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熹宗悊皇帝实录卷之四十

译又过一天到达中后所，将领是鲁之甲，同时抚治哈剌慎各部；抚夷官王之栋近来分任抚治拱兔，仍与他们同城居住。又过一天到达中右所，其将领是王楹。臣在四月命令鲁之甲出守，王楹却迟了两个月。两处兵力各三千人；兵马、器械、铠甲以及给鲁之甲所选的副将，王楹这里略微充足一些。所以中后所的城工不比前屯差，炮火器具都精良坚固，而且土地富饶、物资充足，兵民不少于一万多人，田地一千多顷，所属堡寨的田地一百多顷；领取牛种费用三千两，播种比前屯晚，也略有收成。除原来荒废的土地外，还有暂时荒芜的田地六百顷没有播种。中右所的土地比中后所贫瘠，出兵恢复也较晚；城内筑成了三面城墙，高度厚度都合乎标准，田地一千多顷，暂时荒芜的有七百五十顷，所属堡寨田地三百多顷；因时令已过，来不及播种，只有二百顷，也没有多少收成。拨给牛种费用二千两，只领取了一半。然而回想当年春天经过这里时，只有破旧帷幕、残墟、短灯和墙角；与如今一万多兵民、衣冠交错、俨然兴盛的景象相比，不觉潸然落泪。又一天经过曹庄，便到达宁远。曹庄是宁远的后劲，官民自行团结，共有五十多家。臣起初认为宁远离关隘越远，离敌虏越近，而且城大而有缺陷，土地广阔而荒芜，所以姑且让祖天寿主管筑城，汪翥主管烧砖；平时可以一点一点积累工程，有警时群众可以如同臂指般听从调遣。原任抚臣曾打算让徐应垣统兵担任守臣，但臣不敢答应，因为既然没有全部力量可以必争，宁可不争，以求自行保全。没想到先后接纳河东来的人一万多，兵民合计不少于数万人；臣率诸臣登城四望，只见生气郁勃。因此想到为国家作长远打算，这座城是必须据守、必须争夺的地方。原城新筑的是两面，但低矮单薄，不合标准；另两面更加朽坏，祖天寿正在内侧筑一面并加高；贺谦又正在筑一面，李应魁也分筑一面。汪翥、吴守礼已经烧砖二十万块，催促他们今年完成里口，明年春天用石头□固其外。田地一千五百顷，已经播种四百顷。又次日前往觉华岛，岛距离海岸约十八里；经过龙宫寺，那里临海而土地肥沃，可以屯驻登岸的士兵。次日遍历各洲屿，向西南望去，榆关就在眼前；只有金冠的水兵和运粮船依傍土人附夹山的沟谷居住，十五沟合计五十多家，田地可耕者六百多顷，居民所种约占十分之三。这是东西方向的中部通道，也是水陆要津。凭借水势和风力，发挥无形之威力，确实是有智慧的人必定争夺的地方。旧城遗址可以屯兵二万人。臣还没有出关，就命令龙武两营分别在觉华岛巡哨，并特意在山顶筑台，树立红旗，时而眺望，时而在数百里之外巡游侦察，以熟悉风向和水势的曲折变化。次日返回宁远，又过一天巡视汤泉，那里也可以屯兵，但不如望海台。望海台下可以停泊辽船，登上台顶，向北望首山旁的黄毛山，向南望觉华的靺鞨口、刘家山，参差相对，如同两道门。台南麓伸入海中，可以筑堡屯驻一万多人；北面独自突起的地方叫望海圈，是一座台。树立红旗，向南与觉华岛、唐城的旗帜相接，各驻一军，在台上设置铳炮，在下面海门停泊沙唬船。这样即使有一张帆，也不能飞渡；又在岛的背面筑台对着外海，水道就可以截断。大海虽然浩瀚，可以通往四方，但辽船若不靠近岛屿就无法航行。敌虏本来不会从水路来，即使从水路来，看到这里也会心惊胆寒。况且三处海门的形势如同一处吸气、另一处应声，不要说贼人不能从水旁进攻，即使从陆路来，也会多有顾虑。又过一天，五更漏尽时起身离开宁远，向东走十五里，天刚开始发亮，只见黄沙白草，寂静无人，只有墩台依然存在。在荆棘中走二十里到达双树堡，树荫还在，仿佛人家仍然存在。又走十里到达连山堡，城墙已经荡然无存，只剩角城；百姓住宅的果树仍在其中交错伸枝、低垂树干。又走十多里到达罩笠山，山顶有大士祠，可以设为炮台，望见大红螺山约有百里。杏山距离这里三十里，笔架山已经映入眼底。近处西去瓦窑冲九百步，东南去山头镇倭堡三千六百二十七步，而海水环绕三面。又向东南有一条道路，地势险要。臣前一天在望海台与金冠约定，第二天辰时在葫芦套会合。葫芦套在镇倭台南面，臣从陆路走，金冠从水路来。等臣投下马鞭时，金冠已经把船停泊在套中；当时大概借着顺风，白天航行一时、夜间航行两时便抵达。臣认为葫芦套可以设置水伏兵，特意命令金冠随地考察风向，使进退远近和迟速都便于策应。瓦窑冲有东宁伯焦礼创建的寺，可以设置山伏兵，向西策应沙河，向北策应椵木冲，向东南连接罩笠山直到海边。海边的□田和犬□山的＜▯土幻＞，以及海与山之间，都可以作为疑兵或奇兵之地。海山夹着罩笠山，距离约十二里；瓦窑冲的山距离椵木冲约三十里；如果以宁远作为关隘，那么这里可以作为前锋；再向北是塔山，也就是中左所所在地，处在群山高处之下；再向东北是杏山，同样是平地开阔延展、没有可以防守的地方。由椵木冲向西北是红螺山，曲折绵延向西南抵达威远山后方；其东面连接康家台山，转向东南是蜡子山，最后到达首山；其西面则是白塔峪，经过兴水向西通往一片石。臣返回时从五河向西望茨儿堡，经过团山堡，在安山稍作休息，下令参将祖大寿稍微踏勘当地。起初臣在马上私下思考：安山距离胜家山，可以作为关门；一片石从安山向西直至庾山背后，可以作为黄土岭；其东北连接红螺山，是西虏活动的地方；东虏借道进入大红螺、红哈喇，侵扰当地；向西则侵犯前屯，直到蓟州；向东只有兴水县可以进犯宁远。大体上，向西也如同蓟门对于昌镇；安山以南连接望海台，也如同大石崖对于望海楼。我私下拟定，如果采用徐中山修建山海关的办法，最终可以筑成关隘。南面从望海台向北连接首山，在它与王□空珑山相夹之处，正当大道冲要，可以建立关城，命名为宁远；北面连接蜡子山，中间有平原，河水环绕其下，可以筑堡；西北直接连接康家台。

译抚臣遵从臣最初的建议，仍把安山、灰山置于中间。灰山的石头可以烧制石灰，随处又有石料和木柴；其西面则拟仿照戚总兵继光修筑蓟门的办法建台筑墙。臣先前巡视宁远时曾谈到此事，只是旧称南北相距约五十里，而且悬在东面偏远二百里以内，荒远得没有一个人；又没有完全查明敌贼进入的道路。既不险要，不能据守；又不重要，不能堵塞。臣到城下让各将一再踏勘，大略共有六千一百二十丈。一等平地二千零七十丈，折合十一里半；二等下山坡三百八十丈，工程可以减少十分之二，折合平地一里七分九厘；三等山岭二千八百七十丈，工程可以减少十分之六，折合平地五里九分七厘九毫；四等山顶五处八百丈，工程可以减少十分之七，折合平地一里九厘一毫。合计折合平地二十里二分六毫，还不及八里铺的宽度；而且地处险要，可以把形势全部收纳在内，向外截断东来的道路。这是据守首山的大势，同时从旁截断敌人借道之处。西虏通行的地方似乎很多，但既然可以用抚慰赏赐加以羁縻，再慢慢修筑墙台，仿照蓟门的成例，便可以把这二百里收为内镇；这样山海关不知不觉就在重重城垣以内。况且距离京师越远，声势越不至于使人惊疑。祖宗时期一定已有宏远谋划，只是力量没有来得及修建兴办；创立此制，可以造福千百年。〔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六千一二十丈〕 先后筹划边防的大臣常说，修筑边墙是据守的根本；即使督臣也说要依山筑墙，挖壕引海。过去经臣曾请求帑银一百万两修筑二十里边城，朝廷内外都没有议论这笔费用，臣当时也不敢直接说费用问题，只是说：“与其用一百万两在靠近八里铺的地方修边墙，哪里比得上用一百万两在远达二百里的地方修边墙呢？”如今如果能够借用三万班军的力量，借给三年期限，再筹得经臣所请银额的十分之五，便可以实现经臣的深远心愿。毕竟道路遥远、物价昂贵、土地逼近敌境而人处于危险之中，只需稍微增加粮食供给，并不需要耗费太多。况且那里距离红螺山约百里，镇臣毛大龙曾公开说：“作为守臣，不能舍弃内地而迁就敌虏疆界；但如果守在这里，红螺山的险要就已经掌握了关键。”前任抚臣确实曾与臣共同商议守宁远，只是后来对远近先后情况没有完全了解，便被认为是虚妄夸张。如今关外称为名城的有五座，都已经充实；称为内堡的有七座，也已经充实；其中作为边堡的十七座，也已经充实了一半，再加以治理，就可以谋划向远处修筑。总而言之，就是凭借修筑辽山来相互策应，凭借辽海来守卫辽土，凭借辽人来养活辽人，凭借辽土来斟酌远近、分布控制扼守，凭借在辽地任职先后的大臣，最终依靠这些条件使事情成功。皇上守卫关隘一事，臣从去年商议筹划到现在，只有开屯这一办法可以凭借土地养活百姓。近来新任抚臣巡视边地回来，立即把开屯作为建议，开垦田地、种植柳树，以限制胡人的马匹。起先只有前屯几千人，赵率教在修守之余试行，已经见效。然而关内好像人口多于土地，关外好像土地多于人口；并不是人口不足，而是依靠土地吃饭的人多，播种土地的人少。臣不想撤除关门已经形成的势力，也不想□置关外尚未完成的局面；如今关外最急迫的是防守修筑，应该全部使用辽人。如果既使用耕种的人去作战，又使用作战的人去耕种，若不是像赵率教那样精心筹划，没有不两头失败的。如今总计五城三十堡，兵民不少于十多万人；可以耕种的土地应有五千多顷。现在如果不筹办耕牛和种子，明年就会耽误；筹办之事没有比得到耕牛更优先的。臣与督臣、抚臣商议用帑银买牛，其他农具、粮食、种料也一并储备筹划；仍命胡维宁、赵佑会同各城堡官员，大规模召集旧日居民，核查高地、低地、肥地、瘠地等五类土地的多寡数量，上报；又把民间有力量占种土地的人全部登记，允许他们三年后起征科税。恰好又因为督臣、抚臣诸臣商议，利用煤来铸钱，利用土地来煮盐，利用船只来资助用度；这些事情都是关门一带稍微施行便见效的，只是需要发给工料，而抚臣能够精心办理。臣从连山返回后，便驻扎前屯。凡是各种作战和防守器具，关门已有的足够关门使用的，就逐渐移送到外面。关上的诸臣不能只顾自己拖延，可以在十天或一个月内办妥。