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熹宗悊皇帝实录》卷之二十三

译升通政司左通政陈于庭为太常寺卿。补授考选御史方大任为广西道御史。加副总兵毛文龙署都督佥事衔，任平辽总兵官。加总兵张彦芳平蛮专敕，统领土官、汉官及军队；加原任都司徐时达为副总兵，协力进剿。这是采纳贵州巡抚王三善请求的结果。己巳日，因为妖贼猖獗，起用原任总兵官杨肇基为山东总兵官。加援辽广东游击陈九德参将职衔，命令他率领所部粤兵二千二百二十人协同剿灭妖贼，仍留在京城操练班军，以备调遣。这是采纳山东巡抚赵彦请求的结果。鲁王以兖州告急为由请求发兵救援，并请求增设一名兵备道官员坐镇，以资镇压控制。皇上嘉奖鲁王捐资保卫城池的功劳，又告谕说援兵已经出发，增设兵备道一事立即议定施行。庚午日，云南巡抚闵洪学认为贵州方面警情紧急，滇地道路中断，而从粤西田州可以到达云南广南，于是议定打通一条道路。沿途应设置驿站，凡属粤西地方的公馆、夫马、廪粮，都由云南一一承担，不敢因此拖累广东。在当前形势下，贵州道路艰险危急，既然是为了救急；将来夷患平靖后，又何妨两处并存？敕令有关部门迅速议定。升蓟镇南海口守备阎辅为经略标下游击。辛未日，刑科给事中傅櫆说：妖人窃据邹县、滕县，紧邻徐州；徐州处在南北水路的冲要，漕运物资集中往来。如果此地一旦败坏，国家进退的道路就会断绝，天下的事情实在令人寒心。于是陈述六项策略：第一，联合封疆守臣，请在徐州驻扎重兵，与漕运、狼山二镇互相声援；第二，收拢人心，搜罗骁勇之士，以恩惠礼遇加以羁縻，使民心听到风声便归附；第三，保护□旅，徐州远方来往人员及其行李，必须严加命令防护；这不只是安抚远方之人，也可以供给本地居民的衣食；第四，宽缓民力，在多难时期，应当把抚恤安民寓于催征钱粮之中，有司不得借国家事务使百姓困穷；第五，整顿盐徒，淮郡是煮海产盐之地，也是逃亡者聚集的渊薮，应当严整盐禁，平息奸民；第六，防备堤堰，徐州、淮河一带水高地低，百姓居处如同在锅底，一旦堤坝决口，就会成为鱼鳖的宫殿，有司应立即修筑，以防意外。交给有关部门办理，全部按照所议执行。兵科左给事中朱童蒙也上疏陈述救急七项办法：第一，完整补充州县正官；第二，各道亲自督率兵马；第三，就近调取援兵；第四，招募当地土兵；第五，制造防守器具；第六，藩王出资奖劳捐助；第七，京城及早进行防御。有关部门复议，皇上认为正确。任命恭顺侯吴汝胤总督京营戎政。升副总兵孙祖寿署都督佥事，充任总兵官，镇守蓟州、永平、山海关等处；李维新署都督佥事，充任总兵官，镇守陕西。蓟辽总督王象乾以生病为由请求退休，未获准许。太常寺少卿、掌管国子监司业事务的董其昌以生病为由请求退休，不准。壬申日，吏科给事中章允儒上疏弹劾南京兵部尚书、掌管右都御史事务的祁伯裕，说辽东事务告急时，皇祖特意采纳廷臣请求，增设兵部侍郎，任命祁伯裕担任。祁伯裕拖延了一年多还不来赴任。不久，辽阳陷落，言官接连上疏指责他，祁伯裕才勉强赴任。不到一个多月，却因从南京右都御史升迁而离去了。祁伯裕既然是以协理枢务的身份来的，为什么又以总宪的身份离开？既然是为辽东事务来的，为什么又因为留都的职务离开？既然拖了一年多才来，为什么一个月就离开？对皇上的边疆大事，时而迅速、时而迟缓，似乎赴任又似乎躲避，仿佛耳朵听不见、眼睛看不见；而对自己的功名，却把事情周旋得像游戏一样，无不巧妙。祁伯裕在清晨和深夜，难道也不想想皇祖当初选拔他，皇上在上面焦劳，他凭什么在人世间面对众人呢？皇上说，祁伯裕的升任出自廷推，不必苛刻责求。工部尚书姚思仁以生病为由请求退休，不准。革去松潘副总兵沈崇极的职务，令其回卫所，因为川湖总督张我续弹劾他庸碌怯懦。癸酉日，巡抚山东右佥都御史赵彦以钜野、兖州两地的战捷，前后斩杀妖贼三千多级，具疏报告。得到旨意：看了奏报，杀贼人数很多，足以惩罚妖党。朕想到愚民无知，十分怜悯；还应张榜晓谕，只要弃邪归正，就是良民；如果执迷不悟，就立即剿除，不要使祸乱蔓延。通政使司左通政何乔远上疏说：最近接到齐地巡抚的奏章，看到东部土地上的叛民有数万人，攻陷城邑，其势力不能说不猖獗；而我军斩获的首级，前后已经三千多，那么兵威也不能说不振作。臣愚昧浅陋的意见认为，东部用兵与辽东、黔、蜀不同：辽东是敌虏，黔、蜀是蛮夷；东部百姓却是我朝的百姓。祸乱刚开始时，及时扑灭贵在迅速，剿抚也应当同时进行。如今大捷之后抚谕新颁，正应趁此时机广施天地般的恩德，发布一纸诏书，大张榜文，赦免他们不死，允许他们自新，广泛宣扬皇上的仁德，永远培植国家根本，这才是大圣人的作为。得到旨意：看了奏疏，很符合朕爱惜生灵的心意，有关部门立即再行文给当地巡抚、巡按，使他们遵照此前的谕旨办理。礼部复议南京右都御史祁伯裕及山东道御史曹谷等上疏参劾恶生文时、光何光显等人的事。皇上命南京法司将他们拘捕审问，具奏结果。文时先前因帮助诉讼而成为御史，何荐应当予以责罚。光显等纠集同党数十人，劈门撞闼，肆意辱骂，甚至砸碎教官的告示，撰写卷堂文书，实在是目无法纪。巡按贵州御史史永安继续报告安酋叛逆的情形，并说安顺府推官徐朝纲、广顺州知州郑鼎都死于贼手，贵州省形势危急，请求多发兵马和军饷救援。皇上勉励他督率将领和官吏，共同保卫危急的疆土；为国死事的臣子，等事情平定后优厚抚恤。辽东经略王在晋上疏报告：清理裁汰多余的士兵和官员，共计关门裁兵九千一百七十一名，一片石等处裁兵四百五十八名；又裁革参将、游击、都司、备御、总兵等多余官员二百多名。

