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熹宗焎皇帝实录卷之四十一

译又因长生而赐给上等美酒和珍贵膳食。戊午日，因为冬至节，皇上驾临皇极殿，文武群臣举行庆贺礼。大学士叶向高、韩爌、何宗彦、朱国祯、顾秉谦、朱延禧、魏广微上疏说：今年开始举行郊祀，这是数十年来荒废未行的典礼，也是皇上登极以来第一次重大的礼仪。臣等深恐严寒时节风雪突起，圣上的身体难以调养护理。谁知这一天气候融和，温暖如春，微风不起，随从车辆行过不扬尘土，千乘万骑雍容奔驰，车上的和鸾铃声与清越的节奏声相应，来到斋宫，朝见百官。凡是听到、看到这一切的人，谁不欢欣鼓舞？行礼的晚上，天空明净，细云全都消散，祭祀燔燎的光芒与星辰一同闪耀，馨香之气仿佛能够通达幽冥。皇上收敛容色、恭肃自身，在郊坛之上面对上天，恍惚如同上帝亲自降临，百神也环列在左右。这实在是历来举行禋祀时罕见的景象。若不是圣德感动上天，苍天垂下眷顾，怎么能够得到这一切？宗庙社稷万万年无穷无尽的福庆，由此可以预知。大小臣工连日入朝庆贺，都带着喜色相互告知；臣等有幸充任股肱之臣，欢跃之情更是超过平常。臣等微薄的愚诚，恭愿皇上思念神灵赐福难以报答，更加切实地怀有敬谨承受天命之心；知道苍穹时时鉴察，长久怀抱昭明感通的诚意；身处深宫如同手执圭币举行祭祀，位居尊位如同面对深渊薄冰；总揽万机，勤勉光大发扬圣学，一举一动都无不可与上天相知。又趁阳气开始回升之时，施行革新政治，采纳朝廷公卿的公论，宽宥被迁谪的官员，使直言能够进用，小的过失得到包容，那么人心会更加喜悦，天意也会更加信实；届时景福便会接连而至，保佑安定因此更加牢固，与虞廷举行肆类之祭、周家举行大享一样，共同流传在史册中，万世无穷。奉旨：阅览卿等上奏庆贺的文书，充分看出你们恭谨敬慎、赞助教化、辅弼朝廷的忠诚。郊祀首次举行并礼成，臣民欢庆，这实在有赖内外群臣的恭敬谨慎，感动而获得上帝默默的保佑，朕心里十分欣慰。○己未，谕令吏部：“朕依赖皇妣的慈爱保佑，生育皇子，实在深感庆幸。现在特意向皇亲推施恩典：太子太保、新城伯王昇，著令进封为新城侯；他的儿子、锦衣卫指挥佥事王国兴，升为指挥同知；他的侄子王国泰，升为锦衣卫正千户。都赐给相应的诰命。” ○因皇子出生推施恩典，皇亲都督同知张国纪任右都督指挥使，王学叚、黄彝都升为都指挥佥事。皇贵妃范氏的弟弟、锦衣卫指挥佥事范守仁，升为都督同知；范守义升为锦衣卫指挥佥事，均带原俸，并各赐给相应的诰命。○因皇子出生加恩，内阁大学士叶向高加授上柱国，兼支领尚书俸禄，荫封一子；尚宝司丞韩爌加左柱国，兼支领尚书俸禄，荫封一子；中书舍人何宗彦、孙承宗各加少傅兼太子太师，荫封一子入国子监读书；朱国祯、顾秉谦、朱延禧加少保兼太子太保，荫封一子入国子监读书；魏广微加太子太保，晋升为文渊阁大学士，荫封一子入国子监读书；其余官员照旧，均按照新的官衔赐给相应的诰命。叶向高等人又分别上疏恳切推辞，叶向高获准辞免上柱国及兼支尚书俸禄，韩爌获准辞免左柱国及兼支尚书俸禄，其余人都勉励他们敬谨接受。