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熹宗悊皇帝实录》卷之三十三

译而西虏乘机请求赏赐，或者暗中同奴贼联合，也未可知。然而防备总在我们自己，修整守备必须预先及时进行。臣料想逆奴的诡计，不是装作西虏来窥探喜峰口的道路，就是声称借道来松懈山海关的防备；因此关门的兵马应当整顿。至于喜峰各口，说起来尤其令人寒心。喜峰一口可以通行万名骑兵，夏秋依靠河水作为金汤，冬天河水冻结便无所凭恃；况且青山口、家口、董家谷、铁门关处处都是冲要。本路主兵合计马、步应援官军仅六百多人，秋防分布的主客南北官军也只有六千多人。如果不赶快商议搜调兵力，严格设置防御，倘若耽误战机，后悔也来不及。臣查得通州营以及中营、左营、右营和镇守标下、振威、前左各营兵马共一万七千多人，但不包括守城操练的兵士。天津海防营以及左、右营、镇海标、正选锋和江南水兵各营军马共二万五千多人，也不包括守城操练的兵士。像这样有许多兵聚集在一起，坐食内地，难道就没有事情可做吗？如今边境有警，京畿地区值得忧虑，难道还不为此协助应援吗？应当把通州左、右两营和振威两营约九千多兵，选择本营一名有谋略勇气的部将，如王兴业这样的人，并以雷起蛟辅助，统领他们前往防守。把天津标下正营、两营以及河南毛兵两营约九千多人，选择本营一名有谋略勇气的游击，如周义这样的人，并以骆举辅助，统领他们前往防守。这两项军马合计将近一万八千人，分别防守中路喜峰各口，全部听从镇臣王威调遣。至于东协，就把蓟镇以及深河、芦峰新设的官军调往界岭、桃林各处隘口防守，全部听从署协事梁柱朝调遣。至于西协，就把密云振武营及顺义牛栏官军调往石塘、古北各处隘口防守，全部听从石匣镇臣孙祖寿调遣。仍应各自将本路各营客兵、官兵以及敌台火器检查搜整，或许三协就能有所准备了吧？臣还另有请求：三协原本属于一体，旧制是互相支援，总归三屯镇守居中调度。近来因为协守改为镇守，以致权力合并、势力分散，调度无法实行，又怎能指望策应？甚至烽火彼此隔绝，疆界各自分开，这不是旧制度，也不是正确的谋划。今后遇到警报，应当彼此援助，协力抵御进剿，这是今天蓟门最重要的事务。得到圣旨：所奏深切关系边防，有关部门迅速议覆。改任新升任的山东布政使司右参政、霸州兵备道王瑊到河南，仍管理大梁道；新任命的大梁道右参政郑茂华分守河北道。加升贵州参将杨洪震为副总兵职衔，掌管总督标下中军事务；都司鲍钊加授游击职衔，掌管总督标下右营事务。这是听从总督杨述中的请求。升山东加衔守备李在沐署理都指挥佥事，加授都司佥书职衔，掌管曹州新、旧营兵马事务。这是听从巡抚赵彦的请求。○壬戌日，皇上临朝视事。○下令铸造总理监军道关防，发给副使岳具仰。○下令铸造协守天津副总兵关防，发给副总兵毛有伦。○有盗贼进入玄武门廊下，潜藏起来后被缉捕，原来是游兵。诏令对禁地进行巡查缉捕，要加倍严密谨慎，不得疏忽懈怠。○巡抚福建右佥都御史□周祚因红夷遵照谕令拆毁城墙、迁移船只一事上报，命有关部门知悉。按：红毛夷，是西南方和兰国的远方夷人，历来不与中国往来，只有福建商人每年领取引票，贩运到大泥国以及咬＜▯口留＞吧。红毛夷便在当地转运贩卖。万历甲辰年，有奸民潘秀到大泥国经商，把他们诱导来中国，占据彭湖要求通商。中国不允许，只命令他们仍旧在大泥进行贸易。后来因为路途遥远，前往的船只极少；即使领取了该＜▯氵粤＞文引的人，也有人贪图路近利厚，暗中贩运吕宋夷货，逐渐产生怨恨，怀疑是吕宋截留了他们的商船。于是大举出动夷人，先攻打吕宋，又攻打香山＜▯氵粤＞，都被对方击败，不敢回国，便流窜到福建海上的彭城湖并占据那里。他们声称自卫，实际上是借此要挟中国、谋求通商的计策。然而这些夷人所依仗的是巨舰大炮，只适合水战而不适合陆战，他们的意图也不过是贪图汉人的财物罢了。既然要挟没有得到什么，便渐渐产生悔意。各将领中害怕惹祸的人又以互市为诱饵，他们于是拆毁城墙、远处迁徙，所以只是顺从命令以求平息事端，实际上并没有受到一次重大的打击。○兵部复议大同巡抚高第所陈两项建议：一是清理营务。正兵一营，本应专门隶属于镇臣，作为巡按御史和道员考察的对象，却独独宽纵不肖武官，终于使营中成为他们的藏身之所。今后责成总兵，必须随时考察：谁勤于操练，谁废弛纪律，谁善于体恤士卒，谁惯于剥削军士，按季度移文会报巡按御史和道员，以便整顿。一是斟酌推举将领。边疆敌情，如果不是在当地长大的人，就不熟悉武事，刚到任时难免与地方情况相抵牾。今后酌量最紧要和次紧要的边地，仍任用世职武官，以发挥熟悉边务者的作用；靠近腹地的地方兼用武科出身者，以试用这些初露锋芒的人。等他们熟悉边情、训练成熟后，再逐步推用。这样或许边地能够得到合适的人才，世职和武科出身者也都免去遗漏人才的遗憾。诏令依议办理。○诏令赦免江西禁锢的宗室谋墱多、■谋走□曷。○升山东按察使李右谏为本省右布政使。○癸亥日，皇上到文华殿讲读。○分别册封宗室镇国将军以派等、奉国将军寿鉥等、镇国中尉以漍等，等级各有不同。○加授宣府巡抚标下中军魏汝孝为游击将军，这是听从宣抚王之臣的请求。○刑科左给事中尹同皋上奏说：辽东从始至终都是因为战败，而不是因为守备失败。

译担任辽东巡抚的人，最重要的只是选拔将领、训练士兵，以安定人心、振扬军威、保全山海关的巩固，这应当是第一要务。如今斗鸣泰信口开河地谈论，把奴酋看得如同孤雏腐鼠，想在股掌之间玩弄他；他只知道时势可以进取，却不知道我们的力量不能进取。希望斗鸣泰再□一次。山海关一有警报，蓟门便首先承受冲击。担任蓟门巡抚的人，也最重要的是选将练兵，以安定人心、振扬军威，听取山海关的消息，这应当是第一要务。如今岳和声拍掌谈论，把用兵看得如同玩弄弹丸、徒手捕蝉，另有不可传授的秘密；他只知道我们的局势应当有所行动，却不知道时势不允许行动。希望岳和声再□一次。京营的部署，山海关和蓟门若攻击首部，尾部就应援；攻击尾部，首部就应援，这是像率然蛇一样首尾相应的形势。京军虽然积习怠玩，挑选其中精壮者使用，每万人大约可以得到三四千人。应当选一人，授予他便宜行事的权力，给他宽裕的时间，使他整顿营务；一年以后，战守事务都由他负责。这件事若没有像于忠肃那样具有远见、大胆果断的人，不能办成。如今负责军政的人是否留心到这一点？恭请下诏谕令督抚诸臣，立即选拔训练，一切战守事务都必须有切实依据，以确保没有忧患。并请敕令兵部在军政方面培养人才、置备器械，简选士卒、搜集车辆，及早筹划京师守御所需的装备。得到圣旨：军事谋划贵在万全，巡抚官责任十分重大；一切战守防御事务，都要尽心调度，仍与枢辅及督臣从长计议、□确，务必确保万全。京营应参照旧制，切实整顿，同时申令告诫施行。○赦免四川狱中的犯人黄金玉、沈宪等。此前，奢难突然兴起，三已受到震动恐慌，狱中囚犯大多乘机叛逃，只有简州、温江、郫县狱中的犯人黄金玉等人拿起武器保护官员，拼死守卫而不离去。事情平定后，他们束身回到狱中。四川抚臣朱燮元将此事上报。刑部尚书孙玮等复议说：“监狱之中有这样的忠义之人，应当特别加以宽免，以此磨砺人心。”皇上同意了。○诏令太仆寺拨发马价银三万两，解送到大同抚院，预备天启四年本镇互市购买马匹的费用。这是听从枢臣董汉儒的请求。○荫授阵亡的辽东分守辽海东宁兵备道右参政、赠太仆寺少卿顾颐之孙顾思源为本卫副千户，世袭。○甲子日，皇上到文华殿讲读。○追赠兵部左侍郎陈邦瞻为兵部尚书，荫其一子入国子监读书。○大学士叶向高因病请求宽限休假，并说贵州形势已经危急到了极点，巡抚王三善想请求拨发帑金三十万两；衡量事情形势，不能不答应。皇上谕示说，军队和粮饷是国家的大计，等卿出朝后再从长计议、□确。○兵部尚书董汉儒等复议贵州总督杨述中的奏疏，说贵州的包围刚解除却又再次紧急，总督因没有粮饷、没有兵力而忧虑不已，并且援引征讨播州的旧例来请求援助。只是，播州可以捣毁敌巢，不妨用持久战困住它；贵州却危亡迫在眉睫，万万不能停下来等待。征讨播州是在国力全盛之时，兵饷自然容易筹集。如今各处百姓贫困、财力耗尽，征调已使各地空虚。如果一定要等调集满三十万兵力以后才举事，这对挽救贵州没有帮助，而祸患已经波及各边腹地了。现在湖广报告出兵五万人，广西西部报告出兵二万多人，酉阳、石砫土兵以及贵州残余兵力，应当不少于三万人；贵州南部也多次报告前往援助，料想不少于两三万人。总督应当赶快前往庆远、平越之间，联合三路声势，沟通会城消息，多方前往救援，把贵州救出水火。前任大臣请求帑金三十万两，更恳请皇上慷慨拨发，以解除西南半壁的危急。至于总督请求命令滇南镇守总兵沐昌祚移驻沾益州，广西总兵纪元宪移驻泗城州，湖广总兵马炯移驻偏桥，以便进取、壮大声援，恳请赶快降下明确旨意加以申令告诫；如果逗留贻误军机，责任应有所归属。得到圣旨：贵州盼望救援十分紧急，奏报中所说现有各路兵力，命总兵官迅速督促发兵；移调邻省总兵官带兵就近前往，以便策应，不得违误。○太仆寺卿柳佐因淮安、扬州等府拖欠的马价很多，太仆寺库藏空虚，请求严令各有关地方限期督促催收，并且设定期限考核成效，以警戒长期怠玩。○皇上同意。○大学士朱国祚又以疾病为由请求退休，皇上优厚答复，不准许。