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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明实录熹宗实录五十

明熹宗哲皇帝实录卷之四十五(梁本)

史藏 · 别史 · 已译 · 第 481–482 段

八月甲午,左都御史孙玮卒。玮,渭南人。万历丁丑进士。遗疏荐刘一璟、邹元标、王纪、孙慎行、钟羽正、曹于汴、文震孟、满朝荐等,乞行录用。赠太保,谥。时推杨涟署印,不报。御史李先春请总宪,简推召望,以给事中陈良训疏补总宪。谕取在朝俸深者,意户部尚书李宗延也,故先春及之。太常寺卿邹德泳上《列朝讲筵书规正录》八则。熹宗旧纪,是月甲午,贵州兵克岩头寨,以捷闻。两朝从信录:黔师克岩头寨,凯里一司,乃兴清偏镇之藩篱,官道转输之咽喉也。先年香炉山苗贼披猖三载,始殄,故凯里建造城池,世为屏障。自安酋贿结平茶群苗,各修宿怨,始而困凯城,既而据岩头,渐次窥伺香炉山,摇动四卫,梗塞粮道,贼计狡矣。凯里土官杨世蔚独力难支,飞书告急,且欲还城交印,弃官他徒。于是总督议,以藩篱撤去,则运道益危,乃发总理鲁钦率领官兵,驰至清平,相机进剿。一面移会督按二院,就近催发新兵策应,并拨道府督催粮饷后援。今一战克复岩头,斩获多级,凯里有险可据,贼不敢再窥香炉,四卫安枕,运道不梗矣。诏肃朝仪,是日上御门,左班有嗽声,六科奏事声低,御史纠仪出班奏事太远声低不明,为此戒谕,以后朝官进左右掖门,勿高声说话。尝朝俱服青锦绣,不许用天青明绿颜色,著鸿胪寺传示各衙门一体遵行。戊戌,礼科给事中霍守典劾都督李如恩乞恩乘轿之违例,熹宗旧纪。是日申明会典舆服之禁。壬寅,给事中罗尚忠言:“内廷之留中渐多,剌及忠贤。”

癸卯高攀龙为左都御史给事中王鸣玉劾叶向高,陈长祚。

译八月甲午日,左都御史孙玮去世。孙玮是渭南人,万历丁丑年进士。他的遗疏推荐刘一璟、邹元标、王纪、孙慎行、钟羽正、曹于汴、文震孟、满朝荐等人,请求起用他们。追赠太保,赐谥号。当时推举杨涟代理掌印,没有得到答复。御史李先春请求任命总宪,简选推举有声望的人召回;又因给事中陈良训的奏疏,补任总宪。皇上谕令选取在朝任职年深、俸禄较高的人,所指大概是户部尚书李宗延,所以李先春的奏疏提到了他。太常寺卿邹德泳进呈《列朝讲筵书规正录》八条。《熹宗旧纪》记载,本月甲午日,贵州军队攻克岩头寨,将捷报上报。两朝《从信录》记载:黔地军队攻克岩头寨。凯里一司,是兴清、偏镇的藩篱,也是官道转运的咽喉。先前香炉山苗贼猖獗三年,才被消灭,所以在凯里修建城池,世代作为屏障。自从安酋贿赂勾结平茶各部苗人,各自修结旧怨,起初围困凯里城,继而占据岩头,逐渐窥伺香炉山,动摇四卫,阻塞粮道,贼人的谋划很狡猾。凯里土官杨世蔚独力难以支撑,飞书告急,并且打算交还城池和印信,弃官逃走。于是总督商议,认为藩篱一旦撤去,运输道路将更加危险,便派总理鲁钦率领官兵,赶赴清平,伺机进剿;一面移文会同督、按二院,就近催发新兵前来策应,并调拨道、府官员督促粮饷和后援。如今一战收复岩头,斩获许多首级,凯里有险要可以据守,贼人不敢再窥伺香炉山,四卫得以安枕,运输道路也不再阻塞。下诏整肃朝仪。当日皇上临门听政,左班传来咳嗽声,六科奏事声音低微;御史纠察仪制出班奏报,声音太远而低沉不清,因此加以戒谕,以后朝官进入左右掖门,不得高声说话。平日上朝都穿青色锦绣服装,不许使用天青、明绿等颜色,命鸿胪寺传示各衙门,一体遵行。戊戌日,礼科给事中霍守典弹劾都督李如恩请求恩准乘轿,违反规定。《熹宗旧纪》记载,当日重申《会典》关于车舆服饰的禁令。壬寅日,给事中罗尚忠说:“内廷留中不发的奏疏逐渐增多,已经牵涉魏忠贤。” 癸卯日,高攀龙任左都御史。给事中王鸣玉弹劾叶向高、陈长祚。

