰督参将尹启易等兵杀退。各郡幸得保全,会城赖以无恙,平夷、沾益以次收复,俱经题报,谓内地渐清,可分兵以救普安、乌撒,而不虞补鲊复逞犯,亦佐犯越州、犯罗平,远近三四百里之间乞无宁处,遂使寻甸、临安等郡招集援普之兵未敢鼓行以向普安,而罗平、越州等处大有斩获詟服群丑,则皆诸兵之力也。此时川贵之事未敢料理,而在滇言滇则夷氛渐息矣。章下兵部。○升山东左布政使洪世俊为太常寺卿,管少卿事。○升山西按察使李如桧为本省右布政使,阳和兵备道。○赠刑部左侍郎白瑜,刑部尚书,荫一子,国子生。○癸丑,孝和皇后忌辰,遣新城伯王昇祭,庆陵。○江西道御史霍锳奏:皇祖、皇考于父子骨肉之际,处变而不失其尝,仁至义尽,天下后世方奉扬懿美之不暇,有何可讳?若夫祸蕴于岁月之已深,难发于居处之狎习,情不及觉,事不及防,此亦先先帝适遭之不幸,非有暧昧心迹难以显示于人者,则亦何嫌何忌,而必使两朝实录强为乱贼迁就,而大失其真乎?如曰册立分封之后遂可无疑,则张差之事宜不见于储位已定之日;召对宣谕之遂可无疑,则崔文昇等之事宜不见于大宝既登之时。乃不幸而实有此事也,此即善为讳者,必不能为制挺原未入青宫,泄补之药原非继女谒而进御也。中外自有耳目,臣民自有心知。事苟皆真,久而益著。盖至逆局屡易,总此线索一条,而垂帘之觊觎,复欲传曩者衣钵,乾清久据,真可寒心。向非杨涟、左光斗诸臣拚命力争,二三元老维持左右,圣明在御,恩义兼隆,天下事且有不可知者。至今每一追论,輙致慨于乱臣贼子之犹缓天诛,乃无端为开四面之网,则臣之所大不角□羊也。又其甚者,三王并封,一揭阴阳,迎合于国本未建之时,此固乱贼戎首,久为人所唾骂而不齿者,亦复比之洗日虞渊之辈,则犹臣之所大不角□羊也。抑臣于是而又有感于持论之不平者众也。如熊廷弼刚愎自用,致误封疆,铁案已成,千载不易,诚宜速正刑章,以快公论,何必株连蔓引,旁及多人?王化贞身任封疆,堕贼术内,委而去之,即怜才有心,其何能以抚民款虏之微长,掩其丧师失利之大辟?又如辽阳之弓震孺与杨一桂、陈王廷同论,以疆事坏也,白简森然,谁能宽贷?第思职在巡方纠核功罪者,不识与封疆守御之臣当有分别否?募兵之游仕任,与何栋如、陶朗先同议,以糜饷多也,招摇过里,谁信其念毋受过?第万余众之兵业已分发各处,不识与倩觅游棍私贩军粮之贼臣,又有分别否?罪异而罚同,非所以示惩也。又如奢酋发难,人皆裹足不前,乃有奋不顾身之冯劳谦,何以不与戴君恩等同沾?特叙妖氛猖獗,来斯行提一旅,转战于广川、东省之间,所在皆有奇捷,至今优叙等于发纵,而厥初招选兵将之毕自严,何以不与李邦华并入纪录?功同而赏异,非所以示劝也。诸如此类,不平莫甚焉。乞敕臣工各捐成心,以维直道,使昭代信史耀日星,以尝明千古纲,尝与乾坤为不毁。议论协平明之体,赏罚合是非之公,可也。得旨:实录纪载,并封疆功罪,已有屡旨。本内有劳各官,著该部查明录叙。○命御史张汝<▯棥心>管理屯田,李时荣管理辽饷。

