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熹宗悊皇帝实录》卷之五十九

译李应公又在奏疏中以办事求速而失当为由弹劾陕西巡抚、右佥都御史宋槃，皇上命令宋槃努力供职。御史袁鲸再次弹劾，并牵连指出南京太仆寺卿刘宪宠贪污秽行的情状。皇上令宋槃致仕，夺去刘宪宠的官职。起用升任原任福建巡抚□周祚为兵部右侍郎兼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总督两广军务。升太常寺卿扶克俭为通政使司通政使，太仆寺少卿朱钦相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巡抚福建地方；左庶子李孙宸为南京国子监祭酒。兵部尚书赵彦三次上疏请求罢职，皇上批示：卿平定动乱功劳很高，掌管枢机谋略也很有成绩，朕对你的倚重任用才刚开始；你请求退职更加恳切，准许你回籍调养，仍令你乘驿车离去。大理寺少卿韦蕃再次上疏请求，准许告假。庚戌日，皇上临朝视事。江西巡抚、右副都御史韩光祐致仕。韩光祐在丙辰年分考会试时，误取举人沈同和，因此被御史张讷弹劾；他称病请求退休，皇上准许。赐原任少保兼太子太保、户部尚书、武英殿大学士朱国祚、沈＜▯氵隺＞各祭九坛，仍加祭二坛，并赐谥号。办理造葬很久以后，又追赠朱国祚为太傅，追赠沈＜▯氵隺＞为太保，各荫一子为中书舍人。原任刑部郎中岳骏声上疏陈述张差闯宫旧案，请求改正，以彰明可信的史实。他说，张差原本是蓟州井儿峪人，与李自强、马三道等人都住在本州毛乡官庄房。李自强等人靠烧灰为生，张差则以卖柴为生。万历四十二年，内监庞保、刘成在本州黄花山中修造铁瓦厂。李自强等人凭借内监的声势，强行购买张差的柴，还想压低价格，张差坚决不答应。后来张差积存的柴一夜之间被火烧光，他认为是李自强等人放火，于是到内监那里控诉；内监发怒不予理会，跟随的人员反而百般挫辱殴打，把他拘押了很久。张差因此愤懑无法伸张，癫病突然加重，口中说着要击登闻鼓申冤。到了万历四十三年四月初二日，他醉酒闯入蓟道衙门，指天画地，说话多不合常理。道臣袁和审明他确是癫病，便释放并驱逐了他。于是本年五月初四日发生了闯宫事件。各犯的口供与屯马御史移文查问蓟州、戚知州覆报的印文揭帖相符，足以复核。当时臣与司官曾道唯等会审，认为张差闯宫殴人，判处死刑毫无疑问；庞保、刘成应当提来对质审问。至于李自强等人都是卖菜的佣工，实在是被牵连诬陷的重案，应当慎重。何况两次司官在公堂会审时的口供，与之采私下审问所得的口供不同，臣不敢不逐一详尽陈述；因此之采心中怨恨臣不肯附和。原来之采在张差入狱时审问得知有内监的姓名，便把这看作可以据为己有的奇货，先命狱官、狱典断绝张差囚犯的食物两昼夜，等张差奄奄一息、低头急于求食时，才把他叫出牢房，给他酒饭，并教他说话。提牢厅狱官唐某、狱典孙某、库子顾某等人都亲眼看见。因此臣等会审那天，之采咆哮放纵，把张差供出的上述实情斥责为不许详细记录；但供词中如有私下指示的内容，却依据案卷催促书写。后来口供中所记‘打上宫去’‘撞一个打一个’等话，都是之采在狱中一句句教给张差的，而张差是在公堂会审当天说出来的。在此以前，之采上疏以后，一两个无知而喜欢惹事的人随声附和、捕风捉影，接连上章喧扰。神祖、先帝父子之间因此惶惶不安。神祖唯恐外人相信自己有所偏爱，而被先帝背上不慈的名声；先帝唯恐宫闱因此激成其他变故，而被神祖背上不孝的名声。于是传示百官，在御门宣读，命御史从堂官张问达等处办理。臣王士昌所刻《宣召实纪》中恭敬地记载，神祖当面谕告群臣说：‘昨天有风癫病人张差突然闯入东宫，这是异常的事情，与朕有什么关系？’ ‘外廷有许多闲话，你们谁没有父子关系，竟想离间我们的父子关系吗？’又用手指着先帝的身体说：‘他从六尺孤儿抚养到今天，已经成为丈夫了。我若另有想法，为什么不在那时就另立他人？如今已经长大成人，又有什么可疑的呢？’他的弟弟福王也已经就藩，如果真有其他举动，也必须由你们文武百官起草诏书、派官员去把他带来；难道他还能插翅飞来吗？’又恭敬地记载先帝当面谕告群臣说：‘像这样患风癫的人，处决了就算了，不许株连。我父子是多么亲爱，外廷却有许多议论，你们这些无君之臣，使我成为不孝之子，实在令人痛恨。’钦此。臣等深思，当时圣意越是殷切，储宫就越加恐惧；如果部寺处置稍有失当，就会使宫廷亲属关系仓促陷入变乱，百般难以安定。唉，形势也实在太危险疑惧了。普通有钱人家，父子嫡庶之间稍有嫌隙，凡是亲友必定从中委婉调解，尚且不敢因为救正而激化矛盾、伤害和气，何况帝王之家，臣子之间的情义呢？何况旁支之子已经受封，太子又正居储位，长久以来并没有嫌疑，却反而制造嫌隙来动摇他；真正替国家根本考虑的人，内心难道忍得下吗？那么之采为什么忍心做这种事？这是因为之采一向是个无赖之人，两次任县令时贪婪放纵而不加检束，后来钻营升任寺、部官职，卖狱获利不计其数；每当一件事情落到手里，他贪利取巧、狠毒果断的心性，往往就变得胆大手辣。他第一次上疏时，完全在图谋诈骗戚婉、郑国泰，所以奏疏中并没有一个字追究主使者，但在奏疏末尾却有‘还要留下一疏进谏’等话。之采便以这些话秘密嘱咐高长班朱书，去威吓郑国泰的干仆郑鳌说：‘还要再上一疏，说你家就是主使之人。’郑国泰惶恐害怕，随即托徐医生同高长班等人，用厚重的万金行贿。一时间长安城中哄然传说，后来果然没有见到之采的第二疏。别人因为追求名声而不知有君父，之采则因为贪图钱财而不知有君父。高长班等活着的证人如今还在，之采原来的奏疏也还在，难道不可以让他们一起对质吗？之采又捏造张差自首的手本。不论张差是司还是差役、不识字、手不能写，即使果真有这份手本，之采为什么不在万历四十三年众官会审之日拿出来，却要到天启二年请求补给诰命时才拿出来呢？

译之采又说凶器藏在内府，臣还记得这件事。之采等人初审、再审以后，后来臣有一天到山东司提取张差，看那根所扣押的棍子，却根本没有。臣说，这就像强盗赃物被藏匿，必须查验清楚并存入库房。当时山东司随即移送手本，到巡视衙门索取棍子，巡视衙门又转而向守卫官索取，最终却没有东西可以交出，这才知道那根棍子原是守门内监拿来驱赶张差的，张差夺过来殴打内监；原来并不是张差手里本来就拿着棍子。臣对此还有话要说，请今日在朝的大小臣工虚心平议。万历四十三年之采原来的奏疏中，除张差之外，只说不知道姓名的老公，所指就是庞保、刘成；又只说李自强、马三道等人罢了。张差却在最初供词中就被拟判斩刑，庞保、刘成已经死在大内，李自强等人则受到严刑审讯，完全没有谋划情节，确实属于诬陷牵连，而且已经三次奉到圣谕。这在情理和法律上难道还有遗漏吗？如果说舍弃李自强等人而另行追究主使者，像所说的勋戚郑国戚等人，那只是之采在天启二年奏疏中借题发挥、增添捏造的内容。臣等在万历四十三年会审时，原本就想把案件放在首要位置处理，却碰上之采在天启二年借题增造的私意；那么究竟指的是谁，谁能够证明呢？