译此外裁汰家丁、杂流人员和薪水人员，一年所节省的费用将近四十万。清查之后，督令各道、各将按期操练；每年除饷银外，另行议定操练奖赏、公用等费用，请求敕令有关部门发给。皇上嘉奖他确实尽心任事，命有关部门议定发给操练奖赏等费用。王在晋又上疏说：臣已经招抚西部夷人如罕孛罗、势等，让他们列帐驻扎在中前等处，守卫关门；追杀湖兵中的叛逃者杨大胜等，以军法论处并弹劾河西溃败将领窦承武等，打破他们无可顾忌的脸面；擒拿倚仗势力、招募流氓徒众的何栋如、邓子龙等，断绝内外勾连。至于关门积弊，全部收捕交付法司，不让贪赃官吏漏网。营兵领取军饷，都令本色、折色兼行发放，不要使米豆湿烂。考阅马匹以肥瘦定赏罚，操练士兵以技艺定优劣，发放赏赐以杜绝侵吞克扣的弊端，选用将领以堵塞冒滥混杂的途径。眼下正在修葺城墙，又择地修筑新边，聚集工匠、准备木料，每天没有空闲。如果能够使钱粮随时供应，军士同心协力，仰仗祖宗的神灵，或许可以暗中夺去强奴的魂魄。皇上优厚下诏褒奖嘉许，仍勉励他安心竭力，督率文武将吏共同建立大功。此前，四川富顺县乡绅、工部郎中程嘉宾等共同举荐富顺县教谕卢安世，说：奢贼先派伪党孟兜山等二十八人进入县城，逼迫县中交出官印，署县通判陶明道丢下官印先行逃走。举人、教谕卢安世已经整理行装准备上公车赴京，却挺身夺取官印，将孟兜山等人肢解处死。数万贼兵突然到来，卢安世单骑格斗，亲手杀死三十多个贼首；又飞驰前往道、府请求援兵，同时纠集毛头铺乡民，并调集荣县莲花寺的勇僧，共四五千人击破贼兵、收复县城，士民因此得以重新活命。请求破格升擢他，使他专掌一方军政，依据时机防备变乱。奏疏交给兵部后，掌管兵部事务的大学士孙承宗说：卢安世是计偕孝廉，本来没有守土的责任；假使他轻装北上，既没有刀兵之危，又有清贵仕途的希望，谁能过分责怪他呢？但卢安世并没有这样做。他保护官印，像蔺相如怀抱和氏璧一样；他呵斥并肢解贼党。他请求援兵，像申包胥哭诉于朝廷一样；他最终收复并安定了城池。这样非同寻常的人，应当给予非同寻常的奖赏。应当依照乡绅所请，授予他监军职务，赐给专敕，使本官能够发挥所长，也使人心争相勉励报国。得到旨意：卢安世从优升用。给予户部左侍郎王德完按照惯例安葬、祭祀。王德完是四川广安人，万历丙戌年考中进士，改任庶吉士，授官兵科给事中，历任工科掌科。庚子年因神宗册立储君尚未确定，他抗疏请求册立太子，再次上疏却没有得到答复。孝端皇后抱病，外廷颇为疑虑，王德完上疏请求厚待中宫，以光大圣德，违逆圣旨，被下到金吾卫审讯，主使者令廷杖一百，削籍归田，前后将近二十年。庚申年因神宗遗诏起用为太常寺少卿，光宗即位后，特意晋升为左佥都御史，不久升任户部左侍郎。三次上陈安定国家的五条策略，提出富国的办法。不久去世，海内人士都为之惋惜。陕西道御史张慎言上言：今天审议案件，核定罪责应当严格，施行刑法应当宽恕；立论应当明白直截，执行法律应当顾全国家体统并培养君主的德行。奏章交给有关部门办理。追赠原任礼部右侍郎唐文献为太子少保，准许按照原有恩荫授予恩生，并改授中书舍人。右通政使刘道隆称病，请求告假。有关部门复议，准许。甲戌日，皇上临朝视事。革去南赣坐营署参将事务，令夏永清回卫所；这是因为巡抚唐世济弹劾他滥用刑罚、激成变乱。升大同中路参将吴重阳为副总兵，职衔仍然掌管参将事务。革去四川贪婪将领、松潘副总兵顾凤翔的职务，令其回卫所。乙亥日，掌管兵部事务的大学士孙承宗说：“近来各位大臣都在谈论蓟州、辽东、山海关，而臣却独自谈论各边。这是因为自从逆奴发动祸乱以来，到处征调兵马，营伍空虚，犬羊般的敌人正想逞凶。卜失兔有向红门移动的消息，吉能各部首领有蹂躏延郡的报告。冯大栋虽然已经归来，但与他勾连的人还在；宾歹虽然受伤，雄心却没有消灭。必须预先准备各边，才可以专心东顾。这是各边臣子的责任。然而祸患不只在敌虏：成都虽然已经解围，但奢氏首领仍在徘徊不止；滇、黔被围困数月，内外消息不通。白莲教徒一招手，州县就相继响应。这些事情的根源，都在于辽东事务破裂，征兵征饷，使天下失去了安居乐业的心思，众人都在谋划冒险求生。因此臣始终不能不对边臣寄予厚望。”皇上认为他说得对，敕令各边督抚、镇守、巡按加意整顿。妖贼攻陷夏镇，河道总督陈道亨告急，请求立即调取邻近省直的官兵，同时留下援辽的粤兵保护漕运，并迅速命令山东巡抚、巡按两臣增兵加饷。前一封奏疏中，皇上已经允许留下粤兵三千人保护漕运通道；至于增兵一事，命有关部门立即议覆。总督漕运李养正又以各营调发后内地空虚为由，请求留下徐州、大河、扬州三卫以及通泰、盐兴四所的秋班操军，用来资助防御，交给有关部门议论。追赠原任应天巡抚王应麟为右都御史。丙子日，贵州巡抚王三善上疏说：“臣正在赴任途中，一听到贵州的军情报告，恨不得飞渡到贵阳。只是那里没有军队，不敢谈作战；没有粮饷，也不敢谈军队。然而贵州的粮饷全都依赖楚省供应。从辰州、沅州到镇远，可以通行船只，但水浅，不能承受重载；从镇远到会城，山岭险峻，车马不能通行，只能依靠人力挑运。因此臣先前认为辰州、沅州所产的米不多，建议把湖省水路所运的米留在当地兑付，可是楚藩的运粮船已经催运过淮河了。先前又认为贵州官员不能催促楚省发饷，建议把楚省粮道移驻沅州督促粮饷，而如今运漕粮的船也已经过淮河了。这两件事都无法实现，臣还有什么办法来救济贵州呢？如今臣招募士兵、购买粮食，已经离开沅州向西而上，恐怕臣一离开，楚省官员仍像过去一样拖延怠慢，从而败坏贵州的事务。恳请立即敕令楚抚移驻辰州，这样呼救可以互相听见，事情紧急时可以互相告知。但长沙、衡州、永州距离贵州三千多里，必须有专官督促催办，才不会耽误事情。沅州知州霍尚仁虽然已经作了安排，但仍在地方任职，请补授尝德通判，负责督催三府粮饷。此人是贵州人，也许会更急于办理桑梓之事而不致误事。”有关部门复议，依照所议办理。丁丑日，掌管兵部事务的大学士孙承宗认为，经略王在晋裁减淘汰将领和属吏，整顿军队，商议修筑边墙，防备修治已经周全，从此可以作战，也可以防守。