译贵州总督杨述中上疏说:贵州军饷原奏请留用南粮十四万三千九百石,截留漕粮五万一千石,购买并将仓谷加工办理七万五千石。其中贵州巡抚衙门改折六万石,运往贵州二十万石。从去年五月开始供给军粮到现在,所剩也只有一万多石了。大举消灭贼寇,尚且不够。假设用兵二十万,每人每天供给一升米,每月应需六万石,按半年计算,应需三十六万石。这是按人数发放粮食,绝对不能减少的数目。如今米只有这些,怎么够吃?而贵州战乱令人痛恨,反过来又使楚地物力已经耗尽。如今米价上涨,仓谷也用尽了。反复思量,只有请求留用天启二年的南粮、漕粮这一办法。形势危急而呼天,知道圣明一定不会吝惜答应。然而南粮留用后,要用水路运到镇远,经历千里险滩急流,这是楚地粮道的事务;再用陆路运到贵州,经历七站跋涉,这是贵州各道的事务。只是贵州境内残破、道路阻塞,运夫也不能多找,贵州方面转运不前,各军没有粮食,正是由于这个原因。贵州不能运输,就不得不向楚地借助。军队从楚地取得,粮饷也从楚地取得。如今又向楚地取得,难道不使楚人痛恨、捶胸顿足吗?只是为了皇上的疆土,实在万不得已罢了。皇上命有关部门详细议论。云南巡抚、右副都御史沈儆炌说:水蔺与叛贼共谋相连,计划是奢贼进攻蜀地,安贼进攻贵州,而东川、乌撒以及沾益的叛酋纠合寻甸、武定的猂夷进攻云南,烽火一时四起。当时臣从东西两路进兵,都被贼兵阻挡;虽然不能大力帮助贵州军饷、蜀地军饷,但臣披发缨冠、奋不顾身的情义,已经竭尽无遗。至于云南境内,臣早已调兵预先准备:东川逆贼禄千钟进攻寻甸、高桥时,参将袁善、知府周仕国、知府王有德督率土官沙源等人的军队将其击退;张世良进攻武定时,参将李思忠、知府胡其总督率土官禄溥等人的军队将其击退;设科等多次进犯曲靖时,监军副使黄似华、同知沈仰督率参将尹启易等人的军队将其击退。各郡幸而得以保全,会城也因此无恙;平夷、沾益等地相继收复,都已经上奏报告,认为内地逐渐清平,可以分兵救援普安、乌撒。没想到补鲊又逞凶进犯,并且协助进犯越州、罗平,方圆三四百里之间没有一处安宁,于是寻甸、临安等郡招集的援救普安之兵,不敢擂鼓进军前往普安;而罗平、越州等处取得大量斩获,使众贼畏惧降服,这些全都是各军的功劳。此时四川、贵州的事情还不敢处理,但就云南而言,云南的夷乱气焰已经逐渐平息了。奏章交给兵部。升山东左布政使洪世俊为太常寺卿,掌管少卿事务。升山西按察使李如桧为本省右布政使,任阳和兵备道。追赠刑部左侍郎白瑜为刑部尚书,荫封一子为国子生。癸丑日,是孝和皇后的忌辰,派新城伯王昇到庆陵祭祀。江西道御史霍锳上奏说:皇祖、皇考在父子骨肉关系发生变故时,处置变故而不失常道,仁义已经做到极致;天下后世宣扬他们的美德还来不及,有什么可忌讳的呢?至于祸患积累多年,难以在日常亲近的居处中察觉,感情上来不及觉察,事情上来不及防备,这也只是先先帝恰好遭遇的不幸,并不是有什么暧昧的心迹难以向世人显示;那么又有什么可嫌疑、可忌讳的,竟一定要使两朝《实录》强行迁就乱臣贼子,严重失去事实真相吗?如果说册立、分封之后就可以不再怀疑,那么张差的事情就不应发生在储位已经确定之日;如果说召对、宣谕之后就可以不再怀疑,那么崔文昇等人的事情就不应发生在大宝已经登临之时。然而不幸的是,这些事情确实存在。这正是善于替人讳饰者一定不能把制挺说成原本没有进入青宫,也不能把泄补的药说成原本不是由继女谒见而进献。宫廷内外自有耳目,臣民自有内心的知觉。事情如果都是真的,时间越久就越明显。到了逆局屡次更换,总的线索始终只有一条,而垂帘者觊觎权位,又想传承过去的衣钵,长期占据乾清宫,实在令人寒心。假如不是杨涟、左光斗等大臣拼死力争,二三位元老从旁维持,圣明之主在位,恩义兼备,天下的事情还真有不可预知的后果。