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熹宗悊皇帝实录卷之八

译上山值守的人负责防守陵寝，归陵监管辖；轮班下山的人负责操练，不要让他们闲散。按察御史巡行所属地区，关臣负责查阅巡视，都应听任他们查点月粮和布花。由该道负责查核发给；既然已经核实军额，也就更能清理军饷。诏令准许施行。戊申日，户科右给事中王继曾说：“祖宗设置阁臣，专门负责票拟，杜绝内降，以防止内廷私下窃取权力。如今竟把内降当作理所当然。宰相之位，是陛下慎重考察后任用的，为什么要让宦官参与其中？而且法令长期废弛，武备单薄空虚。东西两路派遣将领，却没有能够起兵出征的统帅；南北抽调军队，却没有可以交锋决死的士卒。请求特意派遣大臣，不时出巡阅视，查核军队实际情况。山海关、居庸关、古北口一带，究竟作了怎样的筹划？应立即振作长期懈怠的局面，以振兴边防。”奏章交给有关部门办理。发放太仆寺银三万两，作为辽阳买马的费用。升副总兵孙显祖为署都督佥事，充任总兵官，镇守山海。任都督佥事滕国相、文应奎仍任原官，充任总兵官；滕国相镇守保定，文应奎镇守山西。己酉日，福建道御史周宗建说：国家有史书，就像家族有家谱、个人有志书和传记一样。臣考察世庙实录，成书于万历初年，当时参互考核颇为详细，所记载的事情清清楚楚、完备存在。如今皇上刚刚登极，首先就批准辅臣的请求，纂修皇祖实录。想来辅臣留心掌故，一定会制定规划交给史官；但臣私下听说，朝廷旧事湮没废弃的很多，史局的条文规章因循已久。何况四十八年之内，时局变迁，局面更换，议论纷杂、派别各异，又加上二十多年不亲临朝政，公车上书的言论大多被搁置在高阁之上。六科所收到并下发的奏章，连十分之一都不到。如今想把各种奏章总汇起来，删取编成书，却如此寥寥无几，又有什么可以依据呢？臣认为，采访史料的工作必须先选定人员。请从中行、仪部中挑选博学雅正、端庄详慎的人，分赴各地，务必使偏僻遥远地区的孝子贞女、隐逸之士和高雅名流，都把事实查访清楚，收集在囊中，这也是一件快事。又有人说，搜求民间史料应当公开进行。臣认为，皇祖在位年久，其间事变的传闻各不相同，难道没有稗官野史借此托名于后世，迁客畸人私自声称可以不朽的吗？现在如果不加以考订，日后将会造成无穷的迷惑。因此请求把这些书全部收集起来，明确进行订正辨析，务必使民间所相信的与朝廷所征验的相合，这又是一件快事。” 又有人说，邸报和公牍应当查核。嘉靖初年修撰武宗实录时，曾经选取正德年间留中未发的章奏，全部交给纂修人员。臣认为，皇祖末年留存的各份＜▯▯锍-釒＞，收藏在禁府之中，必定没有散失，请求宣付史馆，使那些感时慨叹、论述时事的人能够全部看到，而任意附会的人不得轻率混淆。这样就能用今日公认的是非，传达皇祖当年所未听见、未看见的事情，这又是一件快事。”皇帝答复说知道了。兵部答复南京科道关于军政拾遗的＜▯▯锍-釒＞，协同守备南京后军都督府掌府事平江伯陈启嗣、大同副总兵杨镇、湖广行都司佥书杨于阶，全部革职。原任山东巡抚、现升任兵部添设左侍郎的王在晋，听说有裁撤添设官职的议论，于是以疾病为由请假，皇帝下旨催促他立即赴任办事。升山丹营守备张尔奇为都司佥书，管理甘肃威远堡游击事务。准许为原任吏部左侍郎、赠礼部尚书刘元震补行加祭，仍赐予谥号。庚戌日，皇帝驾临文华殿讲读。山西道御史江秉谦上＜▯▯锍-釒＞驳斥户部尚书李汝华关于屯田考核成效的建议，并追论他借留金花、把责任推给司官的事情。李汝华上＜▯▯锍-釒＞申辩并请求罢职，皇帝用温和的诏旨慰留他。工部尚书王佐因病请求辞职，皇帝不准。援助辽东的各路将领大多绕道观望，不能按时到达，兵部核实后上报，仍再次申明期限。计算副总兵管大藩等所统领的浙直水兵九千多人、都司张神武等所统领的川兵五百多人、副将王光有等所统领的京营和南浙兵共二千五百七十三人。除渡海时应根据顺风情况稍微放宽期限外，如果走陆路，从京城到山海关只有七百多里，限令二十日内全部抵达山海关。若出关后逾期，就是逗留拖延；轻则立即削夺官职，重则尚方宝剑可以处置。皇帝下旨说：援军将领管大藩等停兵不进，白白耗费军饷，本来应当逮捕审问，姑且令他们戴罪统领军队前往，仍要严格限定期限，督促他们出关。若仍像以前一样违限怠玩，一定按逗留拖延治罪。当时掌事者大多实行姑息，浙江守备胡良相等带领一千多名陆兵到了京城，却不肯出关，挟持索要两三个月的军饷。兵部不得已，只好咨文户部，分批发给。管大藩部将张国卿所统领的江南水兵在路上逃亡得几乎一尽；淮兵到达登州的，以修船等待风势为借口，逍遥拖延超过一年。守备李际阳督促他们，他们一上船就拔刀将他砍伤，几乎送命。山东巡抚把情况上报，兵部复奏，只请求处罚领兵的各将领，让他们戴罪立功；对逃走的士兵查明人数，命本省扣除他们的安家银两。实际上逃兵都是市井无赖，没有家业，逃走后成为群盗，只是连累州县代为赔偿罢了。此后各处援兵纷纷仿效，已经无法追究和管理。辛亥日，大风扬起尘土，四面边塞都受影响。命太常寺官员在六月二十二日祭祀火德之神，并把这定为今后的常例。兵部说：乌撒土知府安效良由沾益进入乌撒继任。当时三省会同勘察，安效良说，既然安云龙享受庙食，就不可斩杀土舍；安官保不是安氏血统，也不可立为土舍。除了安效良以外，已经没有可以继承宗祧的人。既然如此，即使安效良刑法之家、行事无法，遇到夷人又缺少恩惠，为什么不向巡抚、巡按申诉呢？

译然而安官保借着援助的名义发泄旧怨，挟持并煽动水西、镇雄、乌撒各部夷人，刺杀命吏，声称要夺取官职、劫掠印信，追赶逼迫，长驱直入，杀害官兵，攻打城邑。这次事件，表面上都以帮助安官保为名，实际上是把安效良遗弃妻子、虐待母亲以及府中积怨造成的裂隙作为攻击目标。请求敕令四川、贵州、云南三省巡抚、巡按严令委派官员，在三省适中的地方，查照各＜▯▯锍-釒＞所参奏的情状，立即据实勘察究问；责令安效良回到盐仓，与安效和好，永远不要贪恋妾室而另居。也应告诫安氏不要怀抱旧日愤恨，再图谋杀害驱逐，并谕令安效良抚慰安定乌撒夷目，使上下相安。责令镇雄交出叛逆凶犯安官保，依法严惩；对于他抢掠沾益军民、屯寨居民的人口财物，烧毁房屋产业，逐一赔偿。水西、乌撒、镇雄各部中协助作恶的首领，每部擒拿数十名依法处死。至于安氏奢社辉等人，也分别加以惩罚。如果有□□等仍不知悔改、毫不悔祸的人，会同请求合兵剿灭。三省负责主勘、承办的各官，都务必抛弃成见，不要执着偏颇的言词而加以庇护，这样或许可以使法纪昭明，战争平息。”皇帝下旨说：三省会同勘察的各官，务必秉公核实，必须处理得当，使夷人心服，以安定疆域。壬子日，皇帝驾临文华殿讲读。刑科给事中熊德阳上＜▯▯锍-釒＞弹劾管理工程的内臣侵吞损害国家钱财，以及负责选婚的内使骚扰驿递等违法罪状，请求下旨查问。