至于距离遥远、难以突然取得的物资，虽近来皇上已经明发诏令督责各司，仍不能不大声疾呼，以最终盼望皇上再三叮咛。关城的守备器具多年来匮乏，如今大略已经粗具规模；至于整顿、振作和训练，正好借新任抚臣的旗帜声势，来鼓舞关城的朝气。督臣又定于十月到关上调度，臣先命杜应芳、程仑以及郭竹徵、林凤翔、刘诏会同三镇，与抚臣办理应当发放的物资。命袁崇焕会同三名参将经营宁远；三镇仍与杨嘉谟等轮流在二百里内外操练军队。查国宁督促调发水兵到觉华岛。臣与鹿善继、茅元仪、万有孚以及满桂、孙谏、赵率教能够用来备守关城的力量，催促他们先整备前屯，同时又训练战车和火炮，仍由万有孚负责调度，王世忠、王牧民会同项俊卿等处理抚纳敌虏之事。等前屯准备完毕，便可以用准备前屯的办法准备宁远。前屯准备好，关城就安全；宁远准备好，前屯就更加安全。如果不采用这个策略，却把一步不出关作为防守，那么关城就只能靠安插辽人来勉强增强，经营宁远也会被视为冒险。没有辽土，凭什么保护辽城？舍弃辽人，谁来守卫辽土？没有宁远、前屯，哪里安置辽人？不修筑城堡，凭什么拥有宁远、前屯？而修筑工程若不能一次劳作而长期受益，又凭什么留下永久安宁、维系万世太平？我太祖高皇帝平定辽东，起初让叶、马两位将领从登莱进入金州，开始时也只是修完整城池、整治军队、开垦屯田、兴办学校，后来便由防守转为作战，直到平定辽东。又让徐大将军修筑山海关，以阻挡敌人向西。总体看来，这些施行的大略有据可查，也很重要；从金州、山海关的屯田修筑来看，臣所说确实有根据。皇上批示：看了你的奏疏，关于关外形势以及规划防守的内容，十分明晰，依照所议，全部听凭你相机调度施行。需要议覆的事项，着令有关部门迅速具奏。太仆寺卿柳佐因为皇子诞生，颁给应当赏赐的官员、军士等各项人员，需取马价银十五万两，极力陈述冏藏已经匮乏枯竭、无从措置，请求皇恩减免，未获允许。己丑日，皇上临朝视事。庚寅日，甘肃巡抚徐餋量题报：新推任的甘肃镇参将盛略，改任庄凉参将。镇羌堡守备柴时亨，加授都司佥书职衔，照旧主管事务；准许中军游击任汝威回卫调理。

译辛卯日，升吏部左侍郎萧云举为礼部尚书，兼学士，掌管詹事府事务；太常寺卿管国子监祭酒事务的南师仲为礼部右侍郎，协助办理詹事府事务；左庶子黄士俊为詹事，右庶子施凤来为少詹事，均兼任侍读学士。皇上传下谕旨。神庙清惠顺妃的墓地不必另行选择，着令附葬在银钱山恭顺荣庄端靖皇贵妃墓内。着令钦天监选择日期，开挖墓道并动工。因恭敬书写怀冲太子铭旌，颁赐辅臣叶向高等人以及中书官张邦经等人银币，数量各有差等。壬辰日，兵科都给事中赵时用说：济、黔、楚三地额定欠饷五十多万，屡次催促都不应当，应该责成楚抚和楚藩司，暂时挪用其他款项转发，限定日期，命令他们回奏。只是恐怕楚地的额定钱粮不足；如果要了结黔地的事情，除非发帑银，别无可指望。他又说：调发的军队中，泗田各土司有狼子野心，不可依靠信任。应当按照粤抚何士晋的建议，只使用板角、安龙两路官兵，从间道分散贼人的势力。而遵义是水西、蔺州的冲要，必须用重兵扼守。大军从陆广进入，逐渐逼近贼巢，贼人就会受到局促而不能展开。这时或剿或抚，任凭我们下令；如今还不能仓促议论招抚。皇上批示：楚省应当供给黔地的军饷，依照所议施行，其余交有关部门议覆。调山东曹州营都司佥书李在沐，充任兖州府总兵标下坐营游击。甲午日，礼部尚书林尧俞题奏：“圣驾亲自前往南郊，臣等拟定仪注进呈。皇上阅览完毕。按原定，在前五日视察牲畜，奉旨派公张惟贤恭敬代行。前一日，圣驾前往南郊，到达昭亨门，臣等会同太常寺少卿等官员一同导引。皇上从昭亨左门进入，到内壝左门，太常寺卿跪迎并一同导引。皇上到西陛，臣等都止步，由太常寺卿导引。皇上到圜丘，恭敬察看坛位；臣等先到东陛前等候。皇上察看坛位完毕，太常寺卿导引。皇上从东陛下行，臣等一同导引。皇上到神库察看笾豆，到神厨察看牲畜等事，这是臣根据历年仪注查照而来。本月初三日朝会完毕，臣等会同太常寺等官员一同到郊坛演习。看到太常寺开列的仪注中，有臣等导引皇上到内壝左门、太常寺卿跪迎之后一同导引的内容；又有皇上到午陛的文字。午陛就是中陛。臣等才发现，这与前次进呈仪注中从西陛下行的礼仪略有不同，于是相互参考。皇上从西陛登上圜丘，是因为圜丘祭天，而且太祖高皇帝的配位在敬祖的位置。旧仪注所记载的内容，未必没有道理。后来又想到，东西两陛是钦命分献官上下行走的通道。皇上应该从正南面向南，只能使用一条中陛，不能像太庙那样从左陛上行。因此，皇上恭敬察看圜丘，似乎按照太常寺仪注，直接从午陛上、从东陛下才是正确的，二者应当明确辨别。臣等既然到郊坛审慎察看并斟酌衡量，就不敢不明白具奏请示。伏望圣明裁定。皇上命令查明《万历三年会典》所载仪注，依其施行。兵部右侍郎刘曰梧以疾病为由请求退休，不准。南京兵部右侍郎沈儆炌，任满三年考核政绩，因抚治云南有功，升任南京工部尚书，照旧主管事务。乙未日，皇上临朝视事。大学士叶向高等奏报：由于皇子诞生要颁行恩诏，命臣等议拟后进呈。臣等谨慎地将六部各衙门送来的诏条斟酌删改润色，同时仰遵圣谕，不得滥加恩及。各衙门没有列出的内容，绝不敢增加；各衙门列出但过于泛滥、难以施行的，酌量删去。务求宽严适中，既不虚耗皇上的恩德心意，也不开侥幸之门，全部等待圣明裁定。至于勋戚诸臣，历来诏条没有涉及的，以及出自皇上特别恩典的，臣等不敢擅自拟定。只是近年被降职贬谪的翰林、科道各官，如文震孟、郑鄤、毛士龙、侯震旸、熊德阳、贾继春、江秉谦等七人，有的怀抱像芹曝那样微薄却忠诚的心意，不懂得避忌讳；有的忧虑边疆，间或有所条陈；有的受到仇人的诬陷，舆论认为他们蒙受冤屈；有的因一时的过错而受牵连，后来很快产生悔意。这些都是皇上亲自培养、提拔的忠良，足以光耀廷对，重振词林，而不使言路受损。如今普天之下、各地之人已经无不沾受皇上的恩泽，唯独这几位大臣沉沦困顿，不能蒙受宽大浩荡的恩典。这是朝廷内外共同叹息的事，臣等也因此惶恐不安。过去《周诗》称颂文王说：“文王孙子，本支百世。”紧接着又说：“济济多士，文王以宁。” 帝王统治天下，必须子孙繁衍，后代宗嗣才能日益昌盛；也必须贤士众多，子孙才有所依赖。我皇上正值盛年，将来圣子神孙成百上千、成千上万，数目没有尽头。如果贤才的产生只有这些人，培养他们很难，摧折他们却很容易。臣等替这些大臣请求，不是偏私这些大臣，而是为了国家谋划。皇上批示：文震孟等人任意妄言，仓促之间难以宽免，诏令所议条款已知悉。加恩荫录原任大学士余有丁的孙子维训入国子监读书，因为他参与纂修年久，又念及余有丁是皇祖旧日的辅臣，此事不作为常例。福建道御史周宗建上疏陈述铨选政务：第一，用人途径应该拓宽。得到一百个普通人，不如得到一个贤士；提拔一个平常升迁的贤人，不如提拔一个长期受到压抑的贤人。有人因一件事被他人构陷，应当就这一件事查明事情的始末；有人因一时偶然的错误受到牵连，更应当就这一件事洗雪他一生的名誉。疏通幽滞压抑的人才，以使天下达到太和，这是今日新任铨政大臣执掌政务的第一要义。第一，用人的道路应该清正。如今用人首先看重起用废弃不用的人这一途径。但所谓起废，是提拔长期被禁锢的人，情势上难以拘泥于通常资历；考察其一生经历时，应当略加区别。同样是争论国本，有的受杖刑，有的被削夺官职，有的留中不发，应当区分；同样是争论矿税，有的被逮捕，有的被贬谪，也应当区分；同样是争论国是，有的受到压抑，有的得到伸张，也应当区分。这尤其是今日士人风气和臣子气节的重大关键。第一，用人的权力应该专一。冢臣是六卿之长，也是百官的表率。国家有了辅弼之臣，百官没有不仰望而产生敬畏的。假如还要过问升迁任命的名目，必然会引起失望的叹息。古代大臣神色严正地立于朝廷，启奏之事送入宫中，旁人尚且不知道缘由；任命诏书发出后，下面的人也无从插手。这样的风范还没有远去，足以效法。这尤其是今日澄清世道的一项根本本领。第一，用人的制度应该统一。自古唐尧、虞舜尚且重视严格规定考核政绩的期限，难道在今天反而可以任意越格办事吗？

译对于内外各级官员，都应规定其应当转任升迁的标准，预先列明资历俸禄的次序，编成一部书。符合标准的，就按照其官阶俸禄的高低决定升迁转任的快慢；不符合标准的，即使是贤者也不得混同办理。功令一经确定，就如日月般公开悬示；即使有急于求进的人，也会安心于自己资序尚浅而不再钻营；即使是孤立无援的人，也会因等待任期届满而昂首自勉。这尤其是今日疏通内外官员的一项重要补救。皇上批示：用人本来就应公正严明，以后有钻营求取官职的，着令参奏来处治。顺天巡抚岳和声奏报：臣接受任命进入辖区已满一月，所做的整顿边防、考核士兵、核查军饷等事，不过是就现有兵力酌情调发，把腹里内地的兵力移到冲要边地，撤除无用之兵以充实防备，并没有另行创立招募；对于现有军饷，也只是裁汰军营中的冗员，核查军籍中的虚额，没有滥行增加。如今议定：将原来防守昌平、调防深河的兵饷，以及原来防守巩华城、改建芦峰口威武营的兵饷，都发给永平饷司；原来防守黄花镇及通湾、留防遵化的浙兵，与原来防守昌平、调防蓟州的兵饷，都发给蓟州饷司；原来防守黄花镇、调防石匣的兵饷，发给密云饷司。此前应得的月饷，都听凭各道严查虚报冒领，查明后立即支领。顺义的官兵二千零八员名，分隶于两名总兵；以及裁汰各兵后虚报冒领的额定粮饷，听凭两名总兵各自招募补充，一并分别发给蓟州、密云两饷司。以后按月编造支给账目，如有逃亡、冒领以及不加训练、白白耗费额定粮饷的，分别轻重，一概按照监察官的弹劾追究。所有营房、盔甲、器械、车马、旗帜、响器等各项支出，使用永平库储存的视师银两；事情完毕后造册奏缴，兵部依所请覆议。御史刘惟忠等人联名弹劾说：数百名门军困辱御史赵延庆，把他的财物抄掠一空。这类犯上作乱的人，难道真是游手好闲、乞食为生之辈吗？大概是暗中有依靠、明面上有人指使的大奸大恶之徒。