即使之采在万历四十三年就像今天这样借题捏造梦呓般的话，堂官难道就能任意使神祖相信、使先帝的内心安定吗？如果不是这样，神祖岂不会因此怀疑先帝，先帝的处境难道不会危险吗？想到这里，之采倾覆危害国家的大罪，即使把他寸寸割碎，也不足以谢罪。九庙社稷的神灵在上，他却仍像沐猴而冠一样，得意洋洋地走在长安道上；向上欺骗圣明，向下欺骗士大夫吗？伏请皇上下敕阁部大臣、九卿、科道官，将臣奏疏所陈述的闯宫始末，逐一查验审实，再上奏。陛下立即命史官撰写一道《圣谕》，公布天下，使两位皇帝的心事万世昭明，并宣付史馆。从前《实录》中所记载的奸邪臣子增添捏造的事情，也应一一改正，以成为可信的史书，这样或许可以看见…… 先帝父子兄弟之间，和蔼如春日温暖；而今日刑罚、赏赐、是非的权柄，明亮如星光，这关系到国家治乱、否泰的关键，难道是小事吗？皇上批示：张差患风癫的情节，原来的供词已经很明白；王之采故意捏造虚假言词，口头教唆逼取供词，离间宫廷关系，诬陷捏造多项罪名，罪恶滔天；又恐吓诈骗郑国泰银两，达到二万两，以致他的儿子郑养性仓皇离国、漂泊无所居住。像这样贪婪凶狠的奸狼，即使在市朝处死，难道也算过分吗？姑且免于深究，令有关抚按追缴完此前赃款，角□羊部充作军饷；仍将此奏疏宣付史馆，详细记载事情始末，公布天下。岳骏声立即起用；郑养性准许回京，在京师九门之外安置并经营产业。有关部门知道。吏科给事中吴弘业说：贵州危急、败局难以振作，剿讨和招抚的谋划应当周密。议论的人见事势艰难，想借用招抚的名义放弃进剿，以求安定。臣恐怕僭越称号、改换年号的罪行还没有得到正法，数百里百姓的仇恨还没有报复；这样会滋长戎人的反抗之心、助长敌寇仇势，忧患就更大了。不过在进退迟速之间，尤其必须胸中先有完整谋算，然后才可以谈剿讨。眼下兵力不能随意调用，军饷也不能满足需要，只有收拾剩余兵力，整治军械，严厉传檄各路，守住我们的险要关隘，不让贼人窥见空隙、乘机进犯。倘若声势稍有振作，就把我们的军队分批轮流出动，多次侵扰敌人，使他们没有时间耕作，生计日益困窘；没有谁不会坐困而发生变乱。然后设谋用间，以夷攻夷；像土目中勇于复仇的人，以及忠诚顺从、可以任用的人，应当明白告诉他们，事情平定以后就分割敌地赏给他们，使各自为战；这是可以实行的策略。虽然如此，用人之际，鼓舞士气尤其重要。贵州地处偏远而且贫困，即使无事之时，人们还会裹足不前，何况再加上刀兵使人惊惧？如果不打破常格、体恤他们的劳苦，谁肯舍身报国？至于以抚恤典礼表彰忠义，更不可不公正。臣看蜀地战事，一时死难的各位臣子中，只有兴文知县张振德足以慰藉忠魂；其余慷慨捐躯的左重、郭象仪等人，都没有得到与张振德相比的表彰，而湮没无闻的人更是不可胜数。只说蜀地的事情，贵州的情况也就可以知道了。臣每次看见叙录混乱，奖劝和惩罚失当，常常扼腕不平。祈请皇上用功业和节义来激励人心。皇上命有关部门审议后覆奏施行。将袁化中下交镇抚司审问。辛亥日，发给宣府镇年例银七万四千五百七十八两六钱九分五厘，发给大同镇一十万九千七十二两八钱二分八厘八毫。礼科给事中李恒茂上疏陈述铨选政务：一是慎重推荐选举。他说，臣子为国家推荐贤才，谁没有自己的‘夹袋’名单？可是有人借更新政局的名义，成为催促升官的媒介，长安城中请托的文书往来不断。与其事后反复推敲，不如一开始就慎重进用。一是酌情增加注选。他说，拟任部属的各位官员，不妨权宜增加注授。如果二甲、三甲进士增加注授，只能暂行于六月；如果每次选官都通行，恐怕增加注授就没有终止的时候了。一是议定出缺。他说，近来议论中行评博任满后出缺，是为新近补授者打算。但开始时把前任调开让给后任，最终却会让后任排挤前任；对于旧任中行官员来说，这岂不是更加困难吗？请暂缓两三个月，拖到八月考选之日；当事官员尽力恢复续取、续考的规制，等出缺后再补，也不算晚。一是议论考选。他说，评事中有新选的，也有降职调任的。降职调任者既然经过澄清汰除，就应当断定属于清要官员，升为寺副、推官或知府，这是固定的职务安排。新选者近来经过台臣条议，不许升为寺副，想让他们积累俸资以备考选，如同中行官员的例子，原意固然很好；但如果考选不成，空守六七年，反而不如降职调任者。请下敕给有关部门议定斟酌，尽力主持。奏疏交给吏部。礼科给事中叶有声上疏说：参加考选、等待补授的各位官员，虽然已经拟授部院职衔，但实际授职的寥寥无几，不过数人，其余人都困守于高贵职位的希望之中，困顿于风尘。负责铨选的官员固然说：‘仕途壅塞停滞，又有什么办法呢？’今后如果遇到部、寺官员缺额，外任中俸满的、内任中按资历递补的，都想得到这个缺额；这样一来，前面的人占据位置，后来的便被束之高阁。后来的得到快速升迁，前面的只能积压等待，这非常不合政体的公平。请下敕吏部，先全部起用调取这些官员，然后再办理推升、转任部职。皇上采纳了他的建议。试御史卓迈分条陈述江南情形四件事：一是均平赋役。

译江南赋税沉重、差役繁多，侵吞隐匿者形成积欠，巧立名目者逃避差役，而中等户和贫民反而偏偏承担代缴、摊赔的负担。办法在于根据土地肥瘠确定赋税，按照土地面积分派差役；征收时细致地按甲排定，不要只责成粮长。起运解送时严格督促本人，不要轻易纵容包揽。这样百姓没有不乐于缴纳的。一是加强军队防务。江南临海并依江而立，吴淞是海口，就应设置总兵；金山是江口，就应设置参游和卫所。各类材官应当星罗棋布地设置。办法在于裁汰军中的老弱，核查军饷中的虚冒。隶属于各营的，营官要切实训练，抚按要严格考核优劣；隶属于各县的，县官要经常简阅，总练一概裁革。这样军队没有不精锐的。一是兴修水利。江南地势低洼，沿海田地多盐碱，内地田地多低湿积水。去年洪水漫天，无从排泄。议论的人想疏浚吴淞大江，但费用要数万，难以在财力窘迫时举办公共工程、等待盈余。应当命有关官员分别疏浚河渠，修筑堤岸，使其深广合乎规格，限期完成，不得迟速失时。这样或许田地不至成为沟壑，漕运粮食也不苦于难以运输。一是抑制刁悍风气。江南习气喧嚣凌人，往往勾结无赖，逞其咆哮，甚至焚烧抢掠，肆意妄为；而百姓又遭受他们反过来伤害的毒害。应当命有关官员严格实行保甲，秘密查访；罪证确实的，立即消灭其首领。事情有隐患潜伏的，就暗中消除其瑕隙。这样或许法律能够得到切实执行，潜伏的兵祸不会在草莽间发生。然而督率在于抚按，执行在于守令。如今各县缺员没有补足，代理县务也缺少人手。正值漕粮兑运给军队之际，又是辽饷急需的时候，谁来催征？谁来抚恤百姓？因此迅速选任县令，责令其限期赴任，是江南今日第一要务。皇上说：这四项都切中江南当前的弊病，立即令该地抚按切实实行；仍令吏部严格限定期限，使新选县官立即赴任。试御史曾应瑞弹劾原任总督张我续勾结夷人、盗取军饷，请求派人逮捕审问。皇上说：所弹劾的事情重大，怎么可以凭空定罪？还要等查明以后再议处。起用补授兵部职方司郎中余大成。升礼部郎中王振奇为四川布政使司右参议，兼任按察司佥事，提督学政。重新任命刘泽深为湖广布政使司右参政，在山西管理清军、驿传事务。壬子日，端阳节，颁赐阁臣上等美酒和珍贵膳食。