辛亥李维祯为南京礼部尚书两朝从信录》是月,礼部左侍郎薛三省充《实录》副总裁,编修姜曰广充纂修官。顺天乡试主考,左庶子李康先,左谕德王祚远。时初九头场,因科举数至六千余名人多雨猛,阻塞喧填。府尹点名不能识,听前应,遂至巳刻方出题。监场提调皆引咎。御史袁化中参革锦衣陈居恭职。宣大备虏,顺义王卜克兔贪狡异常,然僻处远塞,其近边而居者,皆素囊部落也。年来深谋秘计,必欲据其穴并其众,则边愈近,势愈张。今猝然拥众疾至,不得志于彼,必求逞于我。名虽修贡,情殊叵测。故抚臣王国桢令各堡将士悉心詟谕,防备倍严,以保无虞。礼科卢时泰条陈时弊九极:一曰民生凋敝之极,一曰财用匮乏之极,一曰仕路躁兢之极,一曰老成凋谢之极,一曰人心涣散之极,一曰法纪凌夷之极,一曰名器滥觞之极,一曰风俗奢侈之极,一曰灾异诞告之极。褒封五经博士孟所誉母张氏贞懿。加顺天中额五名,因视学监生侍班人多,后不为例。黔师破平茶。署国监祭酒事,礼部右侍郎蔡毅中,监丞金维基,博士门洞开,邓光舒,王裕心,助教张翰南,徐伯微,姚士儒,孙世裕,董天胤,学正王永兴,蒋绍煃,学录聂云翔,杜士基,典簿万民憼,典籍陈烈等,请纳忠言以杜祸源,安宗社疏曰:臣等在监日,以忠孝节义之道教训诸生,凡事惟遵监规,不敢一事一行有违祖训,为皇上敦风化之本源也。经曰:天子将出,受命于祖,受成于学。盖言学较为积思广益之地,为天下公议所从出也。臣正与诸生讲《为君难》一书,忽接左都御史杨涟论劾内监魏忠贤二十四罪疏,合监师生千有余人,无不鼓掌称庆,以为皇上有忠正之臣如此,寮采有忠直之友如此,祖宗社稷有灵,得忠正之臣如此,以为皇上见疏必憬然悟,赫然怒。雷震之威,加以三尺,将疏发下九卿科道,逐一究问,以正权珰之罪矣。及奉圣旨,乃皇上不惟不行,而以一切朝政皆云亲裁,是皇上以奸珰为真忠真贤,而代受其过矣。合监师生,无不扪心愁叹不已也。臣谓二十四罪,魏珰之奸胆显恶,大端毕尽矣。臣不敢剿说雷同,以渎天听。经云:「毋剿说,毋雷同。」必则古昔称先王。夫剿说者,袭取他人之说以为己说;雷同者,闻人之声而附和之也。臣皆不敢,惟则古昔称先王,臣敢为皇上陈之。古昔三代,而后汉、隋、唐、宋诸君,其受权珰之害与处权珰之法,载在通鉴,臣不必言。太祖高皇帝及列圣受权珰之害、处权珰之法,载在实录,臣不必多言。但取至近至亲,如武庙毅皇帝之处刘瑾,神祖之处冯保二事,愿皇上遵之。夫刘瑾在武宗左右,其初不可谓不善承事,称狎亲矣,不可谓不信任,不听从矣。后一闻诸臣之劾奏,夜半自起擒而诛之,武宗之威明何其决也!今国史载之,以为千古美谈。然武宗犹在壮年也。若神祖之处冯保,真可谓圣子神孙之规则矣。夫神祖临御年方十龄,冯保左右扶持,尽心竭力,与张居正内外辅相,一时中外啧然称之。未几,冯保少作威福,方萌专擅,台省抗疏劾奏,然亦未有合朝公疏也。神祖遂不动声色,而戍保于南京,以申国法,以保全其首领。至享四十八年太平之福,实录纪其果毅,史臣赞臣神智。今忠贤在皇上左右也,无冯保之功,而备极刘瑾之恶,何也?刘瑾虽多僭萌,未闻以私冢而等之陵寝也。刘瑾虽暴宫官,未有死宫妃圣储之显迹也。未闻以内操之甲兵四时入太庙也。今忠贤宫中之受害,陛下知之,外臣不敢尽言。即内操一节,鼓炮之声惊天动地,而九庙之神灵不安。每飨太庙,御路之上,刀剑甲兵围侍如麻,两竖掖圣躬,步行如飞。臣等跪迎跪送,俱在甲兵之后欲一望见圣颜而不可得。设使有奸细刺客襍于兵戈之中,是时变在呼吸,何以为计?此二十四罪之中所当即行罪禁,不俟终日者也。至加以门户而驱逐正人,以无辜而枷死多命,窃恐党锢之祸成,忠谏之臣不免于凶人之手矣。此二十四罪中无一不当悉究,而此犹当急行昭雪者也。渐不可长,若待其恶满势成,不可救矣。昨举朝群臣欲于朝罢跪以候旨,闻忠贤云,但谓皇上入宫不礼群臣,遂止。今欲于视学之日,群臣及太学诸生面叩陈请矣。夫公莫公于举朝,公莫公于太学,皆谓忠贤之当诛也。而皇上漫不经意,岂合朝诸疏皇上悉未之见欤?不然,何初犹批答,数日以来但有及忠贤者留中不发?如此蒙蔽其中,宁可测哉!伏惟皇上将杨琏之疏发下九卿科道,一一从公究问。皇上不即加刘瑾之诛,而以神祖处冯保之法处之,俾得全其首领而免于诛戮,则恩威并著,千万世后,将皇上与神祖并美矣。臣等不胜悚息,待命之至。明熹宗哲皇帝实录》卷之四十五明熹宗哲皇帝实录卷之四十六(梁本)

