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熹宗悊皇帝实录》卷之七十七

译如果按照近来部议，不长期剿灭而主张招抚，那么首先应当罢免监军，以表示不再进行剿杀的意图；再任用酋长亲近的人来进行抚治，或许可以成功。如果督臣不进入贵阳，就一定不能审度局势、察看时机，确定剿抚策略，也一定不能统率滇军、携带蜀军，形成犄角之势。这必须由兵部请旨召集议论，一如讨论榆关督抚的旧例，大概这样才有希望迅速停止战争。兵部复议说：剿与抚的局面看似相反，实际上相互依存；专门采用招抚来等待敌人悔改灾祸，恐怕招抚不成反而欺骗我方；即使招抚成功，也会轻视我方，所以重视招抚就不能轻视剿杀。想要用招抚结束剿战的局面，必须先用剿战造成招抚的局面。至于设置总督，过去是为了兼顾黔、蜀，如今重点在贵州。辰沅距离贵州一千多里，声息不能相通；移驻贵阳附近，与抚按诸臣相互筹划，应当立即采纳按臣的请求，不必再作考虑。皇帝答复同意。○辽东督师王之臣、巡抚袁崇焕分别上疏报告，关外坍塌、冲毁的城墙已经修缮完毕。皇上嘉奖他们。○辛丑日，是孝洁肃皇后的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礼，派灵璧侯汤国祚到永陵祭祀。○诏令肃宁侯魏良卿按照武定侯每年支取禄米二千五百石的标准，在原先给他的庄田七百顷之外，再增加三百顷。○巡抚山东右佥都御史吕纯如、巡按御史杨方盛联合上疏说：曲阜知县这一官职，虽然圣朝重视尊崇孔氏、酬报圣人，特别的恩典已经使曲阜知县承担一县百里的托付，与各城知县并列称职；县令必须慎重选择人选，才算适合任用。如今却保举那些仰仗衍圣公鼻息、在其私室接受恩惠的人，既难免使自己屈身于卑鄙之人；而考选这一办法，又拘限于生员一条途径，早晨还是青衿生员，晚上便佩戴墨绶任官，似乎也不合体制。臣等与孔氏乡绅集议，又同司、道官员商议斟酌，该府官员都说：改用举监较为便利。请求敕令吏部，在孔氏举监中酌定若干名，送吏部考选、铨除任职，与州县官员一体考满升迁。奏章交给吏部办理。都察院左都御史房壮丽因病请求辞官归乡，没有获准。壬寅日，户部复议广西巡按王政新提出的一项盐政事务，说：粤西的盐，每年由官府拨出钱财，向东粤运盐并销售，收取盐本和利息来充作军饷。行盐地区，除广西省城以及兴、灵、全、灌等地外，还有楚地衡、永、宝三府与东粤接壤，因此私盐贩运很多，盐价十分昂贵，百姓乐于购买。过去楚中抚按官曾将衡州一府议定改为食用西盐而不再食用东盐，确实是便利的办法。但自从议定划分盐区以后，人们多次玩忽拖延，能保证官府不剥削，商人不延误拖欠，缉捕私盐的事务没有疏漏吗？这就要靠巡按大臣切实整顿，毫不遗余力。衡、永、宝三府既然食用西盐，那么监司、守令以及西粤巡按大臣都可以对其进行弹劾和管束。从今以后，巡按大臣复命时，要据实举劾：谁负责缉捕私盐而额定课税没有亏缺？谁因循苟且，任职毫无表现？这样法令得到执行，人人知道畏惧，盐政大概就会有所裨益了。皇帝下旨，依议执行。孝陵卫指挥同知李三才上疏说：“厂臣魏忠贤为国体操劳，早晚都不懈怠，京军受到鼓舞而欢欣，愿意捐出钱财建祠，并请皇帝降敕赐给祠额。” 皇帝下旨，赐名为“溥仁”。巡按直隶御史马逢皋称病，准许回原籍调养。癸卯日。皇极殿建成。礼部进呈颁发诏书的仪式程序一份。钦天监选定天启六年十月初十日午时为吉日。仪式前一天，鸿胪寺在皇极殿东面设置诏案；钦天监在文昭阁上设置定时鼓；教坊司在皇极殿内和午门外设置中和韶乐；锦衣卫在殿内东面设置云盖、云盘，另在承天门上设置云盘，并在午门外设置彩舆。鸿胪寺在承天门上设置宣读案，面向西南。这一天鸣钟击鼓。锦衣卫设置卤簿大驾，文武百官各穿朝服进入丹墀，内侍站立。先在宝座后设置御座。皇帝穿衮冕服升座，内臣传令开门，各项执事官进殿。翰林院官员先把诏书捧到皇极殿内东面站立。鸿胪寺堂上官跪奏，请执事官行礼；执事官起身。内赞官赞礼，入班，鞠躬，五拜，叩头，起身，平身；又赞令各人供事。翰林院官员等捧诏书先行至皇极殿，站在御座东面。鸿胪寺堂上官跪奏请皇帝升殿。教坊司奏乐，导驾官在前引导。皇帝到皇极殿升座，乐止。锦衣卫传令鸣鞭，鸣鞭完毕。钦天监报时，鸡唱。鸣赞官赞令排班。班次排定。文武百官进入班列。鸣赞官赞礼，鞠躬，四拜，起身，平身。鸿胪寺堂上官招呼抬起诏案，序班把诏案抬到殿中。鸣赞官赞颁诏。翰林院官员捧诏书交给礼部堂上官，礼部堂上官走过中线后跪下接受，跪着把诏书放入案上的云盘内，叩四个头后起身，作一揖、一躬，退到中线以外。鸿胪寺堂上官招呼抬起诏案，序班抬案从殿左门出去，礼部堂上官跟随诏案出去。鸿胪寺堂上官跪奏礼毕，鸣鞭，皇帝回宫。文武百官快步出承天门等候。诏书到达午门外，礼部堂上官捧诏书放入案上的云盘内。鸿胪寺堂上官传令排班，鸣赞官赞令排班。班次排定，文武百官就拜位。鸣赞官赞礼，鞠躬，四拜，起身，平身。鸣赞官赞宣读。宣读官和展开诏书的官员都到诏案前。礼部堂上官捧诏书交给宣读官，宣读官跪着接受并称“有制”。鸣赞官赞跪，群臣跪下。宣读完毕，交给礼部堂上官。礼部堂上官捧诏书放入案上的云盘内。鸿胪寺堂上官传令俯伏，鸣赞官赞俯伏、起身，四拜，起身，平身；又赞令插笏、鞠躬、三次舞蹈；赞呼“万岁”三次；出笏；赞俯伏、起身。四拜，起身，平身。鸣赞官赞礼毕。礼部堂上官捧诏书交给锦衣卫官员，锦衣卫官员跪下接受。用彩绳把云盘系在龙竿上，降下城楼。礼部官员捧诏书放入龙亭，迎送到礼部，再颁行天下。锦衣卫拟定堂上佥书的人选，根据都督佥事徐本高、都指挥同知沈光裕的请求，皇帝下旨说：徐本高长期依附门户，沈光裕一向有恶名，二人都削去官籍，贬为平民，追夺诰命。削去南京御史徐复阳的官籍，贬为平民。当时，南京操江右佥都御史、代理都察院事务的胡东渐上奏说：“徐复阳接管京营。”皇帝认为徐复阳任官时有贿赂传闻，于是将他黜退。升广西布政使司右布政使郑茂华为左布政使。升宣府独石营守备查官正为都司佥书，管理分守宣府上北路独石等处地方的左参将事务。