○庚申，改任右庶子唐大章为左庶子，掌管左春坊；升左谕德林欲楫为右庶子，掌管右春坊；右谕德张广为右庶子；南京国子监司业叶灿为左中允；起用并升任编修刘鸿训为右中允。○辛酉，恭让章皇后的忌辰，派遣官员祭祀陵寝。○壬戌，命福建道御史李思启巡按浙江，巡按四川道御史练国事巡督漕运储粮。○工部左侍郎周应秋、右侍郎熊尚文各自以疾病为由请求离职，获准。○癸亥，巡按直隶御史潘云翼说：近年来沿袭承平局面，边防装备废弛；加上东部战事告急，抽调军队频繁，精锐大半消耗亡失，坚固锐利的军备十成中去了八九成。军士已经不是原来登记在军籍中的旧额，马匹也没有一贯的额定数目。幸亏本道不时加以勾补，竭力精选淘汰，军队逐渐补足编伍，马匹也期望买来良骏。然而每月军饷原本太少，发放又屡屡误期。近来我询问该镇饷臣萧思似，他说：‘向来钱粮缺乏，京城运输不到，如今各军的月饷已经拖欠三个月了。’我在检阅操练那天，又出其不意地亲自抽查一两队军士，核对年龄相貌，随即询问他们每月粮饷的数额。他们说：‘各军小月应支四钱，大月应支七钱。扣除部中折色、使费等项，应得七钱的只拿到六钱，应得四钱的只拿到三钱五分。’我对道、镇两位大臣叹息说：‘历朝陵寝关系如此重大，而今天军队容貌衰弱破败又到了这种地步。即使军饷按月足额发放，尚且担心不能使军士吃饱、振奋并加强护卫，又怎么能容忍部中解送延误、将领克扣到这种程度呢？’主管此事的诸臣或许还没有想到其中的实情以及各镇的要害。我认为，黄花路是皇陵的左臂，居庸路是皇陵的后背，镇边路是皇陵的右臂。在黄花路，就凭借贾儿岭、田仙寨以及磨石尖山、马峰、虎峪等处作为险要；在居庸路，就凭借化木梁、锥石口、花家窑、糜子峪等处作为险要；在镇边路，就凭借大石岭、挂枝庵以及松柏湖峪、沙岭、大石等处作为险要。军士每天在崇山峻岭之上值守，不时跋涉于冰崖雪峰之间，严寒刺骨，凛冽的风割耳。我巡视经过那里，看到他们憔悴的样子和军士【缺字/疑误】生疮的形状，实在令人落泪。然而他们用来解除饥寒、救济苦楚的，只有这每月的粮饷，作为延续生命的膏药罢了。‘皇上试着对此加以思念，难道还可以容忍拖欠吗？还可以容忍克扣吗？而一切军需物资，又还可以容忍缺乏吗？’我详细查阅各镇军马文册，看到每队之中都有三五名不等的开粮军士，那么各镇开粮的军士不知总共有多少。所谓开粮军士，如果是清查勾补后确定按年计算，即使另行招募补充也要一个多月，那么各军因此空出的粮饷又不知有多少。我问道臣：‘这笔钱粮去了哪里？为什么不用来置办盔甲器械？’本道说，饷司除去闰月钱粮之外，其余就作为正常月份的粮饷使用了。然而，拖欠月份的粮饷既然被作为正常月粮，那么正常月粮又去了哪里呢？”