译只是那里的地势情况还没有全部亲自见闻，近处如月坨、滦水，远处如登州、海州、天津，所议还不确实。即使是关门的险要关隘以及宁远、觉华，也只是按照名册办理，胸中始终没有完全明白。因此他请求亲自巡视边境察看，并请求兵部主事鹿善继、中书宋献一同前往。皇上认为他亲自到关门察看地势并议定事宜、忠于谋国，值得嘉奖；鹿善继、宋献也一并准许随行，命左侍郎张经世暂时代理印务。戊寅日，皇上临朝视事。刑科给事中顾其仁上疏弹劾浙江试官、右中允钱谦益，说四十二名举人中，钱千秋是通过关说请托录取的。皇上下令逮捕奸徒，审讯此事。提升太仆寺少卿萧近高为本寺卿，大理寺左寺丞郭尚宾为太常寺少卿，顺天府府丞郝名宦为通政使司右通政，通政使司右参议梅之焕为太常寺少卿，添注提督四夷馆。补授浙江杭严道按察使陆完学为本省按察司按察使。提升插箭岭守备周维新为天津海防游击，怀仁守备徐尚仁为神枢九营佐击。调蓟镇副总兵徐永寿为洮岷副总兵。起用原任蓟州建昌路参将邹国威为宣府南路参将。调蓟镇游击魏文璧为宣府游击，永平游击哈元显为磁州游击。提升插箭岭守备周维新为天津海防游击，怀仁守备徐尚仁为神枢九营佐击。己卯日。皇帝谕示大学士孙承宗：“看了卿所上的揭帖，恭敬地请求亲自到关门察看地势，充分体现了卿为国急公、勤劳尽职的诚意，朕心里非常高兴。特加授太子太保，仍赐玉带一围、大红蟒衣一袭、白银一百两、纻丝四表里，以表示对股肱之臣的优厚礼遇，壮行增色。卿到达关隘后，应阅看边镇兵马，议定战守；察看榆关险隘的筑墙情况，并办理犒赏等事，逐一详细慎重处理。紧急事项就派官员驰马报来，缓办事项等卿迅速巡视边关后再报告。事情办完后回朝复命。” 御史温皋谟上疏弹劾外戚郑养性：他凌辱压制“孝端皇后”，使她愤激而无法安心；摧残“孝靖皇后”，使她含恨而不能得到最后的诀别；“孝和皇后”生育“圣躬”，却连皇上的梓宫也不能依礼完备；皇上曾有命令郑养性回籍、由他自行奏报的“明旨”，养性却置若罔闻，罪行不可宽宥。奏疏呈入，答复说已有旨意。此前，狭西巡抚吕兆熊提议开设鼓铸钱局，说流通制钱，如果铸钱的工本有余，鼓铸就不能广泛进行；如果有关官署同时设置，调度就不能周全。请把本省募兵节省下来的银两借来作为开局资金，命关内道参政沈自彰、临洮府同知李椿茂管理，并兼管收纳、分派等事务，责成有关部门覆议，皇上同意了。拨发帑银五十万两，用作辽东修筑边墙、建造台堡的费用。这是总督王象乾上奏请求的。荫封原任应天府尹王三才的儿子，命他入国子监为国子生。提升河南按察司按察使金炼为江西布政使司右布政使，湖广布政使司右参政曾道唯为山东按察司按察使、青州兵备道。提升浙江布政使司参政马从龙为湖广按察司按察使。提升工部郎中程嘉宾为狭西布政司右参议，分巡关内道；工部郎中徐人龙为湖广按察司佥事，提督学政。庚辰日，皇上在皇极门内殿接受朝见。户科都给事中周希令奉旨会同议论陈述三件应当裁断的事：一是弹劾旧辅方从哲，他在李可灼进献红丸、加速先帝死亡时，没有逮捕处斩李可灼，反而赐给金牌让他离去；一是弹劾辅臣沈＜▯氵隺＞聚集亡命之徒五百人，并以贿赂方式进用将官一百七十人；一是弹劾枢臣张鹤鸣任兵部尚书时一筹莫展，坐视经略、巡抚互相偏袒而放弃广宁，借巡视军队来拖延罪责，又罗织奸细来推卸自己的责任。奏疏呈入，答复说已有旨意。提升南京兵部主事刘定国为尚宝司司丞。重新任命御史冯三元为河南道御史，张修德为四川道御史。降任御史荆养乔为狭西布政使司都事，浙江按察司佥事王时熙为河南布政使司都事。辛巳日，提升兵部郎中邹遇为狭西布政使司右参政，分守关南道；直隶宁国府知府关骥为广西按察司副使，提督学政。奢酋手下的伪总兵张武等人擒获伪丞相何若海，前来投降。壬午日，睿宗献皇帝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礼。工部以皇极门工程完工为由，恭请皇上亲临。皇上认为可以。提升太仆寺少卿涂乔迁为通政使司左通政，光禄寺少卿王惟俭为顺天府府丞。提升河南按察司副使郭士望为淮扬兵备参政。提升户部郎中吴伯与为浙江布政使司右参政，分巡杭严道。癸未日，命御史马逄皋巡视光禄寺。提升太常寺少卿范世济为大理寺左少卿。协理京营戎政的兵部尚书黄克缵请求退休，皇上不准。提升大理寺左寺丞顾慥为太常寺少卿，添注提督四夷馆。提升南京通政使司右参议韩范为顺天府添注府丞，礼部仪制司主事刘宗周为光禄寺寺丞，仍按正六品支领俸禄。起用原任江西按察司副使杨廷筠为河南按察司副使，分巡大梁道。甲申日，皇上临朝视事。因江西弋阳府宗室喧闹鼓噪，罢免原来掌管府事的人，改由镇国中尉谋坪代理，多荧等人对此表示赞同。吏部尚书张问达遵照先帝遗诏，抚恤、录用先朝留下的忠臣，分为两等。

译那些因国本问题抗疏，以及因建言而被关入诏狱、遭楚地遣戍的人，列为一等，追赠官职并荫封一个儿子；那些因建言国本而被降职斥退到偏远地区，以及因牵连误入狱、被贬为平民、终身禁锢的人，列为二等，酌量追赠官职并发给诰命。一等共九人：原任湖广佥事冯应京，追赠太常寺少卿；江西南康府知府吴宝秀，追赠太仆寺少卿；广东道御史曹学程，追赠太仆寺少卿；吏科给事中李沂、礼部仪制司主事卢洪春，各追赠光禄寺少卿；狭西富平县知县王正志、湖广荆州府推官华钰、广西浔州府通判吴应鸿、湖广华阳县知县王之翰，各追赠尚宝寺少卿，并各荫封一个儿子。