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熹宗悊皇帝实录》卷之三十五

译石砫司总兵官、署都督佥事秦良玉自陈：奉命征讨奢酋后，部署将领秦翼明、拱明等，带兵携粮奋勇前进，先后在红崖墩、观音寺以及青山墩取得胜利，擒获、斩杀贼众，功劳很多。请求敕令兵部登记备案，等事情平定之日，将臣部下有功的人员酌量升赏，以激励众人的心志；所需火牌也请照例颁给，以便差遣。又说，川地所授的诸将还没有见过贼人是什么样子，便挽袖夸夸其谈；等到两军对垒，听到风声就先逃跑。败给贼人的只怕别人取胜，怯于作战的只怕别人勇敢。像李总兵渡河一战失败，回营后反而闭门拒绝臣，不容臣与他见面。一个身高六尺、有胡须的男子，却嫉妒一个妇人；夜深静思此事，真应当惭愧而死。得到圣旨：秦良玉奋勇竭忠，朝廷已经多次给予奖赏。各道将官应当加以优待礼遇，怎么可以猜疑嫉妒？看了奏疏，知道她破贼有功；仍着令她用心协同剿贼，等事情平定后优叙。火牌准许酌量发给。升礼部右侍郎兼翰林院侍读学士教习庶吉士周□□为礼部左侍郎，掌管翰林院并兼管教习事务，照旧。派御史王梦蛟前往南京查核文卷。考选拟定卢时泰、李恒茂、王维周、丁一鸣、薛国观、范绍序、李鲁生、杨炳，均候北科给事中缺额时填补。余珹、龚萃肃、李光春、熊则祯、李乔仑、张言□丙、赵延庆、林汝翥，均候北道试御史缺额时填补。授予张继孟南京湖广道试御史。升湖广按察使马从龙为浙江右布政使。辛酉日，户部尚书陈大道因为大学士叶向高等原先题奏的钱粮亏欠未清等事项，奉旨详细议覆上奏，于是说，朝廷外廷当前最应急切讲求的事情，没有比军饷更重要的了。祖宗朝边镇设有主兵，一镇的兵力原本足以守卫一镇之地；主兵又设有屯田，一军的用度原本取给于一军的田地。自从提出客兵、募兵的办法，屯粮不足，便供应民粮；民粮不足，接着供应盐粮；盐粮不足，又接着依靠京运；至于太仓年例银，则始作俑于正统年间。这一惯例一经开启，逐渐蔓延，没完没了。自□庆初元至今，不过五十多年，增加的军饷已经达到一百三十九万九千余两，足足是嘉靖初年的六倍。何况加派以来，辽东用兵造成的耗费漏洞，还不必说。即便如此，问题仍在于没有人奉行法令。臣部题准的事例中有一条说：‘郎中协同兵备办理事务，稽查奸弊。’又有一条说：‘兵备道协同饷司，核实兵马数目，年终造册送交户部。’如今饷司只凭各营的册籍，姑且按数支放，节省下来的羡余归自己，饷司的能事就算完成了。军队中冒名占缺、逃亡的情况能查问吗？马匹、骆驼倒毙，棚桩损坏的情况能查问吗？又有条文说：‘督抚官将任内查出的冒领滥支，以及催收民屯所积欠的本色、折色银米，分别开列在各官名下；数量多的，按照边功议叙。’ 如今像曹丘这样的将帅，虚报冒领的钱粮要清查，督抚中能有多少人做到呢？势必要加重边方郎官的掌管责任，严格督抚的责任考成；由军饷追查军队，军队接受军饷管理，这样之后军队才能核实，军饷才能节省。至于开纳这一途径，则在有关司、有关库，哪怕片纸只字都必须亲自办理，不能假手于吏书，自然就不会有人借官署作奸。近来援纳人役，每汇成一册，就行文各省、直隶查验真伪，这也是搜查治理的一种办法。其他如伪造批文、印信以及巧取钱财等，也不止一种手段。然而，自从抚按官有类同报解官的疏失，而尚未送到户部的各衙门堂上官，又让他们共同议定裁减事项，这正是臣部尚未实行、应当赶快商议的事情。关津征税，应当慎重选用清廉官员，臣对此还有话要说。如今即使不敢轻率地谈征收商税，但有祖宗旧有的税收，过去归税监征收；现在撤销税制时连旧制也一并撤掉，有的或许应当议论恢复。税监尚未撤销时，各省、直隶曾有人提出用其他项目抵充税额；如今税收停止，原来抵充税额的项目不能没有归属，都应查出并解送充作新饷。正如臣部先前奏疏所说，确实应当大力实行。由此推论，解送官侵吞钱财没有止境，又加上揽头为害；有司中的贪官难以驱除，却公然横加火耗；私自铸钱的明令禁制不可不严，借效劳之名谋取私利的旁门也不可不堵塞。京师营卫中，门官和军士有逃亡等事故的，原本应当从截定的日期起扣除粮饷。近来各营卫的官吏只图私利，今后如果有私自顶替、冒领粮饷的弊端，情节严重的，参奏移送法司审究拟罪；情节较轻的，也拟定应得的罪名，并追缴其银米，登记入太仓。各仓应当另设一个扣粮官的匣子，把上述各项逐一清查，也足以补充军需、充裕国计。臣冒昧因辅臣重视理财的意思而一并提及。皇上命令切实整顿实行，不要用空话敷衍了事。管理屯田的太仆寺卿董应举请求，将存放在户部饷库尚未领取的银三万两接济毛文龙，敕令有关部门赶快发给。大学士魏广微再次上疏恳切推辞新的任命，皇上用温和的诏旨催促他就任。原任吏部左侍郎、现已升任礼部尚书兼翰林院学士并协理詹事府事务的翁正春上疏推辞新的任命，命令他立即前来接受职务。追赠原任河南道御史邹复宣为光禄寺少卿。按照惯例，给阵亡的四川按察司副使、现追赠光禄寺卿的骆日升祭祀和安葬待遇。壬戌日，派宦官祭祀中霤之神。大学士史继偕多次上疏请求退休，皇上都慰勉挽留他。宗人府掌府事、驸马都尉侯拱宸上疏辞谢玉牒书编成后的恩荫，不准。兵部尚书董汉儒等为原任本部左侍郎兼理三部事务的陈邦瞻请求抚恤。皇上认为陈邦瞻既将考满，又死于京城住所，准许给予祭祀、安葬待遇；以后不得援引此例。升遵化兵备右参政张凤翼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巡抚辽东、山海关等处地方。升山西按察使熊文灿为山东右布政使，分守济南道。癸亥日，此前，进士薛邦瑞因为其祖父、原任考功司郎中薛蕙，请求给予抚恤恩典，吏部为此复奏请求。皇上责备司官徐大相违背旨意、滥行复奏，降三级，调往外任使用；所奏之事不准施行。吏部尚书张问达等于是上疏认罪。皇上谕令：罪在司官，不必引咎。大学士叶向高等上奏说：近来陈请恩典的太多，甚至年代久远的事情也上疏烦渎，吏部轻率地复奏，实在不合政体。

译只是考察薛蕙的品行，向来被称为忠诚正直；他曾因谏阻南巡、议论大礼而遭廷杖并下狱，确实如该部所说。如今圣明之主临朝，没有幽隐不被彰明，唯独薛蕙还没有得到褒奖抚恤，朝廷诸臣都认为这是典制上的缺失。有关司官的请求，言□曾经采纳公论，再由堂官裁定，完全没有一点私意，与其他援引旧例请求恩典的人不同。既然司官已经受到处分，堂官必然不能安心，请特别赐予宽宥。皇上不准。叶向高等又再次上疏申救，得到圣旨：“连繁缨这样的礼饰尚且令人怜惜，近来冒滥的事情太多，所以把徐大相降职处置。想到你们屡次上疏申救，姑且降二级，调往外任使用。你们应当仰体遵守朝廷的政体，不要因为小臣而烦扰□。还要传示大小各官，如果再有人前来激聒，决不轻易宽恕。”至于薛蕙的赠典，遵照先前旨意施行。兵部复核督师、枢辅孙承宗的奏疏说：枢辅议定防备后金，以王威、孙祖寿两名总兵驻守永平、遵化，巩固两路防守；以尤世禄、王世钦两名总兵驻守宁远前线，形成相互呼应的钳制之势；认为马世龙的才能可以调度，联络四部，使其彼此协同，参酌战守的时机和适宜办法；又侦察广宁的空虚之处。议定让夷官副总兵王世忠统领三千兵驻守那里，亲近虎酋，招纳金、白部落的后裔，以此总括离间夷虏关系、使其归正之心和寓进取于其中的谋略。行动时使我方不在后金方面失算，静守时使后金不能对我方得志，可说是谋划周密、没有遗漏。海上的舟师本来就是为了牵制敌人，也准备进行突袭。