译现在，除买马价钱原有桩朋银两外，本道已经招募、【缺字/疑误】买来补充，以补足缺额弓【缺字】、壮大腾骧军队；至于盔甲器械的费用，内廷陈请不能得到，外部搜括也没有余地，确实应当把各军拖欠月份的银两全部核查一年，命本道存留下来，用于打造军械。这样，是节省出有余的军饷，补充调发不足的军需，也就是用军队的粮饷来治理军队自身，饷部难道会吝惜吗？况且三年才有一个闰月，如今只存留一年，不必多求，不烦另行筹措，却可以补足头盔、弓箭、戈矛、枪炮的缺额十之八九。这是通州道臣卢维屏曾经申请实行的办法，对营伍大有帮助，可以仿照办理。至于禁止克扣，必须先查禁革除使费；而使费的名目，各将领大多借口造册，肆意征敛。我认为各营军马钱粮原有定额，应当制定一种统一格式的文册：每名官军名下列出方格，填写年龄相貌、籍贯、马匹、毛色牙齿；下面分为两行十二格，第一行按格分写当前某月某兵在某处，或在本路，或在戍守，或在贴防；随即在第二行格内逐月写明月粮折色若干、本色若干，或某月未发粮饷、驻牧何处；如果有士兵逃亡、马匹倒毙，就在本月询问、扣除，招补并核验批准后，也在本月记入此册。每年只造册一次，由本道加盖印章，按月查核。凡是到饷部关领月饷，遇到我的衙门出巡查核时，应当依据这本册子呈报，不必另行造写；如果有涂改洗削，便属于冒名顶替，应当查究。不仅可以省去造册的使费，对军事实力的核查也更加详尽。这是密云道臣叶震生曾经条议实行的办法，对清理整顿大有帮助，可以仿照办理。勾补军士以充实编伍，买补马匹以壮大腾骧，打造铠甲兵器以备战守，禁止革除克扣以使军饷足额，再令该镇月粮由该部督促解发，不至于过分拖延，昌镇的军队或许可以有所起色吧？这就是昌镇的大略。说到保镇，东北自马水路，西北到紫荆关，都是我巡按所辖的地方；马水各关口共五十四处，紫荆各关口共五十四处，沿边全都属于要害，戍卒更加艰险危急，距离京师很近，夜间以茅绳为营，似乎不能不重新加强防备。只是易州饷臣隋不矜移送手本到来，我认为本镇一向的额定军饷，比其他镇独独少。每年京运银十四万六千两有余，民屯银六万四千两有余，量入为出，一铢一两都是额定之内必需的费用，丝毫没有剩余。自去年十一月接受职事到年终，京运中断，冬季额定军饷欠二万三千七百余两，至今还没有补发。按全年额数计算，这是缺少五十天的军饷。如今全镇贫困的军士已经五个月没有粮饷，拥到城门哀求讨要，而且一天比一天严重。不仅饷司的办法穷尽了，我本道的办法也穷尽了。查《大明会典》《兴万历会计录》，本镇的年例军饷，此前都是民运，后来改由太仓转发，但在收支之间难免延误。至于如今一误再误，就像要引江西的水来救干涸的鲋鱼，势必办不到，那么何不转而改为民运？这样做有七项便利：银数不增加百姓负担，国家也不增加损失，这是第一便；太仓省去发放支给的劳苦，本镇免除守候等候的痛苦，这是第二便；外面不再运入，里面不再运出，路径既快捷，众人又都乐于输纳，这是第三便；解送京城的钱粮，要由州县层层上交府，再由府层层上交太仓，需耗费许多时日；改为民运后，随时完纳便可解送，随时解送便可收取，这是第四便；用地方的粮饷供养地方军队，利害必然相互关联，缓急之间可以互相救济，这是第五便；而且由地方官催办地方粮饷，就像从河中取水、从燧石取火一样，这是第六便；饷司年终只需把收支情况报送户部，接受考核而已，不再睁大眼睛忧虑这一个镇，这是第七便。况且把京运改为民运，正好恢复祖制，名义虽变，实际不变。