试任御史门克新上奏，陈述当前最为紧要的三件大事：一是辨别人材的邪正，请求罢免右庶子叶灿、光禄寺卿钱春、遵化道按察使张光缙，以此作为依附门户的警戒；二是及时诛杀逃臣，请求立即诛杀熊廷弼，以彰明欺君误国之罪；三是防备东西两边的战守，请裁汰关上的冗余士兵，并优厚招募敢死之将。皇上认为他说得对，但阁臣票拟含糊，便命令改票，议决熊廷弼，不得由阁臣结党庇护。阁臣上奏说：熊廷弼罪不可赦，只是恐怕皇上内心激怒，急于在祖宗规定的刑罚时令之外正法，未免有所违背；现在正值正阳之时，又逢郊祭之日，圣怒似乎应当稍作等待，请求仍按最初拟定的意见办理。于是命令熊廷弼秋后正法，叶灿、钱春、张光缙都削去官籍，成为平民。刑科给事中周之纲上奏说：“热审中的重囚，有些情状值得怜悯或疑虑，不能因为案件已经定成，便认为牢不可改，这样看法应当平正；不能因为没有文书上的牵强附会，便认为罪情毫无可疑，其中隐微之处应当参验；不能畏惧强权，便只听信揭发和辩解的一面，执法应当公正；不能徇情顾面，轻易接受请托，应该远离嫌疑。仍请求命令各省、直隶巡抚、巡按一体申令告诫，除重罪外，凡徒刑、流刑中情有可原者，酌情减刑释放。这样内外一体，不必等到五年一次的恤刑，好生之德已经遍及天下了。”皇上听从了。礼部尚书翁正春因受到舆论非难，请求退休，皇上没有批准。大理寺卿曹珍请求退休，准许暂时请假回乡省亲。升云南布政使司右参议王锳为云南按察司副使，任武定兵备道；广西南宁府知府张维祯为云南按察司副使，分巡金沧道；陕西西安府知府刘之柱为本省按察司副使，分巡关内道；云南楚雄府知府陈琦为本省按察司副使，任腾冲兵备道。调补浙江温处兵备道按察使陆问礼为按察司按察使。甲寅日，孝宗敬皇帝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礼，派南和伯方一元祭祀泰陵。试任御史卢钦承上奏议论铨政：一是新任有司官员，赴任应当迅速；二是监司升调、转任、赴朝觐见和赴任，都应当严格；三是赐环后台省官员的升调，应当超越通常规格；四是候补部寺官员，奏疏应当通报，并计入考核。原任兵部侍郎孙居相现任南太仆寺少卿徐梦麟，都倚仗门户，应该斥退。皇上命令：外官赴任迟延的，着令有关巡抚、巡按参奏处理。赐环诸臣起用，不必一概要求迅速升迁。部寺司官今后暂且准许通过考选任用，部员和新进士授官时都加注说明。外官应当升入京官的，不妨让其长期任职，等到职位空缺后才准推升。孙居相不必深究，徐梦麟着令戴冠束带闲居。太常寺少卿倪斯蕙上奏陈述蜀、黔事务：一是屯田不可不讲求。他说，各府原来设置有军屯同知，应当选任廉洁能干的两人，划定土地进行屯田，按亩耕种，土民和投降的夷人一体分授土地，使得无事时守备，有事时作战。时间久了，屯田农民逐渐习惯，练习作战后，防兵也可以逐步撤减。一是进兵不可不慎重。他说，黔军失利以后，士气难以突然振作，必须用日月等待时机，保持镇静；在军中离间各苗族，使其党羽离散；厚积军备，等待他们困敝，不可轻率试探深入，再次重蹈覆辙。一是善后不可不议论。他说，永宁刚刚收复，夷情尚未归附，蔺州这一块土地应如何防守、如何安置，应当深思熟虑、慎重筹划。一是赏罚不可不守信。他说，水蔺发生变乱，各夷相互纠结，应当设置间谍并悬赏；各土司中有能擒获安奢二酋并献上的，就把他们的土地赏给他；如果心怀观望，仍然两面不决，有罪不得赦免。一是兵马不可不核查。他说，蜀兵中号称精锐的，只有南岸白杆子；但今天招来便逃跑，明天逃回又招募，来往道路上充斥冒名冒领，冒领军饷尤其严重，游手无赖和亡命之徒虚冒南岸补充兵额，应当设法核实真伪。一是乡兵不可不训练。

译他说，地方并不是缺少士兵，只是没有人训练，也没有办法操练，因此往往要依赖土司。如果认真整顿乡兵，就以此作为考核有司官员优劣的标准，不仅可以防止奢酋逃逸，也可以挫折骄兵的气焰。一是长期任职、专门负责的办法不可不议。他说，地方残破之后，仓促之间难以整顿；地方官座席尚未坐暖，就又调往别处，接管不统一，推诿便容易产生。应当一律停止推升，等平定蛮乱后再按功劳升擢。奉旨：黔军再次受挫，确实难以轻率进兵。地方官中有能屯田种植、养精蓄锐、设置间谍悬赏、团练乡兵的，平定之后一体破格升擢；以后凡是黔、蜀贤能官员任满，都着令加衔管事，不得含糊升迁。吏部覆奏，起补大理寺少卿毛堪、左寺丞谢启光、御史彭宗孟；王业浩起升太常寺少卿王志道、汪庆百、阮大铖，太仆寺少卿刘廷元、徐景濂、郭如楚、张捷；刑部主事张九贤应起补南太仆寺少卿钱荣、南刑部郎中范得志、广西左布政使俞维宇，报告获准。丁巳日，太祖高皇帝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礼。调补山东按察司副使陈其猷，管理河南清军驿传事务。将原任广东布政使司右参政洪纤若降为江西布政使司右参议，任赣州兵备。戊午日，试任御史石三畏上奏，弹劾吏科都给事中刘弘化结党营救熊廷弼，南太仆寺卿吴炯结党庇护顾宪成，请求立即削职斥退。奉旨：刘弘化革职，吴炯闲居。吏科给事中黄承昊上奏任用人员的事情：一是人才储备应当预先筹划；二是督抚到任应当迅速；三是覆盆之下的隐情应当查明。其中说，原任御史姚祚端因张差一案得罪王之采，后来无端按惯例转任；原任知县邸存性因力图裁减借差马匹的票据，得罪南台王允成，王允成暗中指使人揭发陷害，请求都予以昭雪。一是部属官员滥冒应当清理。其中说，户部主事惠承芳，南工事务已经有所隶属，却幸而越级调任北方总工；又依靠礼部主事荆餋乔，如果不是与东林早有交情，谁能使死灰复燃？请求都罢免斥退。奉旨：姚祚端无端按例转任，邸存性是良吏却遭陷害，都准许恢复原官；惠承芳、荆餋乔都着令闲居。试任御史陈以瑞上奏推荐原任科臣孙国祯、海道曹履吉、宁前道袁崇焕、户部主事李孔度。奉旨：“科道官不许推荐人员，陈以瑞怎么所推荐的人更加滥杂，暂且不追究。” 登莱巡抚武之望斟酌议论旅顺游击张攀军饷的事情说：旅顺原来属于东镇的信地，张攀又是东镇属官，是否应当仍用东镇的军饷供给他？如果东镇军饷不足，目前不便分拨。现在青州、莱州二府有按科征收、追还官府籴米豆的钱粮，除本折抵还京边饷银以及发给[缺字]东镇之外，其余就近发放，仍足以帮助旅顺燃眉之急。如果数额不足，容臣以后逐步裁汰登兵来补足，这也是权宜救济的便利办法。奏章交给有关部办理。礼部尚书翁正春再次请求回乡养老。皇上认为翁正春是皇祖的讲官，加升为太子少保，赐给诰命，允许乘驿传车回乡。升光禄寺寺丞秦聚奎为顺天府府丞，江西左布政使谈自省为应天府府尹。己未日，仁宗昭皇帝忌辰，派武进伯朱自洪祭祀献陵。任命礼部右侍郎施凤来、钱龙锡、丁绍轼、李标、吴宗达、李康先充任《实录》副总裁。革除巡捕提督徐永胤、参将张学、把总马光先、南城兵马指挥朱国望等人的职务，因为他们任内南城报告发生盗贼强劫之事。庚申日，皇上临朝视事。派行人杨时化前往德府，掌管临朐王翊金[缺字]丧礼。