直到今天每次追论此事,总会感慨乱臣贼子仍迟迟没有受到上天诛罚,反而无缘无故为他们张开四面罗网,这就是臣极不能理解的地方。更严重的是,三王同时封立,在国本尚未确立之时迎合阴阳之说;这些人本来就是乱臣贼子的首恶,早已为世人所唾骂、不屑与之为伍,如今却又把他们同洗日、虞渊一类的人相比,这也是臣极不能理解的地方。臣对此还有感慨:持论不公平的情况实在太多。比如熊廷弼刚愎自用,以致误了疆土,铁案已经定成,千年也不可更改,确实应当迅速依法定罪,以快人心,何必株连牵引,波及许多人?王化贞身负守边重任,却落入贼人的计谋,任其离去;即使有爱惜人才的心意,又怎么能用他安抚百姓、招降敌人的一点微长,掩盖他丧师失利的大罪?又如辽阳的弓震孺与杨一桂、陈王廷一同论罪,是因为边疆事务败坏;弹劾他们的白简森严,谁能宽免?只是臣想到,官职在巡察地方、纠察核查功罪的人,不知道与守御封疆的大臣是否应当有所区别?募兵的游仕任与何栋如、陶朗先一同议罪,是因为耗费军饷太多;招摇过市,谁会相信他是存心不愿受过?但一万多名士兵已经分发到各处,不知道这与雇请流氓、私自贩运军粮的贼臣,难道也没有区别吗?罪行不同而处罚相同,不是用来显示惩戒的办法。又如奢酋发难时,人人都裹足不前,唯有冯劳谦奋不顾身,为什么不与戴君恩等人一同获得恩赏?只叙述妖乱气焰猖獗,来斯率领一旅兵马,转战于广川、东省之间,所到之处都有奇功,至今给予的优叙却等同于首先发兵的人;而最初招选兵将完全出自严氏,为什么不与李邦华一同载入功劳记录?功劳相同而赏赐不同,不是用来表示劝勉的办法。类似这样的事情,实在没有比这更不公平的了。请求敕令群臣各自抛弃成见,维护正直之道,使本朝光明时代的信史如日月星辰般照耀,彰明千古纲常,永远与天地同存而不毁。议论符合平明之体,赏罚合乎是非公道,这就可以了。得到圣旨:《实录》的记载,以及封疆事务中的功罪,已经有过多次旨意。本奏中提到有功劳的各官,着有关部门查明后予以记录叙功。命御史张汝<▯棥心>管理屯田,命李时荣管理辽饷。

○升四川都司佥书孙宣为四川松潘参将,宁夏都司佥书罗九韶为延绥东路参将,狭西都司佥书王国珍为宁夏西路参将,浙江都司佥书陈元功为浙江温处参将,登莱领兵守备陈谋为四川雅黎游击,江西都司佥书方文魁为四川月□章腊游击,甘肃巴暖三川守备丁孟科为甘肃巡抚标下游击,延绥都司佥书王洪为狭西红水河游击。○甲寅 上御文华殿讲读○命祷雨○银酋两次鸠众西犯,官兵迎击追杀,先后斩首三百五十余级。狭西总督李起元以闻,下兵部知之。○湖广黄梅县乱民熊宜等谋据城为乱,事泄,知县钟吁俊尽擒获之。抚臣以闻,因请纪录吁俊,并[蠲](触)该县钱粮。章下该部。○起原任副总兵俞咨皋,以原官管潮州参将事。○调潮州参将张<▯棥心>勋于香山。○升河南磁州都司佥书哈光显为四川建武游击,湖广行都司佥书蒋吉嗣为松潘东路游击,南京新江口坐营戴元贞为浙江巡抚标下右营游击,蓟镇三屯营守备娄光生为神机九营佐击。○以恩诏释南京、河南、江、广等处情轻罪宗睿煣等一十八名。○革原任西宁副总兵高秋,狭西行都司掌印都司张鸣鹗,仍行巡按御史提问,追赃。○诏决奸细杜茂○乙卯,山东巡抚赵彦言部议:邹、滕二县全免加派二年,郓、峄、曲、滋四县全免一年,钜野酌免一年之半,京边钱粮不免。第谓灾免京边无是例也。