有容从皇城岛袭击旅顺，南四卫的毛文龙从皮岛袭击镇江、九连城，都应当在事前筹划，依据时机发动。如果后金倾国出动，就趁机逼近其巢穴，使它腹背受敌，前后顾虑，其中必然有可以利用的漏洞。唯独觉华一带，枢辅议定归俞咨皋统辖；该将是两广督臣咨请补授的潮州参将，但东边战事急迫，广东并不缺少有才干的将领，估计督臣可以在早晚之间派遣。茅元仪向来有人说他深谙韬略，也有人说他是翩翩公子、不熟悉军事；如今只管按照枢辅的议议征召他来，日久之后自然可以考察他的才干和格局，随方任用。王世忠无处安身，想招集旧部、瓦解贼党；既然愿意以项俊卿作为自己的辅佐，就应当听任辅臣衡量其才能、斟酌任用。陆军使用车炮，工部制造的武刚车、偏厢车共一千辆，正是辅臣请求动用内帑银钱、委派官员督造的；应当用羡余银充作运费送到关上，不应误期。查验已有的大炮，有多少就给多少，并发给水兵使用；已经停泊在各海边的船只，应立即联络分布。尚未到达的三十六号船，现在究竟有什么原因，应当催促其迅速到达？另外所需沙唬船二百号，或者从航海百姓中招募，给付募船钱，或者从防海汛地调拨，随即制造补充。所有船租、工料、水手、兵食等费用数以万计，听任辅臣移文浙江、直隶的抚按官和盐臣，查照原先题奏，酌量挪运各司的银两，妥善议定，招集人员发运，具奏后交部查明核销。至于押运船只，每一批都要选择廉洁谨慎、严明的将领统领；经过的地方不许侵犯百姓一丝一毫，违犯者严加追究。至于选将、整顿队伍、选择船只、招募兵丁等事务，一概听任抚按、司道多方办理，自然不会耽误。至于朝鲜一案，辅臣先已得到臣的心意，应当顺应形势加以引导，不可轻率发动。皇上阅览奏疏，命依照议定办法施行。户科都给事中尹同皋上言：国家政事之所以能够治理，是因为官员能够久任。官员之所以能够久任，是因为出仕求进的人没有泛滥。如今却不是这样，一个职位空缺出现，就聚集数人争相夺取；即使职位还没有空缺，也聚集数人争相经营。有这样的职位，就援引一个先例想增设；即使没有这样的职位，也创设说法想要设置。巡抚担负保厘地方的职责，监司掌管风纪，太守是士民师表，却有人任职一两年、半年便离去。官职像仓促搭成的草庐，人像浮萍和断梗；想要用心做事、勉力履行职务，不仅做不到，也没有时间；不仅没有时间，也不敢这样做。就拿东边战事来说，整天选将却选不出一个将领，整天练兵却练不成一支军队，整天搜括钱粮却使钱粮更加匮乏，整天打造器械、购买马匹却使器械不堪使用、马匹不够充足，这是谁的过错？当初刚设置总理三部事务的侍郎时，是认为这个职务不能兼顾其他事务，所以合并兵马、钱粮、器械诸事，专设一名官员负责，以求取得实际效益。后来各官迁转，曾经没有一个人能在其中精通一项，反而把它视为多余而议论裁撤，早晨更改、晚上又更改，简直像儿戏。天下的事情，一则贵在专一，二则容易混杂；任职久则明白，任职暂则昏暗。事情败坏，也就没有什么可奇怪的了。这样说来，太平最终就不可希望了吗？臣请求从内阁和六部大臣中寻求解决办法。内阁、六部大臣，是国家的枢纽。果真能够观察时势、考察旧典，在文武大小各衙门中慎重对待官职名器，抑制仕途上的奔走竞争，逐渐谋求简约，就不能仍然沿袭旧路。像添注的庞杂、考选的割裂，都是妨害官员久任的，应当慎重；就应当慎重办理。各官升迁过于迅速，各项差遣调换不一，都是妨害久任的，应当停止；就应当停止。关键在于明察利害，完全秉持公心，分别主张，沉静坚定而不动摇，深固坚守而不退缩。唉！过去的大臣弊病在于揽权，如今的大臣弊病在于推卸权力；过去的大臣急于避免怨恨，如今的大臣急于承担怨恨。皇上如此圣明，而祸乱的征兆却层层出现、接连出现，拨乱反治的责任，不对大臣寄予希望，又能对谁寄予希望呢？皇上认为奏议多切中时弊，命有关部门用心整顿，不得因循废事。刑科给事中解学龙摘举时弊五条，一并交给有关部门处理。

译钱粮数目尚未核实，他说：近来委派的官员侵吞钱粮，怎么能寄予希望？像金有华、郑之耀这一类人，数不胜数，只是主管此事的人没有用心查核罢了。比如司府起解钱粮，抚按官取得解送的日期和数目，在季度末汇总报告有关部门；有关部门也在季度末把已解、未解的款项通知抚按官，内外情况都清楚明白，这样领取批文却不投递批文的弊端就无处藏身了。投递批文之日，有关部门不要厌烦琐碎事务，应当当堂验看，押送到有关司，当天入库，不再停留，这样投递批文却不销缴批文的弊端就不会产生。至于负责解送的官役，应责令司府选择；如果再有以前的弊端，一律连坐，这样或许能使负责领取解送的人选得当，弊端也可以消除。支用方面的漏洞还没有节制，预支的弊端，如王德等购买铁和铁弹就是这样；冒充支领的弊端，如熊九等冒领上供钱粮就是这样。购买铁器一事，听说当时巡视官坚决不肯发放，但衡司坚持说军队催索十分紧急，急迫得不亚于星火。过去长安有上下分肥的笑柄，或许并非虚言。臣认为，除了严厉追究王德、熊九等人之外，当日替王德向堂官说情的是哪一名官员，应当依三禠之法处置；串通的役吏和受贿者是谁，也应当依立枷的条令处理。其一，鼓铸钱币的办法不精良，钱法完全坏在炉头。南京都局的官员知道其中的弊端，全部摒弃不用以谋利，于是铸钱流通，这就是明证。又如铸钱的方法，只要有地方都可以铸造，应当议定各省按照两京鼓铸的先例办理，并由右辖统领。可以借用库银，收取利息，也可以用来稍稍帮助太仓。其一，军法中关于正军的律令不严。自从辽东发生战事以来，逃跑的将领、蛮横的将领、懦弱的将领、贪婪的将领，到处都有人举报；如贾祥、管大藩、庄梦龙、蒋绍芳、王化准、周义、张思任、孟淑、孔某等，已经被参奏查究，却仍有漏网之鱼。主管军政的法令不能施行，司马之法又在哪里？为什么专门实行宽纵，坐等留下姑息养奸的祸害？其一，援纳的途径尚未澄清。近来国家多故，拔根的名额一开，而吹竽充数之辈过于泛滥，混杂在官员行列中，完全没有区别。像章尚安、赵惟清之流，沐猴而冠的人到处都是，却扬眉吐气、自鸣得意。至于历事效劳的人员，侥幸获得粮食和冠带的荣誉，这些人是否有会同起送的凭据？是否有缴纳粮粟的凭证？他们却踉跄出入殿廷，跟随卿贰，侮辱朝廷，羞辱当世士人。臣认为，如果果真属于匪类，即请下旨全部淘汰革除，也不算苛刻。皇上命令有关部门查核议定后具奏。升尚宝司司丞陈一元为本司少卿。调山西按察司副使陈陛为狭西按察司副使。甲子日，工部尚书钟羽正因为宦官索要冬衣银两，聚集在工部公堂，蛮横放肆地辱骂侮辱，便上疏奏报，并请求离职。得到圣旨：冬衣拖延已久，应当赶快设法解送进来；但工部公堂是办公署所，不宜聚集喧嚷，着令司礼监官查明具奏。钱粮匮乏，卿要从多方面筹划，不必介意请求离职，安心供职。湖广道御史吴之仁上疏议论时事，其中一条说：边疆安危系于榆关这一线。如今在一座大不过斗的城中聚集十多万人，兵民杂处，米贵柴贵；如果不设法谋划，时间一久必然生变。再加上兵员很多，难以查核，军饷冒领也难以核实，似乎应当把其中一半或三分之一分布到关旁的州县及各个关口，由能干的将领统一统领，时时操练；稍微侦察到后金行动，就飞檄催促他们赶来。这样做，不仅对军队有利，对百姓也有利；不仅可以清查兵员，也可以清查军饷。其中一条又说，谋划贵州事务的人想要使用苗兵，不是好办法。不必说狐兔相悲，其情势实在难以预测；即使苗兵没有别的企图，三十万金的抚恤费用也谈何容易。如今只有选拔精兵良将，准备干粮，扼守要害，时时布置疑兵，使他们无暇援助蔺酋，而其进退全听蜀中的消息。