升大同井坪城参将宋守义为宁夏副总兵，大同入卫游击邢万民为宣府承宁参将，山西都司掌印赵之瑞为甘肃肃州参将，大同平虏城守备、加都司佥书管事刘芳声为延绥领军游击，都司佥书管宣府旧游兵游击事王应祥为宁夏玉泉营游击，大同天城守备、加都司佥书管事赵登高为宁夏洪广堡游击，都司佥书管蓟镇东游兵游击事娄可教为蓟镇德州秋班游击，都司佥书管南直刘河游击事朱继爵为浙江北洋游击，蓟镇建昌车营都司马明英为神机三营游击。辛酉日。皇上为皇极殿地基安放顶石，颁赐阁臣顾秉谦等人每人白银五十两。督理川、贵粮饷的御史丘兆麟上奏推荐原任两广总督何士晋。奉旨：何士晋贪污之名远播，削职夺官还不足以抵偿他的罪过；丘兆麟反而反复称说他是皇上的耳目之臣，所听所见怎么可以这样？暂且不追究他督理粮饷的事务，着令归并偏沅抚臣办理；已经派出的御史仍回本道管事。将新升任的山西按察使司副使、岢岚道李一鳌改调四川上川南道；又将山东布政使司右参议、济南道耿存仁改补岢岚道。升陕西总兵旗鼓守备、加都司佥书管事李春芳为宁夏游击，三岔口守备、加都司佥书管事林成栋为甘肃高台堡游击，凉州指挥同知达奇功为甘肃河西备御都司。壬戌日，督饷御史丘兆麟陈述楚地事务：第一，百姓贫困，没有可以留恋的土地。

译他说，武汉以西、荆州和岳州以北，多有水灾，居民只能用芦苇枝条盖房居住；丰年便耕种，灾年便逃散，钱粮因此没有来源，追征催逼又如何实行？第二，官员受累，没有可以考核的功绩。他说，长沙府的湘乡、浏阳，岳州府的华容、巴陵、平江，荆州府的监利，黄州府的广济，这些县的钱粮在三楚中数一数二，拖欠也在三楚中数一数二。县官到任后往往受到牵累，实在是因为百姓刁顽、吏书狡猾，而户部考核政绩时却完全不加分别。即使有豪杰之才，不到三年，又凭什么显现才干？今后各县必须改用甲科出身者，使其才干和身份足以镇服地方；考核成法也应分别宽限，等考满后再总计考核。这样时间久了，百姓与官员才会互相信任，熟悉吏务的人和书吏也难以侵欺。第三，军备松弛，没有可以振作的准备。他说，辰州、荆州、均州都称为要害之地；辰州、沅州近来已经增兵筹饷，唯独荆州没有，难道不是因为犹豫于军饷难以筹措吗？如今荆州拟增兵二千，除余税和淤田银外，数额仍然不足。查得荆州一府民壮各项差役抽扣的钱约有四千余两，倘蒙准许留下，便可用来筹办，立即编成一队，未必不是永远依赖的长久办法。第四，土地贫瘠，却有应当平减的赋税。他说，岳州郡胸临洞庭湖，背靠江边，以水乡为地，与长沙的土地情况正相等。长沙因为按粮征收过重，已经奉旨减免七万，岳州也应照长沙的例子办理，这样百姓不受额外摊派之苦，官府也容易按实际数额征收。至于麻城一钱二分官米虚粮的加派，也请求删除，合并到各县三钱的派征中。第五，地处冲要，却有应当抚恤的差役。他说，武陵、桃源、沅陵、沅州四州县，是军事兴起时必经的道路，原来设置的夫马供应额数并没有增加，但往来需要供应应付的人员却成群而来，应当在各户增加派征五分，以救济驿递的困难。第六，军饷有虚额，却有应当落实的数目。他说，楚地加派原额六十五万有余，但木政十万中有一半被奸人预先领取，买办又兼作宗禄挪借、发放角[缺字]；辰州、常德、靖州因黔地变乱骚扰而减免二万一千，江州、衡州二县因府第免派六千多。除去这些虚额，只有五十一万八千有余，势必难以再向穷民派征。楚地杂项原来派征二十四万，屡经藩司核报，只有十一万二千有余。与其多方催逼追征，最终全都成为乌有，哪里如同直接核实呢？请求减免，以减轻百姓的物力负担。奏章交给有关部门办理。刑科给事中潘士闻说：边疆事务败坏于借资取得军权的将帅，而借资取得军权的将帅之所以败亡，又起因于钻营请托。我所希望的是，掌权诸臣彻底破除积习，务必使贿赂之门闭塞，然后使侥幸求进之门也堵住。一名将领出任榆关守将，必须亲自考验他的韬略、武艺；如果果真箭无虚发、膂力过人，预计将来能够建立横绝沙漠的功勋，然后才安置在旗鼓之职；不是这样而且年老衰颓的，不予派遣。一名将领进入推荐文书，必须核实他的平生；如果确实能够身先士卒、与士卒同甘共苦，预计将来能够在天山刻石立功，便给予不按常格的破格升擢；不是这样而只是铺张夸饰、冒滥求进的，不予录用。至于一切以各种名目加衔的官员、杂流材官等冗员，都应裁革。武职官员犯有贪赃，指控有据的，仍应请旨逮捕审问、追缴赃物，以惩前毖后、惩治一人警戒百人。这是枢部力量所能做到的，不能推诿给别人。至于裁汰士兵、清理军饷，总体核查似乎难以分担，实际上非常容易。关内士兵多达十三万，将领不下百余员，从大将到偏禆，有专门统辖的，有分镇一方的，可以合操，也可以分练。规定日期，按时操演，在其中点名核查；凡是暗中占有兵额、冒名入伍、虚报代役、老弱应当裁汰、逃亡未补的，谁克扣军饷侵剥军队，谁虚报兵额冒领军饷，都可以查到底，并以此评定各将领的政绩优劣。其中偏禆以下有不听命令、不能奉行军令的，大将可以按军法处置，并以此评定总兵的政绩优劣；有功必赏、有罪必罚，务求收到实效，不要徇情顾面，一味因循，以致把借资取得军权的将帅宠爱得像骄纵的孩子，把守关当作儿戏。皇上下令，务必切实整顿执行。刑部左侍郎饶伸第四次恳请回乡养老，皇上准许。升工部郎中项梦原为山东布政使司右参议，兼任按察司佥事，提督学政。调广东布政使司右参议胡良机任浙江温处兵备。癸亥日，吏科给事中杨所修请求命史臣把挺击、红丸、移宫三案前后的奏章，撮取大意，分别订正，编次成书，刊行天下。皇上听从了。后军都督府掌府事英国公张惟贤驳斥新宁伯谭懋勋之母吴氏冒袭爵位的奏疏说：吴氏想要承袭的爵位，其生母其实是乳母王氏。王氏是有丈夫的妇人，却雇人替乳母生子，想冒充承袭五等爵位；这不仅是同班官员的耻辱，而且是清明朝廷的一大污点。倘若开了这个先例，将来纷纷冒袭滥授，哪里会有尽头？即使乐工的女儿、不正派的妇人，都可以娶为妻妾；有丈夫的妇人、奸生的儿子，都可以冒充嫡亲血胤。而酬赏功勋的爵位，一旦落到淫邪之辈手中，就会使嫡系正支的子孙反而饮泣吞声，不敢抵抗。我对此感到恐惧，所以敢于申明大义，以杜绝冒袭滥授，并不是出于我个人的私见。奉旨：由有关府部秉公查勘清楚，具文覆奏。〔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拨发太仆寺马价银二万二千二百九十二两有余，给宣府使用。升湖广右布政杜诗为江西左布政使，浙江温州府知府施鹏为广东按察司副使，任高肇兵备道。调陕西布政使司右参议，分守陇右道；冀懋中，分守西宁道。甲子日，户科都给事中林宗载上奏说：“自辽东军饷长期不足以来，以十多万骑兵、步兵长期暴露在榆关，祸患固然在于兵多；而参将、游击、总哨、材官、杂流等官员又多方增设，祸患更在于官多。官多，俸禄费用就多，国家怎么供给得起？国家因此困敝；官多，抽扣克减就多，士兵怎么承受得了？军队也因此困敝。臣如今详细查看新饷青册，除去官员与士兵相配的编制外，其余各部按队逐一核验，斟酌议定可以裁减的共三十五员。按月计算，可节省白银七千多两；按年计算，可节省白银八万四千多两。请求敕令有关部门，移文枢辅，命各部根据官员核查士兵，根据士兵核查马匹，件件务求真实，自然没有冒领侵耗的漏洞，百姓也可以稍微受到一分恩惠。”交给户部办理。