万一元凶没有擒获，只抓二三个无赖来敷衍塞责，致使营军、边军把这种行为习以为常，那他们也同样应该诛杀！皇上下令有关部门迅速查办。南京兵部等衙门的尚书等官员陈道亨等题奏：近年以来，山东妖贼逼近彭城，南都大为震动，稍稍征收钱粮修缮防备，而江南、江北的奸徒全都聚集在冶城。于是陈鼎相便把女儿许配给齐庶人睿爁；陈鼎相自负懂得兵法，能够观察星象气候，日夜聚集江南、江北的盗贼和有罪逃亡者，制造兵器，积聚金钱，妄发奸邪言论，拥立推戴睿爁，说他是齐王的后代，足以震动天下。又说自己身高七尺，腰围五尺，轻视钱财、沉迷赌博，可以聚集众人，藏匿供养死士。胡五郎、陆明宇号称飞将，武举汤之辂以及原任哨官胡祯等人作为他的羽翼。他们推算星历，发现六七月间火星贯穿斗魁，五十日不退，邪谋因此更加急迫，大致部署军队从哪里进入，并窥视南都。幸而陈鼎相的母亲、叔父和兄弟揭发了他的阴谋，先行逮捕胡祯等人；陈鼎相于是秘密派胡五到南都购买兵器，睿爁暗中为他传递运送，在太湖聚集党徒，谋划劫狱夺取陈鼎相，行动日期已经定下。恰好大规模搜捕的消息传来，第二天便在江边将他擒获。进入城中时，商铺停业，众人聚集围观；宗人庆栋等率领宗族二百多人，全部签名押字，公开声称他的罪恶。然而在臣等看来，他本来就是一个愚蠢的小子，只是凭着高大健壮的血肉之躯，又因为列在宗室族籍中，被几个狂妄男子煽惑，竟到了这种地步。随后下令郡县分别审理、查验事实，情况已相当明白；而且两郡所搜出的书册、节印、图书，以及盗贼所贿赂遗留的衣带，也颇有证据。臣等岂敢不把他们的罪行公开陈明，使天下人明白臣子的道义，不敢再生邪僻背叛之心？但是案件还在两郡，尚未会同审问，收捕、捆绑、牵连逮捕的人也还没有齐备。除了一面命令各郡县按线索应当追捕的就追捕、应当解散的就解散、应当安抚辑宁的就安抚辑宁以外，如今只根据现有情况和各犯的供词，据实上报。奉旨交法司察看议处。刑部等衙门尚书等官孙玮等复奏说：陈鼎相等散布蛊惑人心的妖言，聚集一群不得志的人，拥立狂妄的宗族人物树旗，又招引亡命之徒横行。幸亏上天厌恶他们的罪恶，他们自己投进法网，么＜▯麻骨＞的余党于是【原文作“角□羊散”】而不敢再聚集。如果不重重打击他们，以警醒天下，怎么能使那些被迷惑的男子明白祸福的关键、顺逆的道理呢？只是这件事最初发难时，睿爁、鼎相实为首恶，一两个无知的宵小之徒像蚂蚁趋附。歼灭他们的首领，正是两观之诛；宽宥那些被胁迫的从犯，是张开三面之网，希望叛乱的萌芽既已平息，反侧之人也能安定。这样也可以吗？奉旨：仍限期迅速具奏，不得拖延。南京广东道御史王允成上奏陈述留都的重要事务：一，地方风俗不可不整治。他说士子把持丞、尉，鱼肉百姓，服饰奇异，廉耻之道丧失；应当申令告诫提学官，严格执行降职罢黜的条款，重视德行方面的选拔；一，宗法不可不建立。他说齐庶虽然有宗长，却未必都是贤人，以致倡导作乱、窝藏盗贼，甚至使睿爁以无将可用为由告发变乱；应当按照奏请批准的新例，凡直接与庶民一样犯法的，刑罚一体执行。一，民心不可不收摄。何伟然在杭郡树立“万人一心”的旗帜，曾雩在维扬纠集千人的集会，张元在姑苏图谋叛逆，叶朗生在槜李想要逞强作乱，都是因为法令宽松而众人各自为政；应当严格推行保甲法，专门责成五城御史，即使是公侯、驸马之家有大奸大恶，也直接锁拿。一，城防不可不严。他说守城官军多雇用市井乞丐冒充，如铜贼一事，进入禁门、越过禁城，竟没有一人盘问查诘，直到纵火烧毁大内宫殿；应当申令告诫营官，常年分设关卡巡逻。一，钱法不可不改变。他说铜、铅来自滇、蜀，如今烽火阻断道路，铜价上涨昂贵；应仿照国初旧例，把天下铜山全部登记，设置铸钱局，责成藩司办理，统一冶炼铸造，使全国的铜矿产出全部归入国计，同时严格私铸钱币的法律，悬赏告发。一，武备不可不修整。应当把责任专门交给兵备道官，兵备道任用得人，武备即使不严整也会振作起来。奉旨：这份关于留都重要事务的奏疏，其中有可以选择施行的，该部立即与有关部门议覆。兵部尚书赵彦上奏说：我国家设置九边，像星辰一样分布，各自都与夷虏相邻；经营治理的制度，细微详尽之处全都具备。

译一边的兵将，足以供一边作战守备；一边的储粮，足以供养一边的士卒和战马；一边的材官，足以振扬一边的威武。平时储备在未到两年之前，各方面都具备，不扰乱也不混乱；临敌使用时，人人都竭力效命，有勇气也有谋略。从未听说无事时冒领军籍、冒领军饷而上级不追问，有事时却缺兵少马而不能成事，出了事故又相互欺骗隐瞒，使法令无法施行，像今天弊病这样严重。远处的情况姑且不说，譬如世宗朝，内政顺畅、外威远播，可称为极盛的善治。当时吉囊雄踞河套，俺答在云中嚣张，青把都在上谷虎视眈眈，土蛮在辽东如云般骚扰，也未免年年征战、处处防备；可是边臣各自凭借本镇的物力，固守本镇的疆界。哪里会常说兵力单薄而轻易提出调兵招募？哪里会常说粮饷不足而妄想增加？即使庚戌年夷虏逼近都城时，形势也已经十分危急，各镇仍都勇于赴难，人心也安定如泰山，完全没有听说有奔溃逃散的形状，这是为什么？是因为世宗肃皇帝赏罚严明，纲纪振肃；有罪的人即使尊贵显达也绝不宽贷，有功的人即使地位卑微也必定褒奖；考核周密，欺骗隐瞒的人不能逃脱实情；功罪法令明确，败坏事情的人无处逃避罪责。哪里料到太平日子久了，法令全都松弛，惯于作战的老将早已消亡，纨绔子弟没有经历艰险，甚至军帅贪恋声色货利，成为世间罕见的现象；他们的服饰、饮食、器用几乎等同于王者，武弁的豪奢纵欲，到今天已经没有更严重的了。他们不管理土地，不治理百姓，却接连积聚财物，这些东西从哪里来？只听说是侵吞粮饷、虚报军丁、损耗马匹，以及武弁肆意剥削所致，这种情况到今天也已没有更严重的了。臣等请求不怕烦琐，为皇上一一陈述，以谋求振作，可以吗？边军月粮，多的七钱，次等六钱、五钱，实在少得可怜。最初召募补充时，要靠行贿才能进入；将官有规费，中军、千总、把总有规费，甚至椽房、头役也有规费，通常三五钱、一二两不等。又每月全扣一两粮银作为公用，计算一名军士的收入，已经缺少半年口粮了。每月发粮时，纸札使换有扣，四时节日寿礼有扣，馈送庆贺有扣，抚慰夷人、犒赏军士有扣；又有发帽子、袜子、弓箭、粮食、柴草的扣款，每项都加倍收取以求满额。计算一名军士本应领取一两的，只能得到七八钱，就已经庆幸算多了；再扣到五钱、六钱，也只敢愤怒而不敢说话。又有占用军役的弊病：夫役确实不能缺少，但有定额就足够了。如今占役人数常常很多，挑绣、打造等匠役大半被占用，打猎、采草、农圃劳作也有被占用的，内丁、火头等役使有被占用的，牢伴、门役、厨役、帮运粮食的也有被占用的，甚至修建房屋、修理花园，动辄就以数百人计算。闲散将领家中的仆役口粮，也以几十人计算，没有一项不是占用军粮、借用军力。又有空粮的弊病：借口休息轮流放班，每月全部扣下五七钱粮银的营中有之；充当牢役却仍经营生计，每月缴纳三四钱班银的空额也有之。虚报几十人的粮额，前一个月在一哨，后一个月移到另一哨，彼此躲避，无法查考的空额也有之。虚报一二百人，或三四百人，只挂着假名字，完全不招募补充，按月支取粮饷装入私囊的，又有占马的弊病。将官常常用劣马换取上等马，内丁多因抢夺马匹而使贫困军士更加困苦；长期差役、短期差役往往都折算成钱，驮柴驮草也不怕跋山涉水，甚至占养小马，多的二三百匹，少的百十匹。即使中军、千总、把总，也各自占有十多匹、七八匹，全部扣留草料据为己有，把马匹放在荒野而无人饲养放牧，随即倒毙丢失的更多。空马、虚报马匹的名额，和空报军士、冒领月粮一样，公然据为己有，毫无忌惮。至于买补马匹的弊病，更是祸害的根源。每匹马的官定价格是十二两，但所买的都是将要拿到市场交易的劣马，卖方还索取高价；又要另出差价交换，最后竟垫付了将近一半。因此贫困军士的马匹倒毙后，往往从一点点私钱中补买，将官又索要一二两，拿老骡充数，通常也不追究。这说明营马虚冒的情形，比营军虚冒还严重。如今合九边计算，军马实际存在的数量，多的有七八成，次等有五六成，其余都是冒领粮饷的虚数。即使实际存在七八成，其中又多是年老体弱、被占役而徒有其人的，合计真正能够作战的兵士不过三成上下而已。遇到点查，就东挪西补，弥缝得极为巧妙；遇到调遣，就长期雇人、临时寻找，冒滥的更多。并不是没有挺然而立的正直之人，只是受到众人共同嫉恨，被讥笑为怪物；人们共同称赞的，只是那些夸耀矜饰、弄虚作假的人。因此，原本虎视鹰扬的雄姿，全都变成了蝇营狐媚的姿态，而将才的消磨，也到了今天的极点。守卫边疆，关键只在训练兵马；兵马的关键只在将领。如今将领贪婪放纵已成风气，兵马虚耗又太严重。又加上月粮常常拖欠，差役劳苦负担不均，所以健壮勇敢的好汉另谋生计，而应募入伍的，不是老弱充数之辈，就是游手好闲之徒。一听说要出征讨伐就逃跑，稍有不顺心就鼓噪，而军法的废弛也到了今天的极点。唉！这些陋规存在已久，谁会不知道？清理革除本应及早，又有谁不能说出这个道理？但最终还没有人真正有力量去实行。有人说积弊太重，难以挽回，形势已经无可作为；其实已经有治理的关键，关键在于治理人；也有治理的机理，关键在于治理法。什么叫治理人？就是臣部与督抚、镇道。臣部负责调度，也负责任用将领；督抚身在地方，对于封疆的利害，谋划一定审慎，对于将领贤能或不肖，也一定鉴别精确。只要臣部有所行动，督抚必定响应；督抚有所咨请，臣部必定听从；可以与否彼此商量，不嫌反复讨论，谋划和决断兼备，务求符合最恰当的原则，共同从国家利益出发，不因各自辖区而产生嫌隙。臣部本来就期望与各督抚同心协力。督抚之外，还有兵备道；兵备道以下，又有监收府、厅。把他们合并列入年终奏疏，与道、府官员一体考核，有举荐也有弹劾，使人知道如何受到激励和惩戒，蒙蔽的习气就可以立即革除。