○起用并升任通政使，吴用先上疏辞谢这一新任命，皇上不准。○升尚宝司卿胡琳为太仆寺少卿。○升南京兵部中军参将鲁应魁为四川副总兵，南直隶金山游击陆允升为神枢三营参将，延绥柏林堡守备赵一麟为宁夏领军游击。○乙丑日是孝端显皇后的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礼，派宣城伯卫时春到定陵祭祀。○大学士史继偕又上疏请求退休，不准许。○追赠礼部右侍郎郭淐为礼部尚书，荫其子郭士标入国子监读书。○加授协守大同副总兵张鸿功署都督佥事，东路参将渠家祯为副总兵，恢复巡抚标下中军游击陈国策的参将原衔，这是因为大同抚臣高第的推荐。○追究援助贵州的将领贪婪怯懦之罪，副总兵金汝佐因逗留贻误军机而削去官职，戴罪立功。参将祁继祖因贪婪放纵被革职，交付审问并追缴赃物。○户科给事中郭巩与科臣刘弘化、御史周宗建、方大任等互相上奏揭发攻击。郭巩说刘弘化等人结党依附熊廷弼，图谋为他脱罪；周宗建等人也揭发郭巩与近侍魏进忠交结，住在他的宅第。郭巩上疏为自己辩解，并请求当廷辨明。皇上严厉斥责郭巩等人，命大小九卿秉公会同上奏。○礼科给事中郭兴言因初一夜间发生地震，上疏劝皇上修身反省，得到圣旨：“地震关系到灾异，钦天监官为什么没有占候？” 命有关部门查明后具奏。” ○有关部门议定降灵台官孔文进的俸禄二级，皇上同意。○重新任用原任福建道御史彭鲲化为浙江道御史。○升浙江衢州府知府林应翔为湖广按察司副使，分守荆西道。○起用原任狭西布政使司右参政傅淑训，在江西主管徽安兵备道。○升南直隶镇江城游击赵世臣为浙江金台严参将，宣府旧游兵游击官维贤为延绥西路参将，保镇白石口守备孙缵业为河南磁州游击，蓟镇吉家庄提调孙桂为永平城游击。○丙寅日，兵部尚书董汉儒说：“薛永寿镇守朔方已经多年了。

译辽东的事情确实紧急，而甘肃是冲要边地，与银锭歹、成瓦剌、史落赤等首领只有一道墙相隔。近年来斩杀俘获敌人很多，敌人一定怀恨。薛永寿想把全力用在辽东，似乎有逃避困难、放松责任的意思。应命令他仍然管理本地方，以应付敌人的冲击。”皇上采纳兵部意见，并谕令各边：将领中有才能担任大帅的人，兵部应预先通知各督抚官储备选用，以备缓急，不得只依靠一个人。○升四川布政使司右参政吴国仕为广西按察使，山东布政使司右参政曹尔祯为本省按察使。○升山西布政使司右参政汪元功为山东按察使，兼任霸州兵备。○补授考选御史李应昇为福建道御史。○降职补授原任河南布政使司右参政周泰峙为山西按察司副使，任清军驿传道。○升蓟镇领兵守备刘芳美为石匣营游击，兼管西路总兵的中军事务。○丁卯日，平辽总兵毛文龙的塘报说：我前后多次挑选士兵、驾驶船只，想要袭击金州、复州等地，都被飓风阻挡而返回。奴酋害怕我乘虚袭击，分派李永芳等人在各路设防，又派奸细王世杰到皮岛假装投降，谋划作为内应，约定在五月起事。加衔参将唐尧卿察觉后，便将王世杰斩首示众、依法处死。如今各路士兵已经两个月缺粮，嗷嗷待哺，请求赏赐兵饷予以接济。登莱巡抚袁可立上疏代为请求，并说各岛中负责守冻的淮兵已经报告准备出海，三山岛尚未出发的士兵也已陆续登船。总兵沈有容率领精锐，于三月十二日出海，船只首尾相接，奴酋胆寒。只是担心粮饷匮乏，士兵难以听命作战，请求敕令有关部门及山东布政司把所需钱粮迅速发给。皇上命兵部知悉，并谕令海上传报的情况必须查明虚实，不得抄录转发。兵部尚书董汉儒上奏说：奴酋的图谋难以预测，总要在该镇严密侦察，防备奸邪。如果能够得到那里真实的消息，暗中联络辽人中的义勇者作为我们的内应，一举歼灭奴酋，足以称为奇功。如果还不能做到，也可以广泛屯田耕种以充足粮食，优厚抚恤以使众人归附，观察形势变化，务必谋求万全。否则，实际部署既然疏忽，虚假的声势也不能长久依靠。希望抚臣与该镇仔细考虑。○皇上采纳兵部的意见。○巡抚郧阳右副都御史蔡复一陈述实际政务，其中有两项：一是实行长期任职。升迁过于迅速，无论是送往迎来，都会损伤财力、劳累百姓，而且官员的施政往往难以收到最终成效，下级官吏也常常受到牵制妨碍，实在可惜。臣认为，凡守道、巡道以任职二三年为期，知府、推官以四年为期；即使调任简任、再次任职，也可以任职两年以上为期。这样在人情方面似乎有所屈抑，但对地方非常便利。然而实行久任之法，必须先从巡抚开始。一是重视外任官。宋代的宰执往往出任监司或治理州郡，本朝刘忠宣刘大夏辞去太仆寺卿而就任参政。臣想到天下所有艰难重大的政务，兵、刑、赋、役无不从州县开始，而起倡率领、综合考核，全靠监司、郡守两种官员；如果不从这里考察官吏、安抚百姓，绝没有实现太平的道路。臣希望铨部重视这些官职，担任这些官职的人也自行慎重。必须打破重内轻外的积习，使豪杰之士都在为百姓建功上奋发精神，那么国家富足、军力强盛很快就能实现，并立即见到成效。又陈述郧阳最紧要的事务：一是核查军屯。郧阳的兵力薄弱得很，轻易议论增兵增饷也很困难。臣认为应当训练军屯人员成为士兵，再以乡兵辅助。郧阳卫清查出实际操练的军士一千多人，因军队核查屯田，因屯田寻求粮饷。原来屯军有一大半转为佃户，被豪强占据；追查并夺回屯田，他们又有什么可辩解的呢？而且军户轮流承种，人没有固定差事，田地经过一手就被卖掉，只是徒然扰民而没有益处。臣只命令实际承种的人缴纳粮食费用，每人酌量发给衣甲银，在本军户中选取壮丁入伍训练；对于已经荒废的屯田，不论军户还是民户，都责令每一分屯田出一名壮丁入伍训练。这样或许屯田不会成为军户的负担，而其余收入又足以供养军队，似乎既简便又可以实行。一是修缮城池。臣亲自查看郧城，城墙高仅一丈五尺，完全没有敌台，北面又逼近山，这就是守城的三项忌讳。前任守道李成名曾倡议增筑，但受限于时势窘迫，估计修城费用不是几千两银子不能完成。如今据荆州府报告，奉户部搜括出无妨碍的银子共一千七百多两，请将这些银两交给臣委派的官员修城；不够支用的，允许臣从近年饷银中裁省余下的钱凑足，用来兴工。这样或许可以一次劳作而长久受益，预备意外祸患。得到圣旨：所奏切合当前政务，里面所说久任之法应当从巡抚开始，尤其说到了关键之处，命有关部门记下；其余各项都准予复议施行。○巡抚贵州右佥都御史王三善详细陈述贵州危急，请求将偏玩督臣移驻平越以形成声援，并迅速调派勇猛将领和精锐士兵，限期赶来，不要再像杜文焕、薛来胤等人那样借口生病来逃避责任。得到圣旨：总督调度军队进援，已经有过多次旨意；调兵遣将等事，有关部门已经复议施行。○升湖广按察司副使杨廷筠为光禄寺少卿。○因防海道中军许定国平定妖乱有功，加授游击职衔，管理登莱巡抚标下中军事务。新升任万全都司佥书周洪谟，加授都司职衔，仍留任管理文登营守备事务。兵部复议，采纳巡抚袁可立的请求。○河州参将严奇武、固原东路游击任佳胤，都革职调回卫所。这是陕西巡抚吕兆熊弹劾他们贪婪放纵的结果。○荫授援助辽东阵亡的副总兵罗一贵之子罗俊杰为本卫副千户，世袭。○戊辰日，皇上临朝视事。○礼部尚书盛以弘上奏说：入春以来，正月初三日甲午夜，火星侵犯房宿北第一星；

译正月二十三日甲寅日的[晓](晚)刻，月亮侵犯键闭；三月初五日乙未夜，月亮侵犯毕宿右股北第一星；十八日戊申日未时，风从东南巽方吹来，扬起沙尘并发出声响。这些占验虽不相同，总的都属于灾祸的征兆。临近四月初一日庚申夜二更，又发生了地震这一异常现象。考察地震的原因，是阳气潜伏而不能出来，阴气受到压迫而不能上升；本应安静却发生了运动，这就是阴阳的象征。中国属阳，夷狄属阴；君子属阳，小人属阴；法宫明廷属阳，左右近习属阴；百姓万物安乐兴盛属阳，民间忧愁叹息属阴。如今孟夏时节纯阳之气当令，正是生长养育万物的时候，却突然发生这样的异常，不知各种占验究竟会如何应验？有见识的人已经怀有漆室之忧了。即使祈祷已经举行，但雨水还不充沛，二麦即将枯槁，这尤其使臣等忧虑焦急。恭请皇上斋戒专心、凝神思虑，默默感通上天；敕令臣部行文各文武衙门，从本月十八日起到二十二日止，穿青衣、系角带入朝参见并办公，共同谋求修身反省，以消弭天变。”奏疏呈上后，皇上责令盛以弘作答。大学士叶向高等说：“盛以弘所陈述的灾异，正值中外多事之时，似乎不宜过分张扬，以免惊扰、惑乱人心。只是入春以来久旱，祈祷求雨，以及此前星、月、风霾等灾异，季末一并上奏请求修省，这体现了他谨慎慎重的一片心意。至于奏疏中关于阴阳的一段，是前代占验家的说法，历来灾异奏疏没有不引用的；而且只是说左右近习，原本没有排斥清除他们的字样。如果因为奏疏中引用的字句责令他作答，使他震惊失措，又如何自处？这似乎不是皇上新近简任典礼大臣的本意。臣等当即传达圣意，命他反省奏疏中的错误，颂扬感戴上天的慈恩。这样既符合皇上敬天警戒、礼遇大臣的体统，两方面也都能得到妥善处理。”皇上看了辅臣叶向高等人的奏疏，于是不治盛以弘的罪，只责备钦天监失于占候，有关部司官竟然没有察觉，命各降二级并调往外任。后来又因辅臣叶向高等为他们申救，准许部司官照旧供职，但不许像以前那样怠慢玩忽部务。○巡按广西御史贾毓祥上疏论说：王三善拘泥于龙里之战的胜利，骄傲自矜，轻视安酋，以至于在陆广河战败，数省的兵力和粮饷几乎损失殆尽。边疆之事，哪里经得起再次贻误？