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熹宗悊皇帝实录》卷之六十二

译川湖调来守卫关门的军队，因为马乾供应不足，聚集众人击鼓喧闹。辽东巡抚喻安性揭报兵部，将此事上闻，请求下令枢辅转行抚、道各官，一面安抚众兵，一面查明首先作乱者的姓名，将其枭首示众、依法正法。对于有关管辖将官激变军队的情节，立即查勘清楚，议定后答复。皇帝同意，并再次告谕枢辅：今后将官中如有施虐、克扣者，要随时参奏。等秋防结束后，枢辅移驻关内；关门驻军与各处险要分别防守，酌情设置，不要造成疏漏。贵州总督、现听候勘问的蔡复一上言：自水西失利以来，已经五个月了。臣想到军饷枯竭、百姓艰难，多方查核裁汰贵州军队，去年十一万人，减为七万五千多人；而这七万五千人，也并不全是讨贼之兵。绵延千余里的防备苗族，全省府、州、县、卫的城池守卫，下道连珠营一万人的运饷，都包括在内。即使是其他省所说的民壮、弓兵、皂役，在贵州没有一个不是兵，也没有一个不是新饷。实际上可以充当战兵的不到三万人。再加上偏沅抚臣的标兵以及湖北平清、偏镇的增戍兵，共约四千人，合计达到八万人。这八万人东支西应、捉襟见肘，绝不能再缩减。春天米价每斗银七钱，臣竭力督促新任抚臣劝导苗民出售粮食，幸而六月稍稍平稳；但四、五月米价昂贵时，冲锋兵每名六分、中兵每名五分的粮饷不能削减。叛贼渡河，用财物收买诱骗苗仲，像蚂蚁聚集、狼一样窥伺。臣与按臣傅宗龙商议，先剪除他们的羽翼，前后雕剿鸟粟、螺蛳、长田以及两江十五寨等处的叛苗，擒获、斩杀七百余名首级。五月，鸟撒安效良认为把云南军队调到沾益对自己不利，便纠合水西叛彦联兵进犯云南，直入曲靖、寻甸之间。臣与按臣督促派遣许成名等率精兵五千前往救援，到了寻甸，贼兵听到风声便逃走了。这一战往返一千五百里，奔波应战十分疲惫；然而唇齿相依的形势，□宜势不可已。诸葛亮说过：“百姓贫困、军队疲劳，但事情不能停息；事情不能停息，那么驻军和出军所花的费用正好相等。”贵州的事实正依赖这次行动，这是军饷绝对不能缺少的原因。正月渡河时，皇帝明旨责备臣轻率冒进、以身试险，臣昏昧而冒险，无法逃脱罪责。然而臣出于一片愚忠，实在担心军队疲惫、财力匮乏，成为度支部门的忧患，希望乘着屡次胜利，以军威迫使敌人投降，从而了结西南局势。如今功亏一篑，仍把贼患遗留给君父，惭愧悔恨得想死。但自二月以来扼制贼兵、拒绝苗患，贵州怎能没有军队而巩固？军队又怎能只凭意气而吃饱？臣此前奏疏所说“进攻也费钱，防守也费钱”，大概也可以看出实情了。臣恭读户部议定军饷的奏疏，先派七十五万，承蒙皇上发帑金十万，三月又续派，合计一百三十余万，哪里敢说少？但臣曾说过：水西比播州强五倍，即使把一百三十余万的数额全部交给新任督臣用于大举进攻，仍然苦于不足，何况半年间羸弱的贵州坐守所费已经用去一半呢？臣三次派人前往迎接，但督抚还没有得到回音。讨贼方略尚未确定，转眼又到了秋天。西部贼人春夏之际使民众劳苦、荒废耕作，猡民十分饥饿；等贵州粮食成熟，必定渡河抢夺食物，拼死与我军作战。若不集中军队，凭什么重创敌人？若不集中军饷，凭什么供足军队？那么七月、八月以及二月所需军饷，更无法估量。臣如果不预先说明，等到督抚交接时，先前的军饷已经没有了，新任大臣将如何措置？臣的罪责就更加无法赎免了。奏章交给户部。河南巡抚都御史程绍奏报，进献节省下来的银两共六千三百两，以资助大工程。庚辰日，大学士顾秉谦、魏广微恭敬巡视皇极殿工程，皇帝赐茶。辛巳日，御史安伸上疏陈述时务：第一，审察军事机宜。他说：辽东疆土长期沦陷，奴寇的祸患难以预测；无论制定进攻还是防守的策略，都必须先谋求稳妥。马世龙屡次有所指陈，枢辅却独自相信他可以任用。皇上应当严厉加重对他的责任；作为马世龙本人，应当努力革除虚浮骄矜、剥削克扣的习气，奋勇操练兵马，应该很快就能见到成效。何况奴寇请求和议最为狡猾，我军收纳投降者又更加愚蠢，因此防备抢掠河津，应当采用汪立信沿江防守的策略；坚固壁垒、清空野外，应当采用周亚夫平定吴国的策略。这也是枢辅应当早晚筹划、务求建立功绩的事情。第二，体恤百姓贫困。试看看今天的百姓，是快乐还是痛苦？东面惊惧于夷患，西面震动于酋贼，南面因连绵淫雨而哭泣，北面仰望云汉。哪里有可以放下鼓槌的人？哪里有安定宁静的地方？何况莲妖的余孽尚未消灭，萑苻的巨寇横行，遗民孤苦，奄奄一息地等待死亡；因此一旦遇到非常的灾变，就必须施行非常的德政。真德秀的话，不可不深思。第三，整治官吏贪腐。数年以来，官员凭贿赂升迁，朝廷中充满侥幸取得官位的人，天下没有清净之地。一旦圣明如天开启，法纪如雷震动，谁还能逃脱法网？但哪里知道贪官败类公道难容，而贪官却善于钻营，诡诈谋略容易得逞。例如徐缙芳、袁世振等人，数万两赃私至今毫无结案结果。难道其中有人凭借关系，来扰乱朝廷法令吗？第四，慎重对待赠爵。例如李朴、于玉立，两人共同冒领太仆寺少卿的赠官，舆论对此很不平。我一向并不了解这两人的生平，只知道按辽御史张铨，难道不是那个以触犯邪恶为职守、刚烈而死的人吗？既然忠诚地侍奉君主，就必然公正地维护世道。而李朴却弹劾他背弃公道、结党营私，成了奸人的鹰犬；于玉立则弹劾他翻云覆雨，成为东林的蟊贼。太仆寺是什么名号？少卿是什么官职？一个生前屡遭弹劾的人，死后却滥受卿官的品秩，这样岂不是辱没国家的名器吗？臣还想到像邵辅忠这样揭发奸邪的大臣，不可长期埋没在长林之中；又为像田生金这样结交匪类的大臣感到惋惜，难道不可让他长期蒙尘于显贵官秩之中吗？汪文言本来就是邵辅忠所揭发的汪守太。邵辅忠正在揭发他的奸邪，以剪除盘踞蔓延的奸党；田生金却把他比作匪类，让沐猴戴上毛里的冠帽。他们的贤与不肖，究竟相差多少呢？皇帝批示：马世龙已经准许策励，不必苛求；关门不许收纳投降者，已经收纳的酌情分散安置，不许聚集在一起。