如红崖已经攻破、奢贼已经擒获，该省督臣就应立即移文通知川督，两省夹攻，应当可以成功。否则，就暂且按兵不动，不可轻率出兵而败坏大事。又说，京营的兵士承平日久，只是充数，应当分为二十营，每营隶属五千人，由兵部主事一员统领，同日下操，比较弓、箭、枪、铳各项技艺。开始淘汰老弱，逐渐淘汰庸懦，把被淘汰者的月粮用来增加本营中最勇敢、最有技艺者的粮饷，按照选锋的先例办理。长期训练之后，军队就可以精锐了。负责操练的主事，必须选择精干敏捷、能够任事的人担任；准许他们三年内取得成效，便破格优先升擢。其次，新兵问题也可以议论。从前因为辽东战事十分紧急，不得已招募新兵，名义上虽有数千人，实际上不登记在军籍中，也不属于营操、没有列入军队名额；他们既然成为居民鸡犬不宁的祸患，逃亡者又足以填饱奸诈军官和鼠雀的肚子。如今京师所忧虑的是南海子的盗贼，应当把这些兵另立一营，分布在南海子一带；所统领的将领赐给专门敕令，以捕获盗贼的多少、是否发生失事作为考核优劣的标准，对功劳最大的兵丁从重奖赏。这样，他们责任专一，又有所企求，自然不会骚扰居民而酿成祸乱。得到圣旨：奏疏中关于用兵机宜和京营操练的事项，着各有关督抚及总督协理官酌量处置；新兵一事，着兵部立即议覆。乙丑日，三法司衙门尚书孙玮等会同议定佟卜年的情节和罪行，认为佟卜年原本没有通谋叛逆的情状，就不能以奸细罪论处；但他既然属于叛逆一族，也不能因为他是缙绅而加以侮辱。按照法律，流放是应得的刑罚；核察情状，永远戍边也相合。准备将佟卜年按照引诱、招惹潜住的条例改判为永远充军，仍然监候。此时东边战事已经平定，便照例发遣。得到圣旨：佟卜年属于逆族，此事已经有过多次旨意，为什么不遵行？着令监候，等东边战事平定后另行拟罪。巡视京营的给事中彭汝楠等条列奏报营务九条：第一，军籍应当核实。命令各卫所的印官查明三大营各军确实的籍贯和住址，呈报戎政衙门，听候总协委派三名经历官汇总查核。

译除现在住在京城的以外，住在良乡的汇编为良乡一册，住在通州各处的分别汇编为通州等处各册，并随即让有关州县查实。必须确实有其地、有其人，才登记入官籍。偶尔仓促发生警报，就命各州县催促赶来，仍选择一名武职官统领前来，这样或许能把权柄掌握在手中，不至于像受惊的鸟兽一样四散。第二，训练应当务实。命总协会同臣等，将现有火器手共同面试，选拔其中最优秀的升补并发双粮，这样以少数奖赏劝勉多数，使人人都知道奋发自励。营中使用的火器以三眼枪居多，因为它轻便、容易操练，但射力有时达不到远处。只有追风炮威力最强，应当特别用心熟悉操练，以备奋勇攻击。若用车战，则没有比佛郎机更好的。查营中现存一千一百五十架，都足以演习；无奈车营长期废弃、不再讲习，连这种火铳也不知道使用，应当命各车营依照旧制练习。刀手中偶尔有可用的，但生疏者很多。钩镰手最没有用。至于凌空远射、不费物力而又有实际用途的，没有比蜀地的飞石更好的。随蜀地来的人员中，武官有千户步上达，教师有阮九荣等八名。查得五军备兵营坐营现有员缺，应当立即由步上达补任，命他督率阮九荣等教师。应当加给他们工食，按时发放、领取所需石子。臣等已经拨调班军搬运，在各城城墙上设置飞石架，每营各制造一百架，以备守城使用。第三，挑选应当按时进行。今后春、秋两季操练，应提前命六名副将分别督率各营将领，将本营军士逐一检点。凡是选锋壮丁中有羸弱、不能射箭的，拟降为单粮；各军中年壮力强、弓箭娴熟的，拟补双粮或补为壮丁；其中年老体弱、不堪任用的，酌量给予摘牌，命其当面报告精壮继丁的年龄相貌，查明顶替。一面造册申报戎政衙门，听候总协会同臣等复验。造册、开操以后，一概不许私自调换。营务更换得当、壁垒面貌改观的，就是该将官有能力；仍然阘茸如故、旗帜无光彩的，就是该将官无能。年终举劾，就以此作为定夺依据。第四，混冒应当杜绝。三大营各军收操后驻在营中，领取卫所粮饷以后，凡遇到领粮，先在每月月底十日前，命各营将官查明所属卫分，逐卫造册列出原额军若干名、事故若干名、现有若干名，前面列总数，后面列散数；每营一册，命三号头催促齐备，限定二十二日汇送臣等衙门。各卫所的粮石循环簿，也限在当天投递，等臣等亲自磨勘核对，数目相同、没有弊端后，再移文通知下粮厅，按照数额分派。各营将领如果串通卫所，把少数说成多数，冒领钱粮，查出后从重处置。第五，将领应当受到重视。自古以来，没有不善于任用将领却能够统率军队的；今后营官还应当注意推选，必须是确实有才干能力、能够胜任营务的人。既要让他们长期任职，又要优先升迁，谁还会不争相奋发、效力驰驱呢？至于召见时，总协大臣也应当以优厚礼节相待，使他们能够在军士面前昂首扬眉，这也有收骏骨、激励勇士的意思。第六，军士的困苦应当抚恤。各军仰赖国家供养，不过每月一石粮，而各处侵吞、损害他们利益的事情不止一端；应当先洗除积久的习气，各衙门摊派、索取的事项，都应当严行禁止革除。凡不是公务而轻易调拨营马、旗手、吹鼓手的，臣等与总协诸臣约誓，不敢因为顾及情面而徇私使用一匹马；各营将领有擅自调拨发送的，听凭臣等参奏处置。至于馈赠的陋规，营中尤其严重，这就要靠督臣率先禁革。官员不侵夺军士的利益使他们能够生存，即使驱使他们赴汤蹈火，他们也没有什么可推辞的。第七，隐占应当清查。营军中常有虚报冒领的情况，例如三将台执役一千一百人，实际查问却不到三百人；总府中任职办事的六百多人，也有一大半是乌有之数。其他如五府的空额差役、勋爵和勋官各号头所领的军牢，下至管听用、寄操的札，连同医生、引礼、厨役、泡茶等人员，各种冒滥名额动辄达到几十人。请下敕令，命总协大臣会同臣等秉公清查裁汰，哪些应当保留、哪些应当裁去，逐一议定，著为成例，同时严加查核。凡有军籍而无事可做的，发回本营操练；有名额而无军人的，就把他们的粮饷增补给选锋、教师等项。至于振武营各军，原本是乌合之众，并无祖籍；今后如有逃亡等事故造成名额空缺，不许顶替，留下这些人的月粮，用来补充双粮之处，这也是把虚额变成实额的办法。军需方面应当准备的，军府最急需的不过是火药和弹子。近日协臣与臣等商议，支取库中储藏的帑金，另行委派营将制造火药十万斤，务求精良；又议定把硝、黄等物各按数量研成粉末，分别储藏，等到临用时再合制，以备缓急。弹子近来有人议论用铁代替铅，费用较省，制造也容易。听说征虏、连珠等大炮都可以使用铁弹，只有小炮使用效果不佳，应当铅、铁两种兼备，多准备一万余斤。其他如粮草的储备，比器械更加紧急。从前京仓、通仓可以储备十年的粮食，如今收入的孔道日益收缩，而支出的孔道却越来越多，将来空虚匮乏，实在令人担忧。前些时候，仓场总督尚书李宗延上疏禁止改折和截留，切中积弊要害，应当赶快申令整饬，竭力实行。在京城设置五座草场，每年购买草料，务必达到一百五十万束，作为京营应付缓急的储备。近年来奸人□相串通，老奸巨猾之徒营私舞弊，虚报冒领竟有十分之四五；应命仓场大臣严督有关监督，认真稽核，或不时亲自抽查验收，这样或许能把积久的弊病全部洗除，然后才能期待士卒饱足、战马腾跃。〔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万六千两、一千六十四两、一千一百九十两、四十三年〕 皇上认为所奏深切关系营务，命有关部立即与覆核施行。○丙寅日，升饶州府知府王庭梅为山西按察司副使，任井陉兵备道。升建宁府知府方尚恂为湖广按察司副使，分守湖北道。