译新开堡管守备事务的都司佥书张懋功，仍以原官职管理分守宣府下北路龙门所城等处地方的参将事务。升保定游击孙桂为大同中路参将，升潘家口守备王业隆为石匣车营游击。乙巳日，皇后千秋节，靖江王府的笺文没有送到，命广西抚按官查究该府延误违误的官员，提拿审究后具奏。把武长春的首级送到山海关，示众于市。武长春是市井无赖，醉后说了戏言，说自己是李永芳的女婿；妓家负责侦察的人因受到威吓而抓到他，把事情报告给魏忠贤，魏忠贤让妓女作证，于是把这件事据为奇功，封赏任用武长春的议论实际上就由此开始。武长春又妄称南京礼部郎中洪敷教是他的姻亲。后来吏部推举升用洪敷教，勒令他闲居。升湖广布政使司右参议张元芳为广西按察司副使。丙午日，御史刘其忠上言：“臣从前巡行边地，最令人忧虑的事情没有比驿递更严重的了。驿递的苦处，起初是由官府摊派，如今变成招募。一听说要招募，竟有人到了投崖求死的地步。问他们原因，都说站银不够，一个人拿出官府规定的身家财产就会破产，所以往往躲避而不肯应募。查考原先规定的站银，数额本来并不少；按丁粮摊派，少的按分计算，多的按钱计算。只是边地人口稀少、粮税微薄，一个县所出的钱粮不足以供应一个县的驿站，于是设置协济，大半取给于邻近府县，每年解送来的钱粮不到应有数目的十分之四五。催促文书来往，却置若罔闻。现在看来，只有敕令明确写入法令：凡各地协济驿递的钱粮，与京饷、边饷、辽饷一同列入考核；不足数额的，一并参劾处罚。如果本地有可以抵充的物资，责令抚按官酌情议定两全办法，以免解送发运困难，这也是救济困苦的一种办法。”皇帝下旨说：“这份奏本把边地驿递的困苦和弊端说得很详尽，对于各地协济驿递钱粮的条陈也很有法度，着令有关部门酌情议定后具奏。” 升礼部员外郎丘履嘉为湖广布政使司右参议，管理驿传道。丁未日，皇帝到文华殿讲读。戊申日，皇帝临朝视朝。因朝天宫发生灾害，命文武百官改在灵济宫举行习仪。因京师盗贼很多，命五城御史告诫兵马司官员，昼夜巡逻，秘密缉捕，严格捉拿，以使地方安定。违犯者，一律治罪，绝不赦免。内官监太监李永贞奏称：三朝缺失的典制，如今重新大规模建造，工程进展神速，这些都是魏忠贤的功劳，请皇帝明察并记功录用。随即奉传谕说：皇极殿的工程，我皇祖拖延了三十多年没有兴建，实在是因为对此事慎重。到了朕这一代，能够辅佐完成这一重大典礼，都是魏忠贤心无二意、谋划周密、果断而成事的结果。他开始工程时赞助王者的卜吉，用人宽裕；掌握权衡，使将作监得以勤力办事；开支节制有方，财用从长期困窘中得到宽裕；慰劳役夫不懈怠，使百姓高兴而忘记劳苦，于是使门窗可以铭刻功绩，屏风和寝殿也足以供朕使用，使朕能够借此表明继承先业的意志，他的功劳很大。应晋升魏忠贤的品秩为上公，加恩三等；原封太子太保、肃宁侯魏良卿晋封宁国公，世袭宫衔照旧，并赐给诰券。吏部尚书周应秋具文复核，皇帝下旨说：朝廷辨别官阶、授予爵位的典制，确实要由你部斟酌裁定。你部称厂臣魏忠贤心忠于捧日，志在补天，从早到晚焦劳不息，率先任事，几乎忘了穿鞋，所以能够承继历朝的堂构，迅速完成营建，使皇帝获得安居之所，使天下仰望垂衣而治的气象。想到这项宏大的工程，实在有赖元臣，应晋封上公，确实符合舆论。朕的意志已经先行确定，你部所议与此相同。〔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御史汪若说：逆奴作乱以来已经多年，军饷白白耗费，疆土也相继沦陷。自从厂臣缉捕奸徒、帮助筹措军饷以来，朝廷内外都感激他。精忠的抚臣下定决心以身殉城，敌奴的气焰大受挫折。不久便因毒疮发作而伏受天诛。何况逆贼之子争夺王位，部落怎能不离心？大凌河以东到广宁，方圆数百余里，过去游骑、侦察兵都不敢窥探一眼。最近左足片刻之间，镇守的两名内臣与抚臣率领镇帅遍历丘墟，抚恤军士，一路上没有抵触阻碍，那么各处都可以屯驻、守御。东镇毛文龙制胜的谋略，早已胸有成竹，天授的良机又正在眼前。凡是可以用来效忠尽勇、报答君恩的事情，不必等别人说就应当作出决策。辽民归附的有十余万人，可以挑选其中强壮健捷的，发给衣服和粮食，按计划训练，这样人人都能成为精锐士卒。即使把他们分驻各卫各镇，又何愁没有兵呢？目前最紧急的是粮饷接续不上、器械没有经费，应赶快酌情安排接济，使海外都有吃饱后过夜的军队，同时审度时机，广泛布置间谍。或者悬赏招降他们的部落，或者设置疑局离间他们的亲信，使他们前后顾虑，进退两难。这些事情要靠帷幄之中的周密筹划，不能抱着试一试的想法。奏表呈上后，皇帝下旨说：这份奏本说厂臣缉奸助饷、鼓舞军威，而抚臣因此得以死守城池、挫败敌奴，确实是探究根本的议论。”},{ 其中说，大凌河以东可以屯田，也可以防守；应选拔将领、分派兵力，防卫险要之处，安抚辽东百姓，各项安排都有办法。命该部酌情议定后具奏。镇守山海关太监陶文说：关外潘家口、桃林界岭、冷口等处，每年征收的木税等银两，总计四千多两，原本不是正式赋额，却长期成为虚耗的费用。请敕令有关部门酌情议定，或将其解送以资助大工程，或留存用于修筑城堡。得到圣旨：边关各口商人贸易十分艰苦，各口税银既然不属于正式贡赋，全部予以蠲免，以彰显朝廷体恤商人的德意。礼部右侍郎兼翰林院侍读学士彭凌宵因病请求退休，获准。升任江西按察司按察使周以谦为广西布政使司右布政使。命总兵林兆鼎以原任官职镇守贵州，并兼任平清等卫地方的提督。己酉日。

译皇极殿建成，诏告天下。诏书说：“《书经》记载营建宫室，《诗经》歌咏继承前业。自朕即位以来，无时无刻不在深思这些事情。追念历代圣君相承，所居的宫殿得以安宁宽厚。到了世宗，开始赐予皇极这一美好的名号，后来到了神祖，时运又逢更新。物资力量虽然已经预先储备在仓廪之中，但工程仍然拖延，尚未兴制作之事；这一重大典礼，留待朕来完成。追念先帝的谋划，岂敢延后开工？近来承蒙我宗庙社稷的福佑，何况又有你们卿士、庶民共同参与。六府聚集工匠，百神各司其职，协助完成这座宏伟建筑，使它恢复旧日的壮观。朕于是选定九月二十五日，开始举行盛大的礼仪，向祖宗报告工程告成，并亲临接见群臣。唉！这次役使实在是不得已，长久思考前代留下的事业，难道是为了求得安逸吗？正是为了不负继承前业的期望。顾念皇极之名而思考其意义，建立中正之极并发布诏言，使朕能够继承并拥有美好的事业，也使你们万邦能够建立成功的功业。特颁发明白的诏令，以彰显这一盛大举措。布告中外，使所有人都知道。” 兵部尚书冯嘉会说：辽东巡抚袁崇焕请求发放马价银。臣查考旧有定额，辽东马价银为十一万多两。由于辽东抚赏所需的钱粮原本出自户部，近年来西虏不断要挟，每年都增加。臣部因而挪用该镇马价银来资助抚赏，如今已增加到三十六万两。巡抚只知道向马匹索取马价，却不知道辽东马价已经变成了抚赏银，连其他镇的马价也变成了辽东抚赏银。如今巡抚所报马匹为二万零八百多匹，臣查得其中：从中前到宁远五座大城的，有一万一千多匹；从铁场到长岭二十一座边堡的，有一千七百多匹；在前锋营联络分布于中左、连山、高桥等处的，有八千多匹。按总数来看似乎很多，但分散在三十多座城堡中，实际留下的就显得少了。巡抚一片赤诚而又手头空虚，应当听任他便宜行事。臣部不敢从远处擅自裁断。伏请敕令辽东巡抚自行斟酌马匹数目，以便购买马匹补充；至于购买补充的费用，则听任有关衙门加派，或直接增加拨给，或改正抚赏名目，使臣部立即把原来挪作抚赏的马价银改拨给他。这样或许国计可以逐日清理，边防也能够巩固。得到圣旨：辽镇挪借抚赏作为马价的数目很多，命巡抚自行斟酌马匹数目以资购买补充；银两或从加派中筹足，或改正抚赏名目，由两部确议后回奏。蓟辽总督阎鸣泰上疏辞谢因皇极殿工程而加恩的恩典，说：皇宫鼎新营建，确实是万世不可动摇的宏伟制度，也是一个时代中兴的盛事。承蒙圣恩普遍施及，臣岂敢说这不合适？只是这项功劳实在不是臣子所敢承当的。