请求罢免王三善，听候勘问，赶快推举有才干、声望和谋略的人替代他处理事务。仍然敕令总督及邻省巡抚等官协力援助，不要使祸患蔓延。得到圣旨：已经命令王三善振作勉励、调度事务，总督及邻省巡抚一并论功定罪。○都察院左都御史赵南星条列上奏，其中第一项说：臣院中的事务，无论大小，都命河南道查议，责任实在太重。从前臣等自行发札委派，一旦被外差夺去人手，便像没有轮子的车一样。请今后改为题名派差，使他们专心办理宪务，不再与其他差事牵连。一年轮换一次，允许臣等从巡按地方有声誉、办事公正诚实、明敏干练、能够担当怨言的人中，推举二人，请圣旨点用。第二项：臣前一疏说，人心没有端正，必须先用陛下的德意教诲他们，然后才可以用法律约束。如今自奉到圣旨以后，已经通行各地按臣；不到一个月，先办完事务的人，却没有听说接受过教诲。或许有人被他人蒙蔽，滥行举荐贪婪残酷的官吏，过去不知道而如今知道了，似乎应允许他们自行选择举荐，以此劝勉他们早晨犯错、晚上改正。如果有人安然不当回事，经过详细访察后事实确凿，那么臣也没有什么可推辞、可怨恨的了。第三项：过去御史必须经过三次差遣考察，没有过错后，才移文吏部推升为京堂官。到了万历末年，考选后等待命令的人长期得不到任命，按臣有三五年不能轮换。于是移文升用不必经过三次差遣。自圣明登基以来，过去没有下达的任命都下达了，希望轮换的也立即轮换了。然而人心懈怠偷安，已经不能重新振作；往来经过家乡，都请求宽限，身着画绣官服而逍遥度日，光阴飞逝。有的人只有一次差遣就仓促议论升迁，说：“俸禄资历已经很深了。” 使那些畏惧这份考核文书的人瞠目落后，这就变成请求宽限是积累俸禄的办法，而急于为公事效力反倒成了拙劣做官的道路。即使三次差遣考察的旧例难以立即恢复，也必须等两次差遣期满、考察访求确认称职以后，再计算俸禄资历议论升迁。至于六科与各道，事务体制很不相同，而升迁却一定要同时进行，不能没有互相牵制。今后只要六科一道、各道二道按数移文，无论先后，似乎不必拘泥。皇上下令全部依议施行。○工科都给事中周士朴等上奏说：近来提督苏杭织造太监李实，因每年改派而奉旨归还监任的一份奏疏，大体上是想侵犯巡抚、巡按的权力，辖制有司，凌辱机户，任意妄为后才觉得痛快。臣科认为这种趋势不可助长。过去曾经参劾驳斥并交给有关部门办理，只是详细解释圣旨尚未统一，而地方各官不免犹豫观望。请敕令有关部门行文浙江、直隶，凡每年改派的缎匹中尚未归还监任的，仍命按臣查验解送；有司进行参劾属于礼部职掌，李实不得干预。这样，有司可以履行职责，抚按可以掌握权力，而李实也能享受奉行而无事的好处。得到圣旨：关于织造已经有过多次旨意，内外各官应当同心协力办成事务，何必争纷？况且敕书中的谕示告诫十分明白，该监自不会做过分之事。如果地方官有意挑动激化，以至于引发事端，责任自有归属。○派太常寺少卿魏应嘉前往邹县祭祀孟庙。○巡抚云南右副都御史沈儆炌上奏说：滇南远在荒僻之地，距京万里，又加上水蔺交相争斗，东西道路阻塞，人人都把那里视为畏途；已经到任的人辞职想离开，尚未前往的人裹足不前。如果不破格鼓舞，就无法激励人心。条列陈述七项：一，任方面官积劳者，优待升任京堂官并出任地方大员；一，升迁调转时，同时调往名声好、条件优越的地方；一，司道官任满考核，应该依照边地惯例，三年加升二级；一，郡县官被行取，不要一概平调，应将考核成绩最优者列入显要选拔；一，考察条例应予宽恕，如临安同知杨道臣等，都是因循良而遭受幽禁贬黜，应当为他们昭雪；一，对凭限任职的官员应当查核，如副使陈继芳等人，竭力谋求一项差事以便规避，最终竟不赴任；一，铨选任命应就近办理，滇南的官员先用四川、贵州的人才，然后再轮到其他省份。有关部门复议同意。皇上下令将这些规定写入条格，务必实行。○派御史钱士贵巡视京仓、通州二仓。○升江西按察司副使姚若水为广西布政使司右参政。○改任新推举的陕西永泰城参将苑攀龙为河州参将。○升遵化辎重营都司佥书刘保为固原东路游击，浙江松海把总张震为浙江游兵游击。○革去中都留守司佥书成已的职务，令其回卫。这是江西巡抚房壮丽弹劾他原任时多有裂简□行为的结果。

译○己巳日，大学士朱国祚第十三次上疏请求退休，得到圣旨：“卿忠诚明断、清廉勤勉，受到先皇考的知遇，简拔来辅佐朕躬。正值时事多艰，卿参与机密政务，辅佐襄赞，谋略功劳显著，朕正深深倚重任用。如今卿接连上章陈述请求，情意言辞恳切，朕勉强依从所请，成全卿的高雅志愿。特加少傅兼太子太傅，荫一子为中书舍人，派行人护送，乘驿站快马回乡，另赐银一百两、彩缎四表里、大红纻丝坐蟒一袭，以表示朕优厚礼遇的至意。卿应当为国家爱护身体，好好调养自己，等待召还，以完成大用。”朱国祚上疏谢恩，并辞谢加恩。皇上谕示：“加恩是表示眷顾，应当恭敬接受，不必推辞。” ○追赠原任广东道监察御史沈裕为太仆寺少卿。沈裕在神宗朝时巡视南城，妖书事件发生后，竭力纠正皦生光一案，使善类得以保全；他的功劳关系到国本，所以追赠官职。○升云南临元参将施翰为神枢营副将，湖广郧阳巡抚标下都司佥书许自强为湖广镇筸参将，南直隶泗州守备齐大宾为云南荞甸游击，凉州卫试百户唐明世为甘肃河西备御都司。○庚午日，皇上到文华殿讲读。○表彰韩庄王妃董氏的慈爱节操，以及韩王亶睿的贤良孝行，依照常例赐敕建立牌坊。○荫授原任兵部尚书顾其志的次子顾绍诒为国子监生。○补授考选御史温国奇为陕西道御史。○升山东按察司副使徐从治为本省布政使司右参政，分巡济南道；山西按察司副使都任为四川布政使司右参政，分守川东道。○升保镇沿河口守备吴梦金为南直隶镇江游击。○革去延绥安边营参将孟应徵的职务，交巡按御史提审，因为他纵容军队抢劫掠夺，酿成祸害，危及边民。○改建援助辽东而死事的副总兵罗一贵祠庙于甘肃，并赐额“旌忠”。○赐援助辽东而死、辽东分守东宁道兵备参政顾颐祭祀一坛。○辛未日，大学士叶向高等再次请求赶快拨发帑金三十万两，以救济贵州的危急。皇上认为宫内已经多次拨发，将命官员从内库搜括十万两，再从邻省筹措十万两，并命南部协助筹集十万两，迅速解送到军前。经管人员不许像以前那样蒙混侵吞欺骗，仍传谕有关部门严加执行。各省直拖欠的金花银两，限期迅速解送前来接济急需，不得只依靠请求帑金而贻误军机。○设宴款待暹罗国前来朝贡的夷人。○辽东事务告急时，光禄寺少卿、兼管工部都水司郎中事务的李之藻说：要战胜敌人，没有什么比大型武器更重要。臣访知香山＜▯氵粤＞夷人所传的西洋大铳，是威力猛烈的神器，应当派官员前往购买。但即使得到这种武器，如果没有会使用的人，铸造训练的方法没有传授，点放使用的技术也不能完全掌握。请行文广东，命制造并操练火器的夷目来京接受招谕，所需粮饷俸禄从优发给。此事交兵部办理，兵部移文征召。到这时，两广总督胡应台派游击张焘押送夷目七名、通事一名、傔伴十六名，前往京城听候任用。○兵部尚书董汉儒等说：＜▯氵粤＞夷人不辞八千里路程，远赴神京，臣私下很赞赏他们的忠顺。又逐一查看他们的火器、刀剑等器械，都精良锋利，其中大铳尤其称得上威力猛烈的神器。如果逐一仿照他们的式样精心制造，再由一人教十人、十人教百人，分列成行、五人一卒，和敌人在平原相遇时，应当能够随手把敌人打得溃烂。如今前来的夷目七人、通事一人、傔伴十六人，应当仿照贡夷的惯例，赐予朝见，赏赐酒食，赐给相应的银币，以表示优厚待遇。臣等将全面试验他们的技艺，制造火药，选择人员教习演练，稍等精熟后，分发到山海关，听凭辅臣和巡抚使用。皇上全部准许施行。○甘肃总兵薛永寿因辽东事务告急，枢辅商议调遣西部兵力。薛永寿上疏说：“愿意统领臣平素抚循训练的内丁，以及各镇调来的将士，到山海关报效；或者将臣调往京城之下，以备缓急时驱使。”皇上赞赏他的忠诚勇敢，命兵部商议所负责的事务，具奏。○巡按贵州监察御史、现升任太仆寺少卿的史永安揭奏并叙述文武诸臣保守危城的功劳：文臣有监军驿传道佥事徐清等，武臣有总兵张彦芳、屯田都司佥书黄运清等，乡官有原任四川建昌道参政潘润民等；死事者有毕节道副使申在廷、都司方策、乡官督兵知县杨鸣高等。又说，监军学道刘锡玄先前坚守在前，后来改换节操，始终表现判若两人，功劳和罪过各自不能相互掩盖，请交付廷议。奏章下交有关部门办理。○工科给事中杨所修上奏说：“贵州危困，请求罢免庸碌怯懦的总督，让杨述中代替原任巡抚李橒。” 皇上命有关部门察看议论，具奏。○改任尚宝司司丞蔡毅中为国子监司业，代理掌管本监印信。壬申日，是孝懿庄皇后的忌日，在奉先殿举行祭礼，派彭城伯张嘉猷祭祀昭陵。改定行人司行人的品秩为从七品。行人张讷等援引给事中、中书舍人的成例提出请求。湖广麻城县在道观河新建驿站，裁减黄冈县主簿一员、蕲州仓官二员，把节省的费用充作驿站经费。麻城距黄冈一百五十里，道观河处在两地中间，是适中的区域。准许原任大学士赵志皋荫补一子为中书舍人。起用原任太常寺少卿程绍，仍任原官。调狭西布政使司右参政王家祯到山西分巡冀北道任职。癸酉日，上御临文华殿讲读。玉牒编成，荫补内阁大学士何宗彦之子敦、朱国祚之子大定、史继偕之子延暠，均送入国子监读书。大学士史继偕又因受到舆论议论，借病请求退休，上发布优厚的诏旨加以慰留。追赠原任吏部左侍郎汪伟为礼部尚书，准许其同僚、徐州知州心渊的陈请。户科给事中罗尚忠上疏，请求恢复建文年号和庙祀，并请求表彰当年为国死难的诸臣。上说：“诸臣已经由皇祖建祠表彰忠节，不必再纷纷上奏陈请。” 升工部郎中路周道为湖广布政使司右参政，任清军驿传道。升四川道御史杨鹤为大理寺左寺丞，河南道御史易应昌为右寺丞。升江西布政使司右参议陆梦祖为南京光禄寺少卿。甲戌日举行廷试，天下岁贡、恩贡生员参加考试，录取上、中等试卷，分别授予等第。