译如今百姓贫困、财力耗尽，又逢旱灾和水灾接连发生，全靠抚按、督抚督率有司及时安抚；贪污浑浊已经成为风气，时间久了难以改变，内外都应急切谋求磨砺改进，朕也乐意同大家一起革新。徐缙芳、袁世振的赃私数额很多，为什么还没有结案？著令有关抚按严厉追究。资助工程的李朴、于玉立，有什么功劳？有什么节操？死后还滥受赠官，立即追夺。邵辅忠首先揭发大奸，田生金结交匪类，应当如何升降？命吏部迅速议定后呈报。督理屯田右副都御史董应举上疏报告屯田情况：臣所经营的屯田有三种：一种是购买土地开荒，缴纳粮税、承担差役而取得子粒，交由□羊部兑运，每年可得四五万石，名叫民屯，这是使用国库钱财而取得成效的。一种是使用葛沽现有屯兵二千名，经营旧屯八千亩，与民屯交错开办；开挖支河、修筑高坝、建造石闸，借给牛、种子和农具，收取稻谷抵充军饷，并把水运粮改为陆运粮，每年可节省军饷一万四千七百金，名叫兵屯，这是利用旧屯、旧兵节省开支、减轻度支负担。还有一种是四府七十一县报缴的屯地租七百七十七两八钱八分，过去行文户部，与陆营抵银一同发放，由督饷衙门抵作部里发放的脚价，名叫州县屯课。这是另一项款目，与兵屯、民屯绝不混同。如今兵屯已经交还天津道，民屯以及州县屯课也已经发册给饷道查征，总的都归入督饷部院管理，就没有什么可议的了。臣还认为，民屯明年的屯本尚未准备好，给后人留下安排的麻烦，终究是臣的心意没有尽到。因此命督屯官石公衎、刘镇华等，将新麦折价以及存余未发的银两追回，作为屯本银共六千五百两；为明年播种土地，已经由饷道发出□羊银三千二百两；石公衎秋麦种银一千两，另有二千三百两，则石公衎应□羊一千八百两，陈元勋应□羊五百两，以补足数额。臣开辟庆铺塌河涧东的土地多低洼，原来有河道时隐时现，通到菱角沽，再到梁城所入海，长达一百多里。如果开成河流，不仅可以免除水患、把盐碱地变成肥沃土地，而且便于海运。如今开挖才完成一半，臣的屯田官自行运输余粮一万八千石，已经使户部节省脚价九百两。如果全部开通，天津运输时搬运堤坝上的粮物，像臣这样雇用中等船只装运，沿海岸航行，绝不会有倾覆沉溺的祸患，而且每年可以节省船脚数万金。与每年开挖新河十五里、每年耗费银八百两、每年役使宝静、天津民军三四千人相比，难道不是相差很远吗？奏章交给有关部门。贵州总督、兵部右侍郎、候代的蔡复一上疏议论道员的去留：从道员来说，承蒙议论而按法不得不离任的，是杨世赏。有疾病而因形势不得不离任的，是来斯行；多次请求离任但并非可以离任的时候，不得不留任的，是尹伸、向日升。从将领来说，应立即撤换、绝不能姑且留任的，是新降的副总兵黄钺；应当严厉责备并令其立功的，是新任为事官鲁钦、新降的副总兵刘超；应补授实缺以施展才能的，是署理铜仁事务的参将王观国；应改调内地以酬报其辛劳的，是安顺参将刘嘉言。请求敕令有关部门复议施行。皇帝命有关部门知道此事。以礼部左侍郎孟时芳补任经筵讲官，编修姜曰广升为展书官。准许翰林院编修侯恪回乡调养。平辽总兵毛文龙上疏颂扬册封朝鲜的内使王敏政、胡良辅，其中称道：“干办国事，确是真正忠诚，超过古今的钦使，圣旨对他们格外优厚。” 壬午日，皇帝临朝视事。户科给事中林宗载上疏驳斥关上冒领马乾的四条弊端：第一，关上每逢采青、买草的月份，犒赏和支给折色都有固定条例，不容增加或减少。但四、五、六、七、八共五个月，马匹都放青，这时每月增加豆九升就足够了，却又每天支给乾四分，因此把马乾当成了兵乾。第二，关马六万匹，其中有期马，还有许多班马；按例班马不支马乾，如今一概称为六万多匹马，马乾每匹一两二钱，共应支给七万三千多两，实际上连不应支给的也一并支给了。第三，关内有二万匹瘦弱马匹，应支给本色；却在蓟、永二镇发银购买并运送关外四万匹，改支折色，每匹每月给银一两二钱，于是折色、本色各有负责的机构。假如关内马匹要一同出关，关抚也应预先通知天津督饷，行文蓟、永二镇免去买草，将相应银两解送山海关；但他们没有预先通知，竟在临时要求户部在四万两之外再增加三万三千多两。万一户部先发银让蓟、永二镇购买本色马，又发银到山海关充作折色，就会重复耗费。第四，用兵之道，有出征迎敌的军队，也应有留守守关的军队。如今六万多匹马既然出关，那么十万多名官兵也要出关；如果兵马一同出关，就是使关防空虚；如果有兵而没有马，就是使军队孤立；两种情况都不可取。臣又查阅神武中营方裕仑所管的实有兵丁，仅八百零三名；而参将、都司、守备以及千总、百总等官员合计却有二百多员，不知这些人究竟是凭功劳授职，凭才能授职，凭关系授职，还是凭贿赂授职？又不知道这八百名兵丁供官员役使之外，还能剩下多少。况且这一营每月廪饷、马乾共银三千四百八十四两，除兵丁、马骡共同支取的以外，另有一千一百四两全都归入官员手中；只要看一份册籍，其他册籍的情况也就可以知道了。关上的支销往往都如此，请求严厉查核。皇帝命有关部门知道此事。任命蜀府长史曹大受为总督军前赞画，当时曹大受曾条陈奏议安顺、蔺州抚剿的策略。御史张讷奏请毁掉天下书院讲坛，大意说：书院虽然有几处，但脉络总归是一条；南北相距不知几千里，却能兴云吐雾，尺方小泽也可以通行天下；朝廷内外相距不知几十层关系，却能后援前锋，登高发声、彼此呼应。

译这些人除了缙绅之外，宗室、武弁、举人、监生、儒吏、星相家、山人、□贾、技艺之人，直到亡命罪徒，没有不收纳的。他们所做的事情，从遥相控制朝廷权力、牵制边镇、把持有司，到武断乡里，无所不为。他们所发表的言论，内则弹劾奏章和建言，外则举劾条陈、书信揭帖和公文，从机密重大事务到词讼细小事情，无所不涉及。要说数年以来，百姓不得安居，边疆不得安宁，朝廷不能任用正人、接受嘉言，难道不是这些人的祸害吗？而且不只是这些。他们巧借最大的题目来箝制排挤他人，把善类一扫而空。例如把挺击、进九、移宫都说成罪过，竟敢挑起宫闱争端，首先引发大难；当时众说纷纭，搅乱清明的世道，直接使两朝蒙受不白之冤而受损。皇上的孝思如今虽然已经改正，实录也已在史馆公布，但当日礼卿滔滔千言、污蔑先朝，难道可以始终置之不问吗？恭请下令各省直抚按官，凡有书院的地方，全部拆毁改建，将房屋、田土逐一登记上报，立即变卖折价解送，以助大工程，不许隐瞒遗漏。如果有现任官员违反正道聚众会讲、骚扰一方，也要严加禁止。至于孙慎行、冯从吾、余懋衡三个大头目，地位尊贵、势力很大，尚未受到处分，恐怕根株不能拔除，蔓延牵连，危害会更加严重。请求圣上裁决施行。皇帝批示：都城书院改作忠臣祠，早已有旨议定办法，至今却还没有具奏答复。东林、关中、江右、徽州各处书院，都著令拆毁；连同田土、房屋估价变卖，催促折价解送以资助工程。奏疏中点名的邹元标，年轻时曾有忠臣声名，出仕后却潦倒；虽然他已经死去很久，但依仗势力的巨奸恶行仍然存在，著令削籍，仍追夺诰命。外地的孙慎行、冯从吾、余懋衡，名义上假托理学，行为却与市井之人没有区别：有的打通关节而毫无疑惧地占有财物，有的亲自窝藏盗匪而厚颜无耻，甚至假借神仙迷惑世人，吞并财产、谋害孤儿。