又说：宫廷和外廷本来是一体，对外廷严厉而对宫廷宽容，不是平等的法则。皇帝下旨说：门工事务，命内外官员按日计算工程进度并加以督促；其余事情已有旨意。癸丑日，皇帝驾临文华殿讲读。兵部答复云南巡抚沈儆炌、贵州巡抚李橒、广西巡按潘一柱分别上＜▯▯锍-釒＞弹劾本省贪污将领的奏章：原任云南永驣游击吴德行、原任贵州龙新参将龙万化、贵州都司掌印而今调取援辽的参将王兴业、贵州军门标下坐营都司许敬所、分守浔梧游击将军傅汝霖，全部革职，发回原卫。敌奴从抚顺关进入，沿着浑河夹岸深入到头目屯。刑部尚书黄克缵因病请求退休，皇帝不准。升兴都留守沈崇极、陕西永泰参将孙尚贤、固原参将谈世德，都为副总兵。沈崇极镇守松潘，孙尚贤镇守凉州，谈世德镇守宁夏。升原任副总兵、管山西北楼口参将事务的鲁钦为神机营左副将。升通州卫指挥使杨应瑞为五军三营参将，蔚州卫武举署所镇抚曹鸣雷为神机二营参将。升五军十营游击王继、加衔游击杨茂都、宣府游击张我英、延绥巡抚中军游击哈元勋为参将；王继镇守喜峰，杨茂都镇守广州，张我英镇守昌平，哈元勋镇守石门。都司佥书马德任蓟镇游击，沈应时任宁夏游击。甲寅日，总督蓟辽兵部右侍郎文球因病请求辞职，皇帝不准。敌奴深入沈阳，使用战车冲锋，骑兵、步兵随后跟进，于是包围了沈阳。升浙江右布政使胡世赏为本省左布政使，山东兖州府知府王隆德为江西按察司副使，负责宁太地区的兵备；升贵州布政使司右参政朱化孚为湖广按察使，负责荆西兵备。调湖广按察司副使武图功到陕西，专门管理兵饷。乙卯日，敌奴攻破沈阳，总兵尤世功、贺世贤战死。据记载，沈阳最初陷落时，经略袁应泰、巡按张铨上疏报告，都说尤世功、贺世贤是死是生尚不能确定。后来传闻有的说贺世贤投降敌奴后被杀，有的又说贺世贤藏在木梨山，某夜因醉酒悔恨，自坠山崖而死，都没有确切根据。援辽都司庄安世从广宁回来，曾说从辽沈溃兵那里听到：贺世贤死在沈阳西门外，听说敌奴痛恨世贤，是因为他把妻女送给我方降将，但当日究竟怎样死的，也没有详细说明。如今兵部现有家丁张贤，自己说从前在沈阳亲眼看见世贤当天战死的情状，并且把经过详细地向大司马张凤翼陈述。张贤说：我从前以兵部家丁的身份到沈阳立功，实际上隶属于贺世贤部下。沈阳城很坚固，城外挖壕、伐木筑栅，并埋伏火炮，作为固守的准备。敌奴突然到来，还不敢立即逼近，先派几十名骑兵隔着壕沟侦察，尤世功的家丁跟踪他们，斩获四级。贺世贤勇猛而轻敌，认为敌奴容易对付，于是决意出战。张贤劝谏，他不听。贺世贤平素嗜酒，第二天取酒斟满，率领一千多名家丁出城攻击敌奴，说：‘消灭敌人后再回来。’敌奴用羸弱士卒诈败诱敌，贺世贤乘胜锐进，敌奴精骑从四面合围，贺世贤边战边退，到了沈阳西门时，身上已经中了四箭。城中听说贺世贤战败，百姓纷纷逃窜，投降的夷人又反叛，吊桥的绳索也断了。有人劝贺世贤逃往辽阳，贺世贤说：‘我是大将，不能保全城池，还有什么脸面去见袁经略？’当时张贤在旁，贺世贤挥手命他赶快离开，说：‘和我一起死没有好处。’张贤不忍离去，贺世贤呵斥他，张贤走了几十步，敌奴士兵已经赶到，把贺世贤包围起来。贺世贤挥舞铁鞭决斗，打死几十名敌人，中了箭坠马而死。张贤回头时还隐约看见了这一幕。尤世功带兵赶到西门，想救贺世贤，但军队已经溃败，他也奋力作战而死。同时有一个叫何世延的参将投降了敌奴，于是被讹传成贺世贤。川浙总兵陈策等率军援救沈阳，在浑河与敌奴交战，战死。

译当时陈策等带兵到达浑河桥南，听说沈阳失守，下令撤军。裨将周敦吉等坚持请求进军作战。石柱土司副总兵秦邦屏率兵先渡过浑河，与各将领在桥北扎营。浙江兵三千人与陈策等在桥南扎营。秦邦屏等营垒尚未建成，敌奴从四面进攻，将士拼死作战，杀死敌奴两三千人。敌军退却后又重新进攻，这样反复了三次。敌奴不断有生力军到来，各军饥饿疲惫，难以支撑。周敦吉、秦邦屏、吴文杰、雷安民都战死。其他将领逃到桥南，进入浙江军营。敌奴把他们包围了好几层。副将朱万良、姜弼带兵离开浑河数里，观望不前。等到敌军包围浙江兵，才开始带兵前进，刚与敌军相遇就溃散，不能支撑。敌军于是集中力量进攻浙江军营，先用火器攻击，死伤者前后相枕。火药用尽后，双方短兵相接，于是大败。陈策先战死，童仲＜▯忄癸＞骑马逃走。副将戚金制止他说：‘您要到哪里去？’于是下马，对部下说：‘我们两人可以死得其所了。’他与各将领袁见龙、邓起龙、张名世都战死。只有周世禄突破包围逃脱。死于城中乱兵之中的，还有运粮同知陈辅尧和自在知州段展。自从敌奴酋长发动战事以来，我军往往一听到风声就先逃跑，从未听说有人迎击敌军锋芒。只有这次战斗，以一万多人抵挡敌军数万人，杀死数千人；虽然力量耗尽而死，至今仍然凛然有生气。当时逃回来的残兵中，有人到辽阳，把敌人的首级献给巡按张铨。张铨命令照例发给赏赐，士卒却在台阶前痛哭，不愿领取赏银，只希望替主将报仇。多么有义气啊！这样的士卒也可以做将领了。升尚宝司司丞林材为光禄寺少卿。补授考选御史施梁为江西道，张汝懋为福建道。升四川布政使司右参政沈朝烨为江西按察使，负责赣州兵备；升福建布政使司右参议徐良彦为山东按察司副使，负责疏理盐法；升顺德府知府庄毓庆为山东按察司副使，负责罗定兵备。丙辰日，是武宗毅皇帝的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礼，派安远侯柳祚昌祭祀康陵。因为蓟州、昌平援军缺少骑兵，命太仆寺从各州县调发寄养的马匹一千三百一十八匹，分给两镇。任皇祖昭妃的嫡亲弟弟刘岱为锦衣卫指挥使。升浙江按察司副使郑三俊为光禄寺少卿，四川布政使司右参议陈大绶为尚宝司少卿。起用并升任原任河南道御史顾际明、原任南京山东道御史李文熙，都为光禄寺寺丞。发冏寺马价银二万七千八百七十五两，拨给辽镇。丁巳日，金吾卫指挥题请升任的守备胡楫捐出二千两银子帮助军饷，命加授都司佥书的职衔。日讲官、右春坊右赞善李标因母亲去世回乡，赐给驰驿待遇以及路费和纻丝；关于他母亲的恤典，命礼部查照成例具文答复。不久，以右庶子骆从宇充任日讲官。总督漕运、户部左侍郎王纪辞去仓场的新任命，皇帝用温和的诏旨催促他赴任。升山东按察使周延光为浙江右布政使，河南按察司副使吴玄为湖广布政使司右参政，负责靖州兵备。加升山西按察司副使刘遵宪为本省按察使，管理大同兵备事务。加恩于外戚，后军都督府应当承袭的陈正谊为都督佥事，锦衣卫指挥佥事陈承顺为指挥使，京卫武举陈正论为正千户。加升辽东经略标下旗鼓王朝彦为都司佥书。戊午日，升辽东巡抚标下中军麻承宗为义州参将。镇远守备刘世勋加授都司佥书职衔，管理左翼营游击事务。己未日，户部尚书李汝华封存官印，请求离职。皇帝不准，催促他立即办理政务。