译大学士朱国祯第二次上疏恳切辞去新任命，上以温和的诏旨催促他就任。荫补南京户部右侍郎孟餋浩之子应祥为国子生。升太常寺少卿武之望为大理寺右少卿。升尚宝司司丞刘定国为本司少卿，升户部主事陈一元为尚宝司司丞。升兵部车驾司郎中张国瑞为山西布政使司右参政，分巡冀宁道。拟将山东平山卫指挥同知袁德纯处以重辟之刑，并革除其世袭资格。这是因为巡按御史王一中弹劾他贪婪残酷、杀害人员。乙亥日，兵部尚书董汉儒说：“驿递的疲困，到了今天已经达到极点。辅臣分条上奏，确实是有所激愤才这样说的。”皇上发布的旨意明确而严厉，尤其体现了怜恤百姓困穷的仁德之意。无奈命令实行还未到期限，人心便逐渐玩忽起来。各部、各寺借口借差，移文给臣部的公文接连不断。在各地征调纷出的时期，车马往来，供应劳苦繁重。臣私下担心，乘驿传执行公务的人，只图自身和家属便利，完全不顾百姓脂膏供给的艰难。请求皇上再下诏语加以申饬。得到圣旨：“驿递疲惫劳累已经到了极点，屡次经过严禁，却全都不遵行。今后如果仍然任意违抗、玩忽职守，借差、分差一律禁止革除。有违背旨意的，具题奏报后立即治罪。凡不是奉旨驰驿以及《会典》所载的官员，一概不许滥发勘合。即使是显要衙门和地方，也不得阿谀徇私、置法令于不顾，一律降职罢黜，绝不轻易宽贷。” 兵科给事中沈应时上疏议论黔地事务，认为黔地的忧患不在于没有军队，而在于没有军饷；军饷的忧患不在于折色，而在于本色。现存镇中的本色粮饷，约有十万。目前的忧患还不在于没有米，而在于没有运输米粮的民夫。如今既然奉有明确旨意，责成督抚、巡按严厉执行，令当地官员协力筹办运输，自然应当恭谨遵奉。只是其中有几件不能不赶紧议定的事。据湖广布政司报告，分批解送黔、蜀的饷银，已经达到九十二万六千一百六十余两。现在查考抚臣李橒在围城一年中所用的军饷，他的奏疏已经呈到御前，似乎没有使用楚地饷银一分一毫。再查抚臣王三善的奏疏所说，自从用兵以来，楚地饷银实际解到军前的，共有十二万五千余两，其余都属于拖欠。楚地认为已经实际解送，黔地却认为属于拖欠，这件事不能不赶紧查核催办。援救黔地的军队，必须预先确定方略。据原任抚臣李橒、按臣史永安分条议奏，他们在奏疏中说，当前紧急的关键在于：龙里、清平的饷道，除去河中、蔚兴、重安等处的恶苗；蜀兵攻打红岩以牵制蔺地，滇兵攻打乌撤以牵制安效良，粤兵从泗城重新攻取普定，楚兵移驻偏桥以牵制各处叛夷，使他们疲于奔命，然后才能一举消灭他们。” 谋划此事，非设置五省总督不可。当地的督抚如朱燮元、何士晋、蔡复一，都足以胜任。史永安有百炼成钢般的才干谋略，历尽险阻，如果让他担任邻近省份的巡抚来优待他，必定能对地方有很大建树。李橒先前虽然在事变发生前没有做好周密防备，但临难时尤其能够坚守，他分条议论黔地事务，通晓形势和机宜，难道适合听任他离职吗？至于抚臣王三善请求派遣猛将精兵，如果只按照资历评定俸禄，姑且派不熟悉夷情、不认识地理的人来应付，必然不会有好结果。这尤其是枢臣应当认真考虑的。王三善身在危城，自然应当为固守作打算；对督臣杨逑来说，应当赶快移兵平越，为王三善谋划；邻省之间唇齿相依，督抚功罪又是一体，更应厉兵秣马，早作保全全黔的打算。再查全省土司，忠顺的多，帮助叛逆的少，持观望态度的占大半，应当派遣宣谕敕使，明确指示顺逆的道路，详细说明祸福的界限，使他们知道畏惧威势、感怀恩德，不敢亲身成为首倡叛乱者。这也是激励和劝导他们的一大关键。得到圣旨：所奏之事交有关部门议定回复；宣谕各土司一事，已有多次诏旨敕谕，命立即带去。” 升原任山东按察使徐梦麟为南京太仆寺少卿。升南京刑部郎中洪时蕃为江西按察司佥事，管理屯田水利。丙子日，追赠原任南京兵部尚书魏养蒙为少保，荫补一子为国子生。升户科都给事中韩继思为太常寺少卿。升户部郎中王继美为山东布政使司右参议，任沂州兵备道。丁丑日，升尚宝司少卿洪瞻祖为太仆寺少卿。补行考选。御史翟学程任河南道，谢奇举任四川道。叙录安抚夷人的功劳，加授副总兵钱承勋为都督佥事，恢复原任抚夷总兵王牧民的职衔。将原有加衔的游击张定实授为游击，守备高应岳、麻登云各加授都司佥书。是行边兵部尚书王象乾推荐他们的。荫补四川因事死难的重庆府知府章文炳之子理六为漳州卫左所副千户，世袭。因为军饷缺乏而裁减冗员：淮安府知事、训导各一员，邳州儒学训导一员，沐阳县县丞、山阳县河泊各一员。戊寅日，上视朝。兵部上奏：黔地事务再次变得十分紧急，原任按臣史永光的奏疏陈述了当地危急的形势和救急的要点，极其详细切实。如今说到军队，除了催促督率三路军队以外，再没有别的办法。然而上报已经起程的几万几千人，只不过是纸上的貔貅罢了。必须分别命令他们限期到达黔地；如果超过期限滞留不到，将领听凭督臣提问追究。仍请求严令各省抚臣催促军队星夜赶赴，以解除燃眉之急。说到军饷，除留下楚地兑运的南粮和楚地新饷之外，仍然缺额很多。除了请求拨发帑银，再没有别的办法。恳请允准臣请求的三十万两，按数发交兵部，立即令户部催促邻近各省，将应解给兵部的钱粮按数兑足，限期解往黔地，不得耽误时日。近来最紧要的还在于疏通运输道路：新添龙里一路，则会城的道路必须畅通；兴隆、清平一路，则平越是处处的咽喉、步步的要害，非用宿将率重兵镇守不可。如今责令总理鲁钦率施溪兵二万，迅速剪除何中蔚，以清除龙里的阻碍，作为会城的援助。责令总镇张彦芳招募铜兵，连同所属部队和新调军队约有一万人，往来于偏桥、兴隆、清平一带，以防孙家坟、重安等处恶苗突然窃发，并作为平越的援军。然而滇、黔之间的气脉应当贯通，责成总兵麻镇督率泗城等处军队，收复安顺，并约会将领许成名、土官于腾龙等，相机定计，堵截罗沙等贼寇，以打通滇、黔之间的道路。

译蜀、黔之间的消息也应当相互接通，敕令四川参政戴君恩迅速率兵二万，收复遵义，驻军于此，同时防备诱敌和埋伏，以扼守水、蔺交界处。如果滇南屡次奉到援救黔地的命令，沾益一带又是黔地的连接要处，难道能听任安效良出没而不进行围剿吗？应当整军备战，或从间道出兵，或出其不意地进攻，以扑灭安效良，并约定出兵日期，这是镇臣沐昌祚的责任，不能延缓。如果四川督臣与滇、粤抚臣之间相互依存，便绝不能采取秦越之视。至于在贵州采粮的做法，更是兵家所戒备的：向各苗族征取粮食，是加强他们的叛乱；向居民征取粮食，是甘愿成为盗寇。希望督抚严令约束将士，不要重蹈覆辙。又接到原任抚臣李橒的揭帖，其中说：军队中真正堪用的，只有铜兵、奇兵、亲兵，其余乌合之众都不值得依靠。如今铜兵、奇兵、亲兵几乎已经死伤殆尽，贼人所畏惧的只有滚牌子、定番州药弩手以及鸟铳、百子铳。应当命令加衔守备江映、把总范之茂等精心招募三四千人，不足再行招募；由铜仁、都匀、天邦等地惯于使用弩的士卒充任，又借调两广铳手令他们教习新兵，尤其要训练滚牌手；则招募威清、平坝、普定一带的人员，责成窦官堡把头萧国宝等就地精心招募，不足则借调两广团脾手一千人相助。如今两广现有援兵可以调遣，浙中路远，招募困难，至于技艺精熟、粮饷优厚与否，由督抚酌情决定。臣又听说觊里土司杨氏中有举人杨世芳，已经列入科目，可以对其加以羁縻。至于蒙受诏令新近增设的邻近土司，如乐平等司，并非全都帮助叛逆，如果能够多方驾驭，以土夷攻击土夷，并悬赏厚赏以等待响应，必定会有响应的人。这要靠督抚诸臣联络调度，凭威信结交他们，按照形势和机宜运用，或许可以成事。上命全部依照所议施行。改光禄寺卿曹珍为太常寺卿。革除通州参将刘尔化、孟兆的职务，听候提问，追缴赃款。巡按御史倪应眷弹劾他们剥削军士、肥己自私。因牧地遭受灾害，免除蓟州及香河县应征的天启三年草场租银。起用原任光禄寺卿李本固，仍改任掌管少卿事务。己卯日，延绥巡抚余自强分条上奏边务四项：一是交代军务的办法应当核查边镇所制造的盔甲、器械、火药等项。平时制造已经艰难，临阵所需又十分紧急，怎么能任由将领侵吞没收呢？今后必须先登记造册；遇到新旧官员交接时，必须查验清楚，才允许离任。若有短缺，直接按新任官侵吞欺骗治罪，追缴赔偿，这样责任才有归属。一是内丁人数应当裁减。这些人穿着鲜亮衣服、骑着骏马，游荡嬉戏，很多人抵不上一个人的用途，却有一个人常常领取两个人的粮食，流弊怎么能说得尽？应当规定限额：总镇二百名，协守八十名，参游四十名，坐营守备十六名，永远作为定例。额外暗中增加的，允许众人检举，交由臣等参奏处理。一是滥行占役应当清理。各营将领占用马匹、军士等弊端，臣已经严令清查革除。至于总镇正兵一营，设置官军四千一百余员名，而各级卿官占役达到八百一十名，占用粮食达到一千一百九十余石，几乎无法追问。今后必须全部清出，归总镇臣管束训练，不许凭借关系规避；虚报冒领的，与侵吞边储同罪。