译文臣之外，最重要的就是总兵。总兵掌握三军的命脉，是一镇的表率。总兵整顿营伍，谁敢懈怠玩忽？总兵勤勉抚恤军士，谁敢额外苛索？总兵勇往直前，谁敢退缩？比如榆林的道、镇同心振作，整顿军营，两年来面貌改变，狡黠的夷虏屈服，烽火不惊，这难道不是明显的成效吗？这就是臣等所说的治理人。什么叫治理法？就是精确考核将才，充实兵马，严格禁止剥削。天下的事情，得到贤人就兴盛，任用非人就败坏。有一个贤能的总兵，一镇的政务就能振举；有一个贤能的副参，一道的政务就能振举；有一个贤能的游击、守备，一营的政务就能振举。应当命各督抚将所属大小将领随时考验，据实评定品级，以营伍的虚实决定官员考核的优劣。至于中军、千总、把总以及世职、武科中有奇才异能、可以应付缓急的人，也一律按照将领的例子继续造册，今后臣部就凭册籍注明，酌情推举任用。这样内外一心，切实有力地实行，哪里还担心没有真正的人才、没有廉洁的将领，而任用他们不能奏效呢？将领侵吞空粮、空马，九边都一样。点查时雇人替代，就好像有人有马；点查结束后人马就散去，仍然没有实际人马。没有人马，即使详细查察也难以全部革除。只应在简练军队的同时实行清查之法，明白告谕各营：过去的事情不再追究，从现在开始，原额三千人的补足三千实数，原额五七百人的补足五七百实数，小马、空马也同样办理。凡是开操的日子，各哨、各队都按名册排列在教场，由中军、道府逐一检阅，不得有差错；然后分队比试技艺。仍然命令管五百人的哨总必须熟悉五百人的相貌和技艺，管百人的百总必须熟悉百人的相貌和技艺，管五十人的队长必须熟悉五十人的相貌和技艺。这样实行并且以实际情况持之以恒，如果有冒领粮饷五石以上的，立即揭报督抚提审追问，追缴赃物并从重参究，惩罚一个以警戒百人，空冒的弊病或许可以革除吧？然而训练的方法，也不是放炮呐喊，只是照旧例行事而已。必须步伐停止、整齐，不超过尺寸，这才叫训练；必须踏汤赴火、不避艰险，这才叫训练；必须使头目和士卒手足相连、成为一体，这才叫训练。训练精熟，兵士才可以使用。必须分布在各自的信地，预先谋划战守；一旦有警，某营守城池，某营扼守险要，某营追剿，某营埋伏，不等候调遣，直接相互应援；误期的有罚，误事的有罚，退缩逃走的从重处罚。每年年终，督抚和总兵各自造具一份揭报送交兵部，凡有功劳和罪过，就按照册籍施行赏罚，使临敌时不至于有推诿躲闪的余地，事后也不至于有相互推卸的困难；这样军马或许都能得到实际使用，地方也可以确保没有忧患了。至于占役、剥削，也是武弁病入膏肓的证据。每营、每路各有一名总镇，按月值守旗牌；营、路的一举一动，总镇没有不知道、没有不亲眼看到的，也没有不全部报告给总镇的。总镇如果肯把整治弊病当作自己的责任，凡营、路中有冒领粮饷、占用军役、额外征敛的，小的直接提拿治罪，大的揭报督抚，从重参问，雷厉风行地办理，积年弊蠹自然清除，谁敢不改过换面呢？然而这也不是容易说的。人必须先自治，然后才能治理别人。如今总镇与营、路之间，各自都有挂名的空粮，有用于发赏的劣马，又有节日寿辰、喜庆活动的馈献，有长期夫役、长期马匹折算的费用，有供游客术士兴作的款项，有寺观僧道布施的陋规，这些沿袭已久，被视为本来就有的收入。必须先除去这几项，然后源头清、下流洁，人心自然严肃。这就是所谓自身端正，不下命令也会实行。应命各督抚每半年将册籍、揭报送交兵部，并列明总镇能否清理革除，以此考核优劣，使臣部有所凭据。据此会同兵科斟酌议论。总之，这是谋求安定封疆的办法，难道是苛刻要求吗？大将，就是臣等所说的治理之法。奉旨：这份奏疏中关于选任将领、稽核兵马等事，充分显示了安边攘敌的谋略，应立即与督抚各官协同努力，切实举行。册报和题覆要使内外相互呼应，仍遵照屡次诏旨，由部、科注销、查核、参劾，务必振刷积久的怠玩，不要只做空文。湖广沅陵县清水坪一户百姓家的母牛生下小牛，牛身一体而有两个头、三条尾巴。又有玩坪溪百姓家生了一头猪，长着长嘴，猪身、人腿、只有一只眼，随即死去。巡抚、巡按把此事上报。总督四川等处兵部右侍郎朱燮元塘报：七月十七日，监纪李仙品、刘可训等报告，官兵在龙场坝放火焚毁了崇明父子的巢穴、上下两街和旧衙门，烧死的男女不知有多少，以致两个首领无处定居。该镇随督参将林兆鼎等率兵到楠木坪、白水尾等地，斩获伪都司王么儿等三十六颗首级，苗族首级四百五十七颗，生擒伪都司陈清等四人。又遵义路副将秦衍祚等各自率兵攻打茶园、横山箐等地，斩获奢寅伯父奢阿东、蜡九父子三人，大头目四人，苗族首级三百八十四颗，生擒伪总兵王朝臣以及夷、苗七十九人，招降高寨大头目王廷、彭家营头目赵汝安以及苗、夷四十多人。又绥阳路加衔都司傅元勋等攻打白荡、毛台等地，斩获黑苗大头目阿□犭臼廿□李狗儿、苗族首级二十一颗。又在杜包等地招降伪守备李廷相等苗、夷五十多房所。根据各路擒获、斩杀、招降的情况，贼势渐渐窘迫。总兵李维新移驻古蔺，催促兵马逼近，只等银米稍稍凑齐，便渡河进军。有关部门知道此事。山东巡抚赵彦弹劾德州营参将栾维城、登莱水营游击蔡同春，二人都革职，回卫听用。丙申日，升游击将军张应辰、巢丕昌、赵世臣，都司掌印周官、都司佥书柴时秀为参将，升都司佥书潘惟忠为游击将军。张应辰任通州中营；巢丕昌任蓟镇石塘岭；柴时秀任山东德州；赵世臣任广东雷廉官川贵西路；潘惟忠任固原东路。丁酉日，升河南彰德府知府张梦鲸为本省按察司副使，分巡河北。浙江巡按傅宗龙弹劾原任浙西运粮把总、现升任山东都司佥书的赵荣祖，将其革职，回卫听用。戊戌日，任命刑部尚书孙玮为吏部尚书，兼管都察院左都御史事务。起用礼部右侍郎张邦纪，仍以原官身份管理军职贴黄。

译礼科左给事中魏大中说：今年十一月初一，皇上将在南郊举行祭祀，按照皇天助顺、万灵欢悦的情形来看，本来应当如此；但臣认为，近来四郊多有战事，法纪衰败，夹道和街巷人群充塞，五方人员混杂，营军、禁军又雇人代替，地广人多，容易成为奸徒聚集之地。从正阳门以南以及坛宫两侧，应命令该城按照保甲法编入册籍，每甲十户，登记每户有几人；冬至以前，不得让外来人寄居在他们家中。一切在旗尉、色役、护卫、呵喝、警跸附近的人，都应每人悬挂一块牌子，牌上列明某卫所某伍之下的某人，并由其长官统辖；长官以勋臣划定的区域作为凭信，使其负责稽查防守。皇帝车驾经过所到之处，细小尘土也不起，千屯万骑，肃然无声。这大概就是旌旗舒展、车夫和侍从不受惊扰，车攻诗所说可以占验大成的意思。皇上认为此议正确。升兵部左侍郎张经世为户部尚书，总督仓场；任天津巡抚、副都御史李邦华为兵部右侍郎，任左佥都御史郑三俊为左副都御史。河南道御史袁化中说：保定巡抚张凤翔捕获妖贼于弘志，于弘志供称，滦州石佛口的王好贤是闻香大教主的门下，有几十万徒弟，原先约定燕、赵、秦、晋、齐、鲁、徐、豫各地的党徒都在八月十五日一同起事。没料到山东偶然因别的事情受到刺激，提前起事了。如今我听说师傅有难，想前往救助他们。张凤翔审讯完毕后，秘密写了两封信，一封投给顺天巡抚李瑾，一封投给巡按倪应眷。两人收到信后，立即秘密发票给永平道岳和声。当时岳和声看到票文后，亲自去捉拿贼首，事情本来可以因此除去，永、蓟一带也可以平安无事。哪里知道岳和声把王好贤的财富视为奇货，派人叫王好贤到屋檐下说：“如今有人胡乱报告，说你是妖党，为什么如此机密的事情先泄露了，你这是做什么？”老虎已经进了笼子，还让他回去收拾行装。到第二天才派千总孙继先带四名家丁去拘捕他。孙继先到了他家，收受五百金后返回，竟置之不问。等到王好贤捆绑着家丁，杀人后离去。人们都说孙继先应当重处，岳和声还说：“妖贼既然已经离开，地方没有受到扰乱，仍应计算孙继先的功劳。”唉！岳和声把收受贿赂、放走贼人当作功劳，那么景武年间削平叛乱、邹滕地区的剿灭，难道不应被讥笑为罪行吗？这没有别的原因，只是利欲使他昏乱。奉旨：巡抚是镇守封疆的重大职任，不得因为一件事情就追究。王好贤仍着令严加缉捕，务必捉获。平辽总兵毛文龙塘报：董骨寨取得大捷，斩首二百三十多级，生擒四人，缴获马九十四匹、器械二百三十件。有关部门查勘属实，皇上嘉奖其功劳，下敕书奖励，赐给金蟒服；又发内帑金三万两，用作赏功等费用，粮饷问题命户部议定办理。大学士叶向高等人为毛文龙请求发放内帑金。皇上下令有关部门把各官捐助的银两凑集起来，发放数万两以救济紧急需要。己亥日，皇上临朝视事。为宣府、延绥、宁夏、甘肃三镇的捷报举行祭告。在郊庙祭祀中，派侯吴汝胤、伯陈伟、驸马万炜分别行礼。升山东道御史刘惟忠为太仆寺少卿，福建道御史彭际遇为大理寺右寺丞。庚子日，兵部右侍郎刘曰梧因病离职。此前，给事中蒲秉权弹劾刘曰梧，说他升任已经一年多，却迟迟没有收拾行装赴任。刘曰梧上疏辩解，说自己到任原本没有超过期限。蒲秉权再次上疏诋毁他。刘曰梧请求离职的奏疏一共上了五次，于是获准，仍然给与他应得的诰命。派南京户部广东司员外郎田敦俭管理应天四卫仓；派山西司主事陈钟衡管理扬州钞关。辛丑日，升太仆寺少卿侯执蒲为太常寺卿，升光禄寺少卿彭端吾、大理寺左寺丞杨鹤、文选司郎中李达节为太常寺少卿，升尚宝司少卿钱春为太仆寺少卿。壬寅日，皇上登殿，因为皇子诞生，颁诏告知天下。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思自古帝王承继帝业、延续历数，大都使后嗣福祚兴隆，以尊重宗庙社稷。朕以微薄之身，继承宏大的帝业，早晚恭敬地思念皇祖、皇考储积的福祉和留下的恩泽，遗留给子孙，希望皇嗣早日昌盛，以慰藉在天之灵。这样已经三年了，才承蒙皇天眷顾保佑、九庙安享祭祀；今年十月二十二日皇子诞生，是皇贵妃范氏所生。国家积累了吉庆，亿兆百姓都充满欢悦，所以广泛颁布深厚的恩泽，遍及各方。