读到这里，令人怒发冲冠。这三人都著令削籍为民，仍追夺诰命。郑三俊、毕懋良依附腥膻、追逐禾□岁，与奸邪同流合污，暂且准许保留冠带、闲居。河东巡盐御史按惯例本不应进入陕西，却单凭会讲而进入，浪费公私财物，等四道巡盐御史到任后，由都察院考核并公布惩处。陕西总督李从心弹劾高家营管参将事务的都司佥书秦之英，革去职务，遣返回卫。癸未日。皇帝在文华殿讲读。刑部复核游士任等人的罪案，说：游士任身为募兵使，却委任两三个匪人，因而造成耗费和弊害，这样的罪行岂容逃脱？然而案件历经各衙门，没有一个明确以赃罪定游士任的，只说他疏于察觉，拟判遣戍，似乎已经从重处理。胡维宁身处盗贼之中，罪应服上刑，改绞刑为斩刑，或许足以稍稍平息公众愤怒。至于科臣所说胡维宁募兵计费银六十余万，是指总发放的数额；臣部分段追缴胡维宁、孟淑、孔冯宾期等侵吞欺骗的银两共五万七千七百七十余两，是指实际侵冒的数额。臣私下认为，巨额钱款虽已成为漏洞，但军队难道全都是乌有吗？何况渡海的将领如今跟随总帅在遥远地方，天津的壁垒仍然排列着，近地也有军队驻守；与其虚报赃款数额而留下无法结案的局面，不如踏实追究，也能使本犯心服。皇帝批准了这份奏议。山西巡按刘四端弹劾游兵营都司佥书郜勋、东路游击朱世宠，革去职务，遣返回卫。甲申日，孝康敬皇后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礼，派宣城伯卫时春祭祀泰陵。镇抚司缉捕蒋应阳等人，皇帝批示：熊廷弼失陷封疆，难逃国法。〔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尺〕 蒋应阳心地凶狠、胆大妄为，竟然和他的儿子出入监禁之所，图谋难以预测。再看他传授、接受妖书，演习弓马，不轨的迹象已经很明显。著令送交刑部，从重拟定罪名。魏忠贤揭发奸邪、查获隐伏，建立了非同寻常的功劳。原来荫及的弟侄加升二级，赐敕书奖励，以表示优待。仍赏赐银币、羊、酒、新钞，分别各有等级。原来办理此案的官员、旗校，照例一并叙功。派户部四川司主事丁自劝到杭州抽分。赐原任太仆寺少卿林道楠祭祀一坛。乙酉日，皇帝临朝视事。登□巡抚武之望上疏说：毛文龙孤军驻守东江，每次作战都能预先谋划取胜；虽然没有进行合围大战、一举歼灭敌人的功劳，但有时也能扼守要害、出奇制胜，多次奏报斩敌、俘敌的功绩。臣等认为，应该切实抱有同舟共济之心，实在敬佩。但已经投降的夷人却在途中忽然用六人交换后返回。这六人既然是六王子的管家和将领，究竟是因此释放他们另作任用呢？还是后来仍然要交付正法？毛帅或许另有谋划，臣等无法知道。但用彼人交换此人，名义和事实不同；以死换生，事情也顿时不同。臣私下认为，夷人语言不通，生死进退全凭通官一张嘴；而通官像这样反复推诿，那么真假、投降和擒获都无从辨别。如果不另找通事，仔细审查，那么这些夷人直到死也恐怕不知道自己究竟为何而死。查登镇一向没有懂东夷语言的人，臣等也无法辨明他们的来历。根据外间议论纷纷的情形，其中似乎还有不敢全部说出的隐情，这就要由有关部门详细查究了。奏章交给兵部。工科给事中张惟一上言：“皇上把天下作为自己的家；殿门，是皇上的内庭；封疆是——” “皇上的外庭。殿门工程和边疆工程是相同的：为什么这里一开始修建，就有如云的人争先服役；而那里却像道路旁修筑房舍一样冷落？没有别的原因，只是殿门工程距离近，边疆工程距离远。距离近，皇上便用耳目集中关注，臣工也把精神集中在那里；距离远，诸臣虽然也把精神集中在那里，却难免有人利用皇上耳目所不能及之处而玩忽拖延。玩忽拖延不断发生，积累到极点，并不是皇上亲自□□就不会兴起。皇上如果确实在上面集中精神督摄，将士卒徒在下面共同奋发振作：怎样才能使壁垒更加壮盛？怎样才能清除损耗蛀蚀的根源？怎样才能巩固边防？怎样才能扫平敌庭？皇图的巩固，直接可以从修建宫室、奠定根基的这一念头扩展出去。”皇帝说：“宫室营造和边疆防务，精神确实应当同样集中。”命有关部门知道此事。吏科给事中黄承昊说：滥施恩典的应当追夺，孝治之道应当扩大。

译像李朴、于玉立被削籍、追夺诰命，大大快慰人心。还有原任户部郎中张庭、刑部郎中李俸闯宫一案，他们不过依附王之采的议论，对国家有什么功劳，却冒受光禄寺少卿的赠官，也应一并议论削夺。他们各人的诰命，只应追夺其本人所受的，不应追夺其父母的，以彰显朝廷以孝治国。皇帝批示：没有把所赠官爵追夺一半、保留一半的道理；这份奏疏是在市恩求名，暂且不予追究。丙戌日，孝慈高皇后忌辰，在奉先殿致祭。皇上想到海外士兵缺少军饷，发出帑金二十万，派官员曹维信、郝国儒等解送到东镇。曹维信等人侵吞了相当一部分银两，平辽总兵毛文龙以诸臣航海艰苦为由，没有记录他们的过失，上疏请求交给有关部门，优先提拔那些为国事辛劳的人，以作劝勉。皇帝说：“这次被盗去银六千两，怎么能含糊不明？以后派官员解送银两到那里，必须核验数目并取得实际收据；奏报中有以携带货物抵银的，不许徇情滥收，以免辜负朝廷优恤孤军的本意。” 派礼部祠祭司主事李胤华到应天、浙江等处，催取纂修《实录》的相关材料。赐黔国公沐昌祚特进光禄大夫、右柱国、太师，祭祀十六坛；工部给价，派官员营造坟墓；兵部行文有关省份护送灵柩到南京祖茔安葬，仍议定谥号。丁亥日，皇上因中秋节赐给大学士孙承宗、顾秉谦、魏广微上等珍贵食物，以及讲官骆从宇等、正字官周国兴等，各人所赐有差等。左军都督府增注管理府事；左都督官秉忠因病告假回籍。御史顾宗孟上疏陈述铨选政务，说四司之中分为二十八科，而文选司几乎占了一半，头绪纷杂，奸弊丛生。而且近来铨选部门官员一上任就退职，座席还没有坐暖，前一次选任所登记的名册、所点定的人，到下一次选任时全都已经更改，弊病因此更加严重。所以那些困守穷途的人，多年点卯，每每感叹天下太平难以到来；那些等待走捷径、奔赴其他门路的人，尚未轮到次序，便庆幸自己即将得到出仕机会。有的人已经选定却留下空缺，几年不能升迁；有的人尚未选定却到处谋求空缺，把美官看得如同寄居之所。又如打碎饭锅后重新寻找纳贿的门路，堵住王门后又寻找藏身的洞穴，各种手段层出不穷。至于排列名次一项，更是最不得人心。前一次选任时列名在后面而未能选用的人，下一次选任应当排在最前并立即选用；但等名单公布时，反而压在数人之下。唉！跋涉千里、守候数年，想去申诉又遇到对方发怒，害怕因此断绝日后的生路；想要告发，又找不到端倪，尤其在衙门的威严面前徘徊不前。