臣思水旱之灾,岁荒也,岁荒则犹有旧蓄可接济,有产业可变置,责之办税,谁曰不宜?妖贼之变,兵荒也,兵荒则所在田产蓄积荡然一空,救死不赡,岂能供职?若因国用匮乏,必举全赋而徵之,是以无地而代有地之粮,一年而供两年之租,鬻妻买子,必不能完。上虽不蠲,下将自蠲。邹、滕为南北孔道,漕运赖以转输,又与徐、淮错壤,奸宄易于窃发,倘比粮无聊之民,纠惊魂未定之众,复肆跳梁,又烦戡定,而咽喉要冲,其堪在梗否乎?祈如臣原议:邹、滕二县全免三年,滋阳、曲阜、郓城、峄县全免一年,钜野量免半年,不论起存,一体通蠲。至于曹州屡被妖贼蹂<▯▯閵>,与钜野同惨,应免加派一年,普一视之仁。章下户部。○升吏科给事中甄淑为礼科右给事中。○除侯补给事中许誉卿为吏科给事中,孙绍统为户科给事中。○宣大巡抚、右佥都御史王国祯称病,请告,不许。○加升河南按察司佥事魏士前为本省布政使司右参议,仍管頴州兵备道。○甘肃总兵薛永寿自请率兵赴山海关,上敕谕褒美,命作速前来,仍著该部将一应责任事宜议妥速奏。○丙辰 上视朝○上谕:“阁臣向高卿,居元臣辅政三朝,持廉秉公,忠端清慎,朕悉鉴知。况今东事未宁,黔省蠢动,正赖卿主持谋略,岂忍称疾频欲求去?值遇孟冬在迩,即当表率群工,共襄成礼,何得卧病私寓,致旷大典乎?”还勉强遵谕,翌日即出入阁劻勷政务,副朕眷倚延伫颙望至意,慎勿有陈。○大学士叶向高又具<▯▯锍-釒>乞休,上优答不允。○赠原任南京兵部尚书顾其志太子太保,荫一子国子生泰宁等卫夷人都指挥使主南台等进马补贺,天启二年长至令节。又朵颜等卫夷人都指挥使哈哈赤等进马补贺,天启二年。万寿圣节各赏赐如例○升蓟镇桃林口守备孟乔芳为遵化辎重营游击。○丁巳,大学士朱国祚又<▯▯锍-釒>辞,温诏留之。○登莱巡抚袁可立奏报登兵出海之期,言登莱之水师,实榆关之犄角。臣与镇道图画者数月,诸凡操练将士,修验船只,合并营伍,简汰官兵,稍有次第。乃拔其尤者三千六百人,俾总兵沈有容领之,先发;而副将李性忠所带家丁,旧系辽左健士。臣于三月十二日饯而送之,嘱以相机进止,以固榆关,以联毛帅。报闻。○河道总督户部右侍郎房壮丽中途称病,请告不许。○升太常寺少卿吕邦燿为大理寺右少卿。○升山东右布政使程启南为本省左布政使,狭西布政使司右参政秦士文为山西按察使,云南按察司副使黄似华为本省布政使司右参政,河南布政使司右参议苏光泰为湖广按察司副使。○琉球国中山王世子尚丰遣陪臣蔡坚等贡硫黄、马匹。先是,琉球二年一贡,万历间被倭残破,掳其王,诏停贡。今十年,世子请封、请贡,礼部议:“本国休养未久,暂拟五年一贡,待册封国王后另议。”从之。蔡坚等宴赏如例。○予原任工部左侍郎丁懋逊祭一坛,减半造葬。懋逊山东沾化人,万历八年进士,初选余姚知县,擢吏科给事中,洊历户科都给事中,抗<▯▯锍-釒>争国本,忤旨革职为民。先帝登极,起田间为太仆寺少卿,遽升今官。山陵之役,拮据尽瘁,卒于官。上以懋逊国本建言佐部劳瘁,赠工部尚书,荫一子入监读书,仍给祭葬如例。○命礼部左侍郎林尧俞充经筵讲官。