一是总镇人选应当慎重。法令规定文臣应回避原籍，武职为什么偏偏不这样？有的因亲故请托而徇私，使法令不必实行；有的为乡里营私，对既得利益不忍割舍。今后遇到推举选择大将的时候，必须力行异地任用制度，这样偏私的情形或许还可以挽救，巩固边防也不必担心无人。” 兵部复议后上报，奉旨将这些规定作为法令。大学士、督理军务孙承宗上奏：今天的事情，收复失地与守卫关隘本来就应当合并议论；而守关的军队和收复失地的军队，所需的功夫也应当合并办理。臣冒昧认为，关门关系天下安危，军马首先要全部用于守关；又认为守宁远就是守关，军马还要兼顾守宁远，但根本意图在于守宁远。臣谨将关外二百里的情形详细说明如下：关外南侧是官路，从八里铺起，经过宁远城堡十二座、台六十六座，到达中左，计二百七十里；北侧是边地，从铁场堡经过永安曲折向东，到达椵木冲锦州界，有边堡二十一座，其中铁场、高台、兴水三堡最大。铁场与高台相距十八里，是抚赏贵、英、哈喇侵等三十六家夷人的市场；兴水是抚赏拱免的市场。原来各有士兵五百人，而前屯的背阴障、三山营，中后的三道沟、锦川营、沙河堡次之，各有士兵三百余人。其中前屯的永安、平川、瑞昌，中后的新兴，中右的黑庄、仙灵、小团，宁远的新安、白塔、寨儿山，以及中左的松山、寺长岭山、椵木冲，共十四堡又次之，有士兵二百余人，或一百余人。台共有一百二十六座，土地与西虏相邻。现在辽人聚集耕田生产，西虏应当防备，台堡应当守卫。除守备窦承功率兵五百守铁场堡、都司杨友诚率兵七百守高台堡、广宁卫指挥张弘谟率兵三百守永安堡外，还需要士兵约五千、马一千。各总兵又议论，暂且分拨南路军队，守卫官戍边堡，保护耕作。南路在关外八里铺，旧设千总，配备军士四十八名；后来西虏都在欢喜岭讲和，关门外仍时有劫掠。臣命令适当移兵到中前，其防守官岳汝穆率兵五百驻扎中安，那里人口可达一千余人，与北面的铁场堡相互呼应。又议论筑成芝麻湾堡，以柯仲炯的一千五百兵再增援一半，边屯边防。再筑虎龙峪三道关以内的堡垒，保护关门，作为奇兵，配置西洋大铳。向东到中前三十里，路旁有台七座；现在以参将杨应乾率兵三千驻扎中前所，修葺毁坏的房舍作为防备，安置军民一百余万人。此地靠近关门，西虏正在这里接受抚赏，是最为重要的地方，似乎比宁远以外的中左更加紧要。向东到高岭驿十二里，有台三座。高岭驿原设驿官一员、千总一员、士兵五百人。

译到前屯卫十八里，有台四座。现在以备御杨松桥率兵五百、马一百匹，安置人口三千余人，归彰武营管辖。又议论由都司杨楫兼管游击事务，率精兵三千以内保护关门，对外作为前屯的后援，专门负责救援。大概关外沿途城堡相互直连，没有形成犄角之势，所以想在前屯以西设兵等待援助；同时还想在前屯四周选择像龙潭岗这样的地方修筑土堡，依高临水，设置奇兵，与城中相互声援。现在以副总兵赵率教率辽兵五千、陈兆兰率川湖兵四千驻守前屯卫。城中军民共有五万余人，百姓的田地在城南，官田在城北。城池颇为宽大，军民砍削茅草、修理毁坏的墙垣作为住所，八处官署和城郭也逐渐修葺。登城四望，地势处处都可以防守和作战。向东到石河铺十五里，有台四座；正北的三山是交通要冲。到沙河驿十五里，有台四座。现在以前屯指挥杨绍芳加授守备，率兵三百驻守石河台，每天仍派五十人防守叶家台，并先修葺台下作为羊马墙，修建营房十余间。沙河驿额设驿官一员、把总一员、士兵五百人。向东到中后所二十里，有台六座；正北有狮子口，是交通要冲。以原先加衔的守备谢锡荣招募军丁四十八名、战马四匹守卫。现在议定增兵五百、增马一百，驻扎在那里，归肃武营管辖，能够安置人口三千。这里处在前屯和中后之间，是要害之地，西虏出没时也相当于前卫的前锋。中后所土地肥沃而城池较小，南距海三十里，东距觉华五十里；有河横贯其东，可以通海，南面有闸，可以加深水势作为险阻。现在以参将鲁之甲率兵三千三百三十二员名前往防守，仍拨给工料银六千两修葺城池。安置辽人，约定先挑选壮丁为兵，其次充作工匠，再次从事耕田。向东到东关驿十八里，有台五座；三道、锦川与高台的抚夷之地是交通要冲。现在以备御高如嵩率兵一千、马一百匹驻扎东关驿，可安置人口三千。向东到曲尺河铺十二里，这里处在中后、中右之间五十里的中段，是要地；正北的庙儿山是冲要。现在议定暂且从中右拨兵三百，由千总统领，配马二十匹，驻扎曲尺河铺，与东关相互呼应，以分别应援中后、中右两地。向东到中右所十八里，有台五座；正北的黄土台是冲要。中右所距离海边和辽地更近，距宁远约三十里，地势与中后的冲要之处也相近。抚臣让参将王楹率兵三千、马一千，以整治修葺、开垦耕作作为安置之计；仍像中后所一样拨发银两作为粮资，从海上供应安置人口一万余人。向东到曹庄驿十八里，有台五座；黑庄窠、仙灵寺、小团山处处都是冲要。现在以加衔守备吴守礼率兵一千、马一百驻守曹庄驿，可安置人口一万余人。又议定由萧升兼管游击事务，统率三千兵，马兵、步兵各半，专门操练火器和弓箭，作为援军，担当宁远的后劲，远远与汤泉、首山的军队形成犄角。向东到宁远十二里，有台二座。宁远原有参将一员、中军千把七员、士兵一千八百人，城池唯独北面尚未修新。现在暂且在城内增筑土墙，官署还有保存下来的。西虏拱兔部在这里搭设夷幕，按惯例给予赏赐并晓谕不要毁坏城屋；夷人脱帽致谢，随后登上首山、跳海、跨过王□空珑山，眺望灰山寨子城等要害。从庐山横跨西南，沿着荒草地，半夜仍可到达中右所。查得首山距宁远约五六里，高约三四里，横直约四五里，距海边平地约十里；北面连接王□空珑山，相距一里多，原有敌台。抚臣议定让胡为率宁远军三千在首山南面屯田，以限制胡人的马匹。议定修建旧台，设置羊马墙，扼守大道的冲要。又议定在灰山马鞍内选择要地修筑台堡，向南遥望觉华岛三山连片据守，仿佛与首山相互呼应；灰山连接王□空珑山，与首山共同作为内护。南面是大海，从东面到来的海路绕过觉华，环抱宁远；水甜地肥，有金冠、祖天寿两将屯兵三千。城距海约二十里，中途有汤泉堡，可以修筑并与宁远形成犄角。临海的龙宫寺也可以筑堡，与汤泉相互呼应，并凭借海势据守。向北望去，寨子山还很远，议定驻兵三千防备西虏，于是成为宁远的左翼。仍在城东北、王□空珑山以西修筑堡垒作为保护；像汤泉、首山的[字形疑误]一样，可以埋伏和出奇兵。抚臣议定命徐应垣率兵五千驻守宁远，与金冠、祖天寿两将形成犄角。臣命令暂且在城内训练军队，又命夫寿厚修筑城垣。城池修成之日，预计可以安置六七万人。宁远向东到□□只树铺十八里，有台四座，边堡五座，都是冲要。向东到连山驿十二里，有台四座。连山驿原有驿官一员、总兵一员、士兵五百五十人。向东到中左所十八里，有台六座。现在让左辅率精兵三千、马二十匹驻守中左所，担任哨探。左辅原先率领一千五百人，但铠甲、战马不齐备，臣特意逐一给他补足。向东到高桥铺界十五里，有台三座。到锦州界台为止；高桥有铺官统领铺兵和民夫，中左拨兵十名负责举火报警。从□□只树向东五十余里为止，安置左辅的哨兵，其余事项尚未议定。大概关城以东，前屯、兴宁、远宁是两座大城，可以屯聚军队；应当先占据宁远，用良将统率重兵，同时再用骁将统率水兵，从觉华向北进发。贼军抵达城下时，我方水兵应当攻击其后方，宁远的军队应当攻击其首领。汤泉、珑山和首山的伏兵可以攻击敌人的侧翼，曹庄、寨子山则构成更远的声势。大概这里有军队，又从四卫之间以[原文疑误]相互联络，向东通、向西贯，等消息连接以后，就可以作长远谋划。这样贼军既要回头顾虑，又会孤立疑惧；而且宁远距官军二百余里，我方占据它，就能内联四卫，外部联系鲜人，便可雄视河东。倘若贼军先占据这里，形势险要而关节短促，内外人心难免惊骇[原文疑误]。

译如今西虏占据此地作为瓯脱，却长期置之不理，将来东西两面都会成为我们的祸害。加上辽人想要收复故土，目前旧有资财已经穷尽，内部又没有土地可耕、房屋可居；如果让他们出去，既可以耕田又可以建屋，选一人充当士兵，便可以借此养活一家。修城、治田都需要民工，也可以把无用之人变成有用之人。臣与诸位大臣苦心竭力安排出关的计策，就在安排城池守备之中。每天谋划守卫，就是每天谋划出关。议定让四部兵将轮流出关防守，大将也不时出关搜猎射击。但臣长久以来因衰病奔波，如今病情更加严重。现在春防事务已经完成，请求放臣回乡，略得休息。得到圣旨：阅览奏疏，知道卿分布防守各有次序，完全体现了安定边疆、排除祸乱的大略。卿以辅弼重臣的身份，长久劳苦在外，朕十分怜念。但边疆事务重大，朝廷内外都依赖卿，永远应当不要说离去，安心任事，以符合朕的心意。” 南京刑部尚书李养正上疏辞去新任命，上用温和的诏旨催促他就任。庚辰日，自从广宁失守后，京城实行戒严。当时有人提议仿照于少保分练军队的办法，挑选营兵，分别由三名总兵统领一万人；又设置坐营、前锋、守备等官，分营操练，并巡视京营。礼科给事中彭汝楠上言：“营兵疲弱已经很久了，其中弓马娴熟、称得上骁勇精锐的，只有选锋、壮丁二万余人。如果一定要在各营逐一挑选来组成一军，三大营必然会空虚。而且臣观察近来分练军队的办法，部署队伍、器械以及击刺训练，都没有比三大营原来的办法更好，只是白白增加这一番举动，使耳目不能专一、心志不能一致；想求严密，反而造成疏漏。