求取荣达不能如愿，又担心客死他乡，势必要多方借贷，竭力用金钱打点求取，于是铨选法度败坏；又势必要向百姓索取偿还，剥削乡里，于是吏治败坏。长安聚集了许多约结而不得施展的人心，海内都是替官府偿还欠债的赤子。铨政不公造成的流弊，难道是小事吗？他说应当依照过去的办法整顿刷新，彻底澄清。每逢□只月，应把选任截定在前一个月；清查时必须亲自办理，对天发誓、对日发誓，逐项核对，依次确定名次，这样或许能使巧于钻营的人无法施展伎俩，让贫寒困苦的人重新见到天日。至于仓场、巡检局、库等官职，品秩低、俸禄少，而且没有重大的职掌，应照教职的例子就近除授补缺，既免跋涉，又能适应当地水土。那些候缺的人，也便于就地守候，这也是推广皇上仁德的一种办法。皇帝命吏部知道此事。工科右给事中陈胤丛上言：关上士兵鼓噪，起因是定额军饷不能接续，实际则是纪律不严。如今谈军饷，就必须责成地方解送，大体说来，拖欠不在下层，而懈怠迟缓全在官员。应当切实实行参劾惩罚之法，各府县务必在本年全部解送；偶有未完成的，暂时借用其他款项挪补解送，日后再补足，这样地方解送就不用担心中断。谈士兵，就必须申明纪律；大多勇于鼓噪的人，必定怯于公开作战，应立即捉拿首先倡导、率领的人以及统领的官员，一概按军法办理。只有法令执行之后，才能让人知道恩典，绝不能像奉养骄子一样纵容他们。然而有统率士兵的将领，也有统率将领的人。统率士兵的将领，担心的是他们的心志不真诚；如今武举人才云集，正是储备将领的时候。臣认为应当把志向列为第一等，勇力和技艺列在其次。把志在援救辽东、愿意出关的人汇编为一册；不愿意的人另立一册，任用取舍和高下便以此为依据。统率将领的人，担心的是他们的心意不一致。如今逆奴虎视眈眈，觊觎我朝神器，正是同舟遇风的时候；大家应各自拿出一片诚心、一腔和气，上念宗社，下顾身家，降低姿态彼此顺从，虚心相亲，不要心存人我之私，不要为细小意见争执，同心同德来救济时局的艰难，这样国家就非常幸运了。皇帝说：将士一心，确实是克敌制胜的要诀；但如果平日训练不严，恩威不能牢固结合，怎么能够做到这一点？命兵部知道此事。戊子日，皇帝到经筵。这一天，皇帝当面告谕阁臣等人：“杨涟等人罪恶多端，如今虽然已经死在狱中，但他们尚未交完的赃私，命当地抚按限期追缴。” 又告谕内阁：朕自去年以来，屏退驱逐凶恶奸邪，廓清朝廷，励精图治，深切希望实现中兴。想到国势如此艰难，怜悯民生一天比一天困窘，我日夜勤劳，焦虑思虑。然而执掌朝政的大臣，没有人肯替朕分担谋划、共同忧虑；况且军费已经告急，应该从哪方面斟酌办理？边疆尚未安宁，安定内政、抵御外患又有什么策略？就像杨涟、左光斗等办理移宫一事，背负先帝的深厚恩德，使朕陷于不孝。又如熊廷弼丧失辽东、辱没国家一案，即使把他寸寸斩断，仍然罪有余辜；可是杨涟等人各自收受他的重贿，千方百计为他求脱罪。这些都是天地所不能容忍、臣下所咬牙痛恨的。即使五刑也不足以伸张法度，九死也不足以穷尽他的罪过，也要把他们陈尸于市朝，以彰明宪典。可是朝廷大臣们只顾保住俸禄、结交权贵，徇私避祸，只考虑子孙的打算，不谋求国家的安定。朕正遵循旧有章法，他们却说朝政日益混乱；朕正以尧舜为法，却说今时与古代大不相同。以致言路上的各位官员迎合风向、揣摩旨意，闭口结舌，没有人敢直截了当地说明他们的罪行。国家培养士人，究竟依靠他们什么呢？你们可以把这些话传示大小官员：从今以后，务必改过自新，共同维护国家大政，清理门户，专心整顿边疆。若有人暗中怀有观望之心，偷偷玩弄权术；或者巧借题目替别人报仇；或者捏造传播流言，希望翻案，朕将按照祖宗所立的红牌，一律以说谎欺君之罪治处，决不食言。

译命周如磐以原任官职兼任东阁大学士；丁绍轼、黄立极各自升任礼部尚书；冯铨升任礼部右侍郎，三人都兼任东阁大学士，入阁办理政务。户部尚书李起元上疏说：关门营兵因为马乾不足而鼓噪。我查核马乾，从去年十月以前只发给二十万（原文“角□羊”，疑为“解”），从十一月以后增加到二十四万，在员外唐登俊掌管军饷时就已经如此了。我部在二十四万的数额中一分一毫也没有削减，直到报称数额已满，忽然又说三月欠银五万一千两。我部不得不重新查核，当时科臣也因为册籍揭报不清而驳斥唐登俊。后来才说，三月的军饷由户部发放，原本足额，只是去年四月至八月的马乾有所缺少，因为那些月份马匹都放牧吃青草。我部议论想酌量减去二成，也是因为定额派发有限，而饷额逐渐增加，想在当前稍作节省，以便日后供应，实在是不得已。何况还有归还官库的银五千两、刘副使裁汰军士的银四千九百两、刘佥事裁汰军士的银一万三千两，都可以通融使用。如果道、镇方面以裁汰为名上报，而我部不发文扣除，那么边塞有清汰的名目，我部却没有核实军饷的实际，这种职掌还算什么？况且士兵确实喧哗了，确实是因为军饷，那么为什么不在饷臣的门前喧哗，却在道臣的门前喧哗？为什么对总兵供养投降夷人的行为感到愤怒？为什么辱骂樊副将供应柴草？为什么捆绑贺副将并刺他的背？为什么再三一定要抓到王守备而后快？为什么唯独齐声称赞祖参将是好人？难道是贺、樊、王诸将的兵饷都没有发给，只有祖参将的兵饷已经发给了吗？也许是诸将平日驳斥他们时没有把道理讲尽。我私下忧虑过度，担心的不是眼下供应不足，而是担心今后立即陷入匮乏。关门尚且如此，那么九边旧有的军饷从春季到夏季，两直各道都没有一分一厘（原文“角□羊”，疑为“解”）送到，军队全都空着肚子；万一也仿效这种做法而鼓噪，我就没有死的地方了。请求皇上鉴察我不能综合治理事务，立即赐令罢免斥退，以安慰并命令能够供职的人。兵部尚书、大学士孙承宗开报裁汰关门兵马的总数：原额官兵一十三万四千四百三十三员名，如今共裁汰一万七千三百四十七员名，现有官兵一十一万七千八十六员名。原额马、骡、驴、骆驼、牛共五万九千五百零一匹头只，如今裁汰五千六百四十九匹，现有五万三千八百五十二匹头只。每年节省军饷银以及米、豆、草等项共六十余万两。皇上下令有关部门知悉。〔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万九千五百一匹〕 兵科都给事中罗尚忠上疏弹劾大将马世龙骄横贪婪的罪状，并说枢辅确实用人不当，造成的损害实在很多。当前的办法，只有惩治贪婪的将领来整顿法纪，核实兵数来杜绝侵吞冒领。皇上说：枢辅既然已经裁兵、清理军饷，必定会有一番振作整顿，以巩固边疆。