所有恩典条款开列如下：一，自天启三年闰十月十六日黎明以前，官吏、军人、百姓等有犯罪的，除谋反、叛逆、临敌失机、子孙谋杀祖父母或父母、妻妾杀丈夫、奴婢杀家长、杀害一家三人而非死罪、采生折割人、谋杀、故意杀人、蛊毒魇魅、以毒药杀人、强盗、妖言、奸党、伪造印信、伪造官人命案、十恶至死罪以及永远充军而不得赦免的罪行，并终身充军中有牵涉封疆事务、违反禁令与夷人交通、伪造各衙门文书、诈骗财物等罪也不赦免以外，其余已经发觉或尚未发觉、已经结案或尚未结案的罪，不论大小，一律赦免。一，宗室中一切符合名封条例的，迅速保奏；不符合条例的，酌情准许名粮以及旌善、蠲罪，都按照登极前诏书的例子施行。宗室长史司和守备衙门中的各类奸猾之人，主管官员务必严格禁止约束，不得让他们勒索刁难，使宗室都能沾受恩典，以彰显亲爱亲族的仁德。一，宗室管理和选拔贤能，应当看重亲疏、爵位和年龄，其中尤其足以起到劝善勉励作用的，应当如此办理。奉法而无妨害的，仍照旧管理，不得任意更改。一，宗室子弟参加科举，不限制固定名额；考场中的试卷必须和民籍生员一样糊名易书，不另行编列宗室字号，录取名额满了即停止。一，宗室俸禄今后的选授、任用，不得限制在外任，使天潢宗室中有志向的人都知道奋发努力。一，宗室犯罪被发往高墙、降为庶人的，已故宗室遗留下的子孙妻妾无所依靠的，由抚按衙门查明原犯罪情，开具奏文请求释放。一，各王府分封日久，宗支日益繁多，禄米年年增加，而民间田地的出产有限，加上有关官员懒于催征，地方又时常遭遇荒歉，以致常禄拖欠，供养不周，实在令人怜悯。诏书到达之日，抚按官各自把境内宗禄和摊派民粮的数额统筹计算，严格设法征收发给；如果仍有不足，再酌议增加补益、变通办理的办法，奏报朝廷处理，不要使贫困艰难的人失去所有，以免辜负亲爱亲族的本意。

译一，驸马都尉的子孙，属于世庙以后公主亲生的，荫一人入监读书。一，勋臣中承袭封爵、现有爵位的，都给与应得的诰命；尚未领取的准许补发。五府及宗人、戎政掌印、兵部查有勤劳年久的官员，酌情题请赏给肩舆。一，公侯、驸马、伯以及内外文武官员、旗士人等，现有因事革职、罚停禄米俸粮的，准照旧支用一年。近来贪婪和钻营成风，升迁过于迅速，请托营求，竟安然视为平常。等到有事时，纷纷推诿躲避，没有人向前，朝纲政体衰败到了极点。有关部门遇到这种人，应严加裁抑，科道官不时纠察弹劾。其中真正恬淡、真正清廉的人，查访属实后立即破格提拔，以挽救颓败的风气。一，两京三品以上文官，按例应荫封子弟，任职未满三年考核期的，都准许荫一子入监读书；此前已经准许考荫的，不再重复。一，两京文官从一品到九品，任职未满三年考核期的，以及在外任方面官五品以上、在外任有司官四品以上的，各自历俸二年；府佐、州县正官历俸二年而有正式推荐的，都给与应得的诰敕。曾经到任超过期限的，查明后不准。庶吉士、在部候补的进士，都等候授官后补给。一，两京文武官署的署职、试职以及试任御史，都准许实授。一，被降职贬谪的各官，如果确实有忠诚谋略、正直言论，对时政有补益，并且为公论共同推重的，有关部门具奏后召用。各衙门官员中有横遭诬陷迫害，曾经得到部院荐举，众人都称其冤屈的，都予以昭雪并叙用，但不得徇私滥及。一切降为民籍的人，都准许穿戴冠带闲住；原已冠带闲住的，按致仕办理。一，两京各衙门历事监生和承差，各免历事二个月；办事官免一个月；办事吏免二个月；当该吏免四个月。礼部铸印局儒士中领取粮食、候补粮以及纳银冠带、现正在历事的，各免三个月。一，自东西两方发生战事以来，征兵筹饷，百姓困苦已经很久。所有钱粮中，浙江等十三省以及南直隶，除万历四十三年以前的北直隶保定、河间、真定、顺天、广平、大名六府，除万历四十四年以前的顺天、永平二府，除万历四十七年以前各处已经奉诏蠲免的以外，现将浙江等十三省以及南直隶万历四十四年所欠、北直隶保定、河间、真定、顺天、广平、大名六府万历四十五年所欠、顺天、永平二府万历四十八年所欠的未完钱粮列出。税粮、马草、农桑、人丁、丝绢、布匹、棉花、绒、户口、盐钞、民屯、牧地、草场、庄田、子粒、租银、芦课、灶课、富户、历日、防夫、水夫、民壮、弓兵、机兵、课程、门摊、商税、鱼课、枣株、钞贯、果品等项目，不分起运、存留，除已经征收在官的按旧例起运【原文作“角□羊”】外，查明属于百姓拖欠的，全部蠲免，以缓解民间困苦。新增的加派军饷，稍等事情平定后，也全部停止。百姓应当体察朝廷迫不得已的苦衷，勉力急公，期望享受太平的福祉。一，万历四十二年以前各省、直隶的金花银两，查明属于百姓拖欠、因年代久远难以完纳的，准予全部免除。淮、凤等地拖欠的改折漕粮，万历四十五年以前带征的，准予免除一半。一，侵吞、欺骗而应归还官府的银两，即使情节严重、数额很多，按例本不应免除；但有些是万历三十年以前犯下的，正犯已经在狱中死亡或已正法，家属被拘禁多年、家产已经耗尽的；以及各种追赃案件中，有的是查盘时按侵吞论罪，有的是访察时据此定罪，有的是仅凭传闻参劾、原本没有证据，或者正犯已经死于狱中、家属又牵连亲族的，户部、法司应详细查明，分别按照年月远近、赃数多少，把应当免除、释放的罪犯开具奏文，请求裁定。一，万历四十八年以前，沿边、沿海、仓场、官攒、商人守支的粮料草束超过五年，查盘时因受潮腐烂、亏折而损失、且不属于正额的，不分正犯、家属以及军罪以上的，一律开具奏文请示；徒罪以下的，都准予免除追缴并释放。一，浙江等地总运粮官员，有因粮物漂流而挂欠、被监禁追究超过五年，家产耗尽或本人已经去世的，子孙准许按例承袭替补，扣取俸禄偿还官府；如果属于侵盗正犯，奏请裁定。对于因超过期限而受牵连误事，以及中都等地误了领班、被题参停职降俸、戴罪立功的，准予查验役务后宽免。一，天下盐运司、盐课司、提举司，万历四十五年以前应缴盐课的拖欠，以及积存多年因风雨损耗折失的，巡盐御史查勘属实后全部蠲免；其中已经开中、商人前往盐场等候支取的，准予用办理盐课所得的盈余，在场分自行买补，并从应没收的盐斤数中酌量扣除。一，天下司、府、州、县征税抽分衙门原有固定额数，近年来各路关津货物经过的地方擅自设立牙行，抽税牟利，危害百姓；诏书到达之日，抚按司道官查明属于额外私设的，全部裁撤革除，违者由两京科道官查实参奏。一，万历四十七年以前，各地府、州、县官以及各卫所掌印、管屯官，因催征民屯钱粮未能足额而停俸的，都准许开复并补发；降俸、降级以及立功调卫的，由抚按官全面查核原先欠额的分数，奏请裁定。各有司因积谷未达到规定数额而停俸的，都准许开复并补发；降俸的恢复俸禄，但不准补发以前的俸禄。因捏造虚报数额而在任时被参劾降职的，不准开复；离任后才被参劾降职的，准许开复。一，各处部【原文作“角□羊”】赃罚银两，多年来已有定额，近来却增加很多，以致审问刑狱的官员故意把人定罪，横加罚款，刑狱冤屈滥用，伤害和气、招致灾祸。从天启四年开始，各抚按官征收赃罚都按旧数【原文作“角□羊”】送兵部以接济边镇；司、道、有司官员如果敢有故意入罪、滥行科罚等弊病，抚按官应随时参奏处治。一，太医院内殿供事中有劳绩的官员和医士，酌情加授职级；现任内殿供事、戴冠带的医士，准照监儒事例免役四个月，内殿供事者再加免二个月。候缺吏目中曾经考试、领取俸禄的，准许预先授职，只许支取俸禄，不支柴薪，也不得扣满年限；原本属于预授三年以上的，准许实授，遇到本类别员缺，仍按照原题名次铨补，不得超出额数。

译四夷馆译字生、会同馆通事官，也优免四个月。一，湖广、四川、广西等处宣慰等司的土舍，应缴纳银两承袭替职、时间已久而不能缴清的，按照万历九年兵部题准的云贵事例，免除其纳银，直接令其戴冠带办事。今后土官承袭替职，都命令照旧赴京；如果地方有事或贫困不能赴京，应向主管的抚按衙门具告，由其查明后代为奏报，就地承袭替职。一，沿边、沿海紧要多事的重镇，委任各营名义上的千总、把总而没有实职的，如果属于旗舍或三科武举，确实谋略勇力超过常人、又有功劳，听凭总督、巡抚、巡按官据实奏荐，酌情授予署理所镇抚官职；以后再有功劳，才准许与实职官员一体推用。军民纳授服色的，本来不在听用的例子内，不许乘机混冒。一，凡应当承袭武职而参加比试超过期限、按规定应停俸的，免除停俸；比试不中、按规定应支半俸的，准许支取全俸，等二年后起送再试。总旗、小旗因误犯、合并枪械等事被革役的，由该卫所查明没有其他妨碍，不论时间久近，都允许起送，补回并恢复服役。一，侍卫东宫、管领、指挥等官，酌情加授职衔；带刀控马舍人以及随侍的大汉将军二十八人，都命令戴冠带，授予一个军职。万历三十三年以前因犯事降调到两广等地烟瘴卫所、后来病故的，不分已经到卫或尚未到卫的子孙，如果因路途遥远不能赴任所，改调卫所、分发文书承袭的，准许由原卫起送承袭，带俸差操。终身充军的人已经开除军籍、返回卫所，年满六十岁以上的，按照为民事例，其子孙准许承袭。因犯事降级而年满六十岁以上、有子孙赴部替职的，准许恢复祖职；未满六十岁的，只准暂时替职。降职以后因立功的，准许恢复职务、差遣操练，并支半俸，扣除至期限届满后全额支取。期限未满而病故的，子孙承袭替职，免除减俸。一，两京京卫指挥、千户、百户等官，如果属于祖传职务、因功升为署职或试职等级的，准许实授职衔，仍支原俸；按例应请求续给黄册诰命的，与京营实授各官一体题给。一，大汉将军侍卫满二年以上的，给与冠带；已经戴冠带又任职满四年以上的，授予试百户；年满五十岁、侍卫二十年以上的，不论仍在任还是退闲，都给与冠带以荣耀其身。退役将军的儿子，现在正等候大选承袭替职的，免除等候；查照其父服役年月的久近，准许承袭替职。旗尉、力士如果年限未到或不符合条例，不许冒滥承袭替职。一，武官五品以上致仕、年满六十岁的，各晋升本品实授勋阶一级；降为民籍的，给与冠带闲住；已经闲住的，按致仕办理。如果父亲属于武职，子孙现任文职，而父亲应当接受子孙的封赠、职级又高于子孙的，即使属于署职，也晋升本品实授勋阶一级。一，东宫值班巡逻缉捕的旗尉，酌照舍人例给与冠带；如果原属后七所，酌情改入前五所。通事舍人升一级。一，各卫所指挥、千户、百户、镇抚等官，侍直多年而有试授、署授职衔的，准许实授并支俸。