译○丁卯日，吏部尚书张问达上疏请求退休。皇上温和地加以慰留，没有准许。○升广西布政使司右参政黄景章为湖广按察使。○加升山西按察司副使王家宾为本省布政使司右参政，仍管理分守河东道。升按察司佥事昝云鹤为本省按察司副使，仍管理分巡冀南道。○调山西按察司副使、宁武道王潆，仍任本省分巡河东道。○戊辰日，命令铸造宝丰王麒麟钮镀金银印一颗。○遵化兵备右参政祈升、辽东巡抚右佥都御史张凤翼上疏推辞新的任命，不准。○起初，净身男子申万寿等陈情请求收录，奉旨准许收录一千五百人。到这时，又下令选取年龄和体力强壮的一千人入内，分别派到各衙门服役。○己巳日，礼部奏请派遣官员册封亲郡王府。崇府崇王由樻的妃子黄氏、怀安王由礼的妃子叶氏，派太子太保、襄城伯李守锜和刑科右给事中许可徵前往。潞府宝丰王常□，派翰林院编修张翀、行人司行人杨文岳前往。淮府德兴王翊炼及其妃子方氏，派刑科左给事中刘弘化、中书舍人周凤岐前往。赵府雒川王慈焜，派翰林院修撰庄际昌、行人司行人汪邦柱前往。德府清平王由喿的妃子阎氏，派太常寺卿曹珍、行人司行人申□宪前往。益府嘉祥王由柽的妃子唐氏，派兵科给事中赖良佐、中书舍人陆一骥前往。韩府高淳王逵朴及其妃子苏氏，派户科给事中郭巩、中书舍人李煇前往。吉府长沙王常淠及其继妃徐氏，派礼部祠祭清吏司添注主事李胤华、中书舍人沈土□□前往。代府富川王彝探、枣强王鼐金□卓及其妃子薛氏，派尚宝司少卿、今升太仆寺少卿洪瞻祖、行人司行人姚昌箓前往。荆府富顺王常湢及其继妃王氏，派户科给事中许宗礼、行人司行人梁天奇前往。周府保宁王恭棆、顺庆王肃□的妃子李氏，派户科给事中罗尚忠、行人司行人甘学阔前往。楚府东安王华□，派太仆寺添注少卿倪应眷、中书舍人沈延赏前往。山阴王府山阴王充熙及其继妃葛氏，派兵科给事中沈应时、行人司行人王嘉言前往。皇上认为可行。○兵部复核御史吴甡的奏疏说：如今值得忧虑的，不仅在于外夷。民间十分困苦，而剥削的命令天天传来；国库已经空虚，而索取财物的奏章却天天送到。即使请兵请饷，在外地的人把它看作理所当然，但清查军饷、整顿军队，是臣等的责任，应当寻求能够长久实行的办法。近来山海关的军队，经枢辅一番精细核查，想来没有虚冒。只是已经增加的军额或许难以立即削减，那么与其议论减额，不如议论清查。比如象人之卒应当裁汰，或者冗余差役造成的耗费可以裁减，都应听凭枢辅酌情决定，统一把清查出的数目移送给臣，以便通知计臣筹措军饷。至于蓟、密、永昌、通州，有旧额，也有新增额，新增和原有军队的粮饷数目，应由督抚分项报给臣，容臣再行通知各边督抚以及登、津二府详细查明：额定军若干，调往山海关若干，新补军若干，因事故缺额若干，现存若干，以及每年实际支出的军饷数目，都编成清册报给臣。臣还将转告计部，酌定统一的规定，制定可以继续实行的办法，并请皇上下明旨申令整饬，严格限定期限。若过期清册仍未送到，自督抚以下，臣将把有关人员具名上报，听候明旨处分。至于在京新募的振武营军队，也不免有逃亡和虚冒，容臣查实后再具奏复核。皇上批示说：各边都不去查军队，只知道索取军饷，虚冒的数目越来越多，实在难以发放。依照议定办法通行清查，限期确实上报，不得违抗拖延。振武营军队仍要迅速核查后具奏。○赐给原任顺天府府尹沈光祚祭祀一坛，按照三品官的标准减半安葬。○起复原任山东道御史田珍，改任四川道。○升河南按察司副使刘之沂为湖广布政使司右参政。○巡视厂库的工科给事中杨所修等上奏说：我太祖高皇帝即位三年时，严格制定宫禁内外出入的禁令，写入法令，家法俱在。如今宦官为了强行索取冬衣，成百上千地聚成一群，喧闹着来到工部堂署，臣不知道宫阙的防禁究竟在哪里，却任意出入，聚众喧扰，这是没有祖宗法度的表现。旧制规定，两京内官和长随每两年一次发给冬衣，由有关方面行文内承运库，查核会计纻丝、绫、绸等物，具题后发给。正德年间，该库物料数目不足，才议定每匹折价三两，从抄没犯人的银两中支取。此后内使日益增多，折银日益增加，于是动用了本部的料价。嘉靖三十五年以前，数额还不到六万两，全部摊派浙江等司府征收解送，以补充库藏。到隆庆年间增加到十万两，万历年间增加到十二万两，都借用了四司的料银，尚未议定补还。今年冬衣、铺盖银又增加到十三万一千四百余两。这些费用本来并非该部额定的正式款项，只是因为内库缺乏，才不得不向外库借资罢了。如今外库也十分缺乏，部臣多方设法筹集，从未同他们争执。尊重祖制，就是尊重皇上的命令。宫府本是一体，中官是皇上的中官，臣等尚且知道敬重他们，难道大臣就不是皇上的大臣吗？中官竟不以人的礼节相待，这样做的人眼中还知道有皇上吗？希望皇上仔细思考，审慎处理。奏报说，已经有旨意了。○升湖广按察司副使王弘祖为山西布政使司右参政，管理宁武道。○辛未日，礼科都给事中成明枢上言：司空钟羽正被众宦官侮辱一事，已经蒙旨命司礼监查明具奏，如今不知道是否已经查明？

译宦官本是受过刑的罪余之人，原本只应在掖庭供事，没有在部堂横行的道理。如今应当明正其罪，使外廷共同看见。让人知道犯科无状者不能容于圣明之世，那么九卿等官也可以扬眉吐气，宦官也会稍微知道畏惧法令。又本月初九日，正是开始收录净身男子的日子。此前申万寿上疏请求收录时，臣科已经抄录参劾，认为这不符合五年一次的规定。可是圣意已经决定收录一千五百人，突然又想增加一千人。皇上的话突然传下，几乎成了半夜发出的斜封诏令，真是奇怪！此时群阉气焰正盛，司空受辱的事情还未解决，收录人数又增加，喧嚣争竞的风气会更加滋长。恐怕这些人未必有益于效用，最终却会遗留下无穷祸患。愿皇上深思远虑。皇上批示说：冬衣迟延，以致众人扰乱，有关局的官员和有关司的官员都已经奉旨收选；谕旨意思明白，怎么能拿它同斜封相比？暂且不深究。○山东道御史吴尚默上言：如今筹划关外事务，第一是以诱饵笼络东虏，使其同后金断绝；第二是联合朝鲜，使之形成掎角之势。却不知道夷虏不是我们的同族，他们的心思必然不同。他们还庆幸奴贼前来，认为这样可以要挟我们、索取我们的资财，他们不值得依靠，这是很明显的。朝鲜的叛逆行为已经显露，欺骗性的言辞并非真实。大体上借助他人力量，总不是万全之策。难道只能战和守吗？说战，就必须在关内把兵将、器械一一整顿训练，把部伍、侦察一一精练严密，把士气和民心一一联结牢固，然后才能摧折逆奴的锋芒。如果这样仍然不能取胜，那么怎能不退？说守，而退却后谈守，正是为了逐一整练、逐一精严、逐一联结牢固。不是因为守而废弃战，而是用守来训练战。我们的修缮、屯驻和防御，只要有一处不充实，控制扼守、相互策应只要有一处不周密，奴贼就会有机会乘隙攻击我们。请下敕谕给枢辅，明确把守卫作为一项方针，严格告诫新任抚臣，坚定心志，耐心经营，逐年谋划。皇上批示说：边防谋划和机密事务，听凭当事诸臣同心协力调度，难以由朝廷从中制约。即使有人提出条陈胜过既定谋划，除战守事务外也不得轻易议论，也不得公开刊发传抄。○京师盗贼很多，巡捕参将徐应召等人押解到强盗张守仁等九人，他们是由把总王文烈缉捕的。巡视京营的给事中彭汝楠据此上报，请求优厚叙录有功的把总王文烈；令失职的把总张国勋、娄尚武停发俸禄，限期责令缉捕，逾期怠玩而不上报的予以处分。把总兵张守仁加重降级处理；参将徐应召、孙文亮，责令督同有关把总限期缉捕，等到尚未捕获的谢二等各贼被抓获后，各官才准许恢复俸禄。奏疏下交兵部。○壬申日。此前，贵州总督杨述中因土贼何中蔚被擒，上疏请求叙录功劳。