译辛亥日,李维祯任南京礼部尚书。两朝《从信录》记载,本月礼部左侍郎薛三省充任《实录》副总裁,编修姜曰广充任纂修官。顺天乡试主考官为左庶子李康先、左谕德王祚远。当时初九日举行头场考试,因为参加科举的人数达到六千多人,加上雨势猛烈,人多拥挤,造成阻塞喧闹。府尹点名时无法辨认,只得听任考生上前应答,直到巳时才出题。监场、提调官都引咎自责。御史袁化中参劾并革去锦衣卫陈居恭的职务。宣大地区准备防备敌虏,顺义王卜克兔贪婪狡猾异常,但他偏处远塞;住在靠近边境一带的,都是素囊部落。近年来他深谋秘计,一定要占据其巢穴并吞并其部众,这样边境会更加逼近,势力也会更加张扬。如今突然拥众快速到来,在那里不能得志,就一定会向我方求取满足。名义上虽是前来修好进贡,实际情况却非常难以测度。因此巡抚王国桢命各堡将士尽心加以晓谕,防备比平时更加严密,以确保没有忧患。礼科卢时泰分条陈述时弊九项:一是民生凋敝到了极点,二是财用匮乏到了极点,三是仕途浮躁畏惧到了极点,四是老成之臣凋零到了极点,五是人心涣散到了极点,六是法纪衰败到了极点,七是名器滥用到了极点,八是风俗奢侈到了极点,九是灾异荒诞传告到了极点。褒封五经博士孟所誉的母亲张氏为贞懿。顺天府乡试中额增加五名;因视学时监生侍班的人太多,以后不再援此为例。黔地军队攻破并平定茶。署理国子监祭酒事务的礼部右侍郎蔡毅中、监丞金维基、博士门洞开、邓光舒、王裕心、助教张翰南、徐伯微、姚士儒、孙世裕、董天胤、学正王永兴、蒋绍煃、学录聂云翔、杜士基、典簿万民憼、典籍陈烈等,请求采纳忠言以杜绝祸患根源,安定宗庙社稷的奏疏说:臣等在国子监任职时,以忠孝节义的道理教导诸生,凡事只遵守监规,不敢有一件事、一个行动违背祖训,这是为皇上敦厚风俗教化、培植根本。经书说:天子将要出行,要到祖庙接受命令,到学校接受成法。这是说学校是集中思考、广泛采纳意见的地方,也是天下公议由此产生的地方。臣正在给诸生讲解《为君难》一书,忽然接到左都御史杨涟论劾内监魏忠贤二十四条罪状的奏疏。全监师生一千多人,没有不拍手称庆的,都认为皇上有这样忠正的臣子,朝廷官员有这样忠直的朋友,祖宗社稷有灵,才得到这样的忠正之臣;又以为皇上看到奏疏后一定会警醒醒悟,显然震怒。以雷霆震怒的威势,加上斩刑,把奏疏发给九卿、科道,逐一究问,以此端正权阉的罪行。然而等到奉到圣旨,皇上不仅不执行,反而说一切朝政都由自己亲自裁决;这就等于皇上把奸阉当成真正忠诚贤能的人,替他承受了罪过。全监师生无不抚心忧愁叹息不止。臣认为,二十四条罪状已经把魏忠贤的奸诈、胆大和显著罪恶大体揭露尽了。臣不敢抄袭附和别人的说法,以此烦扰圣听。经书说:“不要抄袭别人的说法,不要随声附和。”一定要以古人为法,称述先王。所谓抄袭别人的说法,就是把别人的说法拿来当作自己的说法;所谓雷同,就是听到别人的声音便附和。臣都不敢这样做,只愿取法古昔、称述先王,谨为皇上陈述。古代三代以及后汉、隋、唐、宋诸君受权阉之害和处置权阉的方法,都记载在《资治通鉴》中,臣不必说。