至于营地的变更，又有很大的不便。按旧例，五军营居中，神枢、神机两营分别居东西两侧。现在把东营作为分练之地，却把神枢营夹杂在五军营中，又把分练剩余的军队杂居在标左、标右，纷乱错杂，无法查究，看来不如仍旧设置方便。”奏章下发兵部，兵部全部依照科臣意见复议。诏令停止增设练兵官，停止由三部总理，并再次谕示：“军政是重大事务，应当设法用心整顿；如果仍像从前一样疏忽玩忽，责任必有所归。” 升太常寺少卿顾造为大理寺右少卿。辛巳日，命翰林院修撰庄际昌、编修傅冠、简讨丁乾学，会同编修张翀编纂六曹章奏。明朝初年制定班军制度，河南、山东、中都、凤阳各卫春秋两班轮换入卫当值，共计十六万。太平日子久了，逐渐缩减到四万。所谓四万人，大多是包揽雇募，入卫当值不能按时到达；即使到了，也有奸猾的旗军和游荡无赖辗转冒名替代，茫然无法查问。兵部员外孙学诗极力陈述其中弊端，想请求以折班银招募壮丁，认为每年可以节省度支银三万两、行粮一万石。兵科署科事给事中周士朴请求两年轮代一次，一年入卫，使饷银清楚而军队也不缺额。巡视京营礼科给事中彭汝楠以及协理京营戎政兵部左侍郎张经、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朱光祚极力说明不可行，并陈述补救弊端的办法。诏令下发有关部门议论，兵部尚书董汉儒上言：“诸臣关于折班的意见，都是有所激愤才这样说的。不过，祖宗立法确有深意，三百余年来入卫的军队，不可一下子议论撤除。如果实在不得已，那么协理大臣和科臣所陈述的救弊办法，有可以采纳施行的，请允许臣概括说明。要挽救军士起脚出发、上路途中的弊端，科臣所说的清查军籍、核对年貌、慎重委派官员、加重责任，都应当议定。各处道臣以备兵、清军为名，应当命令他们事先彻底清查：某卫某所原额军若干，如今实有军若干；凡是豪强势家影占军额、实际有军却报称无军，或者户籍已绝、丁口全无却仍报有军的，都要彻底清查出来。” 其中年老体弱、不能任用的，就从余丁中选补。所上报的花名班册，要逐名核验年龄、相貌、疤痕和黑痣，当堂亲自注明，造册送交兵部，以便核对。领班的官员和差役，必须慎重选择清廉勇敢的将领；有徇私滥行委任的，由经管道臣承担罪责。这是应当申饬的第一项。要挽救冒名点验的弊端，就应议定科臣所说的严密编伍、预先核查。班军制度规定五人为一伍，十五人为一队，由伍长、队长互相察看，统一由劄付官和领班都司管束。今后应当由该卫所印官取同伍人员的保结状，加盖印章封好，交劄付官送交兵部。若年龄、相貌、疤痕、黑痣不相符，或者途中逃脱却没有立即举发，同伍人员和队长连坐。领班官和劄付官隐匿不报的，也同罪。年终举劾，就以军士到达的多少作为依据。这是应当申饬的第二项。要挽救逃避操练、领取班银的弊端，就应议定科臣所说的惩治京城恶棍、革除打点、禁止科敛。班军逃亡，多是因为奸猾的弁官、狡诈的旗军以各种方式渔利；京师债主尤其成为各种奸人的窝藏之处：军士赴操时，债主代为雇人；发放粮饷时，债主包办领取。应当命五城兵马司和巡捕衙门，凡是多年放任班军逃避者，立即拘捕。” 如果卫所官员克扣安家银，就由该道官负责禁止、查察和追究；如果各房书吏役员索取财物，按照成例查察，责令各衙门追究。这是应当申饬的第三项。要挽救守班团练以及勾补不到的弊端，就应议定科臣所说的确定操练办法、恢复守提制度、平均发放大粮。操练应当责求实际效果，点名以后，立即分为强弱两等：强者令其练习击刺，弱者让其承担工役；不许花钱买闲。器械、火药等费用，酌量发给；制造完成后造册送验，操练时照册领取，操练完毕照册缴还。春秋两季不能到班的军士，臣部行文给抚按，逐名勾补；确实因年老、生病或有事不能来的，暂且每名酌量追缴旷班银三两，造册后分数解送臣部，另行储存以备缓急。至于团练军，应当发给行粮，从收班之日开始，到放班之日为止，按日计算粮食，逐月领取；有病给医药，死亡给棺材安葬，慰问死者、抚恤生者，以表示优待体恤。这是应当申饬的第四项。追缴虚报军士的粮饷，以清除冒领侵蚀，正是司官主张折班的意思；让实际军士勤加操练，以鼓励超越奔驰，正是练臣主张精简合并的意思。臣之所以调和各方意见，就是如此。上命依照议案申饬，有违抗玩忽的，按照实际情形参奏处理，不得用空文敷衍了事。工部尚书钟羽正等分条上奏陵工六事：一是议定专任，认为主管工程的各官应当长期任职、明确责任，不要轻易调换，以免互相推诿；

译一是议定工程，认为土石等工程应当坚固厚实、长久耐用，不要贪图迅速而导致容易毁坏；一是议定实用，每天上工和收取材料，都务必据实查记，每十天清算一次，使钱粮都得到实际使用，不要造成虚报冒领；一是议定催解，各省、直隶拖欠的数额很多，议定派官员立即前去催解，违抗玩忽的据实纠察参奏；其中铺[缺字]积欠一万余，也应设法比照追缴，以补助工程使用；一是议定事例，先前三种事例同时开放，助长奸弊、滋生竞争，现在议定停止屯司事例，只在缮、水二司开放纳银事例，专门管理工程，不许挪作其他用途；一是议定协助，凡内外各衙门有自愿捐助的，不论数目多少，立即解送工部，臣等登记在册并优先叙功。至于臣部四司所储存的钱粮，都首先用于陵工；其他各项按年支用而又不急需的，都等工程完毕后再领取；即使内廷供应和营建修缮，也在暂缓之列。上说各项建议都有益于陵工，全部依照拟议施行；内府钱粮仍照旧解进。升太常寺少卿郑三俊为都察院左佥都御史，协理院事；升太仆寺卿张五典为南京大理寺卿。升光禄寺卿饶位为大理寺卿。派行人路名区护送大学士朱国祚回籍。壬午日，上视朝。命令铸造钦差查勘兵饷官的关防，发给吏科左给事中李春烨。又铸造湖广督饷道的关防，发给按察使杨楷。大学士史继偕又因舆论议论请求离职，上加以慰留。总督狭西三边、右都御史兼兵部左侍郎李起元因病请求退休，上发布优厚诏旨不准。升刑科左给事中尹同皋为户科都给事中。癸未日，上御临文华殿讲读。荫补原任工部尚书王佐之子缵爵为国子生。赐故巡抚辽东、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李植祭祀一坛，减半办理造葬。授续考选的叚国墇为北科给事中，等待有缺时填补。狭西巡按御史高推巡视考察并弹劾各名武官，部议：原任西协副总兵、现升任甘镇总兵的薛永寿；原任文县守备、现升任京营参将的李廷秀；原任永安堡守备、现升任京营参将的马德；原任红崖守备、现升任车驾营都司的罗九韶；原任清水守备、现升任镇夷游击的胡应武，全部革职，发回卫所。薛永寿仍交巡按御史提问追究，并追缴赃款。甲申日，赐原任刑部左侍郎白瑜祭祀一坛，减半办理造葬，并再次谕令礼部详细慎重地题奏复核。巡视厂库的给事中杨所修等说：中国的长处武器只有火药这一种，近来又有夷人转运输送的火药。要防止奸弊，必须严格运输解送制度，恭敬地陈述四项建议：一是分批运输，规定程限。过去委派解送硝石、硫黄、军器等物资时，常常一次全部发出，以致堆积散布，无法查究。应当命有关部司官员根据数量多少酌定，分为几批运输，依次相接催送，使道路不至于堵塞。一是验收运输要有单据。过去委派解送只发一张批文，沿途如果发生沉匿、拖延等弊端，凭什么查考？应当每批运输各发单据，经过的州县驿递按照数目点验，并在单据中明确注明某月某日某时运到某处，使情况和弊端便于稽核。一是押运差役应当增加。过去解送物料无论多少，只委派一人，以致顾此失彼。现在议定每批运输委派一人负责管理，才有专责。一是运输所用车骡应当酌定。军器中沉重的，必须用大车装载；小而轻的，则用骡驮运。有关部门应分别酌定，不许随意权宜办理；车户又必须本人亲自前往，不得雇人代替，这样才会重视自身和家产，不至于把法纪当作平常。上命依照所议施行，严格执行；违抗玩忽的，参奏治罪，并命抚按官一体遵行。荫补大学士朱国祚之孙茂暐为中书舍人。升太仆寺少卿王远宜为大理寺右少卿。起用并升原任尚宝司少卿卢逵为本司卿。起用原任广东布政使司右参议丘懋炜，任江西布政使司右参议，分守岭北道。升都司佥书娄可教为通州右营游击。乙酉日，上视朝。因为编纂事务缺少人手，命吏部行文，催促各该抚、按把翰林院中因差假、告病等原因未任职的官员召回供职。兵部尚书董汉儒等就澳夷教练演习火器一事分条上奏三项措施：一是防范奸细，规定教练演习的场所由巡视御史委派兵马司官员时时巡查，不许外人闯入窥探、伺察和泄露机密。一、严加责成演习人员：由戎政衙门在京营选锋中精心选取一百人，令他们向各夷传授炼药、装放等方法，仍由两名把总负责管理，早晚督促考核，不许收买闲散、怠慢职事；一、议定夷目、通事、傔伴等人的每日费用，每日供给务必优厚，均从前一年钦赐皇赏支用后剩余的银两中支付。所需硝、黄等物料器具，估价购买办理。皇上认为这意见是对的。贵州巡抚的替任官李橒具奏称：新任巡抚王三善解围的功劳，就像面对洪涛而投足涉水、看见烈焰而伸手救火；若不是有一片以鲜血相许的忠诚和侠义之骨，谁能勉强做到这样？那些滞留数月的军队，竟在一天之内迅速取胜；到达龙里时，贼军不知道；到达□坡时，会城也不知道，这难道不能说是奇事吗？巡抚不过是一个书生，却带着孤军深入而不顾虑，面对苗仲的拦截也不考虑军粮不足，这难道不能说是危险吗？出奇制胜、冒险进取，以二万军队抵挡十多万敌众，屡战屡胜，难道全是上天的幸运吗？假如正如我所说，是由于他一旦立定志向，行动迅速，见识坚定，勇敢果决，审慎决策，难道不是这样吗？恭请皇上对他特别加以褒奖，专门任用并责成他；仍请敕谕巡抚，集思广益，既任用有谋略勇气的将领，也任用经过训练的将领，既收取一战之功，也求得万全之功。各省催促军队、催办粮饷，不要因各自的界限而牵制他；一时的小胜小败，不要用议论扰乱他的成功，这样既不辜负新任巡抚这一番敢战之心，也不虚耗我们多年苦守的努力。皇上降旨说：王三善解围是奇功，怎么能轻易议论？着令他更加竭尽谋略，以保卫疆土，不必因别人的言论而介意。李橒又以此前奏疏中遗漏的殉难人员为由，续请给予恩恤，说安顺军民府推官徐朝纲刚任职便代理府印，正赶上安酋之乱，被贼擒获后，痛骂贼人而死；全家二十多人也被残酷屠杀。