我皇上励精图治，勤于政务，体恤百姓，点燃宫中火炬以临朝听政，无论寒暑都不停止；这番如尧帝般兢兢业业、继承舜帝功业的心意，已经默默激发了群臣最终完成事业的念头。而厂臣魏忠贤真诚任事，忠义感人，仰体皇上敬天法祖的诚心，以苦心和实际力量统筹督理此事，所以能够在不久之内奏成工程，使人迅速看到焕然一新的宫殿。臣有什么功劳，足以承受这样的特殊恩典？这正是臣辗转不安、不得不叩辞的原因。得到圣旨：奏疏称厂臣真诚任事，忠义感人，皇极殿营建能够竣工，功劳无比，确实符合舆论。卿辅佐枢务、总领工程，已经取得成绩；殿工应当加以叙录，应该遵从已经颁定的命令，不准辞谢。户部尚书郭允厚说：臣部掌管财计，一切征收、解送、完结和拖欠的情况，全都凭文册稽查。旧例设置岁会册，也就是每年汇总会计的册籍，但要过五年才编造一次。三年以内的会计，过去凭循环册取核；一册送出、一册送来，按照循环往复如环的意思办理。过五年才上报编造一次，这样就是十年才循环一周。虚假文书相互蒙混，拖欠、侵吞、欺诈等弊端层出不穷。应当将岁会文册下达到各省、直隶司、府，每年编造一次，按期送到户部查对。如果有关司府已经报告发出解送，但银两还没有到户部，或者解送数与收取数不相符合，就立即派人查究追缴。在外仍设置季会小册，由司府按季度报送户部；在内仍设置月会小册，由司库按月相互查对。批发、注销，都由掌印官亲自办理，不得假手吏员书办。这样一切侵吞欺诈、拖延迟误、伪造印信批收等弊端，都不能逃脱了。请敕令内外官员决心遵行。得到圣旨：这份奏疏所说预先编造岁会册，可以杜绝吏员书办侵吞渔利的弊端，有益于国家财计，这一办法可以长期实行。你部立即移文各省、直隶，转行所属官员一体遵行。其中内外各官有报送册籍逾期的，指名参奏来处治。补授原任按察司陈亮采为江西按察使。加封辽东巡抚袁崇焕的嗣子、原获荫任锦衣卫千户的袁兆基，世袭指挥佥事。升礼部主客司郎中丁魁楚为山东按察司副使，任大名兵备道。改任贵州布政使司右参议卢安世为四川监军遵义道。留任新升任的云南沾平参将陈廷于建昌，仍掌管操捕都司佥书事务；调都司佥书李国柱掌管沾平游击事务。庚戌日，周府华亭王在金□脊东会，王朝堡庆府寿阳王师■各自去世，按照定例给付营造坟墓的工价。壬子日，皇上临朝视政。辽东巡抚袁崇焕派遣喇嘛僧锁南等人进入奴地侦察情况，上奏报告皇上，并且说：“臣想趁奴酋诸子争夺继立之时，乘机进剿；但钱粮和器械方面，请敕令有关部门预先筹办。” 至于具体方略和机宜，仍恳请皇上裁定斟酌后施行。”皇上嘉奖他的忠诚谋略，仍谕令整顿备战军队；所有钱粮、器械，由有关部门预先筹办，并具文回复。督理辽东粮饷的户部右侍郎黄运泰条陈奏报：天启六年的粮料中，截留漕粮、招募购买、买米以及运输费用等各项数目，臣查得关内、关外米粮以六十一万三千八百石为定额，豆料以六十二万六千五百六石二斗为定额。

译按额定数目运输，但遇到闰年，就应在原额之外增加：应增加米五万一千一百五十石，余米二万五千五十石，豆六万四千六百二十二石四斗，余豆八千八百七十一石四斗，将这些存留下来，以备供应中断时使用。既然分区购买的数额已经确定，就应筹措籴米本钱；大约米价每石需用一两，豆价每石需用六钱五分。东兖地区从加派中取给，支用剩余的银两仍应归还户部；真保河地区从杂项钱粮中取给，不足的数额仍请户部拨款；霸密津地区都从大仓取给，其他方面没有可依靠的来源。永平购买豆九万石，豆价按惯例以每石七钱为标准；关门购买豆四万石，价格也如此；蓟镇离关门较远，购买豆五万石，每石酌情增加五分。这就是各属筹措粮料本钱的大致情况。粮料数额既已明确，运输费用也应计算：关饷共一百三十九万石，除去折合米价的十万石、关门籴买的四万石，以及蓟、永两地自买自运到关交卸的豆料十四万石外，由津海运输的共一百一十一万石。姑且按运抵关门计算，每石脚价二钱，共需银二十二万二千两。此外，各官员廪粮的费用、车辆脚力和苇席的费用，以及各项杂用，不下三万余两，也应一并发给。这就是津门运输费用的大致数目。说到带运截漕，共应有四十五万石。先前根据户部咨文，江西南粮三十七万石，应天、安庆、宁国南粮一万五千六百八石有余，都改为北运到津门交卸；还少六万四千三百九十二石，仍应按数额截留漕粮，以完成原定数目。至于各省直的酌情摊派，东兖经历兵灾之后，真保河经历灾害之后，百姓创伤尚未恢复，民力十分艰难。臣与粮饷道官再三确议，酌量减免摊派，以救济凋敝。所减的数额，省直既不能增加粮额，又不能有所缺少，臣只能自行设法筹措购买粮食，以补充不足。至于靠近关门的各县，今年收成较好，等到以后津门差官招买时，不要禁止粮食外运，这样同舟共济，军粮自然就会充足了。奏章交付有关部门议处。谕告内阁：朕听说捏造谣言、制造幻惑，最能动摇民心；没有根由的言论，最善于颠倒是非、混乱正邪。过去朕在青宫时，就听说皇祖年间有个逆犯叫皦生光，捏造妖书，图谋危害宗庙社稷，离间皇考，诬陷伤害大臣，想让皇祖孤立在上，以实现他奸邪报复的私心。朕对此深恶痛恨。自朕年幼登基，正逢东林邪党充斥朝廷，有的陷害朕，使朕的孝德不能显扬；有的抛弃祖宗的疆土而不顾。幸蒙上天默默保佑，玉玺和宝物呈现祥瑞，使朕猛然醒悟，群奸于是败露。那些首恶大奸虽然已经伏法诛除，但协从的奸邪小人不免还有漏网的。从前已经多次特别降谕开导，反复希望他们改头换面、革除恶念，一同重新做人。没想到法纪衰败之后，人心迷惑禁锢得已经很深，竟还有一些没有肃清的奸徒以及山人、清客之类，怙恶不悛，暗中操弄线索；有的巧妙散布流言飞语，有的捏造匿名文书，陷害正人、助长邪党，迷惑视听。这是甘愿重走逆犯皦生光的老路。□□等可以传示厂卫、都察院、城捕缉事衙门，广泛派出军士和番役，严格进行访查。若有前述奸逆仍然重犯旧过，并且确有实据，就立即先把本人捉拿，详细具奏，仔细审讯，彻底追究策划、主使之人，明正典刑，以平息邪说。这样或许人心从此能够端正，国是也不至于混淆，从而彰明朕这一代平正清明的治理。特此谕告。癸丑日，裁撤广东香山场盐课大使一员，将盐课银并入本县，由县丞负责带征。贵州巡抚王瑊弹劾总兵李维新，说他由蜀地将帅改调贵州后，称病不赴任，抗拒圣旨、逃避艰难，请求从重处分。兵部复议说：李维新原来因在蜀地的功劳被上报请赏，只是因病痛苦，已在去年冬天入朝报告，应该命原籍甘肃的抚按官查勘。如果病情属实，不妨稍微从宽处理；如果是托病而不赴任，就是退缩规避，自有常法处置。皇帝认为此意见是对的。改修《光宗贞皇帝实录》，任太傅、英国公张惟贤为监修官；任太子太保、礼部尚书兼文渊阁大学士黄立极，礼部尚书兼东阁大学士施凤来、张瑞图、李国＜▯木普＞为总裁；任礼部左侍郎兼翰林院侍读学士李康先，右侍郎、掌翰林院事务杨景辰，詹事府詹事兼翰林院侍读学士孟绍虞、曾楚卿为副总裁；任翰林院修撰余煌，编修朱继祚、陈仁锡、吴孔嘉，简讨张士范、陈盟为纂修官。甲寅日，因皇极殿工程告成，加恩于辅臣。