马世龙奉旨受到策励，姑且看他新的谋划，以考察他日后的成效。工科都给事中顾其仁上疏弹劾马世龙，说他名义上是大将军，实际上却是真正的罪孽之人。他同枢辅身边的几个童仆交情深厚、托为心腹，凡是枢辅想做的事，童仆都秘密把旨意传给世龙，世龙于是迎合而行。枢辅说：“这是最先合乎我心意的人。”而且把他当作神灵般推崇，又格外亲昵。因此马世龙把全部精神不用来训练军队、选拔将领，却用来献媚徇私；把全身的气魄不用来杀贼除凶，却用来吓人夺利。只要有人与他有染，就转达说某人可以任参将、某人可以任游击，轻易就能使其成为总兵，侵夺司马的权力。只要他有意经营某事，就托言某人适合驻扎、某人适合恢复旧地，轻易就能把重臣置于极其危险的地方。更严重的是，他擅自收容投降的贼人，公然把虎狼留下在卧榻旁；蔑视中枢，暗中使同舟之人彼此如吴越相争。其他罪状，多得连竹简都写不完。皇上如果不早早乾断，仍然只是策励他，恐怕像世龙这样骄横傲慢的人，策励要到什么时候，而大事已经败坏了！皇上没有采纳。少师兼太子太师、兵部尚书、建极殿大学士、督理军务孙承宗请求退休，不准。改任礼部左侍郎薛三省为吏部左侍郎。升都察院左副都御史王绍徽为户部右侍郎。升左谕德王祚远为国子监祭酒。升户科左给事中陈熙昌为吏科都给事中。升工科给事中叚国墇为礼科右给事中。升河南副使唐焕为本省参政。己丑日，皇上临朝视朝。大学士魏广微以疾病为由请求退休，皇上用温和的诏旨慰留他。户科给事中杨文岳上言：近日毛文龙派官员押解俘虏七名（原文“角□羊”，疑为“解”），走到中途逃走两名，当即捕获。其中一人因情势紧迫自杀。又说，走到广鹿岛时，紧急派官员手持传令箭赶来，口称先前送来的俘虏是六王子的管家；如今有机密重大事情，命令带活夷人来换回六人。臣听说后不胜惊疑。献俘这件事，要奏报皇上，告知祖宗，用来远播威德、彰显皇上的恩宠和神威，这是多么重大的事情！却忽然押送来，忽然又换走。先前押解来的人，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放出；后来换来的人，不知道从哪里得到；说辞支吾不一，真假无法知道。用来报功，就有混淆之嫌；用来答复皇上，又似乎是在欺骗。请求严令有关部门查究真伪，并再次谕令毛文龙今后报告军情，务必真实，以符合朝廷委任并要求他负责的本意。奏章交兵部办理。御史周昌晋上疏说：关门士兵索要军饷，拔刀逼迫道臣的衙门，而松山、杏山的士兵也再次煽动闹事。

译枢辅和巡抚大声疾呼，请求皇上决断；管饷的部门曲意设法发放，才使他们（原文“角□羊”，疑为“解”）散去。臣不禁叹道：“关门士兵的纪律竟然如此吗？”臣不担心军饷难以持续供应，却担心军队难以使用；又不担心军队难以使用，却担心将领不能驾驭军队。关门士兵鼓噪，难道只是因为马乾这一项吗？每月二十多万的军饷不能救他们免于死亡，却只有数万的马乾能使他们变得勇敢，这是没有道理的。凭这样的军队，仍然出关到右屯、到宁远，是要趁着他们的锐气，还是要攻击他们的衰弱？不知道军队不能作战，却侥幸希望万一取胜，这是把全部赌注押上去了。知道军队不能作战，却只说要进军讨伐，用来搪塞朝廷的责问。士卒苦于露宿，马匹疲于道路，转运军饷越远，索取的数目越大；在那里逍遥几个月，便可以勒住马缰进入关内，说：“这是因为我的军饷没有凑足。”他们的心思，路人都知道了。臣因此担心军队难以使用。军队本身没有绝对的强弱，强弱取决于将领。镇臣马世龙既骄横又怯懦，剥削部下没有满足；凡是部伍中没有骨气的人，都竭力趋奉逢迎以讨好他，即使有才干能力的人，也不能越过这层关系而自立。满朝都知道这件事，枢辅却像堵住耳朵一样。也许是过去对他的期望过高，担心这会损害自己知人的英明；又因为感情深厚，内心受到难以割舍的爱护牵累，却不知道绳索已经到了手中，羽翼也已经形成。如今枢辅的精神命脉，已经有不能自行控制的地方。以前请求科道官点验军队，还只是用谩骂的话相加；如今聚集众人索要军饷，简直已经以危险的形势相胁迫了。臣因此担心将领不能被驾驭。皇上说：“枢辅自有筹划，不必因为过多言论扰乱听闻。” 御史陈世埈再次说：强悍而不守纪律的士卒不可以出关，骄横的将领不可以应战，请下令枢辅限定日期入关，办理秋防，并同督抚、道、镇诸臣协调合作，共同渡过困难。马世龙确实应该斥退，只是应当先准备好可以替代他的人。新任镇臣杨麒应当赶快催促他到任。至于新近受特别选任的卿贰、督抚等官，还留恋锦绣游乐，没有听说他们催促车马赴任，使高级官员的职位长期空缺，建牙设府的地方多有空虚。这些人也应当一并催促，限期接受职事。皇上说：“枢辅身居重任而驾驭轻重事务，确实应当赶快回到关内，同巡抚、镇臣协调合作，共同解决内外事务。文武高级官员都要明确限定期限到任，以谋求安定内政、抵御外患。把这件事命有关部门知悉。” 准许四川布政使司左布政史文焕告假退休。加授河南都司张梦鲤参将的职衔，仍照旧管理事务。庚寅日，任礼部右侍郎兼侍读学士钱龙锡、司经局洗马王应熊、左春坊左谕德李国木□普等为日讲官。升大理寺右少卿顾造为太仆寺卿，升狭西左布政使张崇礼为南京光禄寺卿，管理南京鸿胪寺卿的事务。重新任用福建道御史蔡国用。派太仆寺少卿郭增光催办南直隶马价银。兵部尚书高第等复议督臣关于裁兵的奏疏说：督臣因为裁兵而议论合并营伍。营伍合并后，可以裁减冗员，清理虚额；再把四千三百人的实数分别隶属于标营、正营，分开训练，那么旗鼓相当，协力作战时战守可以轮换。这是在澄清裁汰中寓有振作整顿的意思，是最好的办法。请求下令给臣部遵照施行。皇上准许了这份奏议。北镇抚司追缴袁化中等人的赃银五千余两，仍有旨令务必迅速缴完，每五天限期回奏一次。辛卯日，南京礼部尚书董其昌以疾病为由请求退休，不准。任山东右布政使胡承诏为四川左布政使。壬辰日，御史门克新上疏称颂大学士魏广微，说次辅外表冷峻而内心热诚，卓然独行。去年在挽救狂澜、支撑危局的时候，他的志向非常公正，他的公心也很伟大。近来被已经离任而才劣的铨臣崔景荣误导，竟不知不觉使自己的见识暗中改变；然而他从前涤荡整顿的力量，是不能诬蔑抹杀的。如今他坚决请求离职，请赐给他温和的诏书，并优厚地依礼相待。皇上说：辅臣的去留，朝廷自有主张，言官不必窥伺干预。刑科给事中霍维华上奏说：军队出征就必须有粮食，所以军饷的意义正在于此。军队依靠粮食而不是依靠银钱，三军的性命系于实物粮食，而不系于折合银钱，这一点非常明白。