文武各臣，兵部复核请令道臣李若楠办理，吏部总理鲁钦及总兵张彦芳等由臣部办理，各记功一次，等事情平定后破格升赏。皇上听从了这一意见。○礼科给事中郭兴言奏道：视学的典礼，已蒙皇上批准，定于明年春天举行，所有应办事项谨分条陈奏：一，修缮学宫。一，演习礼乐；一，召回四氏博士；一，命监生恢复班次。又说：国家教育人才，必须首先尊崇和重视师席。如今祭酒南师仲被推举任用已经很久，仍滞留在家乡，请责令他限期到任，同司业蔡毅中同心同德，陶冶培育士人。皇上批示：视学大典，命查照旧制复核施行；祭酒官，命催促到任。○赐故礼部左侍郎张一桂祭祀一坛，其妻郑氏也一并祭祀并附葬。○升大同中路参将吴重阳为副总兵，管理宣大总督中军事务。○升浙江临观把总郑嘉谟为福建巡抚标下中军游击。○调延绥东路游击吴尽忠为五军九营游击。○癸酉日，镇守云南的黔国公沐昌祚奉旨援助贵州，上奏说：“云南省近来土酋在外窥伺，叛乱者在内争斗，目前正同时进行安抚和征剿。又加上普安失守，隆贼猖獗，藩篱尚未巩固，哪里有空闲救援邻省？等臣把各项事务稍微清理，云南边境安宁后，立即按期限出兵援助，不敢拖延。”奏疏下交有关部。○工部尚书钟羽正再次上疏请求退休。皇上亲自挽留他。钟羽正又上奏说：“臣长期患病而失职，恳请尽快罢免，原本并不是因为冬衣、铺盖这一件事。而且此事已经奉有明确旨意，想来皇上是体谅臣，命臣酌情处理，这是臣部的幸运。然而也有不能不明说的地方：如今国库匮乏，确实没有银子；即使有银子，若一下子解送十三万两，臣也不敢奉命。今天下如同一家，各边军士为国家日夜操持干戈，处在险峻关塞之地，忍受饥饿和疾病呼喊求取数万两正额军饷来充饥，却不能得到。庆陵明楼、宝城是皇上极为孝敬、急于完成的工程，监作的夫匠背负重物登高，站在炎风烈日之中，汗流口干，请求数万两劳役钱偿还欠款，却也不能得到。然而却公然发放十三万两银子给针工制作冬衣、铺盖；让这些人听说后，都会说：‘我们苦苦请求银粮，动辄说没有办法，十三万两却这么容易。’这就是只知道有针工，而不知道我们这些人的苦情。不仅臣等羞愧得咬舌待死，皇上体恤边疆军士、供奉事务和陵工的心意，也无法传布到远近，这些都是臣的罪过。现在谨议定分两次办理：秋初发给冬衣，冬初发给铺盖；有料银就按成例解送，不足的赶快催促外地解送使用，或者用分摊的事例银补充，这样或许不至于因劳苦困累而喧嚣，也都是皇上宽容臣部、让臣酌量处理的恩典。至于臣的呕吐病日益加重，伏望皇上垂怜，早日恩准臣罢官归乡。”他恭敬地封好印信，送到司务厅，请官员暂代署理。皇上批示：“陵工和军饷钱粮各有专门款项，冬衣铺盖的年例银并不多，赶快设法筹措解送，不必坚持上奏。部务正繁重，卿确实尽心任事，仍遵旨立即出任，不得再行陈奏。” ○工科都给事中周士朴上奏说：尚书钟羽正，是朝廷任命的官员，不是内臣可以侮辱的。部堂，是朝廷设置用来表率百官的机构，不是内臣可以毁辱的。侮辱部臣，就是侮辱朝廷；而要尊重朝廷，就应当尊重部堂体制。否则，封印辞职，钟羽正的决心已经定了。天下后世将会说，宦官凭一件冬衣就逼走一个部堂，而皇上却不为他主持公道；这件事的伤害难道是微小的吗？皇上谕示：已经有旨意了，命有关部门知道。○升山东按察司副使王从义为河南布政使司右参政。○甲戌日，户部尚书陈大道因受到舆论指责请求退休。皇上慰留了他。

译○户科给事中许宗礼奏道：山东都司经历何之望于天启元年八月间，领取户部解送光禄寺的粟米等银两，侵吞隐匿而不交纳，已经上疏参劾，奉旨追查，至今经过一年，仍茫然没有结局。应当按照欠额追究、比照办理并依法拟罪。但钱粮事务重大，吏治弊端无穷，需要申令整饬的有五点：一，选择解送人员应当迅速办理。有关司府应在所属各处访察淳厚谨慎、敬业办事的人，凡遇到征收解送，就从中选派，这样用人得当，解纳自然清楚。二，部文应当迅速。凡钱粮起解之日，该府汇总编造清册，一式三本：一本存库备查，一本送交该道藩司，一本选派适当的人员投送户部，按验仓口数目、起解日期、解官姓名，一一载明，以杜绝假印、假文、沉匿、侵没等弊端。三，封印应当牢固。银两装入鞘时，应当在堂上兑验封存，每封都加盖印章，并在册子的批项下记载，以凭查验；这样防范周密，奸贪自然止息。四，应当禁止包揽。京城中积年的狡猾棍徒，专门以包揽解送为生，解官受到他们诱骗，贻害不小；应当严加告诫，不要落入他们的圈套。五，连坐应当严格。征收解送由佐贰官负责，府官负责办理，司道负责监督主管；如果能够彼此照管，即使有极其奸诈的人，哪里还能任意出入、任意拖延或加快？今后各省直的解官，只要有侵吞、欺骗、挪用、借支等情形，听凭该部和巡视衙门将府、道、藩司一并指名参处。至于有关部门负责掌管财政，也应当振作精神，整顿刷新，耐心磨勘，不要害怕辛劳；应刻限定期限兑收，不要使钱粮沉积搁置。这样可以振起积久的怠玩，充裕经费，难道不是很大的补益吗？皇上批示：何之望奉旨提审究办，命令赶快查明，追缴赃物，依法定罪并起解；查核参劾等事都依照议定办法办理，严格申令整饬。○巡视厂库的工科给事中杨所修，因为实际盘查本库银钱时发现短少和以低充高的情况，上疏奏报，请求严查经手人员，使罪责各有所归。皇上命令对经管的人员逐一查究处理，今后实际盘查交接的事务，命令申饬严格执行。○乙亥日，皇上临朝视事。○《光宗贞皇帝实录》《宝训》编成，大学士叶向高等将副本进呈。皇上阅览后，批示：“看了卿等编撰的皇考实录、宝训，确实可以看出详慎，命令誊写正本进呈。” ○户科给事中许宗礼因为东明县杜胜地方处在北直、河南、山东交界，盗贼充斥，请求设置总捕官专门负责捕盗事务，并命令河南、山东以及北直附近地方的捕盗事务都归其节制，以提高他的权力。皇上命有关部门酌情议定后具奏复核。○镇守云南的黔国公沐昌祚奉诏援助贵州时，朝廷商议想给他的孙子沐启元加授名衔，分掌一方军政。沐昌祚再次上疏陈奏，说沐启元不能胜任，交给有关部门议处。兵部复奏：“沐启元原先因世袭贵胄身份受委任，如今沐昌祚担心他性情习气乖张傲慢，任用不合适的人，难以胜任军旅职责。了解孙子没有比祖父更清楚的，臣等不便在远处揣测，应当让当地抚按官酌情处理。如果他能够改过，就命他遵守家训，斥退奸邪谄媚之人，听从祖父调度；如果确实不能胜任，就一面收回成命，一面星夜驰报缴还。总之，封疆事务和将帅才能，只有亲自明察的人所作判断才最为确切。”皇上命令依照议定办法办理。○丙子日，睿宗献皇帝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祀礼仪。○兵部复核工科右给事中杨维新奏疏中的两项建议：停止各省调募，严格援兵纪律；仍严查委派的弁员杨楫所招募的人才中有多少真正堪用，所购买的战马中有多少可以骑乘，不要让他们虚报冒领、耗费钱财。皇上认为可行。○户部请求发放宣府、大同、山西三镇天启三年分的主客兵年例银两。皇上认为可行。○起用并升任原任大理寺卿牛应元，他上疏推辞刑部右侍郎的新任命，不准。○升山西布政使司右参议黄衮为山东按察司副使，分守东兖道。○丁丑日，兵部复核四川道御史张修德的奏疏：“说奴酋之所以不敢深入，是因为毛文龙驻军海上，辽人归附他的有数万人，对奴酋形成牵制，使其不得不顾虑内部。只是海岛荒远贫困，饥饿状况令人怜悯，台臣建议遣散游士，任用所招募的淮兵，并把军饷转移给他们。这确实是好办法，但这些人领取军饷已经很久，一旦突然解散，难免有仓促变故。