黄立极加少保兼太子太保，改任户部尚书、武英殿大学士，荫封一子为锦衣卫指挥同知，世袭。施凤来、张瑞图、李国＜▯木普＞都加太子太保、文渊阁大学士，荫封一子为锦衣卫指挥佥事，世袭。准许按照新的官衔授予应得的诰命，其余官职照旧。仍分别加赐银币、蟒衣。因皇极殿建成加恩，吏部尚书周应秋、礼部尚书李思诚、刑部尚书薛贞、都察院左都御史房壮丽，都加太子太保。兵部尚书冯嘉会加太子太保，荫封一子为锦衣卫指挥佥事，世袭；阎鸣泰加太子太保，照旧任总督；李春烨加太子太保，仍旧协理京营；户部尚书郭允厚、工部尚书薛凤翔都加太子太保，荫封一子入监读书；崔呈秀升任左都御史，加太子太保，荫封一子为锦衣卫指挥佥事，世袭，仍督办工程；工部左侍郎徐大化、孙杰升为工部尚书，仍管理左侍郎事务；范济世升为左侍郎，仍管理右侍郎事务；各自分别赏赐银币。升吏部左侍郎曹思诚为户部尚书，升太常寺卿、管理少卿事务的邵辅忠为兵部尚书，升都察院左副都御史刘廷元为右都御史，升左佥都御史冯三元为左副都御史，都照旧管理事务。太仆寺卿、仍管理兵科给事中事务的杨梦衮，加升为工部尚书。太仆寺少卿、管理兵部职方司郎中事务的吴淳夫，升为太仆寺卿。兵部职方司主事单明诩，升为太仆寺少卿。通政使、管理营缮司郎中事务的李餋德，太仆寺少卿、管理工部营缮司郎中事务的何宗圣，各加服俸二级，都照旧督办工程。

译升工部主事张文郁、叶宪祖为太仆寺少卿，升陈殷、冯运泰、汤齐、袁熿为光禄寺少卿。太常寺少卿姚宗文、许宗礼、阮大铖、罗尚忠各加服俸一级；原任工部、已经外调的官员中，山东按察使朱国盛加升为左布政使。太医院、钦天监等官员都分别晋升等级。勋臣张惟贤、吴汝胤、张庆臻、陈炜、刘天锡、费天泽，驸马都尉侯拱宸，都分别赐银币。武清侯李诚铭加太子太傅；锦衣卫左都督傅应星加太子太傅；与四人坐轿围住田尔耕，荫封一子为锦衣卫正千户，世袭。魏士望升为都督佥事，许浩然、吴尧年、郑士毅、许显纯、张元孙、李嗣焘、于日昇各升一级，各自分别赏赐银币。杨寰、孙云鹤各升为右都督；崔应元升两级为堂上管事，仍在北镇抚司理刑；客光先升为都督同知，仍以原来荫授的指挥佥事世袭，并授予应得的诰命；孙世卿升两级，任锦衣卫南镇抚司堂上管事；刘得仁等一百四十六名官员各升一级，李国祯等九名官员各分别赏赐银币。魏忠贤已经晋封公爵，仍加恩三等，荫封他的弟弟或侄子一人。锦衣卫都督同知、司礼监掌印王体乾，以及秉笔梁栋、石元雅、涂文辅、李实、刘应坤，内官监李永贞，各加恩三等，荫封弟弟或侄子一人。世袭锦衣卫指挥佥事的刘忠等三十七人，各加恩二等，荫封弟弟或侄子一人。锦衣卫百户，都授予应得的诰命，并分别赏赐银币。设宴招待琉球国陪臣，派保定侯梁世勋接待。乙卯日，皇帝临朝视朝。天寿山守备、内官监太监孟进宝说：“从黄花镇到莺窝岭，从居庸关到川草花顶，中间延伸数十里，都是皇陵的屏障。因为关系到龙脉，原本没有边墙，只依靠宣镇南山的边城、堡、台四百五十余处，周围护守。如今因为连续下雨，倒塌、冲毁得不成样子，请求及时修理。”皇帝命有关部门严令昌平、宣府二镇迅速修补，不得造成疏忽。发放宣府、大同二镇天启六年秋季分给主客兵的银两：宣府七万四千七百八十九两一钱九分，大同一十一万二千六百五十九两五钱。升福建布政使司提学参议葛寅亮为南京尚宝司卿。升鸿胪寺少卿魏持衡为本寺卿。加浙江按察司副使胡维霖为布政使司右参政，仍管理杭严兵巡道事务。这是采纳浙江巡抚请求的结果。任湖广副总兵刘超为四川添设总兵官，兼管遵义参将事务。丙辰日，升山东布政使司右参政周泰峙为本省按察使，管理清军驿传道。延绥巡抚张九德奏称：延镇今年修筑堡寨，都用砖包砌，费用节省而工程量大，计算已完成一百三十座，所费不到往日的十分之五；而且从采柴到工程完毕，各部落都没有一句喧哗。秋季防务已经完成，四境安宁，与往年侵犯作乱的情形大不相同。新任镇臣杨肇基、榆林兵备布政使杨邦宪、靖边兵备参政关守箴、神木兵备参政杨嗣修，都参与立有功劳，请求优厚叙功。皇帝下旨交给有关部门记录功劳。户部复议四川巡抚尹同皋、云南巡抚闵洪学催请协助的奏疏说：湖广改折南粮银三万两援助云南的，已经解送二万两，还欠一万两。原先议定援助四川建昌开路的银两五万两，尚未解送。四川方面请求发文查催。皇帝命令：湖广援助云南尚未完成的，着该布政使司立即严加催促解送发出；援助四川的五万两没有着落，着该抚按官查催后具奏。丰城侯李承祚说：关门的兵饷承蒙皇帝特意派遣内臣督理，已经渐有条理。毛文龙在海外屯聚，所有钱粮也请求皇帝敕命一名内臣监督办理，另命一名有才干的道臣稽察功过，彼此协助商议。皇帝下旨说：海外事务与内地不同，内地担忧的是冒领功劳、物资有余，海外苦于依赖供应而物资不足。除接济东镇之外，着户部悉心安排。朕还考虑到现有物资不足以鼓舞将领士卒、安置归附百姓，也不要因此连累属国。至于派人查核，暂且等以后再议。下诏赐给魏良卿禄米，按照魏国公的事例，每年支取五千石；所赐庄田再增加一千顷，以表示皇帝的眷顾和酬劳。丁巳日，诚孝昭皇后的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礼，派成安伯郭邦栋祭祀献陵。巡抚贵州佥都御史王瑊说：黔中苗仲中最为狡猾强悍的，没有谁比得上匀哈安邦彦。他谋反开始时，先联合匀哈各部贼众，攻城围县，劫掠官府、夺取粮饷，多方扰乱我方。臣与按臣秘密谋划，派坐营都司张云鹏、参将胡从仪、加衔游击陈谦、独山州土同知蒙诏等分路进剿，以平越军民府知府周鸿图、同知萧上达为监军。从二月初三日出兵，到六月十五日班师，前后四个多月。攻破一百多个寨子，擒获、斩杀一千二百七十六名，俘获贼属五百八十八人，缴获的牛马器械更难以计数。阵亡官兵仅二十人。尤其奇异的是，扫荡二百余里，奔驰追逐一百多天，竟没有携带一升一合的粮食，士兵都能吃饱过夜，人人没有怨言，只花费赏功银二千两。用力少而成功多，这都是朝廷天威所感召的神灵助佑。只是各道将领和士兵冲锋陷阵、冒着瘴气，围剿血战，疲惫到了极点，难道不应有所酬赏以报答他们的功劳吗？请求将署任新镇道监军知府周鸿图议定补授道员空缺，容臣等另行上疏具题。都匀府同知、管理府事的萧上达授予知府实职。都司张云鹏先前因斩杀贼人被题请授予参将，更应优厚叙功。游击胡从仪应加授副总兵官，管理参将事务，并加游击衔；游击陈谦应实授守备，管理游击事务；其余材官、土舍也都应分别叙功任用。有关部门复议，同意抚按两位大臣的请求。皇帝下旨说：匀哈之战获胜，剪除了贼人的羽翼，抚按官的谋略值得嘉奖。等候根据时机策划叙功，以便优先升擢。文臣周鸿图、萧上达，武臣张云鹏、胡从仪以及其余有功的吏员、士卒、土舍等，有的加衔优厚叙功，有的统一记录功劳，都依照有关部门拟定的办法办理，以酬答先前的劳绩并勉励日后的效力。