核算本镇主客兵饷，每年额银十四万六千五百九十五两六钱二分，应当查明保河、顺广、大五府内应解给太仓的银两，按数扣除改作民运，照旧到巡抚衙门挂号、销号，责令直接解送易州饷司上缴，仍到本道挂号、销号，以便查核。若有解送不按期的，本道行文巡抚衙门发檄催促，并以参劾和处罚的办法明定为法令。这样，各府起解能够按时，饷司发放也能够按时；这对该部的事权没有损害，却对军民有无穷便利。保镇或许可以长久依赖这种办法吧？这就是保镇的大略。臣还有一点要说：天津的营伍官军，起初由督臣毕自严整治，后来由抚臣李邦华整顿，都是以奋发的真诚作为辅佐的大略。如今副总兵毛有伦也能够在其中奉行训练。近来我检阅他的军容营制，很有可观之处。只是兵饷本来是一件事，事情正在创始阶段，仓促之间难以安排就绪，势不得不分开办理；但事情到了完成阶段，法令应当统一，权力不能不合并掌握，因此应当裁去镇抚，归并于督臣，这是最便利的办法。至于屯田制度正处于开始阶段，收割已有成效，确实应当长期任用屯臣董应举，使他务必把开始经营的不易变成田地收成有期；这样规划就会精密，轻易治理也能成功，军务和国计才会称利。马似不宜因兵务分散他的精力而妨碍屯田功绩，等到东部战事稍稍平定，再讲求寓兵于农、以屯田军编入军伍。这是治标与治本的说法，我谨因论述昌镇、保镇的事情而一并说及。奉旨：重要镇区缺少军饷，著令尽快改由民运发给；准许天津的兵务已经归并给督饷官，立即另行颁给关防和敕书；其余事项交该部议定施行。○荫封原任兵部尚书刘四科的孙子继烈入国子监读书。○甲子，派礼部尚书林尧俞在景惠殿祭祀三皇。○派太医院官员祭祀先医之神。○升刑部左侍郎乔允升为本部尚书；保定巡抚、兵部左侍郎张凤翔回到兵部，掌管右侍郎事务；宁夏巡抚李起元任三边总督。○派御史樊尚燝、两淮巡盐沈犹龙、茶马吴之仁、巡关张至发，掌管河南道印信。○升湖广布政使司右参政潘澜为狭西按察使。○乙丑。庆陵享殿落成，派伯王天瑞奉安光宗贞皇帝的神位；派内监奉安孝元贞皇后、孝和皇太后的神位。明楼上梁，派侍郎萧近高祭告。

译○丙寅，因大庆普遍施恩，日讲官郑以伟、钱象坤各加礼部尚书兼学士，协理詹事府事务，宫衔照旧。赵秉忠加太子宾客，享受二品官的服色和俸禄。成基命升为少詹事兼侍读学士，姜逢元、王祚远各升为左谕德兼侍讲。正字张邦经改任光禄寺少卿，加从三品服色和俸禄。傅应星升为礼部仪制司员外郎，王赞升为工部虞衡司员外郎，各自兼任的官职照旧，均赐给相应的诰命。○命锦衣卫指挥佥事张道浚掌管南镇抚司印信并主持事务。○丁卯，礼科左给事中魏大中上疏说：恩恤之典泛滥开端，直到如今没有限制；而改换谥号、汇集议论，正逢其时，应当彻底破除私人情面关系，只凭实际品行，以慎重珍惜这一重大典礼。臣与同官彭汝楠在礼科办理事务，看到监生陈宗虞替其父陈子贞请求安葬、图谋荫封一事。子贞官阶四品，按例应当得到祭祀，已经蒙恩准予祭祀了。请求安葬、请求荫封，事情属于违例；而且按例应得的恩恤，也未尝不参考其一生的表现。当时彭汝楠说，子贞在抚闽、巡海的战事中，开船出海发炮，烧毁了自己的军队，以致患病身亡；而臣记得子贞巡按福建时，因官令淫乱贪黩而闻名，抚臣许孚远曾弹劾他，子贞却推荐许孚远。一时之间举荐和弹劾意见不同，公论认为过错在子贞。