一，锦衣卫堂上掌印、佥书以及南北镇抚司掌印、佥书、理刑官中，扈从值宿、推鞫案件有劳绩的，以及奉敕统领各兵、能够训练并节省开支、确有实际功绩的，酌情加授职级，给与新衔、勋阶，并撰写文书颁给诰命。一，京畿以内各府、州、县历年寄养的马匹中有瘦弱不堪使用、使百姓承担饲养负担的，诏书到达之日，各掌印官立即核实呈报有关司，按照当时估价变卖，将价银【原文作“角□羊”】送入太仆寺库；历年倒毙的马匹，经查勘没有人为践踏等弊端的，准许免除赔补。一、京营以及外地各营骑兵操练和苑仆孳牧的马匹倒毙、丢失、被盗，应追缴购买补充马匹和赔偿赃物等银两。除已经征收在官、截留数额起运的[缺字]外，万历四十年八月以前尚未办完的，全部准予免除。一、各边将领平日谋略勇武出众，多次建立战功，偶因失误或受牵连而革职闲住、立功充军等，年力尚未衰老，仍可任用的，诏书到达之日起，限三个月以内，由抚按官查访确实，列名上奏。一、内外各衙门现押的死罪重囚，情有可怜可疑以及人命案在法定期限之外的，经复审属实，全部免死，发往边外充军。人命案无尸体可验、强盗赃物和凶器不明、罪犯没有证据、原审衙门尚未定案的，立即按照热审条例清查释放。一、犯罪而留养亲属的情形，已详细载入《名例》。凡军民罪囚有祖父母、父母年满八十或年老患病，家中又没有依次可以供养的人，所犯属于死罪的，除极恶重罪、按通常赦令不能宽免者外，如误杀、戏杀、诬告致人死亡、随行亲属等情形，应列明所犯罪情，上奏请皇帝裁定。一、犯徒刑、流刑以及编发口外为民、迁徙安置并已到达配所的，除谋反叛乱者的家属不赦免外，其余全部准许放回原卫、原籍，安居随住。一、在京和外地原本属于追还官府钱粮、由监守人员侵吞盗取的，一律按照旧例监追；如果正犯已经在监禁中死亡或被正法，家属又因长期拘禁而家产耗尽的，上奏请皇帝裁定。入官赃物超过一百两的，发还给受害人；赃物五十两以上，监追多年后本人死亡，以及不足五十两而监追一年以上，经查没有家产的，全部宽免。一、职官犯贪污罪，除侵吞粮饷、国库财物不能赦免外，赃情暧昧、尚未审讯且没有确实赃物的，准许上奏请求豁免。一、铺户、窑户、夫役、工匠、车户等拖欠钱粮，如果确实因家产耗尽、本人已经死亡而牵累子孙的，万历四十年以前的全部赦免。若有已经承办工程、交纳物料并确实由户部收讫，后来因赃款形成欠项的，查明确已年久、人亡产绝的，也全部豁免。一、浙江、直隶木商旧欠，监追多年而本人死亡、家产耗尽，牵累亲属代为赔偿的，准许各该抚按官查明具奏，予以豁免。一、浙江、福建、苏州、松江、常州、镇江、徽州、宁国、扬州、广德等府州县，万历四十年以前拖欠每年织造的缎匹，除已经征收在官和已经起运在途的，仍按旧例起运交纳外，其余查明属于小民拖欠的，全部免除。

译一、柴炭铺商单独承担差派，被称为苦累；一经摊派，便家破产尽。此前已经题准四年编派一次，现在准许减少一年，改为三年更换一次。一、此前登极时普遍施恩，陈情请求而造成的冒滥，应当一概停止。此次诏书只以颁行之日为止；此后升迁、除授、推举、起用的各官，以及发生在诏书颁布之后的事情，都不许援引这次诏令，必须遵照执行。若有主管官员阻挠、搁置不办，一律按违制论处。啊！震卦得到长男而应验，正开启长发祥瑞；巽卦重申命令而施行恩惠，用来辅佐革新政治。现布告内外，使大家都知道。○癸卯日，直隶顺德府内丘县梁原店地方，有五十多名逃来的西兵，趁夜劫掠各店，随后到沙河县截劫陕西解运的[缺字]银二十多鞘。他们和官兵辗转交战，逃经武安，越过辽州，经过交州，渡过文水，向榆林方向逃去。〔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里〕 巡抚张凤翔把此事上报，皇帝敕令山西、陕西督抚和巡按官，命所属协力缉捕。对经过之地疏忽玩忽职守的各官，分别处罚；等到捕获盗贼之日，才准许恢复原职。○甲辰日，工科给事中杨所修上疏陈述三件事：一、河工保护祖陵，应当周密。曹县、东平等地的河水已经回到旧河道，但青田、灵璧一带仍像汪洋大水。吕梁洪向来号称巨大的水患之地，如今竟淤浅到可以涉渡，河水从旁边溢出，逆流折向南方，越过缕堤、遥堤，而且已经逼近集石堤了。这道堤坝近在祖陵之前，是屏障，实在不能让水越过一尺一寸。趁现在水势干涸，应严令治河诸臣详细测量、筹划治理，以减轻根本之地的忧虑。一、海上接应的谋议，应当抓紧。东方自从逆奴猖狂以来，只有毛文龙一人在海上独力支撑，天天从奴酋身边进行牵制和扰动。但关内与海上应当相互照应；关内应逐步谋求收复失地，才是正确策略，不能专靠海上。收复一城，就要保护、聚集、训练兵力，使一城充实；收复一堡，就要保护、聚集、训练兵力，使一堡充实。海上则应随时侦察敌情动静，作为正确策略，并从远处呼应关内。后金未出老巢时，就不时进攻劫掠，以阻止其出兵；后金离开巢穴窥伺关隘时，就乘机袭击，截断其后路。一、澄清仕途的关键，应当慎重办理。如今京堂官员任用过滥，六卿九寺的衙门几乎没有座位可坐。每出现一个空缺，便争相挽袖争先。当权者又根据各人的机巧或拙劣，任意决定快慢。从今以后，无论是官员自行请求裁退，还是被人指摘，都应敕令有关部门斟酌议定去留。此外，司道正官如果出现空缺，难道应让长期闲居在家的人占据实职吗？又难道应让频繁调动的官员把官职当作旅舍吗？这就是今天铨选政务的大问题。奏疏交给有关部门办理。○顺天巡抚岳和声甄别主客将领，参劾石塘参将王嘉言、遵化右营都司周梦麟，二人分别革职，遣回原卫。○登莱巡抚袁可立建议裁撤登州水营游击一员，现任游击刘宣化另行推举任用。○乙巳日，皇帝临朝视事。○礼科给事中郭兴言上疏说：吏治败坏，是由于奖惩不明。贪婪之徒，贪赃数万，却只处以降职调任；有些孤高耿介、以效法钻营求进为耻的人，忌恨他们的人反而认为他们矫情激烈，排挤诬陷他们。例如礼部主事程国祥，两次任岩城令，家中穷得四壁空空，却被凶恶之人视为挡路的兰花；又如兵部主事刘永基，两次任县令，没有馈赠，也没有用钱赎罪，竟不能行取，却被安排到兵部任职；又如广东罗定道副使张大猷，过去在户部任职，负责浒墅关税务，清廉名声一尘不染，任满之日节省七千多金，发给苏州等府购买学田、赈济贫寒生员，却长期滞留在烟瘴蛮荒之地。臣因此更加感慨任用人才的失误。平心而论，像正学醇厚、品行纯正的冯从吾，清廉高洁的卞承宪，却不予任用；长期废弃考察制度的蔡献臣，却没有斥退；骗取军饷、误害国家的何楝如，却没有依法惩处。这样怎么足以澄清仕途、伸张激励和惩戒呢？奏章交给有关部门。○丙午日，追录四川死难总兵杨愈懋的功劳：长子祚隆承袭升任潼关卫指挥佥事，次子祚盛任本卫千户，二人都世袭。○戊申日，延宁套虏都督同知卜失兔、阿不害等进贡马匹，由宣大督臣代为进献，赏赐按照惯例办理。○派翰林院编修侯恪等官员到各王府宣告皇子诞生。派尚宝司少卿陈一元等官员到各省、直隶颁布诏书，并举行宣读。○卤簿大驾已经制造完成，安置在銮驾库，派内监官员前往致祭行礼。○根据毛文龙的奏言，在鹿岛修建龙王庙。敕封为显应龙王之神，庙号称为灵佑。○户科给事中孙绍统上疏说：铨选政务日益衰败，应当完全遵循祖制。以京堂官员来说，太常、太仆、大理、光禄、尚宝等衙门，太祖制定制度时，南北各设正卿一员，各设少卿和丞，有的二员，有的三员，总数不过三十人而已。自从开辟起用废官的途径后，完全不加区别，一概增补，以至于大贤被起用时，老而庸碌的人也附带起用；大奸大贪、被考察一次又一次的人也被起用。有的一个衙门竟多到二三十人，总数达到一百三四十人。以至于循资逐级升迁的人无处安置，京堂制度因此败坏。以部属官员来说，六部都有员额，职掌也各有轻重。穆宗朝题准，户、刑、工三部的司属官员没有缘故不得轻易调动；如果在职勤勉谨慎，已经得到公论认可，就与吏、礼、兵三部一样按次序升迁。各部怎么能没有常额而任意限制人员？有人厌弃此处而觊觎彼处，只看见今天升迁、明天调动，前任作引路人，后任承接职位，甚至公开行贿而占据首位，于是部属制度也败坏。以台省官员来说，

译祖制规定，三年一次选取，二年一次选取，都根据现有空缺任用，称为急缺。风宪官原本早晨拜官，晚上就可以上奏取官，并且彼此交往，相互看重。如今等待补缺，最长达到两年，最少也有一年多，导致这些朝廷耳目近臣，竟与仓场巡检等下级官吏相同；甚至把缉盗小事夸称为军功，把内地富庶之地说成边俸之地，这在事务上不妥当，在名分上也不顺，于是行取制度也败坏。以抚臣来说，国家慎重选拔并授予节钺，是为了让他们负责镇压和安抚。近来想要疏通京堂官员，先催促巡抚；专任的席位还没有坐暖，推举报告已经到了；保境安民的功绩刚刚建立，旌旗印信又被调走。神宗朝命令各地巡抚任职多年后，才准许推升，究竟是为什么？于是抚臣制度也败坏。以司道官来说，升迁调转太容易，不久就调任按察司，不久又调任布政司，近来甚至人人都热切希望成为京卿，只知道求速成，不管功绩是否完成。世宗朝准许佥事逐级升为副使，按察使司参议逐级升为参政，布政使不必骤然更换、数次调动，究竟是为什么？于是司道制度也败坏。以府州县官来说，神宗初年题准守令，大致以两次考核为标准；知府任满六年，上下级考核后才能升迁。近来知府有任满六年才升迁的吗？至于州县官，刚一上任就盘算调到美缺；地方疲敝，却天天谋求改任调迁；甚至三年之内一名官员调任两次，有的刚调离就被部院调回，有的已经离任又重新回来，像儿戏一样，于是郡县制度也败坏了。要扭转已经倒下的局势，明确遵循成规，完全寄希望于掌管国家政务的人：京堂官员必须严格防止冒滥；挂名在弹劾奏章上的人，确实应听其自行裁退；衰老疲惫而请求告退的，应迅速让其闲居。至于滥行举荐、借此施恩，有关部门必须加以区别，不要一概随意启用，这样卿、丞等职位才会逐渐清明。同属一个部门、担任同样职务，刑部官员为什么要调往户部、工部？