译户部题报：蓟、永二镇今年应摊派草料二百六十一万余束，除去以剩余草料七十八万束抵算外，实际应购买一百八十余万束。每束银五分，共需银九万一千七百六十三两三钱。听任各镇饷司到户部支领，皇帝批准。因工部员外郎潘达依附熊廷弼，削去官籍，贬为平民。戊午日，皇帝临朝视朝。大学士黄立极奏请，将原先荫授中书舍人的长子黄蘅若改授锦衣卫指挥同知，世袭，皇帝同意。南京巡仓御史梁克顺说：查考凤阳等仓，自天启元年以来积欠本色粮四十四万八千石有余，折色银七万九千两有余；天启六年正在征收的数额还不包括在内。计算天下仓储的拖欠，没有比凤阳等仓这样特别严重的。总的原因是，南京一带的官员长期认为南差不足，负责有无调度的官员，于是使南京一带积累的差役动辄把南仓看作无关紧要、可缓办的事项。筹划钱粮的大臣只能徒然忧愁，守卫军士也将因欠饷而逃散。请求敕令户部，使凤阳等仓每年清偿欠额，参照各项京饷、边饷一并考核，务必切实执行。再容微臣严格比较核查，随时进行参劾，以期振作、纠正长期的玩忽，督促清偿积欠，使储蓄充裕而根本稳固。皇帝下旨说：凤阳等仓按照各项京饷、边饷一体考核；对于勤于比较核查、严格参劾的事项，也一并申令告诫执行。蓟辽总督阎鸣泰奏报：蓟镇铸钱所得利息，从天启五年八月起到今年九月底，共得到银七千一百二十八两三钱三分。请求把利息解送供给大工程，仍请等工程停止之日，将以后产生的利息银留下，充作本镇制造所需。皇帝下旨说：该镇铸的钱轻薄，利息也很少；除现有利息银七千一百二十八两解送供给大工程外，所有铸钱本钱银两和剩余铜料都归并工部铸钱。差官范文源着回户部。加升贵州按察司副使朱家民为布政使司右参政，照旧负责监军。此前，皇帝想到关门戍卒受寒挨冻，命有关部门加发皮袄银十万两，以表示优厚抚恤。工部移文咨送户部，请求动用饷银发放。户部尚书郭允厚说：“皮袄属于工部管辖，与饷银无关，过去的惯例都在，请敕令工部敬谨遵行，不要互相推诿。”皇帝下旨说：“大工程正十分紧急，工部哪里能筹措安排？仍着户、兵两部共同挪借银十万两，限十月内解送到军前，以应急需。军士忍受寒冷等待，实在值得体恤！不得像以前那样互相推诿。” 此前，辽东督师王之臣认为敌奴有可乘之隙，请求预先准备三个月的兵饷，以资助收复失地。户部尚书郭允厚说：预先发放就必须先行预征。请下令各省、直隶的巡抚和巡按，预先将天启七年的加派钱粮，选择其中钱粮数额较多的家庭，每两先征收三钱，务必完成总额的二成。就在正月、二月开始起运〔字损：角□羊〕到户部，以接济州县。官员中有能够先行完纳并报告户部的，立即记录其功劳，以此鼓励积极为公。皇帝命令依议办理。○己未日，户部主事徐天凤上奏说：“我的父亲徐朝纲，在天启元年任贵州安顺府推官，代理掌管府印。适逢安顺盗贼发动叛乱，我父亲竭力与军民拼死守城，不幸有土司温如璋、教官周国光打开城门引敌入城。我父亲独力难以支撑，急忙系好府印，向我的母亲诀别，出城督战。由于敌众我寡，他被贼兵侦察人员擒获，胁迫他投降。我父亲仰天痛骂贼寇，贼寇逼迫他交出印信。我父亲说：‘我的头可以砍断，印却不能交给你们。’贼寇大怒，刀斧交相砍来。我父亲至死仍不停痛骂，最终死去。我的母亲登楼自缢。我的嫂子点火聚集芦苇，关上房门焚烧，又拉着十岁的女儿跳入烈焰，抱着我的母亲一起烧死。婢女、仆人李二等十一人，也无一人生还。我的侄子徐应魁年仅十六岁，独自披甲持戈，冲破包围逃出，四处寻找我的父亲，却被贼寇剁成肉泥。当时我正在京城参加会试，过了很久才听到讣告，脚上生满老茧，白天躲藏、夜间赶路，走了八十天，抵达父亲死难之地，从尸骨纵横、血肉遍地中收拾父亲的遗骸，从瓦砾灰烬中拾取母亲、嫂子和诸位侄子的残骨。查得四川兴文县张振德一家全家死难，蒙受恩典，得到祭祀安葬、建祠和赐谥，其妻钱氏也一同受到旌表。我的父亲一门四代，臣死于忠，妻死于节，媳妇为婆婆而死，孙子为祖父而死，仆婢为主人而死，这是从来没有过的惨烈之事。” 皇帝下旨褒奖嘉许，责成有关部门拟具覆奏：赠徐朝纲为光禄寺卿，荫封一子为锦衣卫千户并世袭，赐予祭祀安葬，建立祠堂和牌坊。他的妻子、儿媳、孙子、儿子、孙女以及义仆等，都予以旌表，并附葬、附祀于祠堂。○兵部尚书冯嘉会覆奏偏沅巡抚闵梦得、贵州巡抚王瑊等人的奏言：“九边的将领和官吏年终都有举荐和弹劾，这是因为把赏罚的权力作为鼓舞和磨砺将士的方法，是最重要的典章制度。黔中远在天边，一向对文法宽松，所以年终举荐、弹劾一事一直没有实行。如今正值多事之时，如果不大力整顿振作，凭什么使将士受到劝勉和惩戒？应当依照往年福建的先例，每到年终，责成湖广、贵州巡抚查明各路是否有苗人入侵、地方是否有失事，分别评定等级，据实上报，听凭本部依例题覆，这样或许可以使法令严明而人心警惕。”皇帝同意了他的奏议。○顺天府府丞刘志选上疏弹劾戚臣张国纪，说：张国纪仰仗承受国恩，权势熏天，本来应当更加谦逊收敛，哪里料到竟有种种罪状：图谋把宫婢纳为妾，真是色胆包天；

译侵占百姓房屋以扩建住宅，就是弱肉强食、逼人避居；选任官员而收受贿赂、替人请托，那么铨曹几乎可以不必设置；卖放案件却动辄声称是懿旨，那么司法部门几乎没有权力。更严重的是，因一点小小嫌隙，不过是言语相争，却被拳打毙命；通侯的封赏，本来是尊贵优厚的特殊恩典，却还要到至尊面前陈情乞求。这些事情，虽然可以说是徐自强、刘应乾等人依仗张国纪的权势横行，因而触犯文法，但实际也是张国纪贪婪残酷、自取株连的结果。臣认为，外戚如果谨慎整饬，那么国母的后宫德行就更加光明；戚畹如果虚张妄为，即使圣主宽容，也已经过分了。恐怕仅仅学习礼法、接受谴责，还不足以平息官场的非议、堵住道路上的议论。伏请皇上特别加以申诫，使他闭门思过、洗心革面，不要让辇毂之下有太多不平之声，甚至议论到丹山的凤凰巢穴、蓝田的美玉种子；这些话又是臣不敢深说的。”奏疏呈入后，皇帝责令张国纪自我改过，不要再固执地招致罪责。当初，魏忠贤想要倾覆母后，命镇抚司查访张国纪的罪状，没有找到什么，便把徐自强的事情捏造上奏，接连上奏也没有使皇帝动心。不久又命幕客亲自起草奏疏，催促别人把它上呈。刘志选实际上是响应招募而来，御史梁梦环也上疏弹劾张国纪，内容与刘志选所说相近。○云南道御史张素餋仍照旧掌管事务，等到应当升迁时再加官职，以表示优待；左都御史刘廷元推荐他，说他不依附当时的权势，应该立即越级提拔，但有关部门覆奏说，京堂尚无实缺。○毁掉江西南昌等府的书院田土，折价得到银三千一十七两，用来帮助大工程；这是因为巡按御史曹谷上奏请求。○调贵州布政使司右参议兼按察司佥事叚伯炌，仍掌管镇宁道监军事务，驻扎镇安庄；升平越军民府知府周鸿图为按察司副使，掌管分守新镇道。这是根据贵州、四川巡抚王针、傅宗龙的请求。○升贵州安普参将许成名为副总兵，游击赵宝、商士杰各升参将，守备范邦雄加授游击职衔，邓〔字损：＜▯王已＞〕、杨文炳、彭应魁各加都司佥书衔；这是根据川贵总督朱爕元的请求。○补授原任参将孟吉为大同中路参将，甘肃游击芮琦添注为云南宣武游击。○庚申日，御史梁梦环说：殿宇工程告成，是由于厂臣魏忠贤操持坚贞而没有二心，竭尽辅佐之力来办理事务；一人能够任用人才，功效就加倍；节约财用，支用就宽裕，于是使营建宫殿的功业重新光大，使百姓踊跃来服役的谋划大为显著。