工部因制造卤簿大驾所需的物料，列出应当取用、召买的数目，上奏请示。皇帝认为这样做对。庚申日，皇帝驾临文华殿讲读。辽东经略袁应泰说：沈阳已经被攻破，想撤回奉集、虎皮的军队，合力守卫辽阳；又请求敕令兵部迅速催促各边镇的家丁和原先请求的火器，限期到达辽东。兵部复议，皇帝下旨：按照所请求的办理。辽东巡按张铨上疏陈述川浙各将领陈策等浴血奋战、战死殉职的忠节，请求从优抚恤。朱万良、姜弼临阵退缩，请求削夺官职，命令他们立功自赎。又说：敌军还盘踞在沈阳、辽阳以北，烽火联络已经断绝；已经撤回奉集、威宁的军队，合力守卫辽东，只是担心敌人另有计谋，实在令人忧虑。此时应当让巡抚薛国用率领河西军队移驻海州；让督臣文球率领山西军队移驻广宁，以断绝敌军的声援。而山东水兵应从海道直达盖州，通州团练民兵应迅速派出关外；还应从内帑拨发数百万银两，以帮助军需。皇帝说：辽阳危急，该镇文武各官要协力守御，安抚平定人心，务必确保无虞。阵亡的川浙各将领浴血奋战、捐躯殉国，不必等待勘察，立即加以优厚抚恤。朱万良等临阵退缩，着革职戴罪立功。袁应泰发誓竭尽心力，但调度不够迅速，仍命令他振作精神任事。山海、海州、盖州等各紧要地方，应集合民众设置防御；至于督抚移驻的事情，交有关部门迅速议奏。传谕内阁：朝廷内外多事，阁部大臣应当忠于君主、以国家为重，分别谋划，辅佐治理，谋求修治内政、安定边疆。

译怎么可以动辄因为浮泛的言论就闭门不出？辅臣刘一燝立即进内阁办事。尚书李汝华已经另有谕旨，不得借口推卸责任，以致耽误部务。又传谕兵部等衙门：朕看近日风尘雾霾时常发生，白天日光昏暗，朕心中深切警惕。今天看到御史张铨的塘报：敌军攻陷沈阳，辽城危急。该镇地方的文武各官，肩负守土职责，却完全没有防备抵御，疏于防守，懈怠玩忽。应援的各将领拥兵扎营，只顾自保，坐视城池陷落，威令在哪里？暂且都命他们振作精神任事。兵部立即派人骑快马传告经略、总督、巡抚、巡按等官，迅速挑选精锐兵马，因势拒敌堵截，务必确保万全。如果仍然像以前一样坐视不理，就按军法处置。河西以及关内各路的守御、援助事宜，也一并加以申饬。近来小臣议论繁多，却无益于实际事务；大臣只怕受到讥弹，不肯承担劳苦和怨言，纷纷闭门不出，这成什么国家体统？辅臣刘一燝、尚书李汝华都立即出来办理政务，不要介意浮言。尚书、侍郎许弘纲、张鹤鸣、祁伯裕、王在晋以及推举任用而尚未赴任的各官，都命令严格催促，限期到任，不得拖延。又传谕兵部：沈阳已经陷落，辽东更加危急；目前防御的紧急办法和长远策略，命廷臣迅速会议后具奏。一方面发文给经略、总督、巡抚、巡按等官，关于防守、声援、牵制的一切事务，都要根据形势办理。戎政尚书和兵部添设侍郎，要迅速催促到任。军饷事务正十分紧急，尚书李汝华立即出来料理，不得推诿而耽误事情。工部采购硝石、硫黄，陆续运输解送，不得出差错，这是急需之物。边疆事务紧急，大小臣工要同心以国家为重，各自提出筹划谋略，共同渡过时局艰难。兵科给事中郭巩上＜▯▯锍-釒＞，弹劾旧经略熊廷弼丧失军队、贻误国家，假称有病欺骗君主；又因为通过票拟起用熊廷弼，定辅臣刘一燝同声附和之罪，并定科臣陈所志之罪，请求将他们一并罢免斥退。皇帝严厉斥责郭巩，罚夺俸禄半年。刘一燝上奏申辩并请求离职。皇帝说：‘卿公正忠诚、端方明达，辅佐朕推行新政，恭敬谨慎更有增加。熊廷弼的功罪经过勘察后，朕的心意早已确定；你拟定的票拟符合朕意。妄加议论的人已经受到轻微惩罚，以此表明国家的是非标准，你不必放在心上。’陈所志也具奏＜▯▯锍-釒＞为自己申明，已有旨意答复。辛酉日，大学士刘一燝说：‘朝廷谋划能够取得成功，关键只在于任用和罢黜得当、用人得人。就拿熊廷弼守卫辽东一年说，敌奴酋长没有能够实现大的图谋，不知道是什么缘故，却有人首先倡议驱逐他。等到下令九卿、科道官会议时，大家又都畏惧躲避，不敢提出不同意见，而熊廷弼终于离任。如今于是发生了沈阳之事。昨天辽东巡按张铨给长安方面留下书信，说今日的紧急事务，若不是旧经略熊廷弼就不能办理。这件事说明，当初驱逐他的人，他们的错误究竟有多大？今后凡是朝廷大事，都希望皇上在上面果断裁决，命令群臣在下面洗心革面、竭尽思虑，彻底打破雷同附和的私心，共同尽到忧国奉公的情谊。’皇帝下旨说：‘卿忠诚而识大体，所奏熊廷弼的事情，自然是公论，也可以看出卿主持国家是非时的坚定力量，朕已经知道了。’ 追赠抚恤三路战死的各位大臣：刘綖按原官职左都督追赠少保，王宣追赠少保、左都督，各承袭升授三级；仍荫封一子为本卫指挥佥事，世袭；赐谥号，建立祠堂，加祭并营葬；杜松追赠少保、左都督，承袭升授三级；仍荫封一子为本卫正千户，世袭；建立祠堂，加祭并营葬。赵梦麟、马林各恢复原职，追赠二级，承袭升授二级，附入祠堂祭祀。潘宗颜追赠光禄寺卿，荫封一子为锦衣卫百户，世袭；赐祭并建立祠堂。董尔砺、张文炳都追赠按察司佥事，荫封一子入监读书，附入祠堂祭祀。江万化、麻岩都追赠都督同知，承袭升授三级。黄钺、于守忠各恢复原职，追赠一级，承袭升授三级。季永芳等二十人都追赠都督佥事，承袭升授三级。乔一琦追赠都督佥事，承袭升授四级，并授本卫实职百户，世袭；都附入祠堂祭祀。邹储贤等三百九十三人，各按原职追赠二级，承袭升授二级。马时楠恢复原职，追赠二级，承袭升授二级。张奇策等三人各按原职酌情追赠一级。何懋官等四十三人各承袭升授一级。万邦宁等四十九人各酌情升授一级。朝鲜将官金应和等八十三人，移文朝鲜，命其从优追赠录用；其军士、兵丁和夷人，也都按人数分别给予优厚抚恤、祭奠和慰劳，以安慰死者的魂灵。吏部司务孙学诗进献《四民图说》，皇帝接受了。升广东布政使司右参议徐如珂为四川按察司副使，分巡上川东道。补授原任山东按察使吴愈，仍任山东；升山东布政使司右参政陈亮采为浙江按察使，管理粮务；升福建布政使司右参政朱彩为本省按察使，分守福宁道；升四川布政使司右参议戴燝为本省按察司副使。补授考选御史刘思诲为湖广道，陈九畴为山东道。吏部答复大同巡抚董可威回原籍调养治疗的请求，准许了。辽东宁前道王化贞揭帖说：敌奴的气焰更加凶恶，辽东形势将要毁坏，急救辽东已经迫在眉睫。只有采用借助敌虏制敌这一计策。自从敌虏擒获宰赛以来，各部虏人确实都怀有嫉恨之心。敌奴得志，并不是虏人所愿。请拨内帑金一百万两，运送到山海关，派人向各部虏人宣布：有能起兵讨伐敌奴的，赏给若干金；有能消灭敌奴的，就把其土地给他，并且按照顺义王的事例，每年赏赐若干金。虏人没有不争先赶来的；即使他们未必真能消灭敌奴，也一定不会同敌奴联合。敌奴就不敢再深入了。请朝廷仔细筹划。壬戌日。皇帝因为刚刚登极，派镇远侯顾大礼、武安侯郑惟孝、丰城侯李承祚、西宁侯宋光、夏东宁伯焦梦熊、驸马都尉万炜、礼部侍郎郑以伟、太仆寺少卿于伦、何士晋、杜士全、光禄寺少卿吕纯如、尚宝司卿柯曰□、永少卿袁可立、锦衣卫都指挥使许浚、祥侯昌国、翰林院编修陈子壮、户科给事中史孔吉、陈胤丛、礼科给事中孙杰、兵科左给事中曾汝召、刑科给事中陈所志、熊德阳，分别祭祀岳镇海渎、历代帝王、先师孔子、祖陵等陵、徐王等诸王、太岳、太和山真武等神，以及近年去世和追封的亲王。南京孝陵奉祀提督操江兼管巡江、右军都督府掌府事、魏国公徐弘基因病请求解除职务，准许了，命加授太子太保。