应当命登莱巡抚逐一查点现有兵数：确有精壮强健、可以训练的，听其留下；冒名虚报、不实的，清除；年老体弱、不能任用的，裁汰。再把节省下来的军饷转给毛镇，略作补助。还应再命户部多方筹措，恳请皇上慷慨发放数万两帑金周济他们，这样皇上的恩德将迅速传布，欢声雷动，海上的军队自然奋发，歼灭鲸鲵之类的敌人也就可以期待了。”皇上认为可行。○礼科给事中郭兴言等奏道：京师向来有上纳的钱粮，便有铺垫的惯例，敲骨吸髓，牢不可破。前些年，巡青□人只负责供应草场草料，尚且苦于难以支撑。后来因为十库□人巧妙推卸责任，致使巡青□人代办十库钱粮，贫困的差役负担更加沉重，油尽血竭。查得万历四十八年以前，□人没有十库的负担，夏秋估价，完全不借用其他款项，每年费用只二十七万余两。自天启元年起代办十库钱粮，□人称苦，于是议价不得不稍微放宽，每年费用几乎达到三十五万两。现在正值春季估价之时，增加会损害国计，减少又会使□受损，反复权衡，实在没有办法。不如查照旧规，免除其代办，命巡视十库的诸臣按旧规招募□人供应办理；这样事务有专人负责，责任也不能推给别人，一举而两得。诏令交付有关部门议处。○巡按直隶潘云翼因白马关达贼侵犯抢掠，上疏奏报。皇上命令各督抚官调度防御。○南京狭西道御史刘之凤上疏陈述边臣去留进退之事，认为辅臣孙承宗应当以优厚礼遇挽留，召回之事可以慢慢商议。

译督臣王象乾应当以优厚礼遇召回，至于去留可以由他自行裁定。关抚阎鸣泰的去留由枢辅裁定，但应当尽早决定。黔抚王三善解围之后，原来的抚按官已经在此前任职，应当暂时留任，不必催促他迅速回去。如今督臣在这个时候应当赶快前进，不可坐视危急。毛文龙是海外孤军，进兵袭击并非容易之事，所谓牵制之说似乎仍不确切。现在所担忧的是，如果撤走毛文龙，西辽就没有人；然而辽人两万人与神京的左臂相比，哪个更重要？虎豹一样的威势，用来潜伏在角落和用来据守关隘，哪一种更能发挥力量？是否可以让他长期留在那里，请交给有关部门确实议定。至于内操，更是隐患，应当赶快停止。皇上批示：关于内操的事已经多次下过谕旨，刘之凤为什么又来烦扰奏报？暂且不追究；以后再有烦扰聒噪的，一定严加处置。○皇上谕告内阁：朕阅览奏疏，其中有南道御史刘之凤奏请停止内操。但内操不涉及六部钱粮，是依据祖制设置的，何况郊祀、国学以及朝夕二坛、谒陵等大典礼即将举行，况且正值东西交替变动之际，内备本来是为了护卫朕身、肃清紫禁城，并没有其他意图。如今却还接连上章累牍请求撤除内操，究竟想做什么？而且已经多次下过谕旨，显然是不遵奉，必定有主谋之人。刘之凤暂且不深究，卿等传示各官，以后再有烦扰聒噪的，一定严加处置，决不宽贷。特此谕告。○李永芳、佟养性谋划叛逆时，他们在京城的族人党羽，皇上下令交三法司分别定罪。刑部尚书孙璋等拟定：贼人的女婿王卫国、贼人的保管鲍交、孙元龙、毛国重等，各拟绞刑；贼族佟瑞年、贼人的亲属柯三、关二、叚光裕、赵一鹗、董延科，各遣送戍边；张得秀等六人都无罪，作为愚民应当安插；许氏、洪氏等十一口无知妇女，应该发给人家为奴。皇上批示：王卫国等立即会同官员处决；佟瑞年等都再行审问，具奏。○ ○刑部尚书孙玮等重新审议王懋芳等人的案件：王懋芳、傅应春投降贼人后又返回，作为奴方奸细，拟立即处决。顾良才、刘世禄帮助叛逆，行为诡诈张狂，拟定秋后处决；杨有亮、许嘉宠、冯梦乾、吴道行等谴责、发配后释放，各有不同。王懋芳寄存在各铺的银两二千五百三十两，现存南城兵马司库，应解送户部充作辽饷。皇上批示：王懋芳等立即会同官员处决，其余依照拟议办理。○吏部尚书张问达多次上疏请求退休，皇上都温和答复，不准。○升云南按察司副使林士标为广西布政使司右参政，任桂林兵备道。○戊寅日，兵部复核御史朱泰祯奏疏中关于接济的一项建议，说台臣因军前急需，想向远省借取物资，担心延误，打算就在登州、天津附近租募船只，用浙江盐课抵偿；这样既可减少骚动，又可避免耽搁。至于枢辅所说“以刻为岁”，如果彼此相互发运，只是不知道登州、天津是否有现成船只可以租用。沙船原本是招募浙江、直隶百姓制造的，不知道登莱民间是否也曾有这种式样？只要有工匠、有材料、有式样，那么在登州、天津制造，和在两浙招募相比，费用相差不大，而路程更为便捷；应当由辅臣听凭实际情况酌情议定，臣不能在远处揣度。至于“时不可玩，机不可泄”这两句话，臣等应当同关内诸臣一样牢记。皇上批示：可行。○辽东巡抚周永春被论罪戍边，是因为开原失陷的缘故。○巡视京营的给事中彭汝楠等奏道：臣在前一份奏疏中极力说明飞石可以使用，恰逢五军备兵缺少坐营官员，请求把步上达提升补任统领、教习，幸蒙皇上批准。谁料有关部门却以原任坐营官高鹏升补原来的缺额，臣等不胜叹息。臣并不是为了替步上达求一个官职，也是为朝廷寻求实际用途。过去蜀中使用飞石有所凭借，人人都知道，难道能用于蜀地的东西偏偏不能用于都城吗？说这类人对实用没有帮助，不是这样。火器常常需要药和弹，弓箭还担心箭会用尽；如今石子臣等已经拨运充足，多得像山一样，石架也已由协臣委托制造，限期就能完工，所需要的只是人力。说这类东西使用有困难，也不是这样。各营弓箭、火器、枪、刀都有专人管理，不便调动，所以这些人往往实际驻备在兵营，却空手游荡，未能参加调试；因此军中多有冒名占额、雇人充数的现象。教他们使用飞石，既能免除虚耗，又使臣等有所依据来抽查检验，也是把虚额变成实额的办法。说步上达不宜用于备兵，也不是这样。因此补上奏牍请求，恳请仍将步上达补入五军坐营的空缺，责令他用心训练。阮九荣等八人，应照原议，每人每天给银一钱，按月发放；等训练有成、归家之日，另给盘费和犒赏，以酬劳苦。又，臣等今年春天所论赴任逾期的崔拱辰，已经奉旨查明处罚；但此官接到命令后，仍悠闲地留在乡里，直到五月才到任，距离去年推升之期已经整整八个月了。有关部门却没有看到作出什么处分，任由人效法这种怠忽，长此以往怎么能行？伏请皇上下旨一并申令整饬。传旨：飞石是已经试验过的长处，步上达等人从远方前来，怎么能一概不加照管？这显然是轻视国事。有关主管官员暂且不追究；这份奏疏所说坐营训练、供给等事项，都依议施行。仍命令先给每人赏银三两，以救济贫困。崔拱辰命令赶快具奏报来。○己卯日，兵部复核给事中解学龙奏疏说：科臣上疏推荐文武各臣，是想使众人的谋略和力量共同发挥，一时之间全部办成；正值用兵之日，访求贤才、买马求骏，臣部难道会没有心意吗？