又说：逆奴诡诈多端，常常使用间谍、奸细来窥探我方，如武长春一类，实在很多。过去幸亏有厂臣，能够在事机尚未显露时就察觉，严厉缉捕，逆奴才没有能够使诈术得逞。几年来，他们不敢南下放牧，心情怏怏以至于死去，都是厂臣揭露奸邪、禁止祸乱的力量。又弹劾原任两广总督何士晋、太常寺少卿程注、吏科给事中沈惟柄为门户势力的首领，每天图谋翻转局势。程注与赵南星私交深厚，凡是官员升迁都由他从中斡旋，贪赃私弊纵横，数以万计。沈惟柄结党为邪、残害正人，出卖朋友以求取名声，人人都对他咬牙切齿。何士晋在粤东任职时，恰逢有拆毁〔字损：折＜▯氵粤＞〕城的议论，受贿接受揽头和〔字损：＜▯氵粤＞〕夷人的计赃，不下三四十万；又虚张免除加派的美名，实际上借抽税来谋利。至于神棍横行，百姓无法生活，汹汹的情势几乎酿成大变。皇帝下旨说：据奏，厂臣忠贞勤劳，能够协助完成大典，深沉机敏、预先谋虑，暗中消除叛乱萌芽，功绩显著，朕都明察。何士晋长期依附门户，做官贪污；程注依附权势、从中活动，赃私杂乱。都命当地巡抚、巡按按照详细罪状严加参奏、提拿审问、追缴赃物，〔字损：角□羊〕来帮助大工程。沈惟炳结党为邪、残害正人，出卖朋友以求取名声，着令削去官籍、成为平民，追夺诰命。程良筹是程注的儿子，着令吏部除名，永不叙用。○发给京卫军士冬衣、棉布和棉花，共计本色棉布四万五千五百十一匹，本色棉花一十万九千九百九十五斤，折色银七万三千六百八十三两六钱，铜钱一千八百四十二万九百文，钞一百九万一千六百二十五锭；到甲、丁、丙等库领取发放，发放依照条例。○改江西按察司副使、徽安道徐九章为山东按察司副使、海右道。○荫封宁远阵亡通判金启倧的儿子金玉振，为锦衣卫世袭试百户。宁远之战中，金启倧战死。他原已奉旨荫升三级，但尚未确定具体官衔。到这时，他的儿子金玉振援引枣强县知县叚豸等人的先例，兵部拟具覆奏，因此有了这项命令。过了很久，又因辽东巡抚袁崇焕的请求，给金启倧父子的诰命。○起用原任天津总兵官张继先为湖广镇守总兵官。○辛酉日，南京西华门内紫城升起烟雾，却看不见火光。礼臣前往查看，发现旧宫的木材埋在土中，烟从土中冒出，土石都焦热。挖开那块地方，用水浇灌，三天后才熄灭。○在此以前，兵部奉旨两次移文给朝鲜：一次是因为毛文龙上奏说，该国叛臣韩润、尹立义等暗中与奴酋相通，命该国查明确实情况后处置；另一次是因为朝鲜国王有刷还辽民的奏疏，担心辽民逼近朝鲜而引起国与国之间的疑忌和冲突。如今镇守官将把在朝鲜的辽人全部刷还到边岛，并登报请求抚恤接济的粮食，限期发运；而朝鲜一向忠诚恭顺，应当善始善终，仍酌情赈济一两年，以资助屯田放牧。于是朝鲜国王李倧上疏说：‘自古以来，中国对待外藩，只是广布声教，采取羁縻政策而已。本朝对小邦却不是这样，自烈圣以来，覆盖保护的恩德，把小邦视同内服之地；小邦祈求，没有不答应的，小邦哀告，没有不听从的。到了壬辰之难，君臣流离，宗庙社稷成为废墟，幸而蒙神宗皇帝发天下军队、倾尽府库财物来拯救并安定小邦。皇朝既然为小邦接续了将要灭亡的命运，小邦如果不为皇朝尽死力、不履行应尽的职责，即使狗猪也不吃我的剩余，神明也会诛罚我。小邦不幸，近来遭逢昏乱，不仅幽禁母妃、灭绝人伦，又暗中勾通叛奴，在上辜负皇朝，所以上天震怒，降罪罢黜了他的天命。臣自从暂时署理王位之初，就不敢安闲，立即派陪臣张晚为元帅，驻扎平壤，又以武将李适为副帅，把国内全部精锐交给他们，进军屯驻宁远，听从毛镇的节制，等待协同进剿的日期。’

译然而李适本性凶悖，如枭獍一般，依仗功劳骄横放纵，认为重兵在手、国内空虚，暗中蓄积觊觎之心。正好他的儿子旃犯法应当处死，逮捕人员到来后，他便与龟城府使韩明琏起兵叛乱，从小道快速行进，直犯京城。幸亏张晚收集残余军队从后追击，又与京城附近的官军内外夹攻，众贼全部被杀，而西部边军的军实和各镇储备物资也在这场战事中耗尽。毛镇在全辽沦陷以后，率孤军东渡，寄居海上，招集辽民；辽民前后携老扶幼前来，达数十万人，这也是小邦所仰赖的。只是小邦疆域狭小，土地贫瘠、百姓贫困，战争兴起数年，内外骚动，士农工商都失去生业。毛镇统领军民男女数十万人，按明文应当供给的费用本已不可估量；至于种种取用物资，动辄以贸易运输为名，但他们所需贸易物资都是难以取得的货物，是小邦民间风俗不需要的东西，而狭小之地所产粮食有限，对内要供应本国军饷，对外还要救济毛兵的粮食，一个人耕种，却要供百人食用。’假使货物堆积如山，又能拿没有粮食怎么办？辽民离开故乡，是因为饥饿，分散居住在各处；强者抢夺，弱者乞讨。督府对他们的管束并非不严，只是耳目有所不能遍及，法律制度也未能完全贯彻；加上军民受到侵扰，不堪其苦，便抛弃家乡，辗转迁徙到内地。〔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万口〕 辽民为了谋食，也逐渐进入内地。自昌义以南、安肃以北，寄居者占六七成，原住居民占三四成。不要说寄居者势力更强、原住居民无法承受，即使原住居民已经不存在，寄居者又将依附谁呢？先前臣已经把这件事情详细上奏陈述，请求赶在兵部题覆时处理，措辞已经十分委婉周详。如今处置已经确定，臣又怎么敢再行烦扰？又据查，韩润及其弟韩泽，作为叛贼韩明琏的子侄，脱身逃走，投奔奴酋后被诱骗拘禁。诸将姜弘立说，应诛灭他们的家族，并劝令勾结奴酋者捆绑抢掠。那些贼人既然亡命投奔奴酋，本来就可能无所不为。至于尹立义曾任判书，并不是议政，近年被派任毛镇接伴官，不能胜任，罪过重于毛帅被夺职回家；他原本没有怨恨、背叛本国的事情，而且与韩润等人的文武职业不同，贵贱等级相差悬殊，原本并不相识，也不曾充任使臣进京。毛镇所依据的王仲禄等人的呈文，完全没有事实根据。想来一定是有奸邪之人欺骗督府，想要施行离间构陷的计谋。总之，韩润、韩泽两名贼人既然叛国投贼，处置命令已经不在我国掌握。尹立义如上所陈，没有必要再查处。臣私下想到，毛帅羁留海外，安抚流民，小邦同他周旋，已经将近十年。虽然粮食牲畜将要耗尽，双方都很困窘，但彼此深厚的情义实际上丝毫没有减少。而且他迁徙须弥之地，完全是为了保护负担沉重的人，又兼以便于取得新的饲草；军队进退，本来就是兵家常事，流言纷纷，臣本不在意。臣私下看到，部臣和巡抚移文过来，流露出疑惑惊讶，说‘担心他们逼近’，又说‘驱逐他们的百姓，驱逐他们的主帅’，甚至有‘调兵防备属国怀有二心’等话。难道海外的情况，仍然没有完全了解吗？臣刷还辽民，只是因为力量不足以接济他们，起初从未考虑过逼近之事。何况对于毛镇来说，他是我国的辅车、屏障；我们同心协力，务必要共同报答皇恩，哪里敢有一丝猜疑防备之意？臣虽然没有什么才能，也曾听闻先臣昭敬王留下的训诫。这份耿耿忠心，神明都在鉴察。皇帝答复说：览读国王的奏疏，佩服昭敬王的遗言，怀念壬辰之难时的旧日恩德；与东镇和协相处，爱戴中朝，忠贞恳切之情溢于言表，朕非常嘉许。