译刑科给事中霍维华上奏推荐韩敬，认为应召回史馆，汤宾尹也应一并昭雪。奉旨：韩敬过去是汤宾尹的门生，在帘内各房搜取人才已经很久，触犯舆论，已经受到查处。霍维华突然上奏推荐，实在令人震惊，暂且不追究。吏科给事中黄承昊等请求将评博、中行的俸禄都按一半计算，以表示优待体恤寒微官署的意思。奉旨：新政一律遵守旧章，不得任凭个人臆见而滋生纷扰。刑科给事中杜齐芳上奏弹劾南京太常寺少卿陈幼学，说他满腹荆榛，却充当东林党羽；年近八十还安然不知止，请求命令他自行裁处。又说，去年秋天顺天乡试有重卷作弊的弊案，薛应龄、周崇礼二人的罪行已经明显，应当严加查核，不要让他们凭借钱财势力侥幸脱罪。奉旨：陈幼学着令致仕；重卷作弊一案，命有关部门严加核查。试任御史周维持说：赵彦纵的儿子昌胤公开行贿营求，请求夺去昌胤的袭爵，以向天下谢罪。又说：张问达招引王之采，以此结党煽惑；周嘉谟包庇王安，以此蔑视诏旨、欺罔皇上；刘惟忠向白所知泄露所知之事，依附权奸，都应立即摈斥。奉旨：昌胤、惟忠革职；问达、嘉谟都削夺官爵；白所知免予议处。乙丑日夏至，皇上亲自在方泽举行大祭地礼。兵部署部事左侍郎张凤翔上奏说：我皇上不因臣不肖，命臣暂时代理部务。臣私下想到，任职时间虽然短暂，但在职一天就有一天的枢机事务，任用一个人就有一层关系，怎么敢不对天发誓尽心竭力，思考如何仰体并副合皇上的深意？臣谨慎责令各司官员，清理列出在任、在籍各将领的履历始末，远近细节都要查明，编订成书。推升条例虽然已有旧规，但应再分别等级差次，加以比照申饬。意在张榜公布并发抄，使天下共同知晓。如果偏私于一人，天下人都能看见；偶有破格任用，也一定明白说明他的功劳，一切纠葛都加以清除。恳请皇上严加申令告诫，彻底洗刷衰败风气。皇上下令务必切实实行，并仍将其定为法令。丙寅日，命山海关戴罪总兵李秉诚、副总兵孙谏回兵部等待任用。这是听从枢辅孙承宗的请求。随后，兵科给事中萧基说：“东西两边事务繁多，对于过失的处理，没有比戴罪立功更宽大的了；但侥幸求进的道路，也没有比戴罪立功更容易泛滥的了。广宁逃将孙显祖、孙谏、侯世禄，应当敕令有关部门分别处理。”奏章交给有关部门办理。户科给事中陈序以结党依附门户为由，弹劾礼部尚书王图、太常寺少卿甄淑。皇上命王图保留原官而闲居。巡视厂库的工科右给事中角[缺字]学龙陈述时务八条：一是外角[缺字]应当迅速。他说，各省、直隶除去题请留用的部分外，还欠一百六十万，请求敕令派官稽查。如果确实是大疲敝、大灾荒，拖欠在百姓身上，就明白宣布蠲免；如果是挪作别用，就命令补还；如果是侵吞欺骗据为己有，就立即参奏处理。至于考核成法，在各省应当专门把责任交给布政使，在两直隶则应当严厉追究知府，不必再琐碎地责成州县。一是司库应当分开。他说，工部四司，祖制原本是每司一库，近来既然合并为一库，便容易相互通融，从而产生冒支、预支、混支、强行支取的弊端；账目头绪也容易混乱，从而产生虚报多做少做、故意拖延或故意催逼的弊端。如今即使不能四司各设一库，也必须一库一柜，使经手印官自行承担责任，支给必然谨慎，监督也能清楚掌握职责，核算自然清明。一是搜括应当明白。臣查节慎库册中有往年储存的大条金十块、叶金、碎金共数十两，以及玉带、大珠宝石等物，这些拿来变价所得不可估量。又各项废铜大约可得二万余斤，如果用来铸钱可以得到制钱近三百万。不趁现在使用，既会因腐朽蠹坏而可惜，又恐怕被盗，故请求敕令有关部门查核覆奏。一是会估应当议定。凡派买物资的钱粮，原本没有固定数额，而物料价格贵贱又没有确定标准，价格高了损害[缺字]，价格低了损害国家。” 应当按照年终会估的制度，统一规定价值标准，特别注意斟酌裁定价格高低两方面，使后来办事的人每节省一分，就能得到一分实际用途。一是事例应当统一。既有户部事例、工部事例，又有新例、旧例；条分缕析的数字既多，头绪又杂乱，容易产生错误，稽核也没有依据。请求敕令户部、工部共同斟酌确定，汇编成一部书，这样狡猾者便无法借条文援引施展伎俩，书吏也不能用影射手段售奸。一是冗员应当裁汰。各工委官、堂拨人员原来都有定额，近来百般以金钱[缺字]营求，有一个工程多至十几人的。这些人既然善于钻营，自然也不会不善于剥削，应当赶快奉旨规定限制；根据差务繁简确定人数多少，非现任官员不得使用，非堂拨书吏不得任用，务必把私自委任、私自收取的人员全部裁汰。这样不但眼前可以堵塞工程上的漏洞，将来也可以为皇帝恩典制度堵住泛滥的源头。一是严禁包揽。包揽不由书吏差役出面，就由牵头人出面，实际上彼此勾结，互相利用以作奸。对于在内办理的事例，发现还比较容易；至于外角[缺字]，就无法查究了。小的方面是倾销、抵换，掺入铜铅；大的方面是隐匿批文、偷窃符验，任意瓜分。今后凡领取角[缺字]的人员，随到随即刻期登记，交纳角[缺字]到银的数目，由有关部门发抄公示，使各省、直隶共同知晓。巡抚、巡按每到年终，应当把地方起解角[缺字]钱粮，按月份、日期依次列册奏缴，以便核对。一是应当杜绝外兑。凡有支领，必须到巡视处登记，以杜绝欺诈冒领。库中储藏空虚，各处等候领取没有期限，于是有人钻营到外地领取，或者行贿营私，在昏暗夜间输送情弊；或者伪造文书、仿制印章，徒手夺取钱财，危害说不尽。今后一切外兑都应禁止革除；即使有急需物料，必须到产地收买，也应按照旧例领取后登记。这样往日的弊病可以消除，库藏自然充裕。皇上认为他说得对，命令有关部门切实实行。丁卯日，吏部拟议推举原任宣大总督吴崇礼、南京吏部尚书王在晋为兵部尚书。皇上认为两位大臣路途遥远，不便到任，命令在朝廷现任大臣中多推举几人来考虑。己巳日，户科给事中杨文岳上奏：国家急需文武将吏，请先把倡导率领的根本责任交给文选司，把职方司激励武官的根本责任交给巡抚、巡按。

译文选司，是天下仕宦出身的来源。其中积弊深重、难以破除的，没有比吏治弊端更严重的了。深究其原因：一是苦于效劳者太多，请求恩典者太滥，弊端容易产生；二是选官名目不一，参加选授者的资历没有核实，弊端容易产生；各司官员又彼此迁就相连，掌选者多不能完成选授，弊端容易产生；更严重的是，官员不清廉正直，有的通行贿赂，有的完全顾及情面；京官中的不肖者又有的讲人情关系，有的徇私亲故，弊端因此更加滋生。所以吏员既不再畏惧官员，也不再畏惧舆论，上下相互徇私，积习日益严重，这就是吏治弊端越来越难以革除的原因。希望皇上严令诸臣，革除冗余差役，全部消除从前的弊端；文选司官员必须完成六次选授后才准升调，敢于接受财物贿赂、替人说情的，予以参奏查究。这样廉洁守节的风气或许可以稍稍振作。至于职方司，又是天下武官出身的来源。主持选授的人不能因此职位而自重，凡有推选，不是因情分把职位给人，就是因情分把职位给自己。近来听说每推举一名总兵，费用约一万金，参将、游击以下也要几千金；不像孙武、吴起那样的人，即使有才略也不能成事。败坏军政、助长贪风，都源于此。希望皇上严令诸臣，彻底洗刷从前的错误。