如今每名军士每月的粮食不过五斗，盐菜银却有多到三两的，为什么在粮食上这样节省，在盐菜上却如此奢侈？马乾不足，就导致饥饿，继而发生喧哗，难道他们爱护马匹反而超过爱护自己的生命吗？还是连马草、马乾也都属于可以填饱肚子的东西？道臣、将臣平日不预先办理实物粮食，使军士每天只得在酒馆、面店中寻找食物；拿几天的口粮，才够供一天的花费，贪图一天的快乐，免不了造成几天的饥饿。这样长期下去，即使聚集的金钱像山一样高，一旦有警，也仍然是必败的道路。何况司农仰面靠墙，已经不能源源不断地供给粮食了呢？有人说：实物粮食不好，军士不肯领取；领取以后又立即以低价换成银钱。唉！这种所谓不好的粮食，难道不是内地竭尽财力、剜肉一样输送来的么？难道不是国家用高价、加倍费用运送来的吗？究竟是谁使它变得不好？为什么不彻底追究这种粮食不堪使用的弊源？又有人说：今年关外军民屯田种粮，收成颇好，粮价稍微平稳，不再像以前那样飞涨。如果果真如此，那么在京畿旱灾蝗灾、土地荒芜无余的时候，酌量拨出天津购买运输的银两，在关内自行收买数十万石粮食，以减轻饥民输纳的痛苦，难道不也是一时权宜的好办法吗？至于冬衣、布匹、棉花，都是军中急需之物，都应当预先预计并准备好。预先准备，价格就低、费用就省；临到需要时才办，价格就上涨，费用必定加倍。如果准备得不早，等到押运到达之日，寒冬已经快结束了，又怎么能救济缓急呢？皇上认为他说得对，命有关部门知悉。任修撰余煌、编修李绍贤为《实录》纂修官。任江西按察使梁应泽为河南右布政使。改狭西河西道右参政关守箴为分巡靖边道右参政。升任参将、管理宁夏玉泉营游击事务的邢万民为大同西路参将；任临洮镇城坐营、加都司佥书并管理事务的王绍禹为宁夏兴武营游击；任大同冀北道中军守备陈嘉宾为宁夏水利屯田都司。癸巳日，皇极殿竖立金柱，派工部侍郎董可威代表皇上行礼。这一天，阁臣顾秉谦等恭敬地前往视察，皇上赐给他们茶。加授署都督佥事渠家祯为后军都督府带衔。甲午日，都督郑养性捐出资财帮助工程。皇上嘉奖他急公奉公，下令以后都随朝参见。乙未日，皇上到文华殿讲读。

译御史汪裕上疏说：“近来枢辅体察皇上忧念军队和粮食，裁去老弱无用之兵，当即报告节省军饷六十万。可惜裁汰并节省得不够早，好在如今裁汰并节省还不算晚。现存的军队抵御外侮有余，按照定额发放军饷也不难。只是值得忧虑的是，骄横的士兵有导致失败的做法，劣等将领缺乏控制部下的能力；要驾驭和训练他们，难道还需要另外的人吗？应当任枢辅专门主持边镇、统率将领。正所谓三十根辐条都受一根车毂控制，千金之弩都受一处机括控制。若把清查兵饷的精力用来进一步振作将领，选兵必定精良，赏罚也必定严明。号令一经整饬，旌旗焕然一新，那么将领都将成为料敌制胜的将领，士兵都将成为安心服从命令的士兵，难道还会有人借口挥臂、倒戈相向吗？”奏章交兵部办理。南京吏科给事中郭如闇等上奏，进献后湖历年节省的银四千两，以帮助大工程。河南睢陈道副使赵士许告病。丙申日秋分，在夕月坛祭祀夜明，派恭顺侯吴汝胤恭敬代行，礼部右侍郎孟时芳分献。御史李光春上疏弹劾旧辅叶向高以及张我续、黄正宾、涂一榛等。皇上说：“叶向高是历经三朝的元辅，既然已经归田，不必苛刻追究。张我续正派巡抚、按察官查勘；黄正宾已经提审追赃；涂一臻着有关部门酌情议定后具奏回复。” 巡关御史洪如钟上疏说：“臣接到枢辅与抚院会稿所报告的情况，裁汰关上兵马总数，计算一年所节省的费用，共六十余万，也可以说是能够节省了。从今以后，只要押运（原文“角□羊”，疑为“解”）不误期限，大概就能使军队得到实际利益，彼此的争执也自然可以平息。然而臣还有进一步的意见：辽东战事尚未有成算，那么辽饷就难以拘泥于增减。何况十万军队屯聚在关门，是大批兵力集中在那里，看起来有余；如今分散布置在远近各处，防备增多而力量分散，又觉得不足。往往在奴酋认为冰层坚固、可以涉渡的日子，便产生狡猾地侵犯疆界的想法。万一他们熟悉窥伺河西，逐渐在那里积聚物资，凭借我方粮食，接连取得胜利；这时想要固守，地方太广大，恐怕无法充实防守；想要撤防，居民逐渐增多，又恐怕来不及收拾，不免要费一番整顿安排。若不是依靠军饷供给，怎么应付这种情况？凡是关上的文武臣僚，没有不忧虑这一点的。臣又怎敢把它看作无关紧要的防备呢？应当把如今节省下来的数目储存起来，以等待意外的需要，不要以辽饷的名目供应其他项目的支用。”奏章交有关部门办理。刑部题覆：唐绍尧追缴赃款赎金完毕后，发配遣送。皇上同意。唐绍尧所获罪，是在任高阳县令时擅自拘捕冉太监的侄子、序班冉世魁，想籍没他的家产来充作军饷。户部尚书李起元题奏：冢臣李宗延先前任本部尚书时，节省银二万七千一百八十两有余，已经收入老库。臣在春夏之间苦于外地解送中断，筹划十分窘迫，不得已上疏请求借用原议额外解送的银两稍作充用，之后应当补还。如今幸好外地解送已经到达，发文命令新饷库主事秦羽明照数兑还太仓老库，再交给银库主事郭广收存完毕。上报皇上知道。丁酉日，皇上到文华殿讲读。蒋应阳在市曹处死。任户部右侍郎王绍徽为左都御史，掌管都察院事务。当时正准备推举工部尚书黄克缵。皇上说黄克缵一向品德声望崇高，都察院是掌管纪纲的重要部门，最适合选用他；只是因为大工程急需他，工部尚书不便改任他职。任大理寺左少卿徐大化为左副都御史，协助处理都察院事务。起用并升任原任宣大巡抚吴从礼为南京刑部尚书，原任兵部右侍郎苏茂相为南京刑部右侍郎。三边总督李从心任满三年考核合格，准照边俸的惯例录荫并加升，仍发给应得的诰命。戊戌日，宪宗纯皇帝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礼，派南宁伯毛孟龙祭□陵。皇极殿竖立金柱，赐给大学士顾秉谦等每人银五十两。刑科给事中潘士闻以国家财政告急为由上疏，请求把各府、州、县预备常平仓的粮食暂时卖出一半来帮助大工程，并请求裁减殿工各项赏赐。皇上责备他不明白国家大体。升礼部左侍郎孟时芳为礼部尚书，掌管詹事府事务。任湖广按察使张所望为山东右布政使。己亥日，皇上临朝视朝。礼科给事中叶有声上疏陈述整顿朝政的四项意见，其中第一项说：澄清仕进道路。如今门户之争已经清理了一番，只是观望的心思多，担当的念头少。把形迹隐藏在似是而非之中，那么人人都可以成为作恶的恶徒；像亡羊一样左顾右盼，那么事情件件都可以成为歧路之羊。过去声势猛烈、行动如风的人，固然难免遭到登城墙射箭般的攻击；如今像浮萍漂荡、水流悠悠的人，难道能保证没有伏兵作乱的忧患吗？