镇军长期悬驻，辽人杂处，客居日久而使主人困累，生计也日益减少；粮食多被放纵浪费，如果没有国王的奏言，朕难道能坐在这里照察万里之外的情况吗？不过，奴酋也不是因为爱惜国王的国家才不进攻。毛帅在中朝，可以牵制他；如果让毛帅留在国王的国家，那也形成唇齿相依的形势。海上的饲草和运输，朕近来已经责令有关部门多方筹划，限期接济逃难的边民。或者把精壮人员登记入伍，或者分散到别的岛屿，或者迁徙到内地，也命毛帅尽心分阶段筹划处置，使他们不再成为国王的沉重负担，大家同心协力。国王也要再三勉励他们。奴酋已经死去，休养生息有了期限。国王走了百里路，难道要在九十里处就认为已经走完一半吗？奏疏中所说尹立义等人的事情，都已经说得清楚，传闻讹言不必介意。朕对属国的关怀，不会比国王对朕的倾心少。国王应当全部知悉。’ ○起用原任甘肃庄凉参将张尔奇，掌管本镇游兵营游击事务。○升保定井大民兵营游击韩兆元为通州参将，兼任昌镇总兵直属部下的都司佥书；任官抚民为蓟镇中路南兵营游击，山海都司佥书赵光远为陕西红水河游击；南京大教场坐营都司佥书王绳尧为四川松潘东路游击。○给南韶守备加衔，吴之葵授都司佥书，仍照旧掌管事务。○壬戌日，工部尚书薛凤翔请求增加魏忠贤弟弟住宅的营建费用。皇帝下旨说：厂臣对内营建宫殿，对外安靖边塞，立下种种奇功，爵位已经是上公。住宅应当优厚供给，除已经发给的一万九千两外，再发给三万五千二百两，以表示朕优礼元勋大臣的至意。○陕西巡按王政新上疏推荐参政沈应时、参议周汝弼。皇帝下旨说：沈应时等都是邪党，削去官籍，追夺诰命。○给遂平长公主的驸马齐赞元禄米，从成婚之日开始，每年发给二千石。○削去工部主事笪继良的官籍，使其成为平民。○重新任用原任山西布政使司右参政王潆为福建提学参政，升礼部精膳司郎中董暹为广东布政使司提学参政。○命总兵张继先以原任官职镇守湖广等处地方。○癸亥日，下诏说皇极殿工程告成，应当立即全面考核整顿吏治。那些已经升迁但尚未赴任，以及奉差、请假的官员，在京的由吏部、在外的由巡抚和巡按查明姓名列出名单，分别命令他们依限到任供职。如果超过三个月仍不赴任，就作为空缺另行铨选补缺。这是因为吏科给事中杨所修有‘内外都应当励精图治’的奏疏。○勒令巡按浙江御史李九官退休，因为他因病擅自离开任所。○升南直隶宁国府知府王公弼为江西按察司副使，掌管徽宁兵备道事务。○甲子日，巡按陕西御史王大年上题说：陕西茶马，在辽东战事发生以前，一年规定的马匹额数只有九千七百二十四匹。

译等到奴酋的警报一传来，各边征调军队，马匹的征取数量也随之增加。于是每有一次抽调，就必须有一次购买补充，而整个陕西各镇中，以陕西镇征取的数量最多。此前任职的御史傅振商，便上题增加每年的额马数量；总计七年以来，在年例之内增加的，已经接近二万匹；在年例之外增加的，也有二万多匹。总之，都是为了辽东战事而增加的。如今工程已经完毕，臣职责所在，不敢不详细陈述。奏疏交给兵部办理。○吏部尚书周应秋因皇极殿工程告成，议叙兵科都给事中郭兴治、礼科都给事中彭汝楠、吏科都给事中杨所修、工科给事中王梦尹、御史陈王庭、王业浩、周用宾、贾毓祥、吏部郎中范景文，说他们都劳苦功高、资历深、声望重，请求赐予加衔。皇帝下旨说：朕因为皇极殿工程告成，特意遵循旧有典章，议叙赏赐群臣工役。然而工程功绩的多少、人的品行是邪是正，朕看得清清楚楚。范景文升为太常寺少卿，提督四夷馆，遇有空缺时补任。郭兴治、陈王庭、贾毓祥都升为太仆寺少卿，仍掌管科道事务。周用宾、彭汝楠、王梦尹、王业浩都削去官籍，成为平民，追夺诰命。○乙丑日，皇帝临朝视事。○吏科给事中李鲁生说：徽州府知府石万程因为黄山一事，弃官削发离去；遇到事情便逃避灾难，只为保全自身和家产，这种风气不可提倡。天子圣明，却有人传播诽谤、编造言论，暗中埋伏着颠覆的图谋，这种苗头不能滋长。保定府知府祝万龄，一个月内两次被推举，难道会没有原因吗？恐怕是因为旧日宰辅受到牵连，仓促上疏申辩；最奇怪的是，他说天变、地震、物怪、人妖，都是毁拆书院造成的，这不是圣人之道、无法无天，既诬蔑上天又冤枉他人，其意图非常惨毒，计谋也非常狠毒。两位大臣的事情虽然不同，但扰乱国事、动摇人心，造成的危害相同。皇帝下旨说：石万程遇事畏难，借口有病〔字损：＜▯矢见＞〕逃避，着令削去官籍成为平民，充军服差，追夺诰命，永不叙用。祝万龄着冠带闲住。○重新追缴左光斗的赃银三千四百六十一两，凑足二万两的数目，用来帮助大工程。○升浙江总兵直属部下的都司佥书王图骏为保定镇井大民兵营游击。○丙寅日，巡按直隶监察御史何廷枢说：各卫屯丁租种屯田、缴纳屯粮、承担屯差，这是他们分内的事情。可是屯田与民田犬牙交错，有司一概把民差加给他们，使他们苦不堪言。各屯丁愤怒激动，认为与其承担非分的劳役，哪里如同拼死出力来报效朝廷？卫臣方弘、王〔字损：□赞〕内心有所感触，说各卫现有户数大略不少于数十万户，如果每二十户出一名军士，就可以得到一万多名军士；每三十户供给一名军士的军饷，就可以得到一万多名军士的粮饷。巡按杨春茂也具疏申请。屯兵因民差而受苦，这件事是相同的；但屯丁愿意出军饷，其想法却不能完全相同。从数十万户中选出一万多名军士，似乎容易做到，但一名军士每年军饷最少也要十二两，若摊派给三十户，则每户每年要出银四钱，反过来比征收屯田赋税多一倍。一两个富裕之家可以借此免除民差，征收起来似乎容易；但家中没有一寸土地、贫困无赖的人很多，哪里能每年办出这么多？执行的官员只知道按户数摊派，哪里知道贫富差别？即使知道，哪里容许分别办理？军队一旦入伍，这项军饷一天也不能中断；而屯丁人数的增减难以预期，催征赋税的多少也难以确定。何况如今京畿之内接连遭逢灾荒，原额屯粮到处都告请蠲免或折征，屯官极力说催督十分困难，在这种时间和形势下更是如此。既然从征收丁银一事就可以知道有万万不能承受的人，又凭什么妥善处理后续事务，使它永远没有弊端呢？奏章交有关部门议处。○朝鲜国王李倧派陪臣奉表，进献贡品。○升后墙把总、加都司佥书衔的施王政为浙江左营游击。○丁卯日，户部尚书郭允厚覆奏铸钱获利数额，说：如今各省、直隶都设有铸钱局，但铸钱获利〔字损：角□羊〕到达的只有陕西、河南两处，数目也不过以万计。例如密云有七千多，浙江、苏州、山西则只有千数；福建甚至只有百数。湖广虽然报告说有铸钱利息，却一文也没有〔字损：角□羊〕到。若说因为没有利润所以不铸钱，那么铜价为什么会飞涨？若说开铸有利，那么送到户部的批文中，为什么不分别开列铸钱本银多少、铸钱所得多少、抵扣本项多少、〔字损：角□羊〕给户部多少？所谓填满私人囊袋、养肥胥役、助长私铸，并不是虚妄的说法。至于南京户部拖欠代为进纳的制钱铜本二万二千一百两，直到现在还没有补交。各省、直隶以及钞关每年分派购买铜料的银两，既然已经确定作为铸钱本银，就不应挪作其他用途。应当按照数额和期限，迅速〔字损：角□羊〕送铸钱局。