二等共六十六人：原任吏部稽勋司员外郎顾宪成、太常寺少卿傅好礼、兵科都给事中张栋，各追赠太常寺卿；吏部文选司郎中孟化鲤，追赠光禄寺卿；礼科都给事中李献可，追赠光禄寺少卿；兵科给事中吴文梓、礼科都给事中张贞观、工科都给事中杨麒、刘弘宝、吏科都给事中刘为楫、吏部文选司郎中王教、冯生虞、光禄寺少卿徐杰，各追赠太常寺少卿；刑科都给事中乔胤、吴之佳，福建道御史钱一本，光禄寺寺丞王学曾、朱维京，吏部稽勋司郎中王士骐，各追赠太仆寺少卿；吏科给事中刘道亨、戴士衡、舒弘绪，户科给事中耿随龙、邹廷彦，礼科左给事中叶初春、右给事中杨天民，给事中罗大纮、黎道炤，兵科给事中刘士瞻、逯中立，刑科右给事中陈维春、杨文焕，给事中陈尚象、王如坚，工科右给事中张同德，南京礼科给事中陈嘉训，户科给事中颜文选，礼科给事中费必兴，河南道贾名儒、马经纶、林培，江西道鹿文徵、王之栋，湖广道何僎、范俊、吴弘济，山西道万国钦，广西道彭应参，四川道时偕行，直隶巡按宋焘，吏部文选司署员外郎事主事刘文卿，验封司员外郎钱养廉，稽勋司员外郎沈璟、穆深，户部四川司主事任绍先，礼部仪制司郎中于孔兼、员外郎陈泰来，兵部职方司员外郎甯时镆，南京吏部主事安希范、主事朱长春，评事雒于仁，各追赠光禄寺少卿。礼部仪制司主事顾允成、诸寿贤、张纳陛，职方司主事柴恪，国子监助教薛敷教，各追赠尚宝司司丞。皇上同意了所议。日讲官、吏部左侍郎盛以弘等请求把《帝鉴图说》随同经书一起进讲，皇上同意了。加授成山伯王国柱为太子太保。提升礼部郎中杨弘备为苏松常镇兵备副使。乙酉日，提升袁州府知府黄鸣乔为河南按察司副使。丙戌日，御史徐景濂上疏说：礼臣孙慎行弹劾旧辅方从哲，以李可灼进献红丸作为弑逆罪案，并牵涉传封、议谥、移宫三件事，不能说没有使寒心乱贼的胆气。然而，当皇考召见文武官员、嘱托辅佐皇上成为尧舜时，已经知道局势不会有起色，没想到先帝突然驾崩，恰好又是在服药之后，想攀着棺柩号哭也无从下手，只好归罪于那副没有尝试过的药。像李可灼这样的卑微小人，哪里能够逃脱罪责？但只夺去俸禄、遣返回籍，也未免太放纵了。至于说进药属于弑逆之事，那么当日同受顾命的大臣不止一人，方从哲为什么没有一个人挺身而出、据理力争？难道众臣都忘了君主，都不去讨伐贼人，只有居乡的宗伯独自怀抱孤忠吗？如果说贵妃封后之事没有及早争取，谥号称“恭”之事没有详细订定，后来再一一追究、责备他们，他们又有什么言辞可以解释？如果说这些也是弑逆之中的事情，那是臣子不忍说出口的。只有移宫这一节，长期成为朝廷内外的疑问。正当鼎湖再次落泪之时，皇上作为宗庙社稷的共同主宰，哪里需要借助羽翼来确定国策？即使选侍受到皇考宠爱，也不能与两宫相比，安排在别殿居住，本来就是家法所应如此。她拖延不迁，是什么缘故？自从“垂帘”的话传出后，内廷一片喧闹，催促移宫的人动辄把这说成奇功；自从李党之说传出后，外廷也一片喧闹，说加恩的人几乎因此遭受奇祸，以致彼此争论，酿成许多事端。如今《光庙实录》史馆已经开馆编纂，应当把事实公之于世。如果凭空虚构而失去事实，就会把疑惑流传下去而扰乱真实。愿皇上慎重对待重大典礼，不要给旧辅加上不忠的罪名，横加玷污光宗朝、使其背负不美的名声。得到旨意：先帝圣德高明、寿终正寝，这是朝廷内外都知道的；宫闱等事，也都是朕亲眼见到的。近日纷纷而来的疑议，朕实在不忍听闻。这份奏疏说的是《实录》即将纂修，着令发交史馆。拨发年例银八万两，交云镇充作市赏。继续考选科道官，陈奇瑜、解学龙、孙绍统、许誉卿、胡永顺都候缺。给事中田唯嘉、刘其中、黄尊素、宋祯汉、许其孝、刘之待、周汝玑都候缺。御史张锡命、南京山西道黄宪卿、南京狭西道各为御史。吏部右侍郎朱之蕃上疏推辞新任命，皇上不准。山西巡抚徐绍吉多次以患病请求离任，有关部门复议后准许。加授工部郎中萧和中行太仆寺少卿的职衔，让他退休。起用山东按察司副使霍镇方，管理狭西兵粮道。丁亥日，赐原任少詹事兼翰林院侍读学士讲读官赵师圣祭祀一坛，按例办理营造墓葬。赐原任巡抚宁夏右佥都御史周懋相祭祀一坛。提升南京太仆寺少卿柳佐为太仆寺卿。戊子日，皇上临朝视事。选任庶吉士三十六人：蒋德璟、郑鄤、李明睿、倪元璐、杨玉珂、倪嘉善、黄道周、张士范、朱之俊、张四知、杨行恕、黄锦、齐心孝、刘必达、方逄年、陈盟、郑之玄、王锡衮、许士柔、刘先春、李绍贤、陈维新、文安之、陈具庆、王铎、李若琳、孙之獬、陈演、王鸣玉、梁元柱、谢德溥、杜三策、屈可伸、王启元、徐时泰、南居仁。官军被妖贼打败。

译当时，领兵的都司佥书杨国栋等四名将领合营进攻邹县。妖贼杨国栋与廖栋争功不和，贼军集中精锐冲击他们，四营全都溃败，游击张榜战死。巡抚赵彦把情况报告上来，请求责罚两名将领戴罪立功。又说臣已经带兵亲自出征，发誓不与贼人同时活着。但邹县、滕县的贼军勾连数省，人数超过十万，我军在数量上敌不过他们，请求敕令漕运督臣从徐州、淮安一带派出数千精兵夹击，以防贼军向南逃奔；再敕令天津、保定巡抚各派马兵、步兵三四千人，直抵兖州协力讨贼。皇上降旨：东省危急，赵彦既然统兵进剿，就着令他尽心调度，以安定地方。漕运总督以及天津、保定巡抚各自派出马步兵，迅速抵达兖州协力讨贼。有关有功或误事的官员、差役，等事态平定后汇总上奏。己丑日，户科给事中陆文献上疏陈述充足粮饷的办法：一是恢复屯政。他说，在边地实行屯田，招募流民不如招募当地百姓，招募当地百姓又不如招募边地富民出粮。大体是召集边塞下的百姓耕种边塞下的田地，使百姓乐于购买边塞下的粮食，充实边塞储粮；这样□就可以推行，时间久了，农民就是士兵，屯田就是粮饷了。二是整顿盐法。他说，□的利益只有盐业最丰厚，弊端的聚集也只有盐业最多，应先疏通盐的积滞，便利□的守备；发放、使用灶户的盐，不让它与百姓争购，正盐也不与余盐争利，还尤其应当严禁私贩，把余盐全部收归官府变卖，每年收入应当不少于一百万。三是扩大鼓铸。他说，近来两京的钱局已经开设，荆州等钞关也已经奉行。