户部、工部官员又为什么要调往礼部、兵部？这样日积月累，刑部就专门成了储藏不肖之徒的地方。从今以后，户、刑、工三部中贤能者，应当与礼、兵二部一样共同议定优先升迁，也可以同样调入吏部；而吏部司官必须由堂官秉公持平，努力革除占据首位的陋习。不是合适的人不得滥加举荐，不要每逢一个空缺出现，就纷纷争逐，如群鹿竞奔、全国如同发狂；这样以后各部属官才会尽心奉职。行取时，除任职年资深的推官、知县、中书、行人外，均应按照吏部职掌和考核规定办理；军功、边俸等名目，暂且稍缓。选取应有固定期限，考核应有确定日期，官员应有固定员额，这样贤能者才不至于失去自处的原则，言官也才能各自专心尽忠进言。抚臣保卫地方、功劳很高，长期准备抵御寇乱，难道不能加衔并让其久任吗？近来甚至有巡抚不经过廷推而直接由部议覆任用的，这又怎么能长久呢？两司道臣分担谋划、共同办事；至于监军、督粮、驿传、守巡等职，各有明确责任，没有不经过考核功绩而频繁转任的。如今的惯例，如督学官，岁试、科试都完成后才能升迁，难道不能作为监司官员的通例吗？知府有统率教化之责，升迁期限应当与州县官相同，必须考核期满后才能推举。至于州县官的调任办法，绝对不要再沿用旧法；如果才能像铅刀一样不堪使用，只许改任他职，即使才能有余，也不许调到繁剧之地。这难道不应成为固定的政令吗？这样以后外官各自修明实职，地方才能收到实际成效。臣所说的一切，都是为了针砭吏治、整饬政体。如果仍有沿袭旧日陋规、不公不法的，请允许臣等指明事实上奏弹劾；这样积弊才可以迅速革除，新政才可以大力振兴，吏治幸甚。诏令交给有关部门办理。○工科给事中方有度上疏说：今天增加财源的途径已经用尽，只有节省这一条路。但谈节省，并不是捐出若干俸禄、裁减若干粮饷、搜括若干财物、裁汰若干工食，便可以说是节省。谈节省必须从宫廷开始。如今宫廷每年的定额开支，一天天只取其增加；天下的物力，一天天受到削弱。这就使天下成为困苦的天下，而宫廷成为太平的天下。陛下是圣明的君主，像慧妃冠册由内廷办理、顺妃祔葬、外戚坟茔银两等事，节省损减的念头已经明显地展示给天下了。还希望进一步弘扬节俭的德行，把它推广充实到百姓方面，大体上用宫中定额内节省下来的钱，稍微补助百姓定额之外的征收，这样恩德就很大了。至于毛帅驻兵海外，多方扰乱后金，不仅可以牵制奴酋，也可以打击朝鲜的意志。现在赐敕奖赏，发给帑金三万，并且答应阁臣请求，命有关部门搜括捐俸等项数万，同[缺字]运送。还希望各位大臣都捐弃私意，共同急办公事，立即发给军需，迅速救济海外。又说：臣的同乡长洲有一位赠光禄卿任环，世宗朝倭乱时在苏松整顿兵备，有保卫地方的大功，至今尚未改定谥号、得到恤典，应立即交给有关部门议定举荐。已故户部尚书殷正茂，平定两广而尚未请求葬祭，应该加以优厚抚恤，并应议定谥号。原任山东参政梅守相，开凿泇河三百里，国家明明享受了他的功利，最终却抛弃了这个人。徐州知州汪心渊，正值妖贼渡河，有保卫江淮的功绩，却丝毫没有叙功记录。皇帝下旨说：国家费用匮乏，内廷一切事务都从简办理，各衙门奉旨节省，难道只是冠册等事吗？外廷有许多事情不了解，不得猜测揣度而上奏。海外接济的事情，已经有旨意了。○兵部复议皇亲范江的恤典。皇帝说：皇贵妃生育皇长子，范江的恤典不得与郑福按照同一例办理，应当加以优厚，发给相应恩典。○庚戌日，升右春坊右谕德钱龙锡为右庶子，兼任侍读学士，掌管南京翰林院印信。○升陕西三边总督李起元为南京户部尚书，太常寺少卿杨涟为左佥都御史，大理寺右少卿翟凤翀为右副都御史，巡抚山东。○升礼科右给事中甄淑为吏科左给事中，起用原任兵科右给事中张其庭为户科右给事中，升吏科给事中章允儒为工科右给事中。○辛亥日，吏部尚书赵南星上疏说：如今分条陈述铨选政务的人，大多都在说钻营求进的危害，想要奖赏安静自守的人而抑制争竞之徒。

译然而那些良心被富贵淹没的人，都把钻营求进视为理所当然。如果臣先前没有良心，求进的人就努力替他推举，不求进的人就任其长期滞留，那么究竟奖赏谁、抑制谁呢？如今百姓都处于水深火热之中，而做官的人都想成为京堂官，举荐贤人的人也都想让他成为京堂官。刚成为京堂官，就想做巡抚；刚做巡抚，就想做卿贰。如果完全没有救济百姓的意愿，那怎么能救民呢？能够救民的官职，没有超过巡抚的，但这个官职很难做好，必须有德望和威严，能使贪官交出官印辞职，才可以胜任。其次最紧要的是知府，知府贤能，县官就不敢危害百姓。这两种官职虽然大小不同，都应当破格选择任用，让他们长期任职并优先升迁。近来听说很多人是通过向人求取才得到这些职位的，难怪参加选官的人把求取职位当成常规。天下最值得忧虑的，没有超过百姓作乱，夷狄之患还在其次。百姓将要作乱，必定聚集徒众结成党派，从三五人发展到十百人，再到千万人；夜里聚集，清晨散去，并非一天形成。邻里一定知道，衙役一定知道，而主管官员却不知道，这和聋子瞎子有什么区别？等到作乱，才听上级官员报告，于是调动军队大肆杀戮。平定以后论功行赏，守土官员反而被列为首功。孔子说：“老虎和犀牛从栏槛中跑出来，这是谁的过错呢？”如今野兽逃出栏槛却不追究过错，反而把和众人一起追捕它当作功劳，那么孔子的议论就太苛刻了。臣认为，有关官员如果上报百姓作乱，新任官员应追究前任官员的责任；任职已经满一年的，就应命令他戴罪捕贼。这样或许能够在祸乱发生以前加以防范吧？但没有比惩治贪官更紧迫的了。如今有关官员贪污，确实已经形成风气；而长安城中交际盛行，这些费用从哪里来？怎能不贪？贪污就多用酷刑，既榨取百姓的脂膏，又加以毒害和痛苦，百姓怎能不作乱？像这样却只论处罢职，就像行商获得巨富，有歌有舞地回家罢了。今后凡污迹昭著的，抚按官应先行查问，查实后再具奏，追缴赃款以抵补军饷，并减轻加派。如果有听从请托、接受贿赂、曲意庇护的人，准许臣上奏参劾，予以重处；这样贪污风气或许会逐渐革除，作乱的萌芽也可以消除。臣既然已经自我责备了，司官是与臣共同任用官员的人。臣希望今后遇到各省直司官的空缺，就把名单发给各省直的卿寺、科道以及吏科、河南道掌印官，命令他们举荐几名才品足以胜任的人，请旨点用，务必选取一时最优者。至于掣签之法，上古直到本朝都没有，是从万历年间才开始使用，用来表示公正。掣签法起初就不能实行，于是出现了制造假签的办法。求取职位的人无不如愿，似乎应当改变它，恢复祖宗旧制。臣一定不敢徇私，司官也没有不相信臣的。即使有人徇私，也应以不能约束属官的罪名治臣。皇帝下旨说：国家制度规定升迁都必须积累任职年资，如今一年之内多次升迁，仍然不停地钻营求进；有关官员贪赃狼藉，已经显现在弹劾奏章中，却往往从轻处理，法纪在哪里？这次所奏惩治贪污、抑制争竞以及巡抚久任等事项，深切关系铨政，全部依议施行。卿老成清正，要一心秉持王道，督促各属官，务必挽救积弊，以符合朕委任你的深意。○御史杨建烈上疏参劾顺天巡抚岳和声：一、白马关发生变故，虏兵拥入内地七十里，蹂躏惨状几乎不忍说；一、举荐高应魁等二十多名将才，其中一半是富豪馈赠财物换来的，数目无法计算；一、接受清客袁鏻的贿赂，竟然题请任为游击；一、举人吴振元未经吏部考核，便直接咨送为滦州知州，命他依凭城池和乡社，大肆招致非议；一、任用柯仲炯，使永平通判剥削军士、祸害百姓。岳和声上疏辩解得很清楚，于是请求罢职，皇帝命他照旧供职。○叙录京畿附近平定妖贼的功劳：保定巡抚张凤翔加任兵部左侍郎，荫封一子为锦衣卫百户，世袭。天津督饷户部左侍郎毕自严加任右都御史，仍兼户部左侍郎。天津巡抚李邦华已经升任，仍命加俸一级。各赏银三十两、彩缎二表里。来斯行等人各自升级，赏赐各有不同。○李邦华等各自具疏辞谢加恩，皇帝不准。当时议论把天津两名巡抚合并为一名。李邦华升任后，诏令巡抚事务由督饷官兼管。毕自严上疏辞让，皇帝下旨说：“兵饷确实应当合并管理，毕自严的才能足以胜任，不必推辞。” ○癸丑日，湖广道御史吴之仁说：近年来由于奴酋不断侵食，关隘设置军队，增加新饷四百多万，百姓已经困苦到了极点。加上四方水灾旱灾频繁发生，很少有丰年，富人变穷，穷人死亡。他们之所以忍死而急于供奉国家，是因为祖宗的恩德仍在人心，所以即使物力耗尽、征调频繁、驿站骚扰，仍能维持到今天，没有在内部崩溃。然而形势已经形成，民情更加紧迫了。近来太仓告急匮乏，主管财政的大臣仰面对屋顶，计无可施；而拖欠数额已经查明，有一份奏疏因为知府征收解运没有达到数额，就直接题请革职，共有八人，可以说法令严密如凝脂，命令凛冽如秋荼了。这样下去，知府必定天天督责知县以求达到数额，知县必定天天鞭打百姓以求达到数额，即使卖儿卖女、折断肢体、毁伤身体，也会不顾一切。为什么？因为他们一定不肯拿自己的官职为百姓承担责任。这样一来，百姓的处境就难以言说了。百姓拖欠钱粮，并不是他们喜欢拖欠；不是由于田地贫瘠，就是由于赋税等级太重；不是由于水旱灾害频繁，就是由于虚报粮额以及代人赔补。若一概依法严办，结果只会是逃亡和相继死亡，严重的还会挺身走险。到了挺身走险的地步，祸患哪里说得尽呢？至于拖欠严重的地方，官员视为畏途，以后铨选任用只求避开这些地方，那就更不用说了。