臣私下认为，用虚浮的声名考核政绩，不如用实际功业考核人品。应当仿照烹杀阿大夫、封赏即墨大夫的意思，果断地实行；这样不但人人会在职务上争先，也不至于依违观望、随波沉浮，酿成日后的潜伏祸乱。第二项说：明确国家大政。有功不赏，有罪不诛，圣王就无法使人受到磨炼。赏赐可以侥幸求得，惩罚可以诡计拖延，谁不趋向自己希望得到的，拖延自己希望逃避的？如今东镇的俘虏已经到达，边疆上功罪黑白颠倒，而幕府却把功劳归给卫青、霍去病一类的功臣，也可以耻笑了。况且与其像莲妖那样先叙功后又夺去，哪里比得上先把黔中事务平定后再叙功？至于追赃的徐缙芳，凭什么借口恩赦而免除追赃？已经被提审的袁世振，又还因何廷相的牵连而拖延。诸如此类逐渐滋长，功罪不明，赏罚没有依据。第三项说：核实边情。一时之间朝廷大臣诘问兵员、清理军饷，奏章充满公车门；可是仍听说有逃兵扣留军粮，却把领取粮食后逃跑上报；又有辛劳调兵、远地屯驻，而士兵连半粒粮食也没有得到。更严重的是，九边的塘报由偏将、副将上报幕府，十件中隐瞒一两件；幕府上报督抚，十件中隐瞒三四件。甚至逃了一次又逃第二次的横金仍然如故，偏袒这一方、偏袒那一方的迹象逐渐分明。宁远、松山的喧哗情形各不相同，像醉了、梦了的饷司也很令人担心。如今如果不早作综合核查，日后后悔又有什么补益？第四项说：杜绝侥幸。自从有边疆事务以来，专掌一方军政的人奢侈地崇尚尚方宝剑、登坛接受蟒玉荣誉，还说这是授予便宜行事的权力，朝廷无法从中制约。此风一旦倡导，骗取官职、骗取军饷便习以为常。谈论兵事却忘掉性命，只在谈天说地时空谈刀剑；谈论盐法，就有奸猾之徒借经纪人之名狐假虎威；谈论钱法，就有狡猾之徒像猕猴和蚂蚁一样追逐锥刀小利。即使其中有人侥幸得到，也有人侥幸失去，却只凭官服品级打开侥幸升进之门，凭金钱驱使游手好闲者求食。当事者姑且给予他们，寄望于他们日后的成效；这些人也姑且取得，以满足自己的私图。没有什么比这更能削弱志士的气概、毁坏豪杰的心志了，却还希望他们替国家办事，这是没有道理的。皇上得到奏旨，认为四项意见深切切中时政，命交有关部门办理。

译又有勤于用兵、远地屯驻而士兵没有沾到半粒粮食的情况。更大的问题是，九边的塘报由偏将、副将上报幕府，十件中隐瞒一两件；幕府上报督抚，十件中隐瞒三四件。甚至一逃再逃的横金仍然如故，偏袒左右的形迹渐渐分明。宁远、松山的喧哗情形各不相同，像醉如梦的管饷部门也很令人担心。如今如果不早作综合核查，日后后悔又有什么补益？大学士魏广微第四次上疏请求退休，命加少傅兼太子太师，荫一子为中书舍人，加赐银一百两、彩缎四表里、大红纻丝坐蟒一袭，派行人护送，乘驿车迅速回归故里。太子太保、吏部尚书林尧俞第三次上疏请求退休，命乘驿车离去。追赠原任三边总督、太子太保、兵部尚书刘敏宽为太保，荫一子入监读书。鲁王捐出俸禄帮助大工程。巡盐御史陆世科上奏，进献节省的银三万二千八百三十两，以帮助大工程。派太仆寺少卿郭如楚前往应天、太平二府，派尚宝司少卿湏之彦前往苏州、镇江、扬州三府，催缴四、五年所欠的马价银两。山东道御史邢绍德弹劾后军都督府添注都督佥事李光荣，革去任职，返回卫所。庚子日，皇上到文华殿讲读。御史蔡国用分条陈述七项意见：第一项说，确定辅臣的治国方法。内中论及旧辅臣叶向高，说辅臣的事业在于挽救时局；新任辅臣应当打破调停，以澄清门户。第二项说，储备经略人才，认为枢辅的替代者缺乏人才；想求得经略人才，应当预先在次辅中储备。第三项说，选拔将领，命令九边督抚每年推荐一人，以备选择。第四项说，增加军粮，议论铸造铁钱来补助铜钱不足。第五项说，爱惜人才，推荐亓诗教、赵兴邦、李徵仪、邵辅忠、姚宗文、章光岳、涂国鼎等人。第六项说，引导言路，对现任官员培育敢于进言的气节，对新咨询选拔的官员放宽考选途径。第七项说，鼓励边吏，贤能者不时征召，功劳多者不按常格破格升擢。皇上得到旨意后说：辅臣把挽救时局作为第一要义；朝政虽然已经清明，还须打破调停，端正根本。逆贼尚未消灭，枢辅长期劳苦，确实应当预先储备能够担任经略的人才。选拔将领不拘泥于将门出身，责令各督抚官尽心访察，有智谋勇力兼备的人，咨报推荐给兵部，以备不时任用。铸钱应当以便利百姓为目的，铁钱怎么可以通行？邵辅忠等人已有旨起用，亓诗教等人着有关部门酌情议定后具奏。八月不必考选，着遵照先前旨意施行。边吏果真能够称职，就应当加衔并长期任用；如果不时征召，反而会开启侥幸之心。升大理寺少卿魏应嘉为太仆寺卿，管理京营少卿事务。命户部贵州司郎中王应豸管理永平粮储，陕西司郎中吴鸣虞管理甘固粮储。准许原任刑部陕西司主事谭谦益复职；因他以原任官职制造车辆有功，仍给予优厚叙用。升延绥榆林道中军守备李之藩为山东行都司，升浙江嘉湖道中军守备王玙为广东都司，升南直苏松道中军守备周凤翔为湖广兴都留守军政都司，三人都任佥书。辛丑日，皇上到文华殿讲读。六公主府第的工程完工，向主管工程者致谢，派工部侍郎董可威代表皇上行礼。大学士、兵部尚书、督□军务孙承宗上疏开报关上裁减后的实际数目，计算每月应当只解送银二十一万四千两，请求命有关部门按月支给；班军如果增加，议定遇到闰月就按月份增加解送的米、豆，请求照数一并准备，不得再次拖延。皇上命有关部门以后按月解送发放（原文“角□羊”，疑为“解”），不得超过期限。圣谕：朕自登上帝位以来，日日夜夜都战战兢兢，想着恢复祖宗的疆土，奉行祖宗的法度。朕同几位大臣和各位百官，三令五申地告诫，已经十分恳切。想到自从逆奴侵入辽左、我皇祖戒严之时，便从民间起用熊廷弼，授予他经略之职，赐给他尚方宝剑，赐给他蟒袍玉带，宠信达到人臣的极点，他按道理应当竭尽劳瘁。可是廷弼在朕刚即位时就托病推卸责任，推荐袁应泰，结果辽阳失陷；后来又刚愎不仁，望见风声便先行逃跑，结果河西失守。在那时，不知道耗费了国家几百万金钱，丧失了军民几百万性命。征调西蜀兵力，西蜀便发生变乱；听到山东有风声，山东便发生动乱。直到今天，黔中还十分危险，不能安宁，这些罪行难以一一数清。等到按三尺法令也不能逃脱时，他又千方百计寻求金□赞。说到其中最严重的，有周朝瑞十天内四次上疏营救；有顾大章妄称其罪值得怜悯，又让奸徒汪文言在内探听消息，在外进入杨涟、左光斗、魏大中、袁化中的幕府，嘱咐他们写信求解（原文“角□羊”，疑为“解”）这些奸人所受的贿赂，动辄就是万数千数。这样还谈什么祖宗的疆土和祖宗的法度呢？朕对此深切痛恨，已经把杨涟等交付司法审理。近来八月二十一日，在文华殿讲□时，卿等五位官员当面进献一本刊行的、有图像的《辽东传》，从袖中取出，异口同声奏道：“这是熊廷弼所作，用来掩饰罪过、夸大功劳，希望脱罪。” 朕亲自阅览后，气得头发直竖，咬牙切齿。这大概是熊廷弼的奸谋不能在朝廷肆意施行，如今又敢用流言在民间煽动迷惑；而且他心怀不轨，辱没国家、丧失军队，罪恶累累，罪不可赦，又刻书惑众，情形更加难以容忍。何况言官郭兴治、门克新、石三畏、周洪谟等多次在奏章中揭露，反复弹劾，应该赶快处以两观之诛，才可以大大痛快万民的愤怒。卿等既然拟定谕旨送来，足见进献此书的忠诚恳切之意，朕非常嘉奖。卿等可以立即传示刑部等衙门，命令他们马上会同官员迅速判决办理，以作为臣下辱国偷生、欺罔皇上而不忠的警戒。特此谕示。