至于私铸钱流通、官钱壅塞，那么法令不能实行，首先就是从上面开始的。臣认为，官府铸造的钱，人工和材料应当与币帛价值相当；至于一切赋税、课额的收入以及俸禄、赏赐的支出，都应先从上面推行，然后通达海边，流通没有阻碍。四是兴修水利。西北广大荒漠和低洼潮湿之地，有可以耕种的土地却没有人，应当打通三辅地区，广泛招徕百姓，依地势高低安排；有的开沟引泉，有的筑堤设闸。只是蓟门水口容易造成水患，应当到各水口察看水源来处，增设水坝以减缓水流，既可以使我们的禾黍生长，又可以限制胡骑。至于江南震泽，承受吴兴、宣州各山溪之水，从吴江经过浦里，经华亭、青龙江一带流入大海；由于潮泥向上淤积，海口逐渐堵塞，应及时疏浚，务必使上游不受旱灾、下游不成为鱼泽，国家储备粮食将永远有所依赖。奏疏交给有关部门议论。准许原任吏部左侍郎刘元震荫封一个儿子为国子生。庚寅日，协理戎政的兵部尚书黄克缵因奉旨议事，写成揭帖送给冢宰张问达，详细叙述进药的始末，为方从哲昭雪。吏科给事中薛文周上疏弹劾黄克缵，说君父之仇与天地不共存，黄克缵灭绝纲常，亲近私交而忘却大义。黄克缵上疏辩解说，薛文周主张礼臣之说，引用许世子没有尝药的事来定弑君罪。方从哲自称与上天不共戴天，臣私下认为，他想依附忠臣之名，反而陷入不忠，是因为五次尝药之中没有礼与信。凡是《春秋》的书法，外国国君被弑，就直接写某人弑杀其君，例如宋督弑其君与夷、齐无知弑其君诸儿就是如此。国内国君被弑，则避讳此事，只写薨，不写被害地点，却写安葬，如鲁隐公被子翚弑杀，书上说“冬十一月壬辰，公薨”；鲁闵公被庆父弑杀，书上说“秋八月辛丑，公薨”，就是这样。国君被弑而不直书，正是因为臣子不忍说出口。胡安国所谓这样是表示臣子对君父有替他隐讳恶行的礼义；不写地点，是表示臣子对君父有不隐没事实的忠心；不写安葬，是表示臣子对君父有讨贼复仇的义理。鲁国国君如果果真被臣子弑杀，孔子尚且为之避讳，何况先帝并非被弑，却可以强行给他安上弑君之名吗？即使许世子止的事情，也是外国的事。孔子在书中把它写作弑君，左丘明作为正直的臣子，在《左传》中记载说：“夏季，许悼公患疟疾，五月戊辰日，饮用了世子止的药，死去。”疟疾不是会立即致死的疾病，药出自世子之手，而死亡就在服药当天发生，按照事实直书，世子止将怎样为自己辩解？然而《公羊传》又说：“许世子止弑杀他的君主买，这是君子听取世子止说法的结果；安葬许悼公，这是君子赦免世子止的结果。”仍然认为他只是偶然用药错误，所以可以从轻处罚。如今李可灼进献的药没有效果，不能说没有抱着侥幸心理试药的罪责；但先帝病危时，呼喊询问药物，是出于他急迫求生的心情。如果一定要把臣子没有尝药一概定为弑君，那么宫中和官府里的人，人人都可以被议罪了。先帝是寿终正寝，如今已经安葬。皇上临御天下一个月，千秋万代都会称颂圣明；臣子如果不能歌颂盛德、把它流传无穷，那也就罢了，却硬要诬称先帝是被弑杀的，这是把皇考同汉质帝相提并论；孝和皇太后从未遭受殴打，然而有权势的宦官和媚臣竟把她被打死的消息传告天下，这是把孝和皇太后说成许皇后。臣明确指出李可灼轻率进药，他没有什么可逃避的罪责，何曾有过私下庇护？薛文周倚仗势力胡乱进言，不想臣子对于君父应当保全其美名，却信口污蔑，根本不知道忠孝二字是什么。伏望皇上为先帝洗清这一诬陷，明确说明当日侍奉汤药、临终诀别的真实情形，敕令九卿、科道中有经学义理和学术修养的人共同议论，听候圣裁。得到旨意：卿根据所见写成揭帖，以备会同上奏，心迹自然明白，朕已经全部知道了。刑科给事中沈惟炳再次上疏弹劾黄克缵说：“圣旨所谓据实会奏，只是指进药、移宫等事，还没有涉及先前关于被殴打致崩的说法。黄克缵突然插入这一段，是替选侍申冤，也是替圣母讳言被殴之事。臣子爱护君主，也许认为保全名声是其中一条途径；然而皇上明白昭著的诏谕，已经把“殴崩”二字向朝廷内外说明了。当时既然已经有被殴的事实，如今却只顾惜被殴的名声，那么信史记载究竟应当依据事实，还是依据名声？唉！一时的私党可以保护，万世的公论却难以欺骗。以前颁布的谕旨既然是真实的，如今却欺瞒掩饰，毫无根据。伏望皇上根据当年亲身经历的事情，面对诸臣亲自见证的言论，坚持事实真情，明白宣示给史馆，使史官直笔记载，暂时取信于人而流传万代，那么众人的疑惑就会全部消散，争辩驳斥也将永远消除。如果事实不确、处理不公，含混颠倒，恐怕人心不平，后续议论接踵而来，这也很不符合国史的光彩。”得到旨意：“选侍过去曾有触犯忤逆之处，朕一时传谕，不免有愤激之情；追念皇考，难道能漠然置之吗？你们每每应当体察朕的心意，不必多说，以免增添疑议。”

译工科给事中魏大中上疏说：“先帝抛弃群臣，是在庚申九月初一；而天下忠义之士惊心动魄，却已经发生在乙卯五月初四。〔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日〕 从这一天起，谋划如何伤害先帝的事情接连出现百端：有人把酖毒藏在女官、嫔妃之中，等先帝元气耗损、疲惫不堪时，再用猛烈泻药荡涤，以纯火烧炼的铅来熔伤他。先帝因此长期病危而不能起身，罪迹十分明显，为什么直到今天还没有上奏处理？既然如此，张差、崔文昇这些人，就是所谓先帝的贼人。假使孔子重新作《春秋》，确定首先治罪的人，必定是没有讨伐贼人的臣子。为什么？《春秋》把赵盾写成弑君者，只是因为他没有讨伐贼人。不讨贼，为什么就立即称作弑君？因为赵盾是正卿。《左传》说：‘这是深深责备执政的大臣。’ 那么从乙卯年直到庚申年，当时执政的人是谁？讨伐贼人的又是谁？这些都非常清楚，为什么直到今天还没有上奏处理？