太祖高皇帝以及历代圣主受权阉之害、处置权阉的方法,都记载在《实录》中,臣也不必多说。这里只取最近、最亲切的事例,如武庙毅皇帝处置刘瑾、神祖处置冯保两件事,希望皇上遵照办理。刘瑾在武宗身边,起初不能说不善于奉承侍奉,称得上亲狎;也不能说武宗不信任他、不听从他。〔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尺〕 后来武宗一听到群臣弹劾的奏章,便在半夜亲自起身将他擒获诛杀,武宗的威严明断是多么果决啊!如今国史记载此事,把它作为千古美谈。但武宗当时还在壮年。至于神祖处置冯保,真可以说是圣明子孙应当遵循的规则。神祖登极时年仅十岁,冯保在左右扶持,尽心竭力,又与张居正内外辅佐,一时朝廷内外都啧啧称道。不久,冯保稍稍开始作威作福,刚露出专擅的苗头,台省官员便抗疏弹劾,但当时还没有全朝共同署名的奏疏。神祖于是神色不变地把冯保戍守南京,用来申明国法,同时保全他的首领。神祖享有四十八年太平之福,实录记载其果断刚毅,史臣称赞神祖神明睿智。如今魏忠贤在皇上左右,没有冯保的功劳,却具备刘瑾的全部罪恶,为什么呢?刘瑾虽然有许多僭越的苗头,却没有听说他把私人坟墓等同于陵寝;刘瑾虽然残暴对待宫官,却没有明显迹象表明他害死宫妃和圣储;也没有听说他让内操的甲兵四时进入太庙。如今宫中受魏忠贤之害的情形,陛下知道,外臣不敢全部说出。单说内操这一件事,鼓炮之声惊天动地,使九庙神灵不得安宁。每次太庙祭享时,御路上刀剑甲兵密密麻麻地环绕侍卫,两名宦官挟扶圣驾,步行快如飞奔。臣等跪着迎接、跪着送行,都在甲兵之后,想看一眼圣颜也做不到。假使有奸细刺客混杂在兵器甲胄之中,事变就在呼吸之间发生,到那时拿什么办法应对?这是二十四条罪状中应当立即定罪禁止、一天也不能等待的一条。至于他凭借门户关系驱逐正人,以无罪之人的罪名给许多人上枷处死,臣私下恐怕党锢之祸会形成,忠于劝谏的臣子将难免死在凶人手中。这二十四条罪状没有一条不应全部追究,而这件事尤其应当立即为受冤者昭雪。坏事不能逐渐滋长;如果等到他的罪恶满盈、势力形成,就无法挽救了。昨天满朝群臣想在退朝后跪地等候圣旨,听说魏忠贤说,只是因为皇上入宫而不礼遇群臣,于是停止了。如今想在视学之日,由群臣和太学诸生当面叩头陈述请求。天下没有比满朝更公正的,天下也没有比太学更公正的,他们都认为魏忠贤应当诛杀。可是皇上漫不经心,难道满朝的奏疏皇上全都没有看见吗?不然,为什么起初还批答,近几日凡是涉及魏忠贤的奏疏却都留在宫中不发?这样被蒙蔽其中,哪里还能测度呢?伏望皇上把杨涟的奏疏发给九卿、科道,逐一秉公究问。皇上如果不立即按诛杀刘瑾那样诛杀魏忠贤,而是依照神祖处置冯保的办法办理,使他保全首领、免于诛戮,那么恩威都能彰明;千秋万世以后,人们将把皇上和神祖相提并论,共同称美。臣等不胜恐惧叹息,至诚等待命令。《明熹宗哲皇帝实录》卷第四十五。《明熹宗哲皇帝实录》卷第四十六(梁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