译升四川都司佥书孙宣为四川松潘参将,宁夏都司佥书罗九韶为延绥东路参将,狭西都司佥书王国珍为宁夏西路参将,浙江都司佥书陈元功为浙江温处参将,登莱领兵守备陈谋为四川雅黎游击,江西都司佥书方文魁为四川月□章腊游击,甘肃巴暖三川守备丁孟科为甘肃巡抚标下游击,延绥都司佥书王洪为狭西红水河游击。甲寅日,皇上到文华殿听讲读经。命令祈雨。银酋两次聚集人众向西进犯,官兵迎击追杀,先后斩首三百五十多级。狭西总督李起元把这件事上报,交兵部知道。湖广黄梅县乱民熊宜等谋划占据县城作乱,事情泄露后,知县钟吁俊将他们全部擒获。巡抚大臣把这件事上报,于是请求将钟吁俊的功劳记录下来,并免除该县钱粮。奏章交给有关部门。起用原任副总兵俞咨皋,以原官身份掌管潮州参将事务。调潮州参将张<▯棥心>勋到香山。升河南磁州都司佥书哈光显为四川建武游击,湖广行都司佥书蒋吉嗣为松潘东路游击,南京新江口坐营戴元贞为浙江巡抚标下右营游击,蓟镇三屯营守备娄光生为神机九营佐击。因恩诏释放南京、河南、江、广等地情节较轻的罪宗睿煣等十八人。革去原任西宁副总兵高秋、狭西行都司掌印都司张鸣鹗的职务,仍令巡按御史提审追问,追缴赃物。下诏处决奸细杜茂。乙卯日,山东巡抚赵彦说,部议决定:邹、滕二县全部免除加派两年,郓、峄、曲、滋四县全部免除一年,钜野酌情免除一年的一半,京边钱粮不免。只是说因灾害而免除京边钱粮,没有这样的先例。臣想,水灾、旱灾属于年成荒歉;年成荒歉时,尚且还有旧日积蓄可以接济,也有产业可以变卖,责令其办理赋税,谁说不应该?妖贼造成的变乱,属于兵灾和饥荒;兵荒之时,各处田产积蓄荡然一空,连救活自己都做不到,哪里还能供职纳税?如果因为国用匮乏,就一定把全部赋税征收上来,这是让无地之人代替有地之人缴粮,让一年承担两年的租税;到时卖妻买子,也一定不能缴清。上面虽然不免除,下面也会自行免除。邹、滕是南北交通要道,漕运依靠它们转输,又与徐、淮接壤,奸人盗贼容易在那里突然发生。倘若把无力缴粮的百姓与惊魂未定的人群纠集起来,再次肆意作乱,又要烦劳军队平定;而咽喉要冲,能够承受阻塞吗?请按照臣原来的建议:邹、滕二县全部免除三年,滋阳、曲阜、郓城、峄县全部免除一年,钜野酌情免除半年,不论起运粮还是存留粮,一体全部免除。至于曹州多次遭受妖贼蹂躏,与钜野同样惨重,应当免除加派一年,以体现普遍一视同仁的仁政。奏章交给户部。升吏科给事中甄淑为礼科右给事中。授予候补给事中许誉卿为吏科给事中,孙绍统为户科给事中。宣大巡抚、右佥都御史王国祯称病请求休假,未获准许。加升河南按察司佥事魏士前为本省布政使司右参议,仍然管理頴州兵备道。甘肃总兵薛永寿主动请求率兵前往山海关,皇上下敕谕嘉奖,命令他迅速前来,并令有关部门把一切责任事务议定后迅速上奏。丙辰日,皇上临朝视事。皇上谕示:“阁臣向高卿,居元臣之位,辅佐政务历经三朝,操守廉洁,秉公办事,忠诚正直,清廉谨慎,朕都明察知道。何况如今辽东事务尚未安定,贵州省又在骚动,正要依靠卿主持谋略,怎么忍心称病而屡次想要离职?恰逢孟冬将近,正应当作为群臣表率,共同襄助完成礼仪,怎么能卧病在私人宅第,导致旷废大典呢?”向高只得勉强遵从谕旨,第二天便出入内阁,协助处理政务,以符合朕眷顾倚重、延颈等待、殷切盼望的心意,谨慎不要再上疏陈请。大学士叶向高又上疏请求退休,皇上优厚答复,不准许。追赠原任南京兵部尚书顾其志为太子太保,荫封一子为国子生。泰宁等卫夷人都指挥使主南台等进献马匹,补行庆贺天启二年冬至节。朵颜等卫夷人都指挥使哈哈赤等进献马匹,补行庆贺天启二年。万寿圣节的赏赐都依照惯例。升蓟镇桃林口守备孟乔芳为遵化辎重营游击。