而且他们不只是没有讨贼，还给可灼酬赏，以爱护来奖赏可灼，以罚俸来宽免可灼的罪过，又优待可灼、供养他的疾病；至于崔文昇，则一而再、再而三地替他把责任推给先帝的旧疾。先帝是数十年忠肝义胆所辅翼的太子，是数十日间百姓在深山穷边吟诵歌颂的尧舜，却一旦被两个贼人杀害，方从哲不能讨贼，反而跟着保护他们。方从哲如果真没有人心，为什么直到今天还没有上奏处理？至于张差的幕后主使，谁不知道是郑国泰？应当查究主使者，这是法律的正理；同时查明调停者，也是办案的适宜做法。方从哲身为执政，却好像置身事外，任由先帝自己陷入危险和疑惧，任由神宗自己调解和保护，任由乱贼肆意横行、公开作恶，以致群小承势而动，行路之人都只能以目示意。王之采、何士晋、陆大受、李俸等臣，被剥夺官职、排斥在外、调任并困顿他们，最终使他们死去。天下之大，竟不能容一人稍稍发动忠君爱国之念，稍稍开口说出诛乱讨贼的话，乾坤几乎就要沉寂，日月也昏暗而失去光明了。为什么直到今天还没有上奏处理？况且这些人的罪行，本来就各有等级，并没有难以弄清的地方。法律严惩的是出谋划策者，郑国泰尤其罪大；即使戮杀郑国泰的尸体，把郑养性肢解示众，也还不足以抵偿他们长期策划倾覆先帝的怨恨。只是想到神宗的宠爱，应当让它永远终结；先帝的孝心，应当予以体察；贵妃应当安度余年；福藩应当永享封国。皇上想要保全他们，于是下诏令其回籍，恩典已经很优厚，在义理上也已经做得很多了，为什么还要置之不理呢？”崔文昇的罪情，应不低于张差，李可灼次之。这样一来，朝廷如何处置方从哲，以及方从哲如何自处，就可以据此权衡了。为什么直到今天还没有上奏处理？奏疏呈入，答复说已有旨意。刑部尚书王纪上疏弹劾辅臣沈＜▯氵隺＞，其中有许多丑诋之词。皇上说：“大臣应当顾全国家体面，不必坚持争论。” 天津巡抚毕自严报告：福建士兵三千一百三十五员名、兵船六十只，已经抵达天津，请敕令兵部调遣。奏疏交给有关部门议论。辽东经略王在晋巡视山海关附近边地，详细报告兵马数量、陈述险要和平易之处，并报告夷情，以供朝廷议论。他说：山海关驻城到角山关十二里，角山到三道关十二里，三道关到石门路交界十七里。从角山往上都是山城。山城向北转折处是横岭，岭高而山脚低，四面墙垣环绕，中间空旷，骑在马上可以全部看见。应当严密布置，并设置疑兵，以显示已有防备。越过这里，山路逐渐深邃，走了几里便到一片石的桥城。城桥如长虹横跨空中，铁关、石洞横亘在白沙黄土之间，隐约可见。这里地势像口部宽而咽喉狭，遇到下雨，山水像从高处倾倒而下，泉水飞流成百道，顷刻间形成水渠。以桥为关，下面有九个门用来通水。关墙不太高，流沙冲击，桥恐怕会从中间折断。一片石之所以被称为险要，就是这个缘故。但两山相对而立，设置烽台后，贼人到来时铳炮可以远距离射击；副将吴自勉挑挖壕沟、筑起土墙，布置颇为得当。原先招募的辽兵二千三百多人都携家居住，愿意拼死守卫；又有五寨土司莫大功的田应封，带兵一千人。合起来也足以防守。臣还想调一支军队驻扎在这里作为奇兵：贼人如果攻打关隘，一片石的伏兵从腰部冲出，贼人一定会顾忌，不敢前进。这是上天设置的险阱，我军可以用奇兵杀贼。越过一片石二里是庙山堡，再走八里是横土岭关。从关上向南看，正对着铁场堡。铁场堡是新近修葺的，如今居民全部迁走，已经成为废墟。这里适宜设置军队，以防备外部援助。黄土岭以外地界开阔，往年鞑虏多次侵犯关隘，这里是要冲，其重要性不在一片石之后；不过关道路上的山岭高而可以凭据，不像一片石环桥低矮而容易越过。守备路元宁统领官员九员、军丁八百五十一名、马一百七十三匹；如今又分出莫大功土兵的一半守卫这里。黄土城结在山下，不过是三家人的集市，边城所称的营堡，大多都是这一类。越过黄土岭，经过坑儿谷二十里是大毛山。山路从岭后通出董家口，六里是城子谷。大毛山提调李魁春统领千把总六员、军丁六百六十五名、马五十匹。城子谷有固原守备蒋机，统领军兵五百名、马五百五匹。出了山谷是水利寺，再走十五里到长谷驻操营，延绥八卫兵一千六百四十八名驻扎在那里。这些入卫兵过去住在山海关，到万历二十一年才移驻驻操营。那地方十分偏僻，应当照旧调回山海关，并酌量拨给土兵守卫。”},{ 地势偏僻，应当照旧调兵归山，并酌量拨派土兵守卫。向北转折便是平顶谷，两边山壁之间积水潺潺，汇聚成大沟壑。水干涸时，才显然成为道路。然而四周都是高山，林木茂密，加上乱石高低不齐，胡人的马匹很难通过。从平顶到板场谷，越过二十三里，便是义院孤城，坐落在山间低洼处；右边是水关，开辟了四座门；再往右是抚夷厅，厅靠着城墙，厅上又有楼。城墙外面设有坐门，夷人见我到来，便在楼下行拜礼，并用羊和酒慰劳我。凡是得到夷人的情报，他们就立即前来报告。本关设置了空营和火炮，最为奇特有效；不必使用火炮，只要敌马触动机关引燃火药线，火焰便立即喷射燃烧，使贼兵来不及躲避。我随即叫炮手到关上，按照式样制造。驻守义院的官员二十一名，军兵二千六百一十名，马八十八匹，兵力已经很强，不必再增加设置。距离义院约三里是拏子谷，再走三十五里到石门寨营。都司梁柱朝率领官员七名、兵丁二千零一十九名、马五百六十三匹。石门寨坐落在平缓的坡地上，没有什么险要，距离义院、大毛、黄土岭都适中，是结营以准备相互救援的地方。田野间桑麻遍布，太平时期是安乐之地，逃难的辽人纷纷杂居于此。不久到了山海关，离关城只有四十里，臣便返回关内。沿途所经过的地方，烽火台彼此相望，都是先年戚继光修建的；整修旧台、修补新台，完全可以用于防御，不必再另行改建，以增加烦劳和费用。臣所踏勘的南海口至横岭边，长八千五百七十六丈；一片石至黄土岭、义院、石门交界处，长一万三千三百十二丈。哪里不能让敌人侵入，哪里不应当坚固防守？眼下弥补挽救的办法，必定不能舍弃以财物安抚虏人的策略。况且据抚夷游击朱梅和哨探周守廉禀报：奴酋用财帛诱使歹青都令桑昂台吉，想同他结亲。万一我们不能利用虏人，虏人必定会被奴酋利用。这确实关系到边塞的安危，也是朝廷上应当赶快筹划处置的事情。奏疏交给有关部门议覆。