译敌奴攻破辽阳，张铨、何廷魁、崔儒秀、袁应泰等战死。前两天，敌奴渡过代子河，向辽阳进发。经略袁应泰、巡按张铨都登上城墙。袁应泰出城督战，留下张铨守城。敌奴逼近城池，进攻西门却没有攻动。第二天，袁应泰见敌奴退却，认为容易对付，催促军队出战，并让家丁中号称‘虎旅军’的人助战，分作三队，刚一交锋便败退，剩余士卒望风奔逃。敌奴仍然退回原来的营地。又过了一天，敌奴全力围攻，炮声与城中炮声接连不断，火药爆炸，川兵死了很多。傍晚时分，丽谯楼起火，敌人已经从小西门攻入，夷人的旗帜纷纷竖立起来。全城扰乱，守城者都像老鼠一样伏在屋檐、墙壁下面，而百姓家中大多打开门、举起火把，仿佛早有等待；妇女也盛装站在门口迎接。有人说辽阳的豪门大族大多与李永芳暗中勾结，作为内应；有人说是投降的夷人教他们这样做。这一天，袁应泰等战死。敌奴攻占辽阳后，把士民赶出城去，任意屠杀。有一个老书生挥舞白色大棒，打死敌军首领，又击伤数名敌人；父子兄弟带着几十人结伴离去，各夷人瞪眼相看，没有人敢动他们。从此，广宁、宁前数百年来的土著居民全都向西迁徙，从塔山到闾阳，相距二百多里，烟火断绝。张铨，字宇衡，山西沁水人。他的父亲张五典，官至大理卿，跟随张铨追赠并加赠兵部尚书。张铨在万历甲辰年考中进士，任保定推官，授浙江道御史。辽东局势危急，人们争相认为巡按辽东非张铨不可，于是张铨驾车向东而去。经略袁应泰当时正在接受降人，张铨极力争辩，却未能阻止。袁应泰把有罪者的家属发配给降夷，张铨禁止说：‘这仍然是中国的子女，怎么能让他们成为胡人的奴婢和妾室？’辽人因此感动落泪。辽阳陷落，袁应泰对张铨说：‘我已经发誓以自身报效国家，巡按大臣没有专擅一方军政的权力；你应当收集残余力量，为河西作打算。’于是派人护送张铨下城。张铨不听，返回署中。叛贼李永芳到署中拜见张铨，诉说自己是迫不得已，张铨愤怒地挥手斥退他。敌奴众人拥着张铨离去，带他去见敌奴的三位儿子；张铨像山一样站立不动。敌人责令他下拜，张铨高声辱骂。敌军中有敌奴的儿子从外面进来，举刀对着他，张铨伸长脖子等待。敌奴于是说：‘送你回去怎么样？’张铨说：‘我没有力量杀贼，没脸请求回去。’敌奴把他送回署中，张铨到了署中，面向宫阙叩拜说：‘臣不能报国。’又向远方拜谢父母，随即上吊而死。各夷人惊讶地跑开，相互说道：‘忠臣，忠臣！’李永芳给他备棺安葬。事情传到朝廷，诏令追赠大理卿，再追赠兵部尚书，谥号忠烈。忠义之臣何廷魁，字汝谦，山西大同人。在万历辛丑科考中考中进士，任泾县县令，改任宁晋县令，入朝任刑部主事、员外郎，升任归德知府。任期满后调任卫辉知府，又调任河南知府，三次调任都在中州，但他对待百姓始终如一。以按察副使身份负责辽海兵备，何廷魁平素立志报国，接受公文后本应于次年六月到任，于是提前半年就前往。到任后，他与经略大臣多有抵牾；对于接受降夷一事，他竭力争辩却无法挽回，便写信给家人说：‘我不知道将死在什么地方了。’沈阳陷落，同僚们争相派人护送他的家属离开，何廷魁说：‘我不敢做百姓的榜样。’敌奴渡过河，他请求经略趁敌军渡河过半时迅速攻击，经略不听。敌奴逼近城池，他请求集中全部精锐抵御，又不听。城池陷落后，他回到署中面向西方云中，拜祭祖先灵位，怀抱官印，慢慢走到井边投井自尽。他的两个妾金氏、高氏也跟随投井，六名婢仆都投进另一口井中。仆人王胤携带魂帛和亲笔信，辗转艰难地向西归来。事情传到朝廷，追赠光禄寺卿，再追赠大理卿，谥号忠愍。崔儒秀，字儆初，河南陕州人。戊戌年考中进士。庚申年，敌奴势力紧迫，授任山东佥事，整饬开原兵备；但开原已经失守。崔儒秀辞别祖墓后出发，说：‘观察天象，辽东的灾难还没有平息。’他散尽家产，招募嵩山、巩县的健儿一百人，编队整顿后一起出发，并带着妻子儿女同行，表示不会回来。经略袁应泰非常信任他。没过多久，接受降人的议论兴起，崔儒秀劝谏，袁应泰不听。敌军进攻奉集堡，稍受挫折后退去。过了一个月，敌军倾尽兵力进犯辽阳，崔儒秀分守东城，敌人不敢靠近。但经略所选拔的精兵先自行溃败，投降的夷人在街道上杀人。城门打开，袁应泰自焚。有人想拉着崔儒秀冲出溃军包围，他严正拒绝，放声痛哭，穿着军服面向北方，再拜后步行到东司厅事，悬梁自尽。事情传到朝廷，追赠大理寺卿，赐祭，并建立祠堂、荫封后代。袁应泰，字大来，陕西凤翔人。万历乙未年考中进士，授临漳县令，调任事务繁重的河内县令，治理政绩在两河首屈一指。升任都水司主事，再升郎中，改任兵部武选司，推举为淮徐兵备参议。齐地发生大饥荒，流民进入淮徐，袁应泰设置粥厂，搜取额外税银一万六千金、漕粮折价和马价六万金，先后发放赈济，救治百姓，没有遗留不治之事。不久负责永平兵备，当时狡猾的敌奴正势力强盛，关外各部虏人乘机肆意要挟。袁应泰到任后，便招募士兵训练，修缮关墙，修备台、橹等防御设施。关外需要草料、粮食和火药，随时呼请便随时供应。熊廷弼在辽阳时，很依赖这些物资。熊廷弼推荐袁应泰接替自己。袁应泰接任后，杀白马向神明发誓，说：‘做辽东的官，就把自身托付给辽东；抛弃辽东逃走的人，明神一定诛罚他。’熊廷弼守卫辽阳时，部署严密整齐。袁应泰到任后，略有改动，但收降敌人的做法不得人心。袁应泰说：‘西虏因为粮食耗尽而投降敌奴，敌奴往往安抚他们，把他们编成精锐部队；姑且收纳他们，可以壮大我方而使敌方孤立，这是敌人没有预料到的。’他因此中了敌奴的计谋。城池陷落后，他面向宫阙叩拜，上＜▯▯锍-釒＞说：‘臣来到辽东，看到人心不稳，认为不能守住，所以有死守辽东、葬身辽东的誓言。如今果然陷落，臣力量耗尽而死，希望皇上收拾人心，为收复失地作打算。’于是佩剑怀印上吊自尽。他的内弟姚居秀跟随他上吊，仆人唐世明抱着尸体痛哭，放火焚烧楼阁而死。后来追赠兵部尚书，赐葬祭，荫封一子。西虏粆花攻陷长安堡。命翰林院编修李孙宸、孔贞运，简讨王应熊、缪昌期、刘钟英、曾楚卿，教授内书堂。大学士孙如游因辞朝，上疏陈述十件事：一是保卫圣躬，二是勤于圣学，三是收揽君主权力，四是按时召见臣下对答，五是整肃纪纲，六是挽救世风，七是珍惜老成之臣，八是广开言路，九是整饬边防，十是缓解百姓困苦。皇上赞许并采纳了他的意见。大理寺署理寺事左少卿李宗延为了祈求雨泽，请求释放无辜、情由可怜或案情有疑、按律例不应定罪的人，共卢元绍等四十名，命刑部、都察院会同具奏。补授原任山东参政高邦佐为辽海东宁道。