译当时，普定卫掌印指挥黄明重听说变乱，仰天痛哭，随后自缢，人们称他们为文武双烈。广顺州知州郑鼎，贼军到来时，有人劝他逃往定番，郑鼎叹息说：“我是守土的官员，按义理应当为此而死。”于是和土官金灿一同坐着，被叛贼陈良杀害。吏目胡士统也被贼擒获，因不屈服而死。龙里卫被围时，城中军民有的逃走、有的投降，只有训导刘三畏端坐在冷落的书斋中，最终遇害。原任守备刘皋带兵守卫龙里，与贼军格斗，因敌众我寡不能取胜；他的儿子武生刘景武听到危难后赶来救援，也一同战死，人们称他们为龙里三刘。威清卫指挥丘述尧、平坝卫指挥金绍勋，都因号召部众起兵，被贼军突然袭击，父子全部战死。坝阳把总简登出兵讨贼，兵败被擒，见到贼人不下跪，痛骂贼人而死；这位武官的义烈，在当时尤其无人能比。乌撒卫指挥管良相，在蔺酋发生变乱时，我召他来听候任用；他提出秘密策略，说奢酋、安酋必定相继反叛，建议招募军队、积储粮食，以固守为计。后来管良相因祖母生病请求休假离去，又哭着说：“乌撒是一座孤城，而且同安效良结有仇，水西一旦有难，祸患必定首先牵连到这里。” 过了一个月，果然如他所料。乌撒被攻破后，管良相自缢而死。此外，如贵阳乡宦知县周思稷，原本是白纳司土官的族人，众人都怀疑他；周思稷愤怒不已，不惜以死来表明自己的清白。御史刘述祖的妻子罗氏侍奉婆母极为孝顺，婆母在围城期间病亡。解围以后，刘述祖抱病在身，曾有一个名叫德有的人劝罗氏前去问候，她哭着说：“婆母的灵柩还在堂上，我宁死也不离开。”后来有个经纪人因丧事十分悲痛，直到灵柩得到安置后才上路；经过龙里时，遇到苗人出劫，罗氏严肃地斥责他们，慷慨面对利刃而死。我此前经过龙里，又访知云南已故吏部主事陈爰诹的灵柩运回、抵达本卫时，被安贼劫掠，骨骸也被毁坏；他的儿子陈咸厚悲痛哭泣，死在灵柩旁边，又听说咸厚的母亲王氏也跟随他投火而死。唉！徐朝纲等人死于忠，罗氏死于节，陈咸厚死于孝，都是一时显著的人物，可以流芳百世。请求敕令部院查访，厚加优恤，以维系风教、树立纲常。皇上降旨说：据奏，殉难诸人的情况实在令人怜悯，着令酌情加以褒奖抚恤。获罪的武官管大藩自行回来接受逮捕，督理辽饷的户部右侍郎毕自严上疏请求不要减轻对他的处分；诏令剥夺管大藩的官职，发往沈有容处听候任用，以立功赎罪。调广西永宁参将郝肇元为南京兵营参将，调广西柳庆参将王慎德为南直隶金山参将。丙戌日，大学士叶向高等分条议论时务四项：一是任事缺乏人才。如今天下的贤才，即使隐居山林的也都搜罗殆尽，官署职位塞满，额外增补的官员是正式员额的数倍，可以说是极盛了。然而东西两边一有事情，却没有一个人出来尽力承担。榆关战事，如果不是阁臣孙承宗挺身而出主动请求，朝廷就只能束手旁观了。从来文士和词臣不参与军旅之事，如今事情紧急，才借用这样的人才。可是朝廷内外的诸臣，难道就可以把责任全推给孙承宗，而安然不放在心上吗？古代有才干的臣子，接受一方的托付，往往就能有所表现。即使在艰难危急困窘之时，也能设法安排处理。像李抱真治理泽潞、张咏治理益州、韩世忠治理楚州、孟珙治理襄阳，都能在不长的时间内把贫弱之地变为富强之地。如今督抚手持符钺、建立官署，专制一方，大体相当于古代的节度使制度。设置巡抚、巡按并使其成为一任官职，任命极为隆重。每有职位空缺，人人都兴奋地想看他显示奇能；等到接受职事，却大多诉说困难。贫困地区一有急需，哪怕一丝一粒都要仰赖朝廷供给。难道古今人才果真不能相比吗？这就是我们所说的任事缺乏人才。一是钱粮账目没有清理。国家制度规定，每年收入的租赋本来足够供给使用，只是由于弊端漏洞溃烂，冗员蠹虫侵吞掠夺，才导致空虚匮乏。近年来又加上东西两边接连兴兵，骚扰频繁、费用繁多，负责财政的官员却无计可施。我们私下认为，宫廷和政府本是一体，如果双方肯相互通融，共同核算，完全放弃不急需的事务，彻底堵住旁出的渠道，连极小的财物都用来辅助公家，财用应当就会充足有余。只是因循拖延已经很久，想要振作整顿十分困难，我们才疏庸浅，不能立即做到。皇上如果在各部考察，兵饷的收支茫然没有确数，难道不能查核一次吗？各省解送缴纳时使用假印、假批，无法互相核对，难道不能严格审核一次吗？开纳事例所得的钱，一半进入奸猾胥吏和恶棍徒众的口袋，近来南北监所查出的不过百分之一罢了。其他各曹中，官吏都含糊其辞、互相包庇隐瞒，难道不能彻底搜查惩治一次吗？各衙门多余的胥吏、役夫像蚕食桑叶一样侵耗公家，损失无法计算，难道不能裁减一次吗？关卡渡口的榷税，贤能的人本来就少，不肖之徒染指其中，一半用来充实私囊。如今议论的人想恢复抽税，实在不便，难道不能在旧税基础上酌情再增加征收吗？今天最紧急的没有比财用更重要的，那么最重要的官职也没有比管理财政的官职更重要。那些掌管典礼的清闲职位、铨选和枢要部门的显贵职位，让尊贵而清闲的人去担任也就罢了。为什么要把掌管财政的贤能之人驱赶进去，稍有才名便调入其中，而升迁转调的快慢高下又相差悬殊？把不紧要的职位看重，却轻视最紧要的职位，将用什么来劝勉繁剧部门、奖赏能干的官吏呢？〔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两两〕 这就是我们所说的钱粮账目没有清理。一是诏令被搁置阻隔。君主用来统治天下，就在于发布命令。因此说“命令发布就要推行”，又说“命令施行，禁令才能禁止”。如果上面发布命令，下面却不响应，那么君主的权力就丧失了，还凭什么治理国家？我们看到近来的圣旨下达后，往往是有关科道拖延不立即抄发，抄发后有关部门又不立即复奏，复奏后虽然再次奉到圣旨，却仍然不执行。去年广宁失守后，曾有圣旨命令有关部门把已经行过的事务逐月奏报，未完成的由有关科道参劾。如今将近一年了，还没有见到部臣的报告和科臣的参劾。那些需要在各省直执行的命令，巡抚、巡按不能使司道执行，司道不能使郡县执行；即使限期回奏，也只是束之高阁。虽然有考核成法，却无可奈何。古人称六卿统率属官，皇祖也曾亲笔书写训示，悬挂给各曹观看。如今这种道理不明，朝廷处置一个属官，堂官就感到不安；堂官自行处置一个属官，群臣便纷纷起而斥责，认为是怪事。上下相互习惯于苟且宽容，把这种做法当成长厚敦大的美德，命令怎么能够施行，法律怎么能够伸张？这就是我们所说的诏令被搁置阻隔。一是风俗日益浇薄。过去苏轼议论宋朝事情时说，一个官职有三个人共同争夺：在任的是一个，离任的是一个，等候窥伺的又是一个。

译按我们所见，窥伺职位的人哪里止一个？比如巡抚职位一有空缺，往往更换三四个人还不能确定，其他肥缺和美职也无不如此。甚至座席还没有坐暖，就又谋求调往别处。虽然恬淡无求的君子，世上并不缺少；但十个人争竞而只有一个人恬淡，那么这个恬淡的人也不能独自立足。私下恐怕这种随波逐流、如茅草倒伏的风气会没有止境。如今官员越来越多，事情却越来越治理不好，都是由于急躁争竞造成的祸害。如果真能用争夺官位的心思来争办事务，还有什么事做不成？用推让事务的心思来推让官位，还有什么官位不能担当？这在于掌管爵禄的官员，应当极力奖赏恬静之人，严厉压制那些喧嚷争抢的人，或许才会有所好转。这就是我们所说的风俗日益浇薄。请敕令有关部门留心裁量选择。皇上降旨说：览读你们的奏疏，完全看出其中正直的议论和忠诚的谋划，深切切中当前的弊病。近来急于进取已经成为风气，却没有人任事；奸徒和积年恶棍侵吞冒领钱粮，完全没有查考。各衙门奉行过的圣旨，也敢轻视而不遵守；科道官只泛泛陈说条目，这些有关政务的事情，却没有见到纠察参劾，职责在哪里？着令该部院把奏疏中的各项逐一详细议论，立即复奏施行，不得拖延。礼部尚书盛以弘以疾病为由请求归乡。皇上谕令挽留他。赐故太子太保、南京兵部尚书魏养蒙祭祀九坛，修造坟墓并安葬。旌表孝子陈荣等六人，节妇杨氏等七十七人，烈妇史氏等二十五人，贞女张氏一人，烈女俞氏等五人。〔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七十七口、一口、五口〕 巡按御史郑宗周分别具疏上报皇上，礼部复议同意。升广西右布政使谢肇浙为本省左布政使，起用原任四川布政使司右参政杨邦宪为狭西布政使司右参政，任榆林东路兵备道。升广东按察使杨莹钟为广西右布政使。丁亥日，皇上到文华殿讲读。命令举行谢雨仪式。