凡新选的武官，听由职方司根据才干授予职务；至于升调人员，专门责成巡抚、巡按咨报推荐。因为职方司和武职官员，无论才干品行如何，职方司并不了解，甚至连面貌也不认识；如果专门责成巡抚、巡按，人才的高下、地方的缓急，平时就可以考察了解。至于巡抚、巡按是否正直严肃，关系到百官，尤其重要。臣看历来举荐弹劾巡抚、巡按，通常依据司道，司道又通常依据各府；其实道、府所开列的，哪里都详细准确？不过是借听浮言、采纳虚誉罢了。那些真正有才品、真心任事、不逢迎上官、不侵克军卒的人，道、府官能提拔几个？希望皇上严令诸臣，格外用心考核，务必识别真正人才；弹劾者立即列出具体条目，举荐者必须依据实际功绩，不要使用浮泛文辞、徒然粉饰视听。这样文武官员都能得到合适的人才，国家就大有助益了。皇上认为他说得对，命令文选、职方两司出现员缺时，由堂上官详细选择廉洁明正的司属，破格超擢补任，务必办成事情后才准推升。巡抚、巡按对地方文武官员考察其才品，还要一体访察，确实了解情况后，才准许推荐那些才品特别优异的人，并随时咨报吏部。杨文岳在关于急需擢用的奏疏中，又弹劾礼部尚书萧云举、兵部主事叚然。皇上认为他说得对，命令削去叚然的官籍；萧云举是大臣，不必过分追究。工科给事中虞廷陛说：皇上励精图治，召对的大典似乎应当举行。现在希望在经筵、日讲之余，选择当今的要务，当面询问一两件，命令阁辅大臣与讲读等官互相分条陈奏；或者利用皇上临朝之余，转到便殿特别召见阁臣、部臣、院臣会面。在吏治方面便谈吏治，在军务方面便谈军务，皇上亲自宣示天言，实际考核近来谁是真正的名将，已经起用过哪些人，还应当推举哪些人，以及兵饷、河漕、治理内政、筹划边防、刑名、工程等事项，一一依次宣问。仍命职谏诸臣从旁直言评论，斟酌可否。这样不只皇上的见闻日益广博、谋略日益宏大，大小臣工也会振作精神，准备仰承回答；在相互警戒之下，料想不会有人只写浮文、虚应故事。然而其中的关键，又没有比任用人才更重要的。现在请求从战场失误、权势贿赂昭彰的情形开始，分别惩处；以后如果有人因牵连获罪，或经查举揭发，就交给阁部院查勘覆议，听候皇上裁决，恰当地给予应得的罪名。这样或贬谪或谴责，总属于皇恩。如果不是法律规定不可赦免，即使削夺他的官爵、创伤及于自身，也可以酌情宽免其父母的诰命，使获罪之臣俯伏思考说：‘皇恩如此浩荡，那么我受罪之日，哪一天不是惭愧悔恨之年呢？’皇上天性仁慈孝顺，素来以孝道教化天下，知道保留这一点并不困难；这样可以鼓舞孝子忠臣，使他们感动奋发而图报。” 奉旨：召对这一旧典依次举行；朝廷的授予和罢黜一概依据功劳和罪过，不必猜疑。御史汪裕弹劾太常寺少卿甄淑依附权势、反复无常，突然越级升任清贵之卿；又弹劾光禄寺少卿张光房投身门户，冒滥取得京官品秩。皇上命令甄淑削籍为民，张光房戴冠束带闲居。改任尚未赴任的都察院左副都御史乔应甲，仍以原官巡抚陕西等处地方。升浙江右布政使刘可法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巡抚浙江等处地方。庚午日，皇上临朝视事。周府永宁府镇国中尉在金[缺字]冢打伤良民，又聚众殴打通判孟绍孔，几乎把他打死。河南巡抚、巡按程绍、杨方盛联合上奏弹劾。皇上命令削去他的封爵，发往闲宅居住。孟绍孔着令照旧供职。礼部覆奏巡按江西御史田珍所说：宗室日益繁衍，禄米收入不能接续，实行限禄一法，确实是可以长久依赖的有利办法。查得限禄一事奉旨于万历四十八年，就以这一年实际发给的数额为准，以禄银二十万六千为额，除每年收入十八万七千八百外，再用桥税等项目补助，这样或许可以供养。只是奉行的责任全在该省布政司，应根据各府宗室人数多少，平均确定各亲王府共多少数额；除亲王禄外，只以现有人数为定额。即使日后子孙逐渐增多，也只能在原额以内按等级平均支给，并汇刻成册，每宗各发一册。关键是每年不增加禄额，那么虚冒者自然无所容身，禄银也不会滥受。皇上认为他说得对。刑科给事中苏兆先上奏陈述清查核实两件事。第一件说，关外驿站的夫役取自军队，每月每日排定由某军帮贴，随着经过官员多少扣除月粮。那些瘦弱得像鸠鸟、长久站立得像鹄鸟的人，能够承受这样奔波道路、每天被扣除粮饷吗？应当申令告诫当地巡抚、巡按、兵备道，切实稽核，查明弊端究竟从哪一年开始、扣克归到谁手中；并命各边全部查清豁免，不要让贫困士兵受到牵连。第二件说，各边士兵逃亡、马匹倒毙，未必都能立即补充，即使补充也需要一些时日；那么每天剩余的兵饷、每天剩余的马料，应命令各将设立一册，按日扣留，参将、游击在月底汇报给道臣，道臣在季度末汇报给督抚。有隐匿的，核实后追缴赃物。这样一点一滴积累起来，合计各边应当不止十百千万；如此不必争清查之名，却自然包含清查之实。皇上命有关部门立即覆奏施行。御史黄宪卿说：政体尚未平正的有三件事：仕途在北方清明，在南方却不清明。

译他说，近年来查出批引弊端，原本希望彻底清理干净，但那些人都是在北方任官的。到了南都，却往往把他们视为旁枝余绪。于是年老昏聩的人借此便利其坐轿张盖的私欲；隐藏奸邪、掩盖瑕疵的人，也因此逃过朝廷评议。月旦评议之外，还希望彻底澄清，或许可以疏通南方仕途的壅塞，也足以补救北方仕途的困窘。法网在内地周密，在外地却不周密。他说，近年来清查奸蠹，凡冒支、侵盗、贿赂营求的赃物，一经列入弹劾文书，便立即追究。但这些人大半是内臣。常见外吏弹劾文书列举赃私，动辄达十万，而最后定罪，不过说酌情降职调任，或从重削职斥退。他们把装满箱子的赃物运走，作为白日显耀的计谋，哪里顾及百姓的血汗？臣私下认为，从今以后弹劾外吏，既然有赃私上报，就应按数追缴角[缺字]，这样才足以使内臣中主张追赃的人心服。会典在文官方面有所伸张，在武官方面却没有伸张。他说，近年来三韩[缺字]败、广宁陷失的罪责，众人审讯、朝廷判决，铁案凛然；但这些人又大半是文臣。武臣除了少数被拟定处理外，有听候勘问的，有戴罪立功的。听候勘问本来就是迁就的办法，而戴罪立功又成了另一道护身符。起初还借口边远地区，为死灰复燃寻找门路；后来又在内地经营自身，为脱离幽禁谋求升迁。宋代大臣曾说：文臣不爱钱，武臣不怕死。臣认为如今的武臣已经爱惜性命，又重新贪爱钱财，并且武臣用来贪财惜命的钱，几乎连累文臣因贪钱而送命。至于贿赂公开流行、以金钱[缺字]营求，甚至像中枢出卖爵位那样，严重触犯文法的，臣私下认为今后从大帅以下，都应当实行吞刀饮灰的图存之计，稍稍洗刷用金钱换取官位、乘车载貂的污秽。对于被弹劾的贪暴之人，应当追赃的追赃，应当逮捕的逮捕。更请求皇上果断实行，或许能使圜土中的诸臣仰首服从皇上的刑罚公正。奏章交给有关部门办理。工科给事中王梦尹上奏说：近来有疏浚旅顺的议论，难道是要把它作为登莱之外的屏障吗？难道茫茫大海反而不如一条细线般盈盈的水道吗？难道要认为这样就能牵制奴酋，使他不向西进攻吗？这一旅兵力，进无所往，退无所归，足以抵挡奴酋倾国而出的全部力量吗？难道要认为姑且等待大举出兵，和关门形成犄角之势吗？难道登莱海路不足以让船队大举进发，反而一定要依靠那难以驻足、万难自保的寄兵来作声援吗？