译降原任庆云参将陈洪范为游击将军，管理辽阳都司事务。起用升任原任吏科都给事中张延登为太仆寺少卿，原任南京礼部郎中史孟麟为南京大理寺右寺丞。升贵州布政使司右参议孙健为本省按察司副使，分守贵宁道。升户部郎中祝可仕为山东布政使司右参议，分守兖东道；四川按察司佥事苏光泰为河南布政使司右参议，驻守怀庆。补授考选官员。御史毕佐周；山西道邹复宣；河南道张纮；浙江道〔姓名缺〕。革去永昌营参将陈官定的职务，令其回卫。这是因为甘肃巡抚祁伯裕弹劾他执拗乖张。癸亥日，皇上驾临文华殿讲读。此前，四川天全六番招讨司副招讨使杨愈在神宗朝时奉调征讨松藩，战死，追赠宣慰司副使，但还没有颁给诰命。到这时，他的儿子、招讨副使杨时和奉命援助辽东，趁此进献马匹，为父亲请求颁给诰命，获准。礼科给事中王志道说：如今时局多难，朝廷内外每天封递的奏疏实际上多达数万言。我曾考察宋代，封递奏事有使用贴黄的惯例，正文陈述不妨写得广泛，而摘要只写数言，既容易省阅，也便于采纳。皇上应责成政府将此制度举行实行。至于我们这些臣下所以爱惜陛下的精神、充当陛下耳目的原因，更愿同在职诸臣约定：一份奏疏只陈述一件事，一件事直述始末；艰深、隐晦、渺茫的文句，以及使用隐语猜谜的习气，一律禁止。先臣韩文论述谏草说：‘不要写得过于文饰，文辞太多皇上就不会省阅；不要写得过多，篇幅太长皇上就不能读完。’这可以作为立言的准则了。皇上答复知道了。起用大理寺右寺丞余懋衡、太常寺少卿朱光祚，二人都仍任原职。升原任吏科右给事中韩光祜为通政使司右参议，原任吏部文选司主事姜仲轼为尚宝司司丞。升礼部郎中郭尚宾、南京兵部郎中翟凤翀都为南京光禄寺少卿，南京礼部郎中万建昆为南京尚宝司卿。升户科右给事中王继曾为本科左给事中，吏科右给事中韩继思为工科左给事中，礼科右给事中周朝瑞为本科左给事中，兵科给事中朱童蒙为工科右给事中。甲子日，命工科修理文庙。山西道御史江秉谦极力陈述熊廷弼保守危急辽东的功劳，说他才识、胆略远远超过常人；如果让他安居其位、施展宏大抱负，本来不至于败坏到这种地步。因此，他把抹杀公论、排挤有功老臣归罪于郭巩。皇上命大小九卿、科道官从公议论，具奏结果。补授原任参政曹尔祯于山东，原任参议李邦华于山东。升云南按察司副使曹守身、礼部郎中李忠臣、工部郎中程再伊、李之藻都为布政使司右参政；曹守身任广西，李忠臣任四川，程再伊任福建，李之藻任广东。起用原任河南按察司副使刘策为天津兵备。起用原任四川按察使刘文徵为南京鸿胪寺卿，起用原任光禄寺少卿刘宪宠，仍任原职。乙丑日，兵部尚书崔景荣等奉旨议论：一是议论守卫辽阳，认为应在城外树立栅栏、疏浚壕沟、挖掘营盘、排列车营、准备火炮；或者白天攻击敌人的懈怠之处，夜间劫袭敌营；一是议论守卫要害，认为河西是支援河东的地方，不可空虚；至于金、复、海、盖、天津等处，都应水陆并防。一是议论招募豪杰，认为宿将和旧弁可以作为备用使过之选，还应广泛访求有智谋、勇力和技艺的人，全部征聘到京。一是议论调集援兵，认为宣府的史、车二酋应调五百名，宣大、军门、掖营的兵调一千名；山西、延、宁、甘、固各镇，每镇额兵一万名中选调二百名；各边道都有家丁，每百人选调五十名，并由原来的将领统领。一是议论核实兵员，认为兵员有实际数目，军饷才有确定的定额；淘汰虚报冒领的弊端，就可以把钱粮用于养足实兵。一是议论严明军法，认为将领、士卒如果不死于敌人之手，就会死于军法，所以只怕我方军法而不怕敌人；只要有观望退缩的人，立即斩首示众；确实建立功劳的，应重重升迁赏赐，以坚定其心。一是议论重视侦察，认为应选军中机敏快捷的人，让他们潜入敌境，预先探得敌情，才不至于临事时措手不及。一是议论巩固根本，认为谣言流传，人心容易动摇，应命五城御史督率兵马编行保甲，使民户互相查问，也可以擒拿盗寇。奉旨：务必切实举行实行。孝和皇后举行大祥祭礼，文武各官及王府派遣的官员都到几筵前致祭。山东道御史傅宗龙说：近来三个时令没有下雨，各地都严重干旱；畿辅、山东的百姓，既苦于办理缴纳，又苦于携带财物输送，而辽东人又苦于援兵。民脂民膏在转运中耗尽，家庭因抢掠而倾覆，怨恨之气直冲九天，怎么能指望上天垂佑呢？如今的办法，只有赶快下达明诏，把畿辅、山东旱荒地区应当加派的赋役全部停止免除，并慷慨拨发内帑金钱，补足免除的数额。至于兵部尚书崔景荣，责任重大，按情理应移居宿值火房，督促勉励所属官员，讲求方略。还应自行考察他的属官，对于力量衰弱、性情懒惰、才干短浅、见识庸常的人，调往别的衙门，会同吏部精选改用；考察出胆略非凡、料事多能应验的人，遇到辽阳及冲要边道有缺额，就用来补充。建立军功而功劳超等的，应破格升迁，使他们像鹰扬鹊起一样；这些人都是将来统率将领的人才。目前可用的将才更加难得，应实行燕昭王修筑黄金台招贤的意思，特地设立礼贤之堂，并开辟角技之圃；如果确是英雄，就破格提拔任用，即使不能入选，也略加资助。声名传播出去，或许有怀抱奇才的人争相前来。京军操练应分布在九门，每门之外各分派三千名军队，由司官统领，由科道官监督。这三千人，每人加发饷银六钱，每三日操练一次；射箭每五日合射一次，按等第赏罚。再次考核仍不合格的淘汰出去；在操练之外，另设招募一科，以备冲锋刺杀之用。请敕令有关部门尽早议定实行，将奏章交付有关部门办理。补授原任云南布政使司右参政门逵为贵州分守思仁道。升陕西布政使司右参议张士俊为四川按察司副使，分巡下川南道。

译丙寅日，谕告兵部：‘国家文武并用，近来太平日久，把武官看得简直如奴隶，以致豪杰离心，志士灰心。如今边疆多事，东夷接连侵扰，大风猛士，深深牵动朕的心。你部立即张挂榜文，通行天下。凡是在山林草泽之间，素来怀有忠义，早年抱有韬略，臂力超过常人，臂长善射，能够效命于一旅之用的人，在京城的到兵部报名，在外地的到巡抚、巡按衙门验明实情，伴送来京，朕都将不拘资次破格提拔任用。你部再查考祖宗旧制，文官、武官各有职掌，彼此相互牵制，不得再像从前那样互相掣肘，以便发挥豪杰的作用。应把这些布告天下，使天下明白朕的意思。’ 兵科都给事中蔡思充说：沈阳已经陷落，万一奴酋不肯悔改而继续作乱，三岔以西便一无可恃，那么蓟门的要害应当怎样扼守？近畿各镇应当怎样策应？京营十多万军队应当怎样分派、委任和训练？请敕令兵部尚书崔景荣、侍郎张经世逐一当面陈述方略，并敕谕辅臣在关于辽事的奏疏中票拟，选择其中紧要而可以采用的，责令有关部门切实举行实行，不要只因有圣旨便以‘知道了’的旧套应付，给宽纵留下门户。仍报‘有旨’。起用旧经略熊廷弼，任兵部右侍郎添注，立即派人骑马催促，前来任事。升五军营副将杨愈懋为总兵，协助京营总督；升宣府参将薛来胤为五军一营副将。