译然而像宗韩、岳飞、刘等人那样的人，确实还没有见到。过去才破除一个成例，狡猾的人就挽袖插手其中，屡屡败坏公务；等到按资历升转，又难以搜罗真正的人才。臣岂敢不虚心广泛访求，希望淮阴、汾阳那样的人能够从中出现，使臣得以附带享有推毂人才的美誉。至于簪缨世家的后裔、战功将门的子孙，天天以声伎歌舞、精美肉食消磨壮志，连韬略为何物都不知道，例如亢宗、何应如之流；科臣建议分别旌表、鼓舞士气，有才能的优先授予阃外任职，没有奇能的削减其俸禄粮饩，荣辱分明以后，有志之士才知道趋向。对于应当承袭的子弟，也应当按时考核骑射、试验方略，以预先考察他们所积蓄的才能；没有先教育，就没有能够奋发成才的。萧如薰、白兆庆都是勇猛的宿将，近来因京营三大将的添设造成骚扰，请旨裁革；岩关三总戎枢辅已经另有人安排，所以改为推用在险要之地的两位将领，如果确有雄才大略，缓急之时自然足以依靠。弁员重视外任、轻视内任，已经成为积弊；臣部已经题明，不准用公文请求留任，也不准托故规避，必定从重处理。李怀信兼有谋略和勇力，臣一向知道他有用，无奈被二坚所牵制，只好勉强依从他的请求退休。李光荣曾经援助辽东，却少有实际成效，或许让他退居山林，还能希望在晚年收取余功吗？至于那些败坏事情的弁员，如总兵杜文焕，另有札付官陈天叙，已经参劾送交司法部门；札付官张思任、孟淑，屡次行文提解仍未到；札付官汪负龙等以下，已经交给按察使提审追究。刑律明明存在，谁还敢让这些弁员侥幸逃脱？总之，打开必定任用人才的门，公布必定处死的法律，然后那些沉默不振的弁员才都会知道洗心革面；国家法令若总是不痛不痒，或许才会改变面貌。东西两边斩获敌人的多少，臣请求从士风来判断。皇上认为可行。〔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尺〕 ○准许改授阵亡参将罗一贵之子罗俊杰为指挥同知；以后子孙只准承袭正千户。○庚辰日，山东巡抚、兵部尚书赵彦因病请求退休，不准。○升工部郎中孟楠为山西督粮道按察司副使。○升宣大总督标下左营游击远信为大同中路参将，升山西利民堡守备周一新为狭西军门标下游击。○调神枢营佐击屠安管理河间领军游击事务。○辛巳日，督理军务大学士孙承宗因大雨积水冲塌榆关内外城墙和房屋，以灾害为由请求罢职。皇上用温和的诏旨慰劳他。○派遣太常寺官员祭祀火德之神。○刑部等衙门尚书孙玮等，因为监生赵维清、章呈彩、章凤等结党谋划，捏造揭帖，挟私害公，拟议剥夺功名并杖责，各有不同。○壬午日，皇上临朝视事。○大学士朱国祯奉征召到京，大学士顾秉谦、朱延禧认为朱国祯虽然到任较晚，但钦定的名次实际上在前，便上疏请求让出班次。皇上准许了。○户部尚书陈大道复核仓场总督李宗延的奏疏说：祖制规定额定漕粮四百万石，输送到京仓；其中永远折银一项，载在法令之中。后来各省直屡遭灾旱，实在不得已才议定灾害折征。近来有关官员怠慢玩忽，把改征所积存的粮款看作本色粮的盈余，年复一年，拖欠越来越严重。如今督臣建议一概严催巡漕御史督促，如果处罚不能落实到府、道官员，有关官员仍会把它视为弁髦。确实如督臣所说；但若要把折银轻便运送的拖欠款和现定额数一年内全部完纳，恐怕在民间事务繁多之日难以责成。现在除天启元年、二年以及当年额定银两按数完解外，天启三年以前的都作为带征。自天启三年开始，每年限额完纳二分，不能完纳的，年终听凭巡漕御史参劾处罚。又把稽查之责归给巡仓官员。太仓钱粮过去一向通融支发，出入没有稽核，恐怕造成混乱，也有如督臣所说的情况。从现在起另行储存在别库中，年例银需要借支时，由本部题准后移文总督衙门，按照京粮的成例挂号发放；出入不明的，听凭巡仓御史参处。至于稽查完欠、抵补、借支、本色和折色，务必要足额；现存钱粮则逐项陈报、按序支放。总督酌情通融办理，正是尽其职掌，都是挽救时局的急务。皇上听从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十八年〕 ○户部尚书陈大道再次上疏请求退休，皇上慰留了他。○起用原任山西右布政使杜诗，任职于湖广。升任密云道按察司副使张朴为遵化道兵备按察使。升任湖广荆瞿守备路繇义为四川松潘游击，升任湖广永道守备施德泽为四川叠茂游击。调神机营佐击鲍大谋，掌管保定骑营游击事务。癸未日，准许都督同知张国纪回原籍祭扫祖坟，仍赐祭祀一坛。升任山西按察使王于陛为山东右布政使、霸州兵备道。勒令湖北道按察司副使柴寅宾退休，因为他借口生病来逃避灾难。甲申日，兵科右给事中周之纲说，夷族首领明暗火落赤入侵白马关，总兵孙祖寿所报告的拒敌堵截情况多有出入和隐瞒，请求命令巡关御史严格查核。至于蓟镇抚赏银拖欠累积很多，致使各夷族把这作为借口，请严令有关部门迅速解送补发，以杜绝边境争端。皇上批准了他的奏议。刑部覆奏说：查自天启元年起，伪造印信的奸徒，正在追查的赃犯很多，如魏成铨等共七人。其中魏成铨、陈存节、董小江、孙安民原先参与并已招认，都应按伪造各衙门印信的律法斩首。陈善学、王天寿、冯国贤三人，三法司会审尚未结案，谨慎列名上奏请示。请敕令锦衣卫，按照新旨，枷号期满后仍等待命令交法司审问拟罪。皇上听从了。乙酉日，皇上临朝视事。孝庄睿皇后的忌日，派宣城伯卫时春祭祀裕陵。巡抚福建、候代□周祚奏称：红夷长期占据彭湖，我派南路副总兵张嘉策多次依约禁止告谕他们拆毁城墙、迁移船只，以及不许动内地一草一木，但如今这些约定都被他们违背了。

译这些夷人如同犬羊，不能用常理来推测。我暂且派官员带着牌文责问他们背约，并严令驱逐。如果夷人强悍而不听命，那么顺逆之情就将在此判明了。现在只有赶快修整战守器具，以求保全；或者移文会同粤中军队，出奇兵夹击。但军队出动必须有粮饷，没有粮饷就没有军队。去年泉州、漳州和南澳增兵造船，耗费粮饷数万，都是布政司挪借其他项目的钱粮来应付。最近又加造大船和大炮，再次檄令该司借支一万两，分发给漳、泉二府。可是那里道、府官员还以新兵空腹为由，急忙请求发放帑银，而布政司库藏已经告罄。我与司道各官再次当面商议，只有布政司西库储存着积存的兵饷，原本是准备地方紧急之用的，不奉明旨不敢擅自动用。如果用地方积存的钱粮供地方燃眉之急，知道这不是皇上吝惜的。皇上认为红夷久居不去，命巡抚官督率将吏设法抚谕并驱逐，不要使祸患发生。兵饷等事听便宜办理。□周祚又说，泉州府有一钱会邪民倡乱，已经下令地方官查办，府中捕获首犯并解散余党，地方很快已经安定。奉旨：邪会倡乱，仍应责成地方官加意禁止和镇压。新授南京湖广道张继孟分条奏陈辽事六项：一是应当迅速收复广宁。一是应当增援榆关军队；一是应当查核海上的粮饷；一是应当慎重对待西虏；一是应当严密防守都城；一是应当公正叙功。因而又提到，他在海邑任职有政绩，多次受到推荐，已经按照边俸例调取，正在赴都。奏疏的要点于是传到远处，投到南台，正值这个钱神当道的世界，公道没有权力，应当严禁馈送＜▯▯锍-釒＞。内廷传出旨意：这本奏疏不追问所涉及的官员，只追问送书仪和公开行贿的人是谁，命其指名具奏。如果有确实证据，张继孟准许留在北道任用。张继孟又因为听到传闻而感到不平，所以再次上奏申辩。皇上说：“既然没有指明实证，怎么可以逞怒亵渎奏章？暂且不深究。”随后吏科河南道一同具＜▯▯锍-釒＞辞驳。吏部尚书张问达等又陈述访察、拟定官员的始末，以表明办事极其谨慎、公正。又有旨意说：“考选官员是公正的制度，应当听取公论；如果各自怀有私怨互相攻讦，奏疏成了什么法纪？”张继孟本应重罚，暂且从轻罚俸半年，命其努力供职。都察院左都御史赵南星等奏称：臣等参与考选之事，不能使继孟心服，怎么能不说话呢？治理天下，应当调和人情，不应使人有所偏重。有所偏重，人们就会怀有觊觎之心；有了觊觎却不能得到，就会产生失望；失望就会产生异议。这固然由于人情日益浇薄，也是掌握枢机要务者的过错。如今天下也确实有很大的偏重。进士出身的官员受到重视，而乡贡出身的官员受到轻视；京朝官受到重视，而外官受到轻视；北科道受到重视，而南科道受到轻视。甚至科道之中重科而轻道，因此有御史蒋允仪的＜▯▯锍-釒＞。势力如果过于偏重，就无法挽回，竞相奔走求进的风气会滋长，正直之气会消散，这是有识之士共同叹息的。只是继孟因为不能得到北道之职，就说孔方有神、公道没有权力。如果果真如此，那么南道官员反倒成了他们修养高洁、恬淡自守的证明了。何必以明白人的污名，来轻视祖宗丰镐之重、豸冠骢马之荣呢？