译王在晋又重申此前在关外筑城的建议：从八里铺绕过角山向东，沿三道关起脚，曲折延伸到海边，估计全长三十七里；划定地界筑墙，修建台堡，连接营寨，建造营房，设置公厅，共估算需九十三万，请求发放内帑银。皇上准许发放内帑银二十万，并仍下谕令斟酌节省，不要造成虚耗。○辛卯日，是孝庄睿皇后的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礼，派武平伯陈世恩祭祀裕陵。○刑科给事中刘弘化认为，盗贼相继发生，都是由于民间贫困，请求下达明确诏令，将自万历四十二年起积欠的税银全部免除，以解除百姓的困苦，交给有关部门议处。○加授宣府总兵张安实授都督佥事。○壬辰日，工部认为：“圣明对祭祀之事十分重视，但坛庙所用的章服尚未备齐，请求敕令赶快制造办理，以彰显盛大的礼典。” 皇上认为他说得对。○户部又认为，四川、贵州援救和剿贼的形势危急，紧急请求动用内帑。皇上想到地方情势危急，姑且再次发放二十万两；其中十万两解送四川，另解送贵州。湖广的辽饷，也照这个数目动支。○赐给原任南京通政使徐申祭祀一坛，减半办理造葬事宜。○荫补大同巡抚霍鹏的儿子叔琮为国子生。○郓城、钜野的盗贼已经平定，该省抚臣、按臣会同上疏，迅速报告。○调龙门参将梁柱朝任喜峰口参将。○起用原任参将王兴业为宁寨参将。○调庄浪参将李廷秀为神枢七营参将，调利民参将张应宸为太原参将。○升赤城守备崔崇胤为延绥游击将军，升大同聚落城守备张联璧为延绥领军游击。○癸巳日，是孝穆皇后的忌辰，派永康侯徐赐胤祭祀茂陵。○束鹿、肥乡两县发生大水，保定巡抚张凤翔上疏请求免除赋税并赈济灾民，交给有关部门办理。○起用升任原任太仆寺卿南企仲为太常寺卿。○升贵州道御史方大镇为大理寺右寺丞。○补授原任浙江道御史刘廷宣为广东道御史。○革去宣府下西路参将孙秉乾的职务，令其返回卫所。这是因为直隶巡按李九官弹劾他贪婪而阴险。○起用升任原任南京浦口守御范继道为四川叙泸游击。○加升宣府都司佥书黑云龙为游击职衔，管理独石参将事务；延绥守备高璘加授都司佥书职衔，管理宣府上西路参将事务。○甲午日，大学士韩爌上疏说：“先帝进药的时候，臣确实亲眼见于当日，谨据实上奏。泰昌元年八月一日，先帝即位后的第十二、十三日临朝，群臣都看见圣容瘦削憔悴，认为是哀伤劳累所致。此后不时听说御医诊视，并具备揭帖问安。二十九日，臣等恭敬观看书写篆文，皇祖的册宝在场，司礼监的两名内监也在，询问后得知先帝病势已经极其危重。内监于是说：‘有个鸿胪寺官李可灼，常常来到思善门，带着奏本进药。’叶向高和臣等回答说，他所说的是仙丹，便不敢相信。这天召见内阁、六部大臣，问安完毕，先帝回答时多有咳嗽。逆臣已经传谕册立皇贵妃等事，群臣便以册立东宫之事回答。先帝于是看着皇上，命臣等辅佐皇上成为尧舜之君。又谈到寿宫，臣等以皇祖山陵回答，先帝便指着自己说：‘是朕的寿宫要紧，要紧。’又问鸿胪官进药在哪里。叶向高奏说：‘鸿胪寺丞李可灼自称有仙丹，臣等不敢轻易相信。’先帝立即命中使传召可灼进来，一同诊视；可灼详细说明病源和治法，很符合先帝的心意，于是命令进药。御医和各官商议了很久，仍没有明确决定。臣与诸臣相互对视，低声迟疑，实在不敢明说可不可以。不一会儿，召乳母进来，催促调和药物。” 臣等再次一同进去，可灼调好药后捧上前。先帝服药后高兴地说：‘忠臣，忠臣！’过了一会儿，中使传达说圣体服药后温暖润泽、舒适畅快，想进饮食。群臣欢喜地退下。可灼和御医等官员留在宫门外。到了申时末，可灼出来，臣等询问他，他说：‘圣上恐怕药力稍有减退，想再服一丸。’诸位医生说不宜仓促再服，于是传令催促得更加急迫，随后又进药完毕。臣等急忙询问再次服药后有什么传话，可灼说：‘圣体传达平安如前。’这些就是当天从午时到申时的事情。第二天臣等上朝问安，而先帝已在卯时升遐。痛惜啊！当先帝召见群臣时，身穿衮服，倚着几案，庄重地看着皇上，焦颜侍立在旁。臣等环跪在旁边徘徊，拿着药上前，仰天祈祷。臣子到了这种地步，遗憾不能以自身代替先帝受难。至于如今所谓应当谨慎、应当停止的话，难道没有在心里考虑过吗？只是实在没有说出口。等到先帝升遐，臣民悲痛号哭，追念仰慕，捶地呼天。至于如今被认为足以招致疑惑和愤怒的事情，臣等不仅没有谨慎地忍住不说，甚至根本没有在心中萌生这种念头。等到御史王安舜弹劾上奏，准备对李可灼、叶向高稍加重处，我还错误地认为可灼的罪状本来就存在，当时疑点容易澄清，于是详细列举先臣高拱的奏疏加以辨解。” 肃皇帝享有高寿而善终，王金等人自有本罪的奏疏，可灼于是从轻拟罪，这是叶向高的错误，也是臣的错误，臣怎敢自己欺骗自己？然而臣痛心疾首而不能默然不言的，还有更加重要的一点。臣想到先帝聪明圣睿，早年即已成就，仁慈是天性所赋；虽然临御仅仅十来日，但恩泽已经遍及四方，用什么来慰藉万民的思念？幸而有这种千秋美誉，作为臣子的应当怎样颂扬，怎样记述？而正值两朝交替仓促完成、天下都悲痛失去父亲之时，礼臣因忠愤激发而发表的言论，以及远近各处惊疑纷纷的议论，哪里知道当时究竟是什么情境？然而进药的始末确实如此，若不详细说明、剖析清楚，反复深究，恐怕竟会把先帝因意外而死的凶名加在这位有德而善终的圣主身上。恐怕先帝在天之灵不免惆怅怨恨，而皇上终身的哀思又将如何存放心中？先臣高拱所说的不忍让肃皇帝在天上抱有无法申白的冤屈、在人间留下不美的名声，实在是天地古今的大变故，如今又重现了。伏望皇上特别赐予详阅，倘若臣所说的一言一字都符合皇上亲眼所见、亲耳所知，便请发布圣旨，告谕中外，使议定纪法的人不要因小疑而形成大疑，使执笔编修的人不要把信史写成诽谤之史。这样，先帝光明美好的声名、皇上光大彰显的大孝，便能善正终局、端正开端，万世流传而有可称述之辞。此后即使以臣庸碌无能、因循他人以及治理臣下的种种罪状来责罚我，贬谪、剥夺官职、诛杀处死，臣也甘愿承受。皇上说：“看了奏疏，事情说得十分明白。卿一向怀有忠诚爱国之心，辅佐勤劳，应当更加竭尽谋略，安定内外，不必推辞。”