因顺天府府丞毕懋康出差在外，他懂得军事而且精通火器，便留在京城任用。兵部具文答复，遵从九卿、科道官的意见。起用升任原任吏部郎中赵南星为太常寺添注少卿。起用原来谪居广东揭阳县任典史的高攀龙为光禄寺寺丞，原任礼部郎中鲍应鳌为礼部祠祭司郎中，行人司行人刘宗周为礼部仪制司主事。这是御史方震孺推荐他们的。升光禄寺少卿许维新为通政使司右通政，原任吏部文选司郎中张养才为太常寺少卿。丁卯日，敕谕礼部：朕认为帝王承受天命、治理天下、安定法度，取得一代盛大功业，必然有一代典制来承载记述。历代列圣的事迹记载都保存着，而后世子孙继承发扬它们，是首要事务。恭敬地追念我皇祖考神宗显皇帝，圣明神武、文德武功、仁慈和厚、恭敬勤劳，效法先祖，承受天命，任用贤人，建立政事；从最初励精图治、解除弊政而使纲纪尽张，直到后来安然端坐、无为而治而乾纲掌握在手中，内修政事、外御夷患，长治久安；在位四十八年，善政无法全部记述。如果没有继承整理和记述，凭什么彰扬盛美并流传无穷？你礼部应遵照祖宗旧例，通行内外，采集事实，送翰林院编纂实录。任命少师兼太子太师英国公张惟贤为监修官，少师兼太子太师、吏部尚书、建极殿大学士叶向高，太子太保、户部尚书兼文渊阁大学士刘一燝、韩爌，礼部尚书兼东阁大学士史继偕、沈隺、何宗彦、朱国祚为总裁官。礼部尚书兼翰林院学士孙慎行，詹事府掌府事、吏部左侍郎兼翰林院侍读学士顾秉谦，吏部右侍郎兼翰林院侍读学士盛以弘，礼部左侍郎兼翰林院侍读学士周道登，右侍郎兼翰林院侍读学士郑以伟、李腾芳，詹事府詹事兼翰林院侍读学士、教习庶吉士公鼐，詹事府詹事兼翰林院侍读学士、署院事钱象坤，少詹事兼翰林院侍读学士孟时芳、周如磐，国子监祭酒吴宗达，左春坊左庶子兼翰林院侍读孙承宗为副总裁官。右春坊右庶子兼翰林院侍读、掌司经局事骆从宇等为纂修官。一切应当办理的事务，全部照例举行。敬慎奉行！特此谕告。又谕告礼部：朕认为帝王光明地承受宏大的天命，革新治理，凡有美德盛业，必定一一记载。我朝祖宗圣圣相承，留下谋略、开启福佑，历代都有记述，流传万年而取信于后世。追溯其来源，实在是我皇考光宗贞皇帝，继承祖业开始执政，锐意追求太平，推诚任用人才，把恩德施予臣民，臣民欣然拥戴，朝廷内外安宁。他临御才满三旬，而德泽已经遍布四海，确实足以光大继承前人的法度，彰明垂示后世典范。理应有宏大的编册收藏在天府，以备一代典制。你部应遵照祖宗旧例，通行内外，采集事实，送翰林院编纂实录。监修、总裁、纂修等官，仍任用英国公张惟贤等人；一切应办事务，全部照例举行。敬慎奉行！特此谕告。福建道御史周宗建说：沈阳已经陷落，山海关危在旦夕，京城内究竟还有什么可以依靠？城中市井恶棍成群，奸邪盗贼形形色色，一旦有紧急情况，想起来就令人寒心。然而众大臣中仍有不少彼此推诿观望，没有人肯为朝廷效力；即使有一个破格任用的人，也没有人肯替朝廷承担一件招致怨恨的事情。扶持将倾、挽救危局，难道能不深感痛心吗？认真考虑当前办法，只有任用人才这一着，是眼下第一紧要的事。但我所希望任用的人，并不是平常人所说的那种任用对象。平时的人，求封爵、求荫庇，心里想着荣华；如今所要任用的人，必须能够仗剑出门，甚至不与妻子儿女告别。可是那些从旁揣测的人还要吹毛求疵，从旁阻挠。唉，难道他们竟这样忍心忘掉君父的疆土吗？臣希望辅臣、冢臣和枢臣终日聚在一起谋划，不要再悠闲旁观、袖手不管，也不要再顾忌人情。还希望诸臣想到：有事时寻找人才非常困难，事情平定后责备别人却太容易；又要想到今天只有这一件事危急，不要在以后再为许多小事争执。奏章交付有关部门办理。兵科都给事中蔡思充上疏说：近来据塘报，辽阳已经危急；除了赶快催促刘渠、王威等人以最快速度出关援救之外，应当处处扼守要地，三岔河应当守住。如今败兵逃回，应命巡抚专心招抚。

译只是河西没有粮食，应紧急发放二三十万饷银，准许便宜行事，或招抚残余士卒，或任用辽人。这是第一条策略。硝石、硫黄等物资，应迅速解送接济，以保全广宁，这是第二条策略。山海关、古北口、一片石等处兵力单薄；现在刘渠出关，杨茂春、孙显祖尚未接替，应立即骑马催促他们到达，发檄调集兵马由他们统领。屯驻的侍郎张经世，应限期到关，与督臣合力商议，并且不时巡阅，以发挥弹压作用，这是第三条策略。天津一带关系到运输道路，督饷侍郎李长庚才能全面，应另加一道敕令，并督率征剿军队，准许便宜调募兵将，控制咽喉要地，这是第四条策略。京营军队遇到警报便分派防守，旧有成规，应及时预先分派，察看营盘；眼下急须分属训练，再选一万名骁勇者作为选锋，并将双份粮饷的办法奏闻。原协理尚书黄克缵曾经选过七千五百名，每月发米一石五斗，再增加五斗，凑成双粮，务必达到二万人的数目；选择经过战阵的将领，依照规定每日操练，轮流住宿在营房、车房，以备缓急。五城御史编行保甲户籍，查核壮丁和奸细，把一切游僧、野道士全部驱逐；仍命各城招募骁勇之士，发给饷银，听候任用，这是第五条策略。兵器一定要实际使用过，手和兵器才会熟悉；库房、兵工厂原来储存的盔甲、器械等物，长期积存而不试用，未必能够使用。应命巡视科道官会同兵部、工部主管此事的主事，逐一查验；不能使用的重新制造，锈涩的重新修理。火器如佛郎机等，应把所有能够发射的人集中到教场演习，以免临战时惊慌失措。火药必须干燥、细密，如果混杂沙泥便完全不能使用，应发给有关营自行制造，由巡视科道官检验试用，这是第六条策略。四川土司兵已经议定调集；据宁川卫镇抚邓懋官，是阵亡将官邓起龙的儿子，为国家报仇而奋不顾身。据开列应调兵员，如马湖府土官夏德懋等，共二万六千名，骁勇强健而敢于作战，应命他们星夜奔驰回到原籍，命该省抚按调发，鼓舞激励，立即上路。浙江的步兵、福建的水兵，虽然号称远水，但现在设法调取，仍希望能够有帮助，只是必须调募得到。还应使人员没有逃脱、逗留等弊端；近畿各镇的抚臣也应迅速简阅士马，预备行军粮饷，以便随调随应，不至于临渴掘井。臣的奏疏将要写完时，接到督臣文球的揭帖，紧急说钱粮缺乏，请求拨发内帑金钱，语意十分恳切。皇上向东顾念辽事，日夜忧劳，必定不会吝惜这笔钱；但早一刻行动，就能早一刻收拾局面，晚一刻行动，就会多一刻发生败溃。伏愿皇上忧虑时局艰难，以国家的钱粮保卫国家的疆土，这正是同朝臣子诚心斋戒、共同呼吁的事情。命有关部门议覆施行。辽东巡抚薛国用、总兵李光荣分别飞马报称辽阳失守，京师戒严。皇上下诏让廷臣集合议论方略。第二天在后府议事，当时言官气势非常盛，有人捋起袖子互相辱骂，再没有朝廷庙堂的仪态。各位大官大多闭口退避，除了催促熊廷弼、张鹤鸣之外，没有别的策略。工科给事中霍守典说：‘如今众人排队进来，像浮萍一样聚集又散去；沉默的人闭眼摇头，争吵的人面色严厉、声色俱厉。