丁巳日,大学士朱国祚又上疏辞职,皇上下温和诏书挽留。登莱巡抚袁可立上奏报告登莱军队出海的日期,说登莱水师实际上是榆关的犄角。臣与镇、道官员筹划了几个月,各项事务如操练将士、修理检验船只、合并营伍、裁汰官兵,都稍有次序。于是选拔其中最优秀的三千六百人,让总兵沈有容率领,先行出发;副将李性忠所带的家丁,原来都是辽左的精锐士卒。臣在三月十二日设宴为他们饯行并送别,嘱咐他们根据时机进退,以巩固榆关,联络毛帅。皇上知道了。河道总督、户部右侍郎房壮丽在途中称病,请求休假,不准许。升太常寺少卿吕邦燿为大理寺右少卿。升山东右布政使程启南为本省左布政使,狭西布政使司右参政秦士文为山西按察使,云南按察司副使黄似华为本省布政使司右参政,河南布政使司右参议苏光泰为湖广按察司副使。琉球国中山王世子尚丰派遣陪臣蔡坚等进贡硫黄、马匹。此前,琉球每两年进贡一次;万历年间被倭寇残破,国王也被掳走,朝廷下诏停止其进贡。如今过了十年,世子请求册封、请求进贡,礼部议论说:“该国休养生息不久,暂且拟定五年进贡一次,等册封国王后再另行议定。”朝廷同意了。蔡坚等人的宴请、赏赐依照惯例。赐予原任工部左侍郎丁懋逊祭祀一坛,减半办理造坟安葬。丁懋逊是山东沾化人,万历八年进士,最初选任余姚知县,升任吏科给事中,连续历任户科都给事中;因抗疏争论国本,触犯圣旨,被革职为民。先帝登极后,从民间起用为太仆寺少卿,立即升任现职。在修建山陵的工程中,他艰苦操劳、竭尽心力,死于任上。皇上认为丁懋逊曾就建立国本提出建议,并为部务劳瘁,追赠工部尚书,荫封一子入国子监读书,仍按照惯例赐祭、赐葬。命礼部左侍郎林尧俞充任经筵讲官。

○升广西按察使谢肇浙为本省右布政使,补原任云南按察司副使李养质为狭西洮岷兵备副使。○升宣府滴水崖守备王应祥为宣府游击。○戊午,兵部尚书董汉儒题称:武途之壅也,议者谓白丁纳汲,沐猴而冠,而鹰扬荐拔之士,反以牖下老是。朝廷不信功令,而驱之幸门也。以故科臣发<▯▯锍-釒>通之论,臣部定掣选之规,亦以武科、世职均属王臣,煌煌天语,自难中格。乃才一再选而言不便者纷,至今山西又见告矣。查原<▯▯锍-釒>改缺者四,用世职四,用武科而三科武举及会举居二焉。今各镇见任操守、坐堡千总、百总等官,岂尽世职?即世职中,岂尽晓□凵□夕□夷情熟谙边务如黄明臣等者?该抚第查以白丁纳级及他途入者汰之,即世职中有庸懦无能、贪黩已著者去之,责令新选武科照劄管事。惟冲边要堡夷汉久习者勿轻更更,即新官已至,不妨暂在抚道标下听用,候缺仍细察某堡某缺极冲,某堡某缺次冲,某堡某缺近腹,造册报部。其极冲、次冲者听各边抚臣酌量外,其余容臣量人地相宜,分别推用,庶边政举而人情平矣。总之,封疆朝廷之封疆,科目亦朝廷之科目,精察以课其臧否,虚心以决其用舍,使捧檄而前者不徒委君命于草莽,是中外所以相成。即臣部亦不敢藉口用人之柄,惟其所操有成心以轻世职也。上是其言。○升行人司右司副彭端吾为光禄寺寺丞。○加云南布政使司右参议,管金腾道王之机,南京光禄寺少卿职衔,致仕。○加升山东都司刘永昌游击将军职衔。○己未,升光禄寺少卿侯执蒲为太仆寺少卿。○升直隶太平府知府李若纳为湖广按察司副使,管下江防道;云南武定府知府胡其慥为本省按察司副使,管临沅道;永昌府知府曹景辰为本省布政使司右参议,管金腾道。