正是恤典条例所说的：‘按例虽应当得到恩恤，但品行没有声誉、功劳没有显著表现的人。’已经给予祭祀、赠官，超过了他的身份分限，难道还可以觊觎安葬、觊觎荫封，肆意提出无止境的请求吗？我们反复商议，驳回并拟议参劾的事就停止了。又看到南直隶十四府州的乡绅联名发布揭帖，为子贞请求谥号。任职南京而被称为名臣，应当改定谥号的人自然还有其他人，为什么偏偏纠缠着为子贞请求呢？是谁起草的？是谁发抄的？而且宗虞曾向乡人徐良彦夸耀，说政府害怕我，票拟全都按照我的心意；又说宗虞过去曾经贿赂彭惟成为他请求谥号。这些事尚未核实。尚宝司司丞张大朴因考察被察处，愤恨不已，毁掉家产、耗费钱财，托人北上，要使事情按自己的意愿办理。此前在内阁所在地将要设置房舍时，他与缪尊素、丁立表等人轮番出入，捏造名单、制作揭帖，恐吓内阁、部院、寺监、台省诸官，并居中主持聚会，以虚张声势制造幻象。如果真如徐良彦所说，那么宗虞确实足以使政府害怕，而臣也果然触犯了他的凶锋。总之，他敢于利用南直隶十四府州的人而毫无顾忌，这也是一个证明。恩典施行的泛滥，没有比今天更严重的；法纪的松弛，也没有比今天更严重的。请敕令有关部门今后议定恤典时，以《会典》条例为准，不得把近年破例的做法再作为例子；对于像陈宗虞这样以自行陈乞为名、潜伏京师、替人行贿、捏造名单制作揭帖、企图为所欲为的人，请敕令该城缉拿查究。奉旨：恤典应当依据《会典》，不许冒充资格乞求；谥典听由礼部斟酌公论，不得纷纷发布揭帖，以致混淆是非。○升宁夏巡抚、右佥都御史李从心为兵部右侍郎，兼任右佥都御史，总督狭西三边军务。○狭西总督李起元留任固原东路都司佥书张万祥，授予新升游击将军的职衔，仍管理原东路事务，轮流委派他带兵入卫。○戊辰，册立慧妃范氏，进封为皇贵妃。命公张惟贤持节，大学士叶向高、韩爌捧持册宝，分别举行册立礼。○两淮巡盐御史樊尚燝说：两淮盐课足以抵得天下盐课的一半，无奈在额定盐课之后，又接连出现套木【缺字/疑误】等负担，于是商人困苦。如今套木【缺字/疑误】等负担逐渐解除，私盐贩卖却盛行，导致官盐积压、盐商利润微薄，因而亏损额定盐课，国家也陷入困窘。甚至私贩不止，又有私自囤积者乘机抬高价格，利益既不在【缺字/疑误】、不在百姓，也不在国家，只是使奸邪之徒的肚腹得到饱足，而国家与商民一起困苦。真想使额定盐课充裕，没有比推行正盐更好的；想推行正盐，没有比先禁止私贩更好的；想禁止私贩，没有比慎重选择掌管行盐事务的官员更好的，而运使尤其重要。一切盐引的收发、每年盐课的征收解送，有哪一项不经过他们的手？从这里清理，哪里还有不能清理的？然而要清理它也最困难。盐引有新旧混杂，商人和灶户有善恶混杂，其中狡猾的胥吏乘机钻营，凡是有利可图之处便有百般漏洞。若不是真正得到廉洁明敏、办事熟练而有坚定见识和意志的人，凭什么澄清源流、阻挡波澜，使盐商得以苏复、弊端得以断绝，并称为令人满意呢？从今以后，确实应斟酌制定成规。运使官如果确有清廉操守和长处才干，能率领属下使盐业复苏、【缺字/疑误】富国，就应当按照三品官阶一体升迁，不要预先拟定说他的前途不远，也不要一概抛弃其后来已经显现的成效。