议事竟是这副样子，议论又有什么可贵？臣希望皇上立即召来大小九卿，分别询问他们的职责，不要害怕越职，也不要害怕首先提出事情；凡是可能救援辽东的人，都拿出自己的见解，择取采用。否则议论仍像从前一样，恐怕天下大事就要完了。’奏章交付有关部门办理。奴酋占据辽阳后，把府库封存，民间的金钱、丝帛和绮罗搜取一空，分送给西虏；又把辽民驱赶聚集在城北，奴众聚集在城南，派三名骑兵持红旗传令说自行剃发的人可以赦免不杀，于是河东百姓没有留下发髻。家中有父子五人的，抽调三人为兵；有三人的，抽调二人。奴酋的第三个儿子沿海州向南进兵，四卫的人听到风声便奔逃，武官和生员各自带着家属乘船逃往山东寄居，不能渡海的就栖身于各岛之间；这个岛就是众人聚集的地方。皇上谕告有关衙门，命令奴酋每日大肆设禁，城门必须严加防守；内市暂时迁到北安门外，仍命内外各衙门张榜晓谕，每月按照内市日期交易，等到虏患平定后仍恢复旧制。益王进献助饷银一千两。太仆寺少卿姜应麟当面谢恩时衰弱疲惫、步履蹒跚，吏科都给事中薛凤翔弹劾了他。奉旨：姜应麟起用不久，朕亲眼看到他行礼，确实如此；有关部门从优议覆。升南京户部郎中黄似华、南康府知府袁懋贞，都为云南按察司副使。起用太常寺少卿倪思蕙，仍任原职。戊辰日，大学士刘一燝等说：‘昨天接到辽东塘报，城池似乎已经失陷，河东一片土地已沦为腥膻之地；河南三面邻近敌境，形势孤立危急。内地的要害，只有山海关、蓟门；至于防御京城，也不可迟缓。臣等与六部大臣及科道官商议，大体不外乎兵、将两端。然而近边调发的兵员都不实，宿将一时又很少。除招兵选将、听凭兵部奏请外，现在议定派兵部右侍郎张经世巡阅山海关，并催促此前调发的各路兵马连夜出关接应。工部赶快修治城壕、盔甲、器械。刑部尚书黄克缵一向熟悉守城方法，应在五城编行保甲，查察防范奸细。京城虽然不可张皇失措，但有准备才能没有祸患。限十天之内各项事务全部准备完毕，然后才可以无忧。’皇上说：‘看了奏疏，得知辽阳失陷已经有十天，却连两座坚城也没有听说抵抗片刻；该镇各官平日抚驭失当，导致人不听命，实在令人痛恨。你可以传示总督文球、巡抚薛国用，用心办理，倡导率领忠义之士，拼死守卫危急疆土，以安定内地。派侍郎巡阅、催兵以及防卫京城等事，赶快切实举行。’ 当初，新陵已经确定了卜选地点，后来挖穴时得到一块石头。

译御史傅宗龙等人说不能采用。礼部会同诸臣前往察看，众人疑惑不决。通政使王舜鼎等人说，墓穴应稍向右移；有人又说应再向前移动。礼部把这些情况上报。皇上命辅臣韩爌复查察看，韩爌回来后说：‘臣恭敬前往庆陵，参考斟酌众人的意见，偏向右边而接近穴口，又担心生气泄漏。周遍察看星峦形势，穴情仍在原处无疑。’于是回到原来拟议的前移处开穴，取出的土五色光润。中书陈明晰说，这正是真气融结之处。给事中程注指着右壁石头形势尽头处说那里合宜。穴位的征验随即确定，于是定下墓穴，标志、坐向都仍按先前拟定的方案。大小内外各位臣子欣喜互相庆贺，认为这是光宗皇帝的神灵庇佑，也是皇上孝心诚信，必须这样之后才能安定。玄宫既已确定，墓门、殿宇的规制都照前次题请营造。已经耽搁一个多月，应赶快加紧施工。皇上说：‘庆陵获得吉兆，慰藉了朕的孝思。营造规制已经确定，命令立即加紧开工。’又赐韩爌银三十两、纻丝二表里，中书官陈明晰银五两。工部因为大婚礼，请求制造香案、制节、册、冠、带等亭。升原任兵部武选司郎中韩范为南京通政使司右参议，原任惠州府知府徐时达为南京光禄寺少卿，礼部主事王宗蓁为尚宝司少卿。升镇江知府李中行为陕西按察司副使，分守陇右道。派御史李九官巡按宣大。加升辽东都司佥书尚志弘为巡抚标下，游击、镇西堡守备毛凤文为本堡游击。这是遵从经略袁应泰的请求。御史方震孺请求罢免兵部尚书崔景荣，以少詹事孙承宗代替他。皇上不准许。这一天，兵部仍以斩获黔中叛苗为由，请求择定吉日到太庙报告胜利，皇上准从。己巳日，皇上驾临文华殿讲读。谕告内阁：朕阅览文书，见科道官条陈议论，请求敕令立即派人催促熊廷弼等人来京。如今你们拟进的谕札，只有立即派官催促一项，只说让当地地方官敦促催办，没有写明颁敕的建议。朕担心张鹤鸣、熊廷弼已经被催促，却未必很快前来；许弘纲、王在晋、祁伯裕都在尚未催促之列，难免观望徘徊。你们可以另拟一道谕札，把张鹤鸣等五人分别拟写一道敕令，立即派官守候催促他们来京，共同挽救时局艰难。你们斟酌是否可行。特谕阁臣：朝议称张鹤鸣、熊廷弼的才能可以挽救变乱，急需他们前来，即使想委任他们办理兵革之事，推毂而加以隆重任用，也并不过分。许弘纲等人都是奉命叙升、办理本职事务的，也都在谕札中添入职衔，催促有轻有重，这样才公平，因此拟定谕旨进呈并谕告部院。朕认为朝廷设置官职，各有职掌，哪里容许废弃职守？近来有人不懂典制，纷纷借故逃避事务，名字列在仕籍上，却闲居家园，这成何体统？朕年轻继位，正希望大小臣工恭敬共事、修明职守，却因循到如此地步，难道是朕委任责成的本意吗？你们部里立即查核升补但尚未赴任的官员，依照水程限定期限催促他们到任；有违限的，按照会典旧例查问参奏；官品尚未尊显、按例不应上疏辞职的，通政司不得代他们封进奏章，以免增添烦扰。兵部左侍郎张鹤鸣代任归籍已经很久，屡次奉到温旨，只知道畏惧躲避人言，不顾君臣大义。兵部右侍郎熊廷弼功劳在于保存辽东，朕已经明察；朝廷议论也一致同意，特此起用。如今奴酋接连侵食、狂妄逞凶，忠臣义士难道没有枕戈击楫、报效国家的心愿吗？你们部里立即派官赍敕，前往传谕张鹤鸣、熊廷弼本人，仍命当地地方官敦促他们，当天就上路。如果不顾君命，坚卧家中借故推辞，国家有法令，朕不敢宽贷。升任尚书许弘纲、侍郎王在晋、祁伯裕奉命已经很久，也都要催促他们前来任事，不得再像以前那样拖延。特此谕告。兵部尚书崔景荣说：如今辽东左边只剩河西这一块土地了，如果不合力坚守，凭什么阻挡敌人长驱直入？先派总兵官王威、达奇勋、王国梁、郭增辉等人各自统领南北兵马前去援助。如今巡抚告急，应当把昌镇兵马交给巡抚挑选三千人，选一名才干勇猛的将官统领，连夜援助辽东。山海关内外的城堡昼夜严守，不可片刻松懈。蓟州、昌平征调的兵力空虚、兵力单薄；现在命宣府巡抚、总兵率兵六万，移驻昌平、阳和军门；大同总兵率兵七万，移驻宣府；山西巡抚、总兵率兵五万，移驻阳和；山东巡抚率兵四万，移驻边境；河南巡抚率兵四万，移驻磁州。延绥、宁夏、固原的抚镇也整顿兵马，等待调遣。再调之事，奉旨依照请求办理。兵部又说：东西两边互相交战，形势危急。本部先调总兵王威、达奇勋、王国梁统领蓟州、昌平兵马以及浙江、直隶援兵，并移文给督臣，选派救兵，连夜前往援助，至今还没有回报。敌人出关后侵入日深，兵马出动却更加迟缓，各将领涣散而无人统属，还怎么救援危亡？