○升河南都司佥书张应乾为湖广掌印都司,云南荞甸都司佥书薛继周为贵州掌印都司,南直吴松游兵把总成大用为中都留守司佥书,福建浯屿寨把总刘恒吉为浙江都司佥书,南京大教场坐营韩昌言为江西都司佥书,河南汝宁守备尚廷栋为湖广行都司佥书,标兵右营坐营白鸣鹤为狭西都司佥书,蓟镇罗文峪守备黄嘉禄为大宁都司佥书,广西兴安守备陈壮猷为四川都司佥书,广东总兵坐营高应毓为云南都司佥书。明熹宗悊皇帝实录》卷之三十二明熹宗悊皇帝实录》卷之三十三天启三年四月庚申朔,孟夏,上亲享太庙。○是夜京师地震○大学士史继偕又具疏求归。上优诏不允。○吏部尚书张问达又具疏乞休,上温诏慰留。○光禄寺少卿高攀龙奏:臣观今日中外人心,皆疑戚畹郑氏并及其昔日所用之人,以为奴贼奸细已伏宫中。一朝寇临于外,奸发于内,毙祸有不忍言。奸细之说,不必论其事之有无,宜从人心所积疑者而角□羊之。陛下为餋性计,亟当令归湖广原籍,仍令带俸,以示优厚。至于李如祯一家,交关郑氏,祸延至今。刘于简原招明言,李永芳约如祯内应。至于崔文昇,当先帝哀痛劳瘁,不即诛夷,谨止斥逐。文昇复潜住京师,意欲何为?盖文昇素为郑氏腹心,特当时失刑,不及考讯。今事急矣,伏望立赐乾断,将郑餋性一家发回原籍,将李如祯、崔文昇即正典刑,则人心之危疑可释,肘腋之隐祸可销。得旨:朕御极以来,宫府协心,禁庭安静,外面如何妄生猜疑,輙形章奏?郑餋性若欲回籍,当自行奏来,保全国戚。尔每当仰体朕心,何必多言?李如祯已问成狱,并崔文昇,朕自裁处,不得牵扯。○加升兵部职方司主事,叶震生山东按察司副使职衔,仍管赞画事。○加云南土官沙源为土守备,世袭管理安南长官司事,酬其捍御交酋之功也。○辛酉。上以朝仪不肃,命礼部同该科及鸿胪寺官查明《会典》规则,逐款申饬。○浙江湖州府知府杜乔林,按察司副使,仍管府事。时湖叶朗生谋逆就擒,余党未戢,士民保留乔林,为善后计也。○巡按直隶监察御史潘云翼上言:近据塘报,东夷假道谋犯,已有情形;

译升广西按察使谢肇浙为本省右布政使,补授原任云南按察司副使李养质为狭西洮岷兵备副使。升宣府滴水崖守备王应祥为宣府游击。戊午日,兵部尚书董汉儒上奏说:武官仕途壅滞,议论者说,平民纳资取得官阶,是沐猴而冠;而那些像鹰一样奋扬、经推荐拔擢的人,反而老死在门户之内。这是朝廷不信任功劳法令,反而把他们驱赶到侥幸求进的门路上。因此科臣发出奏疏,通论此事;本部制定掣选的规章,也是因为武科出身和世袭职务都属于王臣,皇上的明确谕旨自然难以符合原有格式。然而才选了一两次,便纷纷有人说不便,直到如今山西又来报告。查原奏中改任缺职的四人,使用世职的四人,采用武科出身的三人中,武科举人和会试举人占了两人。如今各镇现任的操守、坐堡千总、百总等官,难道全都是世职出身吗?即使是世职出身,其中难道人人都像黄明臣等人那样熟悉夷情、通晓边务吗?应当由巡抚只查出那些以白丁身份纳资取得官阶以及从其他途径进入者,将其淘汰;即使是世职出身,其中有庸懦无能、贪污行为已经显著的人,也应当罢去;责令新选的武科人员依照札文管理事务。只有冲要边堡中那些长期熟悉夷汉情况的人,不要轻易更换;即使新官已经到任,也不妨暂时留在巡抚、兵备道的标下听用,等候缺额。仍应详细考察哪些堡、哪些缺最为冲要,哪些次之,哪些接近腹地,造册报部。