商人领取银两后拖延期限的很多，应当一律严查，限在半年内把铜料〔字损：角□羊〕到京城，准许按照当时价格销算。若有拖延，便参奏提拿其家属和保人，依法彻底追究追缴，这样或许对铸钱局有所帮助，而军饷也大有依赖。臣又查，天启二年臣在关中募兵时，曾经以募兵节省的银一万五千两作为该省铸钱本银，至今已经五年，按理所得利润应有数倍。这项银两该省从未向户部报告，理应清查。如果确实停局未铸，那么铸钱本银也应〔字损：角□羊〕送进来，不得因为时间已久就任其乌有而不追问。皇帝下旨说：这份覆奏谈论铸钱的利弊，综合核查详细切实，足见你留心国计。南京户部拖欠的铜本二万二千一百两，立即限期补交。各省、直隶的巡抚、巡按，都把铸钱利息的多少查明后报告〔字损：角□羊〕送。浙江等处以及钞关轻赍等银，着令按期〔字损：角□羊〕发购买铜料，主事仍须具文报部，严格查核比对。核查铜商和陕西铸钱本银，都依议办理。○补荫原任大学士顾鼎臣的曾孙为咸淳中书舍人；这是因为其曾祖顾履贞得到荫封诏命，但尚未任职便去世。○改南京礼部右侍郎韩日缵为礼部右侍郎兼翰林院侍读学士。○以山东布政使司右布政使朱一冯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巡抚福建地方；以山西按察司按察使张三杰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巡抚甘肃地方。○因为皇极殿工程告成，荫封锦衣卫世袭指挥佥事王之梁、魏鹏翼等八人，荫封锦衣卫百户刘天锡等三十七人。○己巳日，开封府发生旱灾和蝗灾，随即又遭受大水，巡抚、巡按将此事上报。

译○中军都督府带俸太子太保、永年伯王明辅请求追封其母李氏为太夫人，并祭祀安葬。皇帝诏令礼部说：朕的祖母孝端显皇后，以母仪教化天下，抚育先皇，功德昭著于社稷，应当以隆厚恩典施及后代。王明辅准许照例给予祭祀安葬，他的其他亲属也不得援引此例，以此作为定例。”礼部请求依照祖母赵氏的先例，给予十六坛祭祀，仍增加二坛，并给坟地费用三千两，以广施隆厚恩典。皇帝同意了。《大明熹宗悊皇帝实录》卷之七十八。天启六年十一月庚午朔。○吏部拟议把工部主事王则古调到兵部，皇帝传旨说：王则古先前曾经受考察，又是高攀龙、赵南星的死党，怎么能〔字损：金□赞〕营调部？着令削去官籍，成为平民并服差役，仍追夺诰命。○升太仆寺少卿陈九畴为太常寺卿。○升山东布政使司右参政曹文衡为陕西按察司按察使，南京吏部稽勋司郎中谭性教为陕西按察司副使。○调浙江布政使司右参议熊师旦到陕西临巩道任职。○辛未日，升浙江按察司按察使、淮扬道王化行为山东布政使司右布政使，掌管河工水利道；山东按察司副使张翼明为山西布政使司右参政，加分守口北道；山西按察司副使张宗衡分守川东道；四川按察司副使庄毓庆等，均加参政衔，照旧掌管事务。○壬申日冬至节，在圜丘祭天，派英国公张惟贤恭敬代行祭礼。○派侯爵薛濂、顾肇迹、张国彦、李弘济、蒋惟恭、陈光裕，伯爵施壮猷、孙廷勋、朱自洪、吴遵周、刘孔昭，祭祀长陵、献陵、景陵、裕陵、茂陵、泰陵、康陵、永陵、昭陵、定陵、庆陵；派伯爵毛孟龙祭祀景皇帝陵寝；派都指挥使侯国昌祭祀哀冲、庄敬两位太子的坟墓。○在左阙门宴请外国夷使南雄政等人。○蓟辽总督王之臣上奏说：关门急需接济马料，可是今年的价银到现在还没有发给的期限。查今年规定分派的草束，原议补足马骡二万四千匹，每年需要本色草三百六十万束。今冬恐怕一时来不及买足，姑且照天启六年仍购买三百万束。如今户部竟然抹去〔字损：□字若干〕三十多人，却又拿上年倒毙马骡已经支用的草束，以及腐烂未完、虚悬的七十八万束来抵数。这样一年来实际上只买了一百八十万束，突然减少一百二十万束，连正额草束也没有剩余，完全是把空马厩当作有草的办法。伏请下令户部照数补发，剩余草束七十八万束，命督饷部臣再加查核，分别抵算、追还。皇帝下旨说：关门召买草豆的价银，是冬月饲养马匹的急需，怎么能任意轻视？着令户部赶快〔字损：角□羊〕发。对于减价后的原额草束和剩余未完草束各有多少，有关部门应当补发的立即补发，应当由饷司查核抵扣追缴的就抵扣追缴，务必尽早接济关上的急用，不得再拖延。○皇帝阅看内监奏报，因各省、直隶拖欠金花银达到二百多万两，问：现在应该参奏、处罚哪些官员，考核成效的命令又在哪里？着令一面立即查明参奏，一面专门委派精明能干的主事前往各省、直隶坐催，按期起运〔字损：角□羊〕送，不得借出差之名谋求自身方便。有关地方官如有怠慢迟缓、挪移扣压〔字损：角□羊〕送的，负责催办的官员应随时报告户部，予以处罚，不许含糊地升迁调任。差遣官员如徇私包庇，一并追究处理。○以河南都司佥事王一麟仍升任石匣营游击，原来新推的游击王业隆另行议定改推。王一麟先前领蓟镇春班军队到关外修筑工程，当时已推升为石匣游击，辽东巡抚袁崇焕留他完成工程。兵部考虑到营将长期缺位，于是推举王业隆。到这时工程完成，王业隆尚未赴任，辽东巡抚袁崇焕请求仍任用王一麟，皇帝同意。○巡历喜峰口等处的太监陶文，因为喜峰各隘口修筑完成，上疏〔字损：＜▯▯锍-釒＞〕颂扬魏忠贤，并兼叙文武道将的功劳。皇帝下旨说：览读奏疏，喜峰各隘口修筑设防已经完成，保障既然严密，坚固的防御足以依凭，朕非常嘉许。厂臣魏忠贤深沉谋划、筹策抵御敌虏，励志筹办边防；营建扼守要地，指挥授意清楚明白；整治兵器，又捐出资财而毫不吝惜。他的功劳在边疆，劳绩深在帷幄。着令荫封他的弟弟、侄子一人为锦衣卫指挥使并世袭，给予应得诰命，另赏银五十两、彩缎四表里，赐敕书奖励，以彰显特殊功勋。镇臣陶文竭尽力量巩固我国边防，尽心劳瘁使敌虏驯服，功劳值得嘉尚；着令荫封其弟弟、侄子一人为锦衣卫正千户并世袭，赏银三十两、彩缎二表里。杨朝功劳很多，着令荫封其弟弟、侄子一人为锦衣卫副千户并世袭，赏银二十两、彩缎一表里，都给予应得诰命。督臣阎鸣泰、抚臣刘诏整肃纲纪，使营垒风气清明；作为屏障辅翼，使敌虏震慑；道臣耿如杞、帅臣孙祖寿等，也都有经营筹划的功劳，应当一并优厚叙功，以表示激励劝勉。其余文武将领和官吏，着令一体叙功。○癸酉日，辽东巡抚袁崇焕弹劾前锋左营游击马爌，称其检阅搜查没有方法，军队和马匹逃亡日益严重；前屯管粮同知毛宗苌，收发粮食不严，粮料损坏越来越多。这两位大臣本来应当严加惩处，但考虑到今年春天中右、前屯的战守事务都曾有劳绩，对马爌应当调任以示惩罚，并责令他以后建功；对毛宗苌应当令其戴罪办理粮食发放，等到明年春天清查后，再依法议处。有关部门覆奏，全部同意。○甲戌日，恭让章皇后的忌辰，派内臣祭祀陵寝。○祭祀三皇，派礼部尚书李思诚行礼。○派太医院堂上官祭祀先农之神。○户部尚书郭允厚覆奏总漕苏茂相上疏陈述漕政五项办法：第一，立即把空船调回，停在水中防冻，明年春天不必驶过淮河，就在淮厂估价修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