如今法令必须实行，权且在各将领中授予王威特别权力；他资历和俸秩最久，应加升提督职衔，统领兵马出援，听经略、总督节制。严格查核援兵，敢在途中逗留的，副将、参将以下，听任本官立即斩首示众。本官限定四月初一日出关；王威如果拖延滞留，本部立即奏请逮捕依法处置。奉旨：援兵观望不前，朝廷的法纪在哪里？王威加升提督职衔，总统全辽援兵，限期出关奔驰救援。逗留者，副将、参将以下听凭军法处置。兵部又说：狡猾的敌酋变化诡诈，奸细确实很多，请敕令正阳等内外十六门，每门责成勋戚、九卿、科道以及本部司属各派一员，查点官军，侦察防范奸细，分别委任，各按所守信地防御，以保证无忧。如果城外壕沟堙塞，就命京营拨军挑挖疏浚。城防器械、火药，责成工部筹办。守城的军民、人夫，早日命备兵营和五城御史分派，先把姓名登记在垛口，免得临事仓皇。奉旨：依照议定实行。命添注兵部侍郎张经世出关，以户部侍郎臧尔劝暂时署理营务。以姚安府土舍高守藩袭任本府土官同知。户部专门办理新饷的郎中杨嗣昌说：臣听说辽阳失陷，痛哭伤心。

译关于办理军饷的要务，臣禀告堂官李汝华，请求赶快具题；事情关系紧迫，不敢苟且拖延、闭口不言，但并不是要侵越堂官的职权。臣说辽东左部既已陷落，海运应当停止。堂官说，如果果真河西守不住、奴贼盘踞山海关，然后才可以停止。臣说顺、永二府应免除今年的加派。堂官说，如果果真顺、永也成为战场，然后才可以免除。唉！难道一定要等奴贼盘踞山海关以后才停止运输，等顺、永也成为战场以后才免除加派吗？臣今天如果隐忍不说，就应当死一万次。因此不顾侵越堂官的罪名，依照职掌具题。奉旨：仍禀告堂官举行办理。升山西左布政使高第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巡抚大同。庚午日午后，风沙霾尘，太阳没有光。谕告兵部：辽阳奏报从本月二十五日说奴贼攻入小西门以来，至今再没有后续报告，朕心中时时忧虑。你部立即派人骑马传告督臣、巡抚、镇守、将领等官，多方侦察情形，无论缓急都要及时报告，不得仍像从前那样怠慢玩忽，以免贻误军机。敕谕兵部右侍郎熊廷弼：朕认为你经略辽东一年，威势震慑夷虏，竭力保全危急城池；后来因为流言传播煽动，科道官根据传闻弹劾议论，朕下敕交部议处，大臣又不替朕分辨是非，便听任你回到原籍。朕不久就后悔了，如今勘察奏报已经说明情况，已有旨起用你。恰逢辽阳失陷，毁坏了你的前功；想到你在任时，怎么能容许奴贼猖狂到这种地步？你应当念及皇祖召回重用你的恩德，如今朕年幼，遭遇这种外患，勉强替朕出来筹划安内攘外。你立即驾车前来，或许可以彰显君臣始终的大义。特命有关部门派官赍敕召谕，依照敕令奉行。敕谕兵部右侍郎张鹤鸣：你巡抚黔省，剿灭并招抚苗夷，任职多年，劳绩屡次增加，召回任枢要官员。正当功劳状已经上报、叙功赏赉即将进行之时，朝廷的议论已经说明情况，浮言也消除了。为什么你却停留在乡里，久久没有启程？人臣为国家着急、奉公办事，大义似乎不应如此。何况如今边患非常紧急，军书接连到来，只是筹划谋算需要人才。特命有关部门派官赍敕召谕你，接到命令之日，立即限定日期上路。挽救时局危急，以符合朕的期望。依照敕令奉行。皇上准许兵部的请求，拨发内帑金一百万，以资助紧急需要。这一天，兵部右侍郎张经世率兵前往辽东。辛未日，户科都给事中周希令说：‘夷虏交战，兵将两方面都空虚，人心难免震惊，奸民又从中扰乱。京城扼守要地，必须有一个平素就能震慑夷人、可以凭借来弹压，而且早晨出发晚上就能到达的人，没有比旧兵部尚书王象乾更合适的了。其次，西虏信服他，将士愿意听命，可以倚重他来统率督察，但需要两个月才能到达的人，没有比旧兵部尚书涂宗浚更合适的了。并推荐申用懋、顾天峻。’奉旨：‘王象乾、涂宗浚赶快推举任用；申用懋、顾天峻命在相应的官员缺额中议定任用。’ 兵科给事中萧基、河南道御史张捷同日上疏弹劾阅科姚宗文，认为他排挤熊廷弼。《明熹宗悊皇帝实录》卷八完。《明熹宗悊皇帝实录》卷九。天启元年四月壬申朔，孟夏享。太庙。这天发生日食，因为推算略有差错，夺监官戈承科俸禄二月。兵部尚书崔景荣因御史方震孺上疏请求罢免而请求辞职。皇上慰留了他。御史李日宣上疏请求召见大臣当面决断紧急事务，说如今辽阳的形势总的来说已经不可问，京城门内外的防备应当严密。臣认为此时，皇上没有一天不召见群臣的道理，臣下也没有一刻能够躺在私室休息的道理，只应天天上朝等待召见对答，时时坐守官署共同谋划。至于挽救时局的关键，没有比任用人才更优先的。根据臣平日所知，留心边务的，有如今的礼部郎中徐谟、兵部主事张应吾，以及入京朝贺的四川副使周起元。下诏交有关部门议覆。兵部说：营军中虚报冒充的弊端严重，急须简选训练、协助办理；应增加一名大理寺少卿杨东明，他过去曾任科臣巡视京营，吏部应给他加授相应职衔。在营中训练兵士，京城周延四十里，十一万兵尚且觉得少；如今应广泛招募壮士，越多越好。在京城的，责成总协、巡视官会同科道官简选训练、招募；上等者每月粮二石，次等一石五斗，务必招得壮士，不拘定数。在外地招募的，听说科道官中有愿意前往的，准许臣会同都察院有关科道议定，另行题奏。奉旨：依照议定实行。辽阳溃散的士兵约有三四万人，乘木筏渡河，官兵阻拦他们，他们就拿弓箭相对，并声称要径直奔赴山海关。山海关主事莫在声将此事上报。升任提学御史周师旦为大理寺左寺丞。升任山西右布政使南居益为本省左布政使。升任陕西布政使司参议熊明遇为尚宝司少卿。癸酉日，山东道御史傅宗龙上奏陈述紧要事务：第一，皇上罪己的诏书不可不赶快颁下；第一，溃散的士兵不可不赶快安抚；第一，内帑银不可不赶快发放；第一，山东、北直隶的加派赋税不可不赶快蠲免。因此请求罢免尚书李汝华。皇帝下旨说：大臣各有专门职务，不得轻易弹劾，以免阻碍他们任事的心志。疏浚城壕。大学士刘一燝等请求下敕催促阁臣叶向高等人。皇帝批准了这份奏疏。敕谕少师兼太子太师、吏部尚书、建极殿大学士叶向高：朕年少蒙昧，继承皇祖的基业，完全依赖元老大臣在机密事务上尽心辅佐，主持中枢，综理并维系政务根本。卿叶向高纯忠高节，德行深厚、才能宏大，在皇祖时已经充分建立忠诚功勋；及至我皇考召还你担任首辅，诏命已经历时数月，而你准备启程的日期还没有听到。现特派官员携带敕书召请你，派去的行人会同抚按官敦促你上路。仍须将起程日期一并具奏。如今朝廷内外事务繁多，军国大计确实要借重平章政事，急需元老的宏大谋略，等候康侯前来辅政。希望你勉力尽快出发，以副朕的眷注期望。敬慎奉行！特此谕告。敕谕礼部尚书兼东阁大学士史继阶：朕认为，国家选拔任用辅臣，是要让他们参与谋议，处理机密事务，共同掌握政务枢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