最冲要、次冲要的职位,听任各边巡抚酌量;其余职位,容臣根据人地是否相宜分别推用,这样边政可以振兴,人情也能平服。总之,封疆是朝廷的封疆,科目也是朝廷的科目;精心考察来评定优劣,虚心决定任用或舍弃,使那些奉命赴任的人不至于只是把君命交付荒野,这是内外相互成就的道理。即使本部也不敢借口掌握用人权,只是因为所掌握的人抱有成见,轻视世职人员。皇上认为他说得对。升行人司右司副彭端吾为光禄寺寺丞。加授云南布政使司右参议、管金腾道王之机南京光禄寺少卿的职衔,退休。加升山东都司刘永昌为游击将军职衔。己未日,升光禄寺少卿侯执蒲为太仆寺少卿。升直隶太平府知府李若纳为湖广按察司副使,管理下江防道;云南武定府知府胡其慥改任本省按察司副使,负责管理临沅道;永昌府知府曹景辰改任本省布政使司右参议,负责管理金腾道。升河南都司佥书张应乾为湖广掌印都司,云南荞甸都司佥书薛继周为贵州掌印都司,南直吴松游兵把总成大用为中都留守司佥书,福建浯屿寨把总刘恒吉为浙江都司佥书,南京大教场坐营韩昌言为江西都司佥书,河南汝宁守备尚廷栋为湖广行都司佥书,标兵右营坐营白鸣鹤为狭西都司佥书,蓟镇罗文峪守备黄嘉禄为大宁都司佥书,广西兴安守备陈壮猷为四川都司佥书,广东总兵坐营高应毓为云南都司佥书。《明熹宗悊皇帝实录》卷之三十二。《明熹宗悊皇帝实录》卷之三十三。天启三年四月庚申朔,孟夏,皇上亲自祭享太庙。这天夜里,京师发生地震。大学士史继偕又上疏请求归乡。皇上下优厚诏书,不准许。吏部尚书张问达又上疏请求退休,皇上下温和诏书慰留。光禄寺少卿高攀龙上奏说:臣观察如今朝廷内外的人心,都怀疑外戚郑氏以及过去由他们任用的人,认为奴贼奸细已经潜伏在宫中。一旦外有寇敌逼近,内有奸细发动,祸患将不堪设想。关于奸细的说法,不必争论事情究竟有没有,应该按照人心长期积累的疑虑加以[缺字:角□羊]释。陛下为了养性,急应命令他归还湖广原籍,仍准带俸,以表示优厚。至于李如祯一家,与郑氏相互勾连,祸患延续至今。刘于简原来的供词明白说,李永芳约定李如祯在内应接。至于崔文昇,在先帝哀痛劳瘁之时,没有立即诛杀,只是谨慎地斥逐。崔文昇又暗中住在京师,究竟想做什么?崔文昇一向是郑氏的心腹,只是当时刑罚失当,没有来得及审讯。如今事情紧急,恭请皇上立即乾断:将郑养性一家发回原籍,将李如祯、崔文昇立即依法处死;这样人心的危惧和疑虑就可以解除,身边的隐患就可以消除。得到圣旨:自朕登极以来,宫廷和官府同心协力,宫禁安静,外面为何无端产生猜疑,动辄形诸章奏?郑养性如果想回原籍,应当自行上奏;要保全外戚。你应当时时体察朕的心意,何必多说?李如祯已经审问定罪,并连同崔文昇,朕自会裁处,不得牵连扯入。加升兵部职方司主事叶震生为山东按察司副使职衔,仍然管理赞画事务。加授云南土官沙源为土守备,世袭管理安南长官司事务,以酬谢他捍卫防御、抵抗交阯酋长的功劳。辛酉日。皇上认为朝廷仪式不严肃,命礼部会同有关科及鸿胪寺官员查明《会典》中的规则,逐条申令告诫。浙江湖州府知府杜乔林加授按察司副使职衔,仍然掌管府事。当时湖州叶朗生谋逆被擒,其余党羽尚未肃清,士人和百姓请求保留乔林,是为了筹划善后。巡按直隶监察御史潘云翼上奏说:近来据塘报,东夷借道谋划进犯,已经显露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