译任镇守广西总兵官黎国炳，注入前军都督府带御。通政使司左通政李凌云告病，准许在原籍调养。壬寅日，册封任氏为容妃，派英国公张惟贤持节，大学士顾秉谦捧册，驸马侯拱宸祭告奉先殿。这一天，收回脯醢、果品、酒，赐给阁臣三桌宴席。皇上谕令：刑部的蒋应阳既然已经依法处死，他的妖书仍然命令缴送进来，不必焚毁。所有监禁的犯人都要特别加意防范。熊廷弼在市曹处死，命令把他的首级传示九边，示众，并且追夺他的诰命。他的家属等人既然已经被驱逐出境，不许偷偷居住在京师。命镇抚司严加追比顾大章的赃款，不得宽纵。御史张继孟上疏陈述江防八项要务：第一，考察官吏，以明确奖励和惩罚。第二，清查盗贼的根源，以安定江海；第三，稽查战船，以充实汛地防务；第四，严格会哨，以严密巡逻警戒；第五，充足兵粮，以充实营伍；第六，整肃盐捕，以缉捕奸徒；第七，严格操练，以鼓舞士气；第八，剪除危害百姓者，以安定地方。上报皇上知道。任礼部右侍郎李思诚、丘士毅，左春坊王应熊、李国木□普为经筵讲官。升户科都给事中沈应时为狭西宁夏道右参政；升兵科右给事中萧基为浙江巡海道副使；升湖广道御史刘芳为四川清军驿传道副使；升云南道御史李光春为江西九江道右参议；升狭西道御史蒋允仪为湖广管粮副使；升河南道御史熊则祯为陕西分守河西道右参议。癸卯日，皇上到文华殿讲读。掌河南道御史李嵩上疏推荐朱一桂、李餋质、亓诗教、牟志夔等人。得到旨意：朱一桂、李餋质着酌情加以升擢任用；亓诗教、牟志夔以及此前奏请起用的赵兴邦，都以原任官职起用。乙巳日，升刑科都给事中周之纲为太常寺少卿；山东道御史李嵩、河南道御史谢文锦都升为太仆寺少卿，均作为添注起升。原任吏部文选司郎中金世俊任太常寺少卿，作为添注。派户部山西司主事王时和管理临清钞关。太仆寺少卿田生金因病告假，回籍休养。工科都给事中顾其仁获准给假。浙江海道右参政兼佥事方应明因病退休。《大明熹宗悊皇帝实录》卷之六十二。《明熹宗悊皇帝实录》卷之六十三。天启五年九月丙午朔，是光宗贞皇帝的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礼，派新城侯王昇祭祀庆陵。大学士魏广微因病请求退休，具疏辞谢，皇帝批示知道了。大学士孙承宗第二次上疏请求退休，皇帝下旨说：“卿经历七次边防任职，已经超过一考，前功卓著，今后的成效还应取得。仍应振作精神，督率将领和官吏，立志谋求恢复，以慰藉朕的心意，不得轻易说要卸担子。” 吏部尚书李宗延上奏：行取后续到达的诸臣郑崇俭、张承诏等二十人，都因抚按官上题挽留而免于入朝觐见，以致赴考误期，请一律依照成例继续考试，以取信于前旨。皇帝下旨：考选三年举行一次，已有多次明旨说明。郑崇俭等分别拟授各部属和各衙门任用，其中最优秀的，等到后三年一并考选，总数限制在四十名以内。该部不必再作赘述。加升山西按察司副使、分巡口北道张三杰为按察使，仍照旧管理事务。吏部复议宣大总督冯嘉会等请求留任的奏疏，准许其继续任职，因为张三杰三年来在边地的功劳卓著。户部尚书李起元复核御史周昌晋的条议：光禄寺的钱钞银，从天启元年夏季起至四年冬季止，共计银五万六千五百七十九两七钱六分，全部充作边饷。湖广布政司借用天启元、二、三年应解给该寺购买活鹿、天鹅的银八百三十两，严限补还。署丞王维新等分别优先升转或长期任职。皇帝认为此议是对的。工科给事中虞廷陛巡视工场、库藏的差事完成后，条陈五款：一，参奏处罚不得以借支为借口；二，相关事例应由户部、工部划定统一规定；一，各司之间的兑支应当清理；一，胥吏中的蛀虫应当核查；一，长期奸猾、冒领侵吞者应当惩治。皇帝下旨，务必切实实行。丁未日，皇帝到文华殿听讲读书。为原任总督宣大等处、太子太保、兵部尚书兼都察院左都御史江东补行荫恩：其孙世带入监读书，因为世带的父亲因顺承荫典应当承荫，但尚未任职便去世了。御史陈朝辅条陈武闱考试最后事项说：监射应当公正，试题应当保密，复核应当严格，遗漏的人才应当收录。御史石三畏也条列四款说：查究代考，严格监射，拟定试题，创设廷试。兵部具文复议说：两位大臣所规划的武场事宜，如代替、夹带等弊端，属于帘外官的责任，本部已经与主管司官严加告诫。试题则属于帘内官的责任，诸臣自然能够发誓公正谨慎，以协助完成大典；即使照文场成例，由部、科复核，又有什么不可呢？只是监射的陋习很多，大体来说，第一场由中把兼顾前后，而以此前后两册相互参照；第二场由监把严密督察鼓手，并从箭台远处观察作为辅助。如果有命中与否互相不一致的，一概抹去不计。总之，目光片刻不停，袖中没有分单，又怎么会担心不公正、不准确呢？至于设置收录遗才一项，本来就不合法，本科虽然酌情收取，今后仍应议论废止，以堵塞侥幸取巧的门路。只是创设武科廷试，仿照文科的一项，也是鼓舞将才之意。但武科重在弓马，同时考取策论，本来就与文科不同。若照文科比例举行廷试，那么熟习记诵问答而荒疏弓马的人便能争先，似乎与设置武科、选拔将才的真正意旨不相符合。况且祖制规定武科不举行廷试，遵循过去的成例为便。皇帝认为此议是对的。升河南按察司副使石维屏为河南右参政，管理遵化道。戊申日，皇帝临朝视事。起用并改任原任吏部右侍郎顾起元为本部左侍郎兼翰林院侍读学士；他尚未赴任便三次上疏请求退休，皇帝准许了。吏部尚书李宗延等认为，起复诸臣候补已久，请依照成例作为添注。皇帝下旨：起复等官员虽有添注的旧例，但近来因添注太多，已有旨令限制，天启四年冬季以后停止，不准实行；只有考选后拟授各部的人员听凭添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