这样一来，部属等官又该怎样呢？这是人情偏重造成的，也不奇怪会这样。陛下责备继孟逞怒亵渎奏疏，却没有加罪于他，深得情理与法度的中正。臣等尤其希望陛下因继孟的话想到偏重的弊端，敕令吏部竭力挽回，以平衡人情；这样，继孟的话对他自己虽不明智，但对于任用人才的道理也并非没有益处。恭请圣明采纳。皇上赞许了他们的议论。丙戌日，巡抚广西何士晋因粤兵援助贵州时溃逃，上＜▯▯锍-釒＞参劾道将周世匡、王慎德、苗宗埼等，请求敕令有关部门分别从重处置。皇上谕示：“已经有旨意，命有关部门知道此事。” 此前，瑞王、惠王、桂王因为庄田租税没有缴足，上＜▯▯锍-釒＞参劾武清县民于守先等，诏令锦衣卫派官员和校尉逮捕审问。到这时，御史吴甡分条陈述时政，因而谈到乡民拖欠租税的事情，认为事情十分轻微，只须令巡抚、巡按行文有关部门核查上奏罢了，何必劳烦缇骑，轻易亵渎朝廷法令？并且说三王是被张学书蒙蔽的。皇上责备他牵扯他事、亵渎奏疏，夺俸三个月。大学士史继阶连续上＜▯▯锍-釒＞请求离职，皇上都下温和的诏书慰留。丁亥日，孝穆皇后的忌日，派南和伯方一元祭祀茂陵。此前，京营操练士兵时鼓噪，奉旨命总协官查出首恶，依法治罪。副将杨应瑞等查出首恶成铎、柴登二人，押送到戎政府。总督京营恭顺侯吴汝胤将此事上报，请求将这两个犯人斩首示众，以整肃纪律。皇上同意了。总督四川兼巡抚朱燮元奏称：据道、镇各处报告的捷报，红崖、天台、白崖、楠木等囤，作为逆酋的三处巢穴，都已经攻克平定。逆酋的伪相、伪将大多被生擒，印信也同时全部缴获。永宁的土地和人民已经有大半归还朝廷。只有两个逆酋逃入古蔺，又有人投奔水西，结伙准备再次出动。看来我军虽然逐渐逼近，但粮饷接济不上，是值得忧虑的。现在五路军队逐渐推进，正在相机进剿，所有功劳等次，请敕令有关部门一并查核后记功叙奖。皇上命有关部门知道此事。巡视京营的给事中等官彭汝楠等奏称：班政的弊病，坏得已经很久了。

译各军自从收编入伍以来，已经三个月，大粮、行粮还丝毫没有发放。听说其中有逃跑的，有死亡的，有饥饿得不能走出门户的。这些人都抛弃田地房屋，离开妻子儿女，不远千里来到京城卫护宸极，却命令他们连一粒粮食也得不到，只能坐等死亡。圣明之世，难道忍心有这种事吗？这件事的弊病有三点：班军的月粮，单月领取米四斗，双月领取银二钱。每次领取粮食，经手的衙门不下十多个，稍微停滞，就会超过一个月。在京军队还可以到别营谋食，班军四面无所依靠，怎么能忍受空腹久等？这个弊病在于挂号手续繁多。月粮取自户部，大粮由兵部分发，而兵部必须等各地方解送到达后才能兑发。这些钱粮在州县既不列入考成，在巡抚、巡按那里又不屑于细究，被搁置起来的有十分之五六。有关部门也难以无米做饭。昨天看到山东东平州的申文说：该州每年解送部里的班军银，全部摊派给青州、兖州府所属的郯城、峄县等县。年年拖欠，其中蒙阴县额定摊派银八百两，自万历四十三年至今，分文未曾□解。差役守候催促，反而被责罚监禁，人情玩忽纵容，竟到了这种地步。外地解送的钱粮为什么不能按时到达，军需为什么能够供应？这个弊病在于解送定额亏缺。长安的书吏掌权，只要经手就有惯例可取；而且往年都由债主包揽，从中谋利。今年臣等竭力禁止革除，各军更加无法借贷，因此一处缺用就有一处停滞。这个弊病在于壅塞蒙蔽的习惯。又加上领取班军劄付时，官员串通奸猾军旗，故意拖延，一定要等军队离开后才可以冒领。即使逃亡的人全都跑光了，难道还顾得过来吗？请敕令户部、兵部赶快查明，分别发给。至于收编军队的方法，查验真假，只有年龄、相貌可以凭据。应当像从前三大营收补新军的方法一样，另行制定新的册式，详细记载疤痕、痣、灸疮，命造册之人亲自带到京城，以便核查。除年龄、相貌外，听声音也可以辨认。按照旧例，班军由兵部分派司官点收。自去年创议团练，才开始命臣等独自负责此事。应当酌量新旧两种办法，各军同时到达之日，听凭兵部照旧选派精明司官，在同一天分别点验。凡年龄、相貌不合，声音可疑的，命该司官严格淘汰斥退；仍听凭臣等会同督班员外、提督练臣复验清汰，这样或许能够除去冒名顶替的弊病。旨意依照所议，命有关部门严格申令告诫。派御史张文熙前往苏松巡按。命令逮捕审问原任户部管库主事汤道衡。因为管理太仓银库的主事杨绍震奏称，盘查银数短少六千五百一十一两，听说是吏攒杨四端、叶凌云等侵盗的；道衡负责看守，有猫鼠相互勾结的嫌疑，所以有这道命令。任山东按察司副使、管赞画事务的叶震生为密云道兵备副使，升任福建布政使司右参议祝可仕为广西驿传道按察司副使。兵部覆奏巡抚云南闵洪学的＜▯▯锍-釒＞议，给掌管武寻游击事务的参将袁善加授副总兵职衔，命他统领汉、土兵援助贵州。皇上同意了。调甘肃高台堡游击陈洪范为陕西红水河游击。升任大同助马堡守备谷三奇为五军十营佐击。戊子日，皇上临朝视事。此前，大学士叶向高等因为《光宗贞皇帝实录》《宝训》将要完成，恭敬地请求御制序文置于篇首，得到旨意，命他们撰拟后呈上。到这时，拟定序文两篇进呈，皇上阅览后，赞许其恭敬叙述而详尽谨慎。这一天，大学士叶向高等因为平民王德等人因小事争执，在禁地喊冤，认为他们与大奸大恶不同，请求免除立即枷号，以扩大皇上的仁德。奉旨：“看了卿等的奏疏，完全看出你们是为国家爱护百姓，体察朕好生的德意。但近来小人玩弄法令，动辄在禁地放肆喊冤，接连惊扰朝政。何况屡有严旨告诫，他们全都不遵守，本来应当按期限示众。既然卿等上奏请求，姑且命锦衣卫把他们拿去，确实每人各打四十棍，释放。以后再有违犯，决不轻易宽宥。” 升任原任左春坊左庶子兼翰林院侍读赵秉忠为詹事府少詹事兼翰林院侍读学士，国子监司业蔡毅中为左春坊左谕德，仍管理国子监司业事务，二人都充任纂修官。诏令停止不在京官员的禄米，批准仓场尚书李宗延的议议。吏部尚书张问达又具＜▯▯锍-釒＞请求退休。皇上温和地答复并慰留他。降起复的原任蓟镇石门路参将周尚斌为宣大军门标下游击。《明熹宗悊皇帝实录》卷第三十六。大启三年七月己丑朔，孟秋时享太庙。升太仆寺少卿柯曰：‘□永为右通政。’ 辛卯日，皇上临朝视事。文书房传出黑字揭帖：朕的女儿尚未册封为长公主，于天启三年七月初二日卯时去世，应办理的事项照云和公主的先例办理。浙江武康县监生茅元仪因奏荐赴京，命他前往山海关听从督师辅臣酌情任用。督师孙承宗奏称：每月粮饷亏缺，日积月累，辽人困苦危险日益严重，请立刻下敕发放，以安定重镇。皇上命户部赶快设法办理；新粮饷解发拖延的，将巡抚、巡按官一并列入考成。礼科等衙门给事中等官郭兴言奏称：臣等奉命巡查青州，每次进入衙署，都见各商人诉说苦楚、乞求怜悯，有人说：‘家业已经荡尽，而服役还没有能够歇息的期限。’ 有人说：‘父亲和兄长接连劳累而死，而子孙仍不能减轻训心之痛。’臣等询问原因，他们说，京师向来有上纳的钱粮，便有铺垫的惯例。往年巡青商人只负责供应仓场草料，尚且苦于无力承担。后来因为十库商人巧妙推脱，改命巡青商人代办十库钱粮，致使贫苦役户负担更加沉重，财力耗尽、血汗枯竭，万一拖延，必然耽误军需。请敕令十库各商照旧供应办理十库钱粮，这样事务有专人负责，责任不能推给别人。命有关部门阅看后奏报。户部覆奏说：山西道御史杨芳盛提出，云南远在天边，紧邻夷虏巢穴；云南以贵州为咽喉，保存云南就是保存贵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