因郊祀日期临近，所有仪仗器物都命令有关部门预先整理，到日期时严肃恭敬地办理供奉事务。贵州总督杨述中奏报：“臣接到广东巡抚何士晋遵旨援助贵州的咨文，看到他部署道员、将领，调度军队和粮食，都很有条理。请敕令何士晋不要改变原有部署，一心援助贵州，以奏报大功。” 皇上降旨：“广西援兵，着令该巡抚严督道员将领，迅速前进，不得拖延。” 大学士史继偕又具疏请求退休，皇上用温和的诏旨挽留他。升甘肃巡抚、右佥都御史徐养量为南京兵部右侍郎。升四川按察司副使徐如珂为太仆寺少卿。升延绥镇靖营参将汪济民为凉州副总兵，升甘肃镇海堡游击沈应时为延绥定边营参将。起用原任遵化道副使高捷，但剥夺官职，令其闲居。顺天巡抚李瑾弹劾他行为污浊、言辞清高。戊子日，皇上临朝听政。大学士史继偕再次具疏请求退休，皇上用温和的诏旨慰留他。夺去户科给事中郭巩、御史周宗建各三个月的俸禄。当时吏部尚书张间达等人会同议论，认为郭巩等人互相攻讦的事情，说明诸臣涵养还不深，言辞过于激烈，不能说他们完全正确；但他们心中各自都是为了国家，也不能说完全错误。请求皇上俯赐宽容，给他们改过自新的机会，同时再加申饬，使他们各自修治职务，共同渡过时艰。皇上说：“科道官互相攻讦，成什么政体？本来应当重重处理，姑且从轻罚俸。以后应当体察朕的德意，如果再违抗、玩忽职守、制造事端，一定不再宽饶。” 贵州巡抚王三善上报军情说：大水塘之战获胜，我军阵前斩杀助逆的首领宋万化，擒获他的妻子丁氏及其子女，并歼灭他的伪军师刘洪祖等人。总督杨述中把这件事上报，奏章交给兵部。杨述中又奏报：自从两河失利后，我军收缩防守；可是龙里的咽喉要地为什么被何中蔚占据？臣写信给贵州巡抚，发布檄文命令镇守和兵备道，先攻打龙里，何中蔚因此败逃。臣秘密部署道员将领，派遣官兵，从重安江、孙家坟、杨老冲一带出发，乘机剿灭或招抚各支苗人，清理运输道路。一时之间，道员将领都奋勇效命，请敕令有关部门登记此事，事平后一并记功叙奖。皇上命令兵部知悉。援辽总兵官毛文龙奏报：援兵没有到达，请求的粮饷也没有接续，目前匮乏到了极点。请将臣所请求的兵员、粮饷和军器，敕令兵部及户部、工部迅速议定办理并发给，以解救危急。皇上同意了他的请求。朝鲜国王李珲被他的侄子李倧篡夺，于是借口说该国王太妃顺应臣民之心，为废黜昏君、拥立明主，命议政府左议政引弘等人移文总兵毛文龙，请他代为转奏。文书中说：本年三月，奉王太妃教旨，说光海君珲自继承王位以来，失道违德，没有止境；听信谗言，自生猜疑隔阂，不把我当作母亲，残害我的父母，虐杀我的幼子，使我幽禁困辱，完全不讲人的道理；屡次兴起大狱，毒害无辜，把先朝的老臣旧臣几乎斥逐殆尽；政事凭贿赂办成，昏庸贪墨之人充斥朝廷，赋税繁重、劳役沉重，百姓无法承受。不仅如此，我的祖先恭敬侍奉天朝，竭尽诚心，不敢有丝毫懈怠；但嗣王珲忘恩背德，不畏天威。督府从东方前来，义声感动人心，他却没有诚意策应，未能与共同的仇敌作战，神人之愤至此已经极其深重。幸而大小臣民不谋而同，联合起来举义，都认为陵阳君倧早有仁德声望，天命所归，于本月十三日讨平昏乱，已经端正王位名号，继承先王之后，伦理秩序得以恢复，宗庙社稷重新安定。咨告你们政府，详细将事情经过具奏天朝，同时咨会督抚衙门，以便转奏。朴弘等人又说：珲失道违德，确实不能再让他君临国土、统治百姓；陵阳君倧是昭敬王的嫡孙，自幼聪明仁孝，有非凡的表现，王很器重他，把他养在宫中，对他的属意重于其他孙子。”

译如今人心所归，王太妃能够顺应人情，使他承继先王的事业。毛文龙揭报给登州巡抚袁可立，袁可立上言：李珲承袭外藩王爵至今已经十五年了，李倧既然是亲支后裔，就是该国的臣子。君臣既有确定的名分，冠与鞋怎么能倒置？即使李珲果真无道，也应听任王太妃具奏，等待中国改立，怎么至于让臣篡夺君位、让侄子废黜伯父？李倧的心中，不但没有李珲，而且也没有中国应当声讨其罪、出兵征讨以振兴王纲的意思。假如因为边疆多事，应当停止兵戈，也应派使者宣谕、公告该国，明确宣布李倧的罪行，使该国臣民赶快讨伐篡逆之贼，恢复被废黜的国王。如果李倧果真是迫于王妃的命令，臣民又乐意奉他为君，也应命令他退避待罪，朝廷慢慢颁布赦罪诏书，令他恭敬奉行国家祭祀，像开国初年对待李成桂那样；这也是不得已而采取的权宜之策。礼科都给事中成明枢也说，应该敕令有关部门迅速议定责问李倧的檄文，不失于惩治罪行的体统；同时一面敕令登州巡抚详细查问属国的实情，一面告谕枢辅，详细□议讨伐逆贼之举。诏令交付有关部门议处。革去原任浙江总镇坐营孙锡爵和升任浙江都司李甘来的官职，永不叙用；仍将孙锡爵提解审问、追缴赃物，因为巡按浙江张素养弹劾他们贪婪放纵、不能称职。派御史张师孟巡视京营。升山西左布政使李应魁为光禄寺卿。起用原任四川布政使司右参政陈采，升任南京光禄寺少卿。升尚宝司司丞麻僖为本司少卿。升四川叠茂游击刘崇礼为云南临元参将，升蓟镇曹家塞游击张万春为大同威远堡参将，升宣大总督标下都司佥书张万祥为固远东路游击。己丑日，大理寺添注左少卿范济世上疏，请求加封选侍，并说：先帝临终遗命，谕令封选侍李氏为贵妃；臣当时以都给事中的身份待罪吏科，确实参与听闻了此事。皇上登极后，群臣请求册封选侍，皇上谕令礼部把仪注送来观看，可见并不是不想册封选侍。后来议论纷纷，皇上震怒，选侍和皇八公主迁居一号宫。不久发生回禄之灾，火从外面烧起，蔓延到里面，究竟是天意还是人为，都无法知道。如今史馆大规模开馆，如果修纂实录的人这样记载：“皇上想封李氏为贵妃，已经择定吉日、备办仪式。皇上去世，太子停止册封、不再给予，并把八公主一同迁到一号宫。不久发生火灾，宫殿被毁。”那么天下后世将会说皇上是怎样的君主呢？请求敕令礼部给选侍加封位号，以慰藉先帝在天之灵；把公主迁到别的宫殿，以保全骨肉亲情。皇上降旨说：“朕体察皇考的遗念，对选侍和八妹在礼数、待遇、供给上都格外优厚，历代家法都在，加封自有一定的时制。而且朕从未册立贵妃，怎么能说太子停止册封？她原来居住的宫殿被毁，根本原因很清楚，哪里有什么人为的疑点？现在住在慈庆宫，怎么能说是一号宫？”范济世荒诞妄言、要挟君主，或许还有受人指使的情节，着令他回来说明情况，并让范济世在奏疏上认罪。皇上又降旨说：“朕思念皇考，对选侍以礼相待，宫禁内部的事务都已经处置妥当。” 范济世轻率妄言，姑且不再深究。调南京太仆寺卿丁启浚为太仆寺卿，掌管西路验烙少卿的事务。升四川行都司佥书陈廷对为广西柳庆参将，升延绥左营都司佥书崔崇胤为甘肃抚夷游击，升大同正兵营都司佥书徐卫国为洪水堡游击。论处套虏入侵而误事的罪责：原任延绥总兵杜文焕、原任宁夏总兵魏世德、原任都司萧倬、原任游击麻继志、原任参将张应昌、原任副总兵马允升和王果，一律革职。杜文焕逮捕审问，魏世德等交由巡按御史查究拟罪。《明熹宗悊皇帝实录》卷之三十三。《明熹宗悊皇帝实录》卷之三十四。天启三年五月庚寅朔。礼部尚书盛以弘再次上疏请求退休，获准，命令他乘驿站车马回乡。吏部请求给殉难诸臣颁发诰敕，以慰藉忠魂，彰明风教。山东辽海、东宁道右参政、现追赠太仆寺少卿顾颐；四川下川南道按察司副使骆日升、下川东道副使李继周，现都追赠光禄寺卿；四川顺庆府同知郭象仪，现追赠光禄寺少卿；叙州府同知熊嗣先、顺庆府同知洪应科、重庆府推官王三宅、巴县知县叚高选、南溪县知县王硕辅、桐梓县知县洪维翰、四川乡官原任巩昌府同知宋柱国，现都追赠尚宝司卿；长宁县主簿徐大礼、郫县儒学训导赵恺，现都追赠重庆府同知；桐梓县典史黄启鸣，现追赠重庆府通判。诰敕共十五轴。贵州巡抚、右佥都御史王三善具疏报告战捷说：臣自从解围以后，分兵渡河，因为收取漂来的粮食，被贼军乘机袭击，因此有了陆广河的失利。安酋探知此事后，纠集党羽再次谋划向内地进犯。臣趁他们尚未集结，派游击祁继祖、参将王建中等分路进兵。第一次在莲花屯获胜，龙里的道路就打通了；第二次在青岩获胜，定番的道路也打通了；又在姑荡革获胜，宋万化随即被擒。四路既已清除，苗仲争相归附。邦彦十分害怕，不敢再任意猖獗，只是凭险据守罢了。大体说来，叛贼的伎俩有限，只可惜我军兵力不足，更苦于粮饷缺乏。如果能把四五十万金一次解送到达，不出十个月，就可以招募苗仲精兵十万。这十万兵都是当地土著，不烦劳跋涉，这是第一项便利；自己食用本地所有的米粮，不需要替他们运输，这是第二项便利；熟悉道路，深知地利，这是第三项便利；他们成为我们的臂膀，贼军失去羽翼，这是第四项便利；按人数发给粮饷，完全没有虚报冒领，这是第五项便利。有人或许担心夷人的情势难以预测，却不知道省城被围尚未解救以前，苗仲畏惧安酋，所以依附安酋；省城解围以后，苗仲距离安酋远而距离我们近，所以归附我们。何况再以利益诱导他们，谁会不乐意跟从？即使有人反复，我军夹杂汉兵使用他们，谁还敢生出异心？请求先敕令湖广巡抚从布政司库中不拘哪一项银两，借支解送五十万；这样一定能够掌握逆酋的生死。皇上降旨说：据奏，贵州省屡战多捷，道路相当畅通，着令会同总督官尽心调度，务必保卫疆土。粮饷一事已有多次圣旨，仍着令有关部门确实议定后具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