译○吏部尚书张问达会同户部尚书汪应蛟等人，因礼部官员孙慎行、宪臣邹元标相继上疏议论原任辅臣方从哲，奉旨据实会同上奏，于是说孙慎行首先论及的是鸿胪寺李可灼进红丸之事。可灼先去见内阁大臣等人，后来奉皇考召令，英国公以及九卿、科道官员进乾清宫，在丹墀等候。辅臣和臣等共同说，李可灼进药之事不可不慎重。不久传召臣等进宫，问安完毕，皇考谕示因哀伤劳累，身体十分虚弱，又告诫要留心寿宫，还谕令臣等辅佐皇上成为尧舜之君。随后询问可灼在哪里，赶快召到御前诊视病情，启奏进红丸，取乳汁调药，用玉碗进服一丸，过了一会儿又进服一丸。到申时询问圣体是否安好，传谕说服药后出了少量汗，身体觉得温暖，已经就寝。这就是进药的始末，是群臣共同看见、听见的。当时情势急迫仓皇，大家凄切痛心地想到“弑逆”二字，怎么忍心说出口？群臣当然明白辅臣并没有这种心思，礼臣的言语意思也已经相互谅解。但皇考本应调养谨慎、慎重保养的身体，可灼妄自进药，辅臣没有能够坚决阻止，臣等在宫门等候也没有能够阻止，都有罪。进药之后，恰逢皇考升遐，内外都对此怨恨。至于处分可灼，失之过轻，所以便按照对他的轻处分来治罪辅臣，未能完全依法办理。至于选侍想垂帘听政，辅臣和臣等在皇考两朝交替之日，黎明时等候在乾清宫门外，急着想进宫，却被守门人拦阻。” 臣等推门进去哭临完毕，立即请求见皇上，过了很久皇上才出来。皇上走出乾清宫，由人扶进文华殿，叩头高呼万岁后才起身。圣驾回到慈庆宫，臣等请求皇上登极。登极后，按理应当居住在乾清宫，九卿、科道官员都有公疏。辅臣也说皇上已经批准他的奏疏，应当当天移宫。群臣仍然怀疑辅臣没有首先倡议让群臣进言。李可灼不是医官，进红丸后先帝便升遐，理应逮捕审问，以整肃刑法。至于太监崔文昇，在皇考哀伤又感受寒邪时，轻率进用大黄等寒凉药物，罪也应当诛杀。只有把工匠等人的罪一并纠正，或许才能使法纪严明、平息公愤。臣等是为国家大局考虑，怎敢不秉公据实呢？史馆已经开设，负责纂修、执笔的臣子也可以据此确定是非了。奉旨：皇考患病的原因是身体虚弱，朕和各位官员亲耳听到圣谕；进药也只是为了求得安好，各官没有人阻止。但李可灼一向不懂医术，妄图侥幸，确实应当严加处置。原任辅臣方从哲票拟处分失之过轻，[缺字]其心迹自明。朕念及他是两朝旧臣，辅政多年，事情关系国家体制，不必苛刻追究。李可灼着抚按官拿解[缺字]法司审问，依法定罪。崔文昇仍发遣南京。这件事纷争了许多天，如今处分已经确定。今后大小臣工都应平心静气，各自修习本业，共同渡过艰难时局，不得纠缠渎奏，再生事端。○吏部尚书张问达上疏说：“被降职贬谪的科臣朱钦相、倪思辉、侯震旸、熊德阳，道臣刘重庆、贾继春、王心一、江秉谦，[缺字]各自所事有所不同，但忧国之心相同；所说的话各有归属，但爱戴君主之心是一致的。请求赐予录用，恢复原官，使诸臣精诚专一，共同汇集众人的谋略。”皇上命令听候旨意。[缺字]○经略辽东的王在晋认为，毛文龙孤悬海外，应当赶快接济。他上疏说：海上的孤臣率军长期驻守，应当发给粮饷、派遣兵力，以资助彼此呼应。闽兵三千人，都习惯于惊涛骇浪之中，应当赶快派遣他们渡海接[缺字]毛文龙。再从登津发运粮食二十万、豆十万，购买布三万匹，随[缺字]运往东江，这样或许可以壮大声援，并暗中袭击敌巢。奏疏交给有关部门议处。○命礼部尚书兼翰林院学士、掌詹事府事顾秉谦，礼部右侍郎兼翰林院侍读学士、协理詹事府事周如磐，一同教习庶吉士。准许追赠南京兵部尚书许孚远的儿子大受承袭荫职，并注明候选。○升太常寺少卿王佐为通政使司右通政。○起用升任原任江西道御史傅振[缺字]为大理寺左寺丞，升广西道御史王远宜为太仆寺少卿。大明熹宗悊皇帝实录卷第二十四 天启二年七月乙未朔，孟秋。皇上亲自祭祀太庙。○新升吏部左侍郎兼翰林院侍读学士黄汝艮上疏辞职，并趁机陈述救时十条策略，认为当今应以整饬法纪为第一要务，大略仿效子产、魏相、诸葛亮、李德裕所做的救时之事，以继承孔子的遗意，恢复高皇帝的规模。第一，严明军兴之法，以鼓舞敌忾之气。军队处在死地，如果不向他们表明退后必死，有谁肯向前？自从永生三路丧师以来，还没有借此明正一人的法令。请从今以后，无论文臣武臣，凡在军中的，一律按照军兴之法办理；凡贻误战机、退缩不前的，或者在军前击鼓处决，或者押回司败处死，都立即执行，不再拖延。以至粮饷接济不上、武器不精良、招募士兵和购买战马没有章法的，也都按妨害军兴论罪；轻则降职罢黜，重则编入戍军。法令一定执行，人心自然肃然。第二，严明练兵之法，以伸张国家权力。太平日子长久，武备因此单薄，奴贼窥见机会而发动进攻，蔺贼、安贼又相继而起。近来台臣建议，想要敕令畿辅抚臣各自训练精兵二万人，以待征发。臣愚意认为应当推广这一主张，各省、直隶都团练精锐士卒，大约以三万人为标准，不必再另行招募、增加粮饷，只须把现有额兵严格训练；不足的，就从卫所军丁、郡邑机快、弓兵、民壮中选择体力强健、动作敏捷的人补充。由官府配置衣甲器械，大体上郡有数千人，县有数百人；从抚臣以下，各按所属兵力是否精锐来评定优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