如今挑浚水道，所费不小，而且人人都知道这里必然会成为争夺之地。明知它必争却故意同他争夺，彼此相距近，容易相互攻击骚扰；我方隔着海，难以救援。挑浚工程的难易，不必等有智慧的人来判断也很清楚。即使侥幸完工，将来有驻屯军队的地方，就必须有防守军队，彼此还要轮换，驻兵必然很多；旅顺的产出不足以供给旅顺的用度，势必要用船梯航运来供应，运输费用又将不小。正值内部财力枯竭、外部供应断绝之时，怎么承受得了？况且一旦发生意外，岂只是浪费钱财，还会损害威望。皇上命有关部门从长计议。工部尚书白所知听到这个命令后请求罢职，皇上命他驿传回籍。升礼科右给事中杨所修为工科左给事中，工科给事中角□羊学龙为礼科左给事中。升江西布政使司右参议丘茂炜为广东按察司副使，分守海北道；升扬州府知府林铭鼎为山东按察司副使，分巡济南道。改任新升山东布政使司右参政、东昌道黄元会为江西南昌道；又任新起用的江西按察司佥事、南昌道王伉补任东昌道。任魏忠贤的侄子、都督魏良卿兼署锦衣卫南镇抚司事务。任神机营右副将郭钦提督京城内外巡捕；任通州练兵游击刘见为山西掌印都司，阳和守备方永寿为建昌车营都司，福建都司陈文理为南直刘河游击将军，神机九营佐击楼光先为宣府旧营游击将军，大同练兵守备郑世彦为入卫游击将军，昌镇左骑营游击王加春为巡捕营左参将，大同西路参将王受为井坪参将。革除陕西肃州游击、管参将事务的吴永胤，兴武营都司、佥事、管游击事务的李成龙，原任芦沟堡守备、今升任宁夏游击的朱国梁；回到卫所后仍提审追赃。辛未日，光禄寺署丞郭自维上奏陈述海外的情形。臣奉命向东奔驰，抵达登州，到了庙岛后出海，经过石城岛、鹿岛，这里就是游击林茂春驻屯的地方。再向前走二百里，就是朝鲜的皮岛，是毛文龙屯驻的地方。臣在岛上停留了二十多天，看见四面被海包围，没有地方耕种放牧，常常连粮食都难以得到。向东渡海三十里是铁山，属于朝鲜的废弃土地，紧邻镇江；山势高大，土地肥沃。帅臣开辟田地、设置营幕，安置辽民，使它和皮岛互为犄角。据说各岛每年收入可达十五万石，各营马步军报告的数目有十万多。臣虽然没有完全知道确数，但看见他们披甲持戈，绵延约二十多里，一时军容盛大，确实足以树立威望。可惜的是，器械还没有齐备，甲胄也不完整；归附的辽民扶老携幼，哭喊悲惨，尤其令人不忍听闻。这说明粮饷也还没有完全充足。奏章交给兵部。礼部尚书萧云举因受到舆论指责请求退休，皇上不准。升协守山西副总兵郑源为神机营右副将，陕西永安堡守备王好问为神机营佐击，延绥入卫游击高承勋为大同西路右参将；都司佥书、管遵化辎重营游击事务的遵化为蓟镇东游兵游击。壬申日，皇上认为边疆事务多而复杂，命各巡抚官限定期限、按期到任。派御史黄宪卿到河东巡查盐务，派高弘图巡视京营。督饷御史王祚昌上奏陈述三件事：第一，各省、直隶拖欠的钱粮数目很多，应当严格制定考核成法；第二，榆关兵马有占役、逃亡、倒毙、虚报等情形，应专门委派监军道臣切实稽核；第三，各衙门札委的守备、千把总等官员，平时则安逸享乐、浪费粮饷，有事时则袖手逃走，应当一律清查淘汰。皇上认为他说得对，命令外角□羊严格依法考核；拖欠较多的道、府、州、县官，都不许考满升迁，违犯者削去本官官籍，并追究巡抚、巡按。稽查兵马虚冒之事，专门责成巡关御史；有这些名目的将官立即淘汰革除，并交有关部门复核，依议施行。升兵部左侍郎、兼管工部右侍郎事务的高第为兵部尚书。

译治办通州鼓噪闹事的罪责，斩首示众乱兵郭天才、李成、姜才等，革除主将、都司李文辉的职务，令其回卫所。癸酉日，穆宗庄皇帝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礼，派成安伯郭邦栋祭祀昭陵。礼科给事中叶有声陈述大选官员的事宜，说营伍空缺的情形应当杜绝，冲要、疲敝地方的甲科官员应当尽快补充，凭限到任的期限应当严格，交接钱粮应当核查，到任时的陋规应当裁减，上司处的参谒应当禁止。他又说，苏州、松江、常州同杭州、嘉兴、湖州的土地交错相连，像刺绣一样，官员往往调换地区任职，于是有的托人说情、抽取贿赂，有的在迎接权贵前驱时奔走；还没有到达边境，奸徒已经布满道路了。一个省如此，其他省的情形也可以知道了。应当改换任地，以避嫌疑。皇上说：这份奏本所说初次选任官员的情形，深切关系民间疾苦；至于说苏州、松江、常州同杭州、嘉兴、湖州土地相连，瓜李之嫌应当避开，不应在这些相邻地区互换任官，尤其是确切的论断。吏部知道此事。御史智铤因门户之争弹劾原任礼部侍郎徐光启练兵草率误国欺君，吏部验封郎中冯时来依附金□赞、营私通贿、行为污秽，都应立即斥退。他又说，熊廷弼在狱中发出揭帖，散发遍长安，其中有传递消息、接受贿赂、营私舞弊的人，不可置之不问。皇上批示：徐光启招募训练军队没有功效，令其戴着原有冠带闲住；冯时来贪赃营私，劣迹狼藉，削去官职；熊廷弼怎么能够逍遥地待在监狱中，散发刻印的揭帖？与他往来、互相勾通的人，令缉事衙门严加捉拿审问。提牢官掌管的是什么事，竟敢玩法故意纵容，暂且不追究。今后只要有一人潜入监禁之处探听消息，主管官吏一律审问革职。改刑部左侍郎、兼管右侍郎事务的薛贞为左侍郎，起用升任原任广西巡抚、右副都御史朱世守为刑部右侍郎。升南京大理寺卿靳于中为户部添设右侍郎。升礼科给事中陈奇瑜为刑科右给事中。起用原任山西右布政张维枢为陕西右布政，分守陇右道。降级补任原任顺天府府尹沈演为湖广右布政。甲戌日，因为贵州事务还没有平定，命任期已满的御史傅宗龙仍旧担任监军，这是采纳都御史李宗延的建议。户科都给事中林宗载说：固原镇造报天启四年春、夏两季的钱粮文册，数目彼此不同，请彻底清查，并发文告诫各边镇。皇上命有关部门和边镇确实查核后回报，以清除积久的弊蠹。通政使司右参议杨绍震陈述整顿兵食的五条建议：第一，精选训练军队。他建议将关门总兵六员裁减为一员，副将十二员裁减为五员，大小将领一千五百多员淘汰十分之七；现有兵十四万人，淘汰为五万人；马四万七千五百多匹，淘汰为一万五千匹，务必精选，以求实际使用。第二，扩大屯田。命令辽人在宁远以西屯种，官兵在宁远以东屯种，明确以军队保卫农业的意思。第三，扩大煮盐、冶铸收入。在榆关一带依靠山势发展鼓铸；榆关以南依靠海洋发展鱼盐业，大致仿效管仲称霸齐国的方法。第四，建立官市、严格抚赏。命令各项抚赏都使用折色，另外用布帛、茶酒以及奇异玩好等物品设置官市，提高价格出售，使对方只知道我方的办法，却不能察觉其中的用意，让利益归于我方而对方不知。兵部拟定复议，请移文枢辅选择施行。皇上认为他说得对。兵科给事中胡永顺上奏说：近来奉皇上旨意，因为天气渐渐炎热，暂时停止讲读。君主的心不能没有寄托；寄托于讲读，严肃敬畏的心意自然产生；寄托于嬉戏娱乐，警戒谨慎的事情就会忘记。臣希望皇上临朝以后，在清▯之会，凡是廷臣筹划军务、筹措粮饷以及四方灾伤的奏章，都逐一审阅裁决；再详细研读过去史官进讲的讲章，反复玩味推求，这对圣明的听闻一定有所补益。况且时值盛暑，简约摄养的方法尤其应该比平常更加重视。