译这样不仅百姓生活受害，吏治也受害；不仅财政部门困窘，铨选部门也会困窘，难道不是一概施行的法令造成了这种祸害吗？臣认为财政考核应当定为三等：田地最肥沃、赋税最轻、户口最充实的为上等；田地稍肥沃、赋税稍重、户口稍充实的为中等；田地最贫瘠、赋税最重、户口最贫苦的为下等。在上、中、下三等之间，还应根据当时丰歉斟酌办理。不过上、中、下的等级，户部也没有办法完全查核，只能取多年完纳数额以及完成几分来大略计算，大致就可以看出来。考核办法是：上等完成十成，中等完成九成，下等完成八成，才算达到额数；否则就随之参劾处罚。这样，官府不至于把必然难以完成的额数下达给百姓，百姓也不至于因必然难以完成的额数而连累官府，官民同心争相勉励，以求实际成效；与徒有虚名而承受实际损害相比，差别很远。至于补足军饷的办法，也有可以谈的。太公、管仲使齐国富强，没有什么奇巧，不过是在九府和盐政之间，掌握货物盈余罢了。这两项对天地来说是自然的利益，对王者来说是山海的资源；调剂盈余、补济不足，就可以使国家富裕强盛，使小小的齐国尚且凭此压倒诸侯、成就霸业，何况九州广大，怎么能舍弃这些而另求补足军饷的办法呢？如今铜产在四川，而荆州是商人贩运必经的道路，财政部门应专门派一名司官到荆州设局铸钱，在四川收购铜料；贩铜商人按五分或四分的比例，把铜运到该司交纳，按照当时市价领取价钱，其余铜料发给票据，听任商人出售。没有官府票据的铜斤，按私盐的法律论处，请制定为法令。铸钱成本取自四川、湖广、京城和边地的折银，或者用九江钞课补充；估计铜价可以节省京师铜价的十分之七，木炭价和工价可以节省京师的十分之五，子钱翻倍于母钱，一年可以得到数十万金的盈余！铸钱运送到京城，就顺便搭载湖广粮船，或者按数量给价，限期一年全部运完；一批运完后再接下一批，不要留下未完的任务贻误后来的差事。司官在这件事上考定优劣，优秀者破格超迁。这样做事情十分简便，官府可以掌握其盈余，又不牵涉百姓，或许是补足军饷的一条办法。其一，是增加盐的运销数量。百姓按人口计算食盐，他们食用官盐和私盐没有区别，官盐从哪里出产也没有区别，只是官引运销得少，明明是把利益和权力让给了私贩。为什么？因为煎盐的灶户既然归属于官府，贩盐的人又不能把滞积的盐全部疏通运出，就不得不卖给私商；食盐地区又没有足够的官盐，百姓避开高价而趋向低价，也不得不向私商购买，这是形势造成的。而且今天天下户口日益增多，食盐的人越来越多，自然不能拘守旧例限定运盐数量。假如各运司负责运盐的地方每年多发若干盐引，灶户就不会有滞销的盐，百姓也能吃到便宜盐，私商自然没有盐可买卖、没有利润可取；旧盐引销去而新盐引增加，国家每年的盐课收入还不知道会增加几十万。这是既使国家富裕、又使商业流通、并使百姓受惠的办法，财政上没有比这更方便的了，这或许也是补足军饷的一条办法。皇帝下旨说：征收解运这一项，关系国家税课和百姓生活最为重大；这份奏疏所说的是盐钱事宜，命有关部门一并斟酌议定后奏报。○荫封原任日讲官庄天合的儿子庄临中为中书舍人；顺天府府尹沈光祚的儿子沈循入国子监读书。○加协理戎政，左副都御史朱光祚为兵部尚书。○甲寅日。皇帝因为将举行大祀圜丘，向太庙请示，以太祖高皇帝配享，回来后到皇极殿向文武群臣宣读誓戒文，斋戒三日。○派公爵张惟贤恭敬代行视察祭牲，驸马侯拱宸、伯爵张庆臻和尚书赵南星轮流看视祭牲。○重新任命云南道御史魏光绪为福建道御史。○广西道御史宋师襄上疏弹劾熊尚文长期病魔缠身，周应秋生性没有刚劲骨气，袁可立没有功劳却加官晋衔，而且屡次被弹劾，三人都应当离职却没有离职。须之彦通过攀附关系调任，被台臣贾继春弹劾。吕纯如陷害窦子偁，使其忧郁而死；吕纯如不应回来，却冒然回来。皇帝下旨说：大臣的去留，全部听凭皇帝裁决。言官议论人物，应当顾全大体，不必接连上章反复攻击。○礼科给事中陈奇瑜上疏陈述边务，说各边除抚院、藩司、臬司之外，还设置各道统理事务，又设置管粮同知、府判等官分理事务。他们不只是掌管军饷簿册的收支，实际上还要核查是否有克扣。如今军饷一到，全归武官掌握，名目越来越多，侵吞的途径也越来越多。臣认为要革除克扣，应当把责任交给道、府官员。凡遇钱粮到达之日，先取册籍中的名数核查，由有关官员和将官共同唱名发放。至于小堡、荒寨，多设在险峻山岭之中，查明附近有州县的，就发文命其按照条例发放。这样即使有不肖武官，也不敢向主管钱粮的人开口要求扣除一项了。文臣各院出入辖境都要有参核，又有向吏部报告优劣，并通过大考察淘汰。为什么唯独武官不是这样？每次见到各院弹劾奏疏中，即便有贪赃狼藉的人，不过说革职回卫而已。甚至弹劾墨迹还没有干，举荐奏章已经送到。今年回卫，明年又起用为官；他们还有什么害怕的，怎么不会接连克扣军饷呢？臣认为要培养廉洁，必须先惩治贪婪残酷的武官。凡抚按官的弹劾，都应按文臣既定条例办理；贪婪残酷、不谨慎办事的，永远不得叙用。只要有一处不简慎，前途就断绝；这样即使想不顾惜军士、不能洁身自好，也做不到了。至于所谓边才，兵部滥行咨送各处抚院；抚院顾念部里咨文的体面，又咨送各道滥行委任操守防御之职，反而使世代为将的武臣进入罗网，使英雄感叹有才而不能用、捶胸叹息。

译今后有关部门对于发给任职凭证一事，应当全部停止滥报。抚院、道、府官员细心访察，确有精通弓马、膂力过人的，就补授；多次经历战阵、通晓军事机宜的，就补授。这样还不能使守城将领人才辈出，臣不相信。国家有固定的咨俸制度，如今推升之风一开，依附权势者即使咨俸排在后面，也能一年三次升迁。臣认为要杜绝奔走竞争，必须严格铨选法，按照资历俸次深浅来推升，预先编造清册，遇有空缺就按册查核，不得越级。各武官想托人请托，就会受制于定额；贿赂也因难以施行而无从下手。这样还不能使钻营求进的现象消失，臣不相信。旧兵就有旧饷，新兵就有新饷，所用的数目原本不多于收入的数目。何况连年增加兵员，军饷也随之增加；即使近年兵员减少而军饷没有减少，收入的数额似乎又超过使用的数额。可是每次索取军饷，就说没有点金成钱的办法，难道全都泄漏到下游了吗？应命有关部门会同兵部，把钱粮数目和兵马数目相互核对，然后汇总。天下军士总共有多少万、多少千、多少百名？本部钱粮总共有多少万、多少千、多少百两？掌握了这些依据后，或调剂盈余补济不足，或量入为出，或查核参劾拖欠，或堵塞漏洞。国家或许就可以得到好转吧？兵部复议后，依照所议施行。○工部复议遂安伯陈弘道请求发给盔甲和刀。皇帝说：陈弘道奏报郭应麒原先已经领取过盔甲和刀，自己请求按照条例兑换领取，为什么又题请另行发给？有关司官完全不加查核，命虞衡司郎中黎祖寿亲自回奏说明。皇帝下旨，降三级并调往外任使用。尚书王舜鼎引咎请罪并申辩救援，姑且夺去黎祖寿半年俸禄。○乙卯日，皇帝传谕内臣恩荫之事，王之栋等应遵照敕谕，各自授予世袭官职，并按照新衔发给应得的诰命。○云南发生地震。○以冬至节令颁赐辅臣叶向高等、讲官郑以伟等、正字官张邦经等膳食和酒，赏赐各有等级。又赐给辅臣上等酒和珍馐美食。○升尚宝司丞王时熙为本司少卿。○重新任命户科给事中郝土膏；补任给事中吴弘业为吏科给事中。○命锦衣卫指挥佥事李不矜，在本卫堂上以佥书身份管理事务。○升广东布政使司右参政魏成忠为山西按察使。○盗贼进入顺天府，盗走库银二千二百多两；巡捕把总很快将其缉捕，夺去署印治中庄祖诲三个月俸禄。○命河南道御史刘大绶巡按淮扬。○四川仁寿县长山一带，忽然发出如雷的震响，山谷裂开，长七里，宽三尺，深不可测。《明熹宗实录》第四十卷完。《大明熹宗焎皇帝实录》第四十一卷。天启三年十一月丁巳朔日，冬至，皇帝亲自到圜丘祭天，祭毕回来，驾临皇极殿，文武群臣行庆成礼，免除宴席，给参加宴会的官员赏赐祭肉，仍在阙左门东宴请外国夷使等人。○派侯薛濂、张国彦、柳祚、昌伯、施壮猷、赵祖芳、朱自洪、张嘉猷、方一元、孙廷勋、费天泽、杨崇猷祭祀长陵、献陵、景陵、裕陵、茂陵、泰陵、康陵、永陵、昭陵、定陵、庆陵；伯爵刘嗣爵祭祀恭仁康定景皇帝；都指挥使侯国昌祭祀哀冲、庄敬二太子的各陵园。○赐给辅臣叶向高等每人一盒酒，斋宫供养一桌。又以长生酒赐给上等酒和珍馐美食。○戊午日，因冬至节，皇帝驾临皇极殿，文武群臣行庆贺礼。○大学士叶向高、韩爌、何宗彦、朱国祯、顾秉谦、朱延禧、魏广微上疏说：今年开始举行郊祀，这是数十年来废置未行的盛典，也是皇上登极以来第一件重大的礼仪。臣等深怕严寒时节可能刮风下雪，圣上的身体难以调护。没想到当天气候和暖，如同春天，微风不起，随行车辆没有尘土，千乘万骑从容奔驰，鸣响和鸾，节奏清越，抵达斋宫，接受百官朝见。凡是听见看见的人，谁不欢欣鼓舞？行礼当晚，天空明净，细云全都消散，燔燎的光芒与星辰一同闪耀，馨香之气仿佛可以通达幽冥。皇上收敛容色、肃敬自身，在郊坛上面对上天，恍惚如同上帝降临，百神环列左右。这实在是历来祭祀中罕见的景象。若不是圣德感动上天，苍天降下眷顾，怎么能够得到这些？宗庙社稷亿万年无疆的福庆，从这里就可以预见。大小臣工连日朝贺，都喜色相告；臣等有幸充任股肱之臣，欢跃之情尤其超过平常。臣等微薄而愚诚，恭愿皇上思念神灵恩赐难以报答，更加专切地怀有敬奉承受之心；知道苍天每日都在鉴察，长久保持昭明感格的诚意；身处深宫如同手执圭币，登临尊位如同面对深渊薄冰；总揽万机，勤勉光大圣学，使一举一动无不可以与上天相知。又趁阳气开始回升之时，推行革新的政令，采纳朝廷公论，曲意宽免被迁谪的官员，使直言能够进用，小过能够宽容，那么人心会更加喜悦，天意也会更加信服，将使景福于是成双而来，保佑安定；由此基础更加巩固，与虞廷举行大祭、周家将举行享祭一同载入史册，万世无穷。皇帝下旨说：看了卿等祝贺的奏疏，完全看出你们恭敬勤谨、辅佐赞助教化的忠诚。郊祀开始举行并礼成，臣民欢庆，感通上帝的默默护佑，实在有赖内外臣工敬慎办事，朕心里很欣慰。○己未日，谕告吏部：“朕依靠皇妣的慈爱保佑，生育皇子，实在深感庆幸。现在特此推恩皇亲：太子太保、新城伯王昇，著令进封为新城侯；他的儿子、锦衣卫指挥佥事王国兴，升为指挥同知；他的侄子王国泰，升为锦衣卫正千户。都发给应得的诰命。” ○因皇子诞生推恩，皇亲都督同知张国纪升为右都督指挥使，王学叚、黄彝都升为都指挥佥事。皇贵妃范氏的弟弟、锦衣卫指挥佥事范守仁升为都督同知，范守义升为锦衣卫指挥佥事，二人都带俸任职，并各自授予应得的诰命。因皇子诞生而加恩，内阁大学士叶向高加授上柱国，兼支领尚书俸禄，荫封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