边境有烽烟，正是修身反省的时候，怎么可以纵情闲暇安逸？伏望皇上采纳臣的浅见，毅然奋发谋划。谨此报告。蓟辽总督王之臣上奏推辞新的任命，并且因为曾被原南科臣梁栋朝等人上奏弹劾，竭力请求罢免。皇上批示：夺情起用，往例俱在。王之臣一向有才干和声望，岂能因为曾被弹劾就对他产生疑虑阻挠？命他立即到任供职，不准所请辞职。御史吴裕中上奏弹劾南京太仆寺卿朱吾弼，说他顽固迟钝、少有羞耻，年老体衰值得怜悯。有关部门复议令其致仕，皇上听从。命令铸造工部右侍郎的官印用于铸钱，并铸造贵州巡抚的关防，以及福建福州府海防同知的关防。海防驻在镇宁州，原来是通判，到这时改为同知，而关防仍旧不变。这是巡抚南居益请求改定的。将顾大章交给北镇抚司审查追问。乙亥日，翰林院修撰王应熊分条提出平定西南的五项策略：第一，巩固根本的关键。他说，四川百姓困苦离散，几乎没有留下来的人。如今不能立即停止用兵来使百姓休息，那么怎么能不先安辑百姓，反而只顾穷兵黩武？安定百姓的方法也有很多，但没有什么比得到良好的二千石官和州县官更重要的；如果得不到合适的人，怎么可以？沿江因军务而依赖的州县，如成都、华阳、内江、宜宾、江津、巴县，过去都是甲科官员的缺额，为什么偏偏吝惜不肯选派？地方守令所依赖的，是监司；像从重庆直到巫夔，远达千里，却没有人弹压，职位空缺不补，补任后又不到任，万一仓促间发生事情，谁来消弭？谁来防御？像济州、夔门、建昌、松潘，如果不选用有边疆才能的人，并优厚地给予边道的待遇，恐怕事情不会有成效。第二，任用统帅的关键。臣观察安、奢两贼，敢于抗拒天威，多年连续用兵却不能平定，大致有两个原因：一是轻率作战而没有谋略，二是各怀异心而力量分散。时机尚不可发动却急躁而不能等待，形势还可以维持却奔逃而不能停止；有时追逐利益却彼此不能传达消息，有时贪图功劳而胜负相互倾轧，有时贼寇将要被擒却因歃血盟誓泄露机密，有时事情已经唾手可得却因差错而延误。这样行动没有变化，计谋就不容易取得成功。

译兵家本来重视谋略而轻视作战，对付这些敌人，不能不用离间、奇谋和伏兵。第三，屯守的关键。自协复、永宁、遵义以来，招降的夷部很多，按理应当安置他们耕种，各处防守；军队没有出击刺杀的事情，却有坐食粮饷的费用，按理应当裁减多余兵力，保留屯守人员。但使用这些人，贵在选得合适的人；必须仁厚足以安抚众人，明智足以审察时机，才胜任此事。关键在于安抚降夷，以此显示招抚训练的意图，使贼党孤立。善于安抚原有百姓，使他们恢复旧业，不要让官兵骚扰他们。时间久了，不仅田地得到开辟、粮饷得到充足，即使补充兵员、充实队伍，也在于此。使用当地人作为士兵进攻贼寇，比起招募来的士兵，强弱差别很大。第四，进取的关键。扼守遵义以切断水、西、蔺三地的交通，这是绝不可改变的明确策略。然而遵义收复以后，城郭郊野荡然一空，加上山川深邃、运输道路阻塞，仓促进入遵义就是孤注一掷。想要舍弃遵义径直奔向大方，或者经过阿为谜界，或者经过慕德界；这两个苗部首领都长期帮助贼寇寅为虐。两个苗部在前，贼寇寅在后，这是顾虑首尾的办法。应当审慎权衡二者，选择一个居中的适当地点，进行号召和布置，使其没有偏滞的忧患。选择那些有胆识、可以托付大事的人；谁来负责开导？谁来掌管储备？各处设置粮仓，随宜招集人员，使邻省拍手相应，督臣入境的用意，难道就在这里吗？第五，剿抚的关键。贼寇虽然有两个，但不要把它们看成两盘棋。譬如棋局有两个角，实际形成两个眼，只要堵住其中一个，另一个自然会自行败亡。然而奢容易平定而安难以平定，为什么说奢容易而安难呢？奢的地盘长期丧失，部众已经离散，只是游魂苟延残喘罢了。至于安酋，屡次获胜而士气正盛，按理应当故意示弱以骄纵他，先攻取容易攻取的地方来震慑他；对于旁支苗部昏昧的过错，隐藏起来不要公开；讨伐邻近夷部暗中援助他的谋划，束缚使其不能行动；用多种办法瓦解他的党羽，用离间计使其亲信离心，然后奇兵与正兵交替使用，抚慰和剿讨兼施，南方平定，或许还有希望。皇上批示：内容冗长，不便阅览。北方虏廷顺义王卜失兔进呈表章，文赐鞍马弓箭，升赏照旧例办理。丙子日，大学士顾秉谦等上奏说：“皇上亲临北郊，御驾两次传出，淫雨忽然放晴，仿佛天地特意显示异象，以表示神灵来享用祭祀。即使六事都应验于祈祷，三种说法所说退星也没有比这更迅速的，臣等正不胜欣喜，却还想尽自己诚恳而浅陋的见解。礼书说仲夏之月，一阴开始产生，称为阴月。天子居于明堂太庙，斋戒收敛自身而不躁动，禁止声色而不接近，用来谨慎起居、节制嗜欲、调和阴阳。臣等职司辅导，凡是能够使圣学更新、保全圣躬的事情，没有一天不战战兢兢地去做。现在正值停止讲读、进见减少的时候，宫闱内外直到巡游出行，怎么能每件事都谨慎戒惧？臣等对此实在深感忧虑。况且如今皇上正值盛年，皇嗣尚未有成，保养巩固元神以生育震器，更不能拖延。这也是九庙神灵所寄予的期望，不只是臣等个人的祈愿。”皇上嘉奖他们忠诚爱护之心。赐予原任南京太仆寺卿李开芳祭祀一坛，减半办理造葬。起用原任通政使司右参议吴殿邦，仍按正五品的服色和俸禄，改补尚宝司司丞。命御史马逢皋巡按真定等地。升户部郎中区龙祯为四川布政使司右参议，分管川东兵备道。《明熹宗悊皇帝实录》卷第五十九 《明熹宗悊皇帝实录》卷第六十 天启五年六月丁丑朔日，因为册封衡王、鲁王、庆王、沈王、周王、蜀王、德王、光泽王、永和王各王府，皇上亲自到内殿祭告；派翰林院编修、简讨刘必达、刘宇亮等，给事中陈熙昌等，尚宝司丞许志才，中书行人张养、阎可陛等共十八人，充任正、副使，奉持节册出行。命兵部尚书高第暂时掌管工部印信；工部尚书黄克缵、侍郎董可威，令吏部赶快催促到任。命给事中李恒茂巡视库藏。礼部尚书萧云举请求归籍。皇上因为他曾任两朝讲臣，加升太子太保，赐给诰命，仍命他驿传离京。吏部复议给事中李恒茂、黄承昊等上奏说：“谨按考选的规矩，廷评这一途，初授时领取守俸，正是为了日后成为考选之官，与中行官员相同，不应和降职官员一样。那些降职的官员，直接转任寺正、寺副，不许混同转任评事。评事不愿参加考选的，等俸满之日升转部属及寺正、寺副，不许混同转任知府，也与中行官员相同。”皇上批准。刑科等衙门的给事中等官霍维华等上奏说：关门告急缺饷，全国都同样危急；巡青贮库的银两已经奉有准许借出一半的旨意，怎么还能再有异议？太仓旧库每年应发给辽东军饷银十万八千两，正当这种解下衣巾、急切呼号的时刻，为什么不全部发出，却只给五万两，还要勒令保留五万八千两？用国家的财物供国家使用，群臣同心协力，统筹全局，先满足紧急事项，再慢慢谋求长远打算，才是正确办法，不应在彼此的细微数量之间计较争执。皇上批示：太仓巡青库所储银两虽然是公家的储备，如今辽饷急需，就应先满足紧急需要；节存于旧库的三万两，仍借给户部以救燃眉之急，不必争执。山东道试御史陈睿谟说：如今大小臣工谈搜括、谈事例、谈协助，奏章充满公车，皇上的话已经再三申饬，却丝毫没有解决当前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