在如今财力三空四尽的日子里，绝不可没有这种激励表扬的办法。运同、副判以下不肖之人，确实没有什么可说的，应当不加甄别地淘汰；如果确有清廉勤勉、自爱自重、能够胜任一官的人，也应当按照等级叙升，不要因为财赋之地就全都视为腥膻污秽之所，使人一旦进入其中便被埋没；这尤其是鼓舞人才的重要权力。其他如委派官员抽查盐斤这一项，主动求任的官员必定不是自爱之官，都是因为人情面子太多，流于寡廉鲜耻。至于北上的各船，往往多有夹带私盐，其中以返空的粮船最为严重。船只首尾相接达数百上千，扬帆冲过关口，倘若前去搜查缉拿，便持棍放火，成群拥上拒捕，无法呵止阻挡。淮盐每年数百万的盐课，是九边的急需，而粮船竟敢公然夹带贩卖，大大损害国家储备，这种行为眼中难道还有三尺法度吗？应当请敕令会同督漕、抚按，申令各卫官员，船只交卸货物时必须亲自押送空船返回南方；再敕令户部行文天津、直沽各地方官张榜晓谕，并立碑奉旨禁止贩卖私盐，违者依法处治。各船到达那里后，听凭委派官员验明没有弊端，才准许放行；并分别取得押运官的结状，如果在前途中犯罪而事情败露，押运官一并连坐。这样，委派抽查得人，内部得以清理；又由官员押送空船，外部也得以清理。内外都清理，私贩的道路便会断绝；禁绝私盐，终究是为了官盐能够流通。而掌管行盐事务的官员，在外地自行管理盐道之外，没有谁比地方守令更亲近，也没有谁比地方守令的责任更紧迫。其中行盐的口岸和引盐的数目，都属于他们的职掌。从今以后，务必实实在在地命令府、州、县官员按照盐引数目行盐，盐卖完后注销盐引，再汇总注销、汇总缴纳；由县到府、由府到道、由道到院，确实查核注销缴纳的分数，以此作为考核优劣的依据。有达不到额数的，照例参劾处置，这样督责严明，或许能够【缺字/疑误】本国盐课，确实取得实效吧？奉旨：盐法关系重大，运司官员屡次奉有旨意，要精心选择并优先升迁，为什么不遵行？再申明并著为切实可行的规定；其余事项也一并议奏，务必杜绝奸弊，以充实国课。

译○己巳，因书写皇贵妃金册、金宝，颁赐辅臣叶向高等人以及中书官郑崇光等人银两，数额各有不同。○命御史王尊德巡视大工。○准许安乡伯张国柱承袭祖传爵位。○追赠原任巡抚河南右佥都御史李思孝为兵部左侍郎。○升广东肇庆府知府夏应台为本省按察司副使，负责琼州兵备。○起用原任延绥西协副总兵马允升，以原官职协同守卫榆林中路地方。○庚午。万寿圣节，因为下雨下雪，免除朝贺。辅臣叶向高等率领百官在午门外行礼。○派侯张国彦、薛濂、汤国祚、柳祚昌、陈光裕，伯王永恩、未自、洪赵祖芳、郭邦栋、曹以忠、陈世恩，分别祭祀长陵、献陵、景陵、裕陵、茂陵、泰陵、康陵、永陵、昭陵、定陵、庆陵；伯张嘉猷祭祀恭仁康定景皇帝陵寝。○颁赐辅臣叶向高等、讲官郑以伟等人御赐的尊酒和珍馐美食。○吏部请求考选行取后续到达的诸位臣官。皇上命令遵照三年一次考选的旧例。吏科都给事中程注署理河南道御史袁化中等上疏说：‘明白的旨意在于慎重而恰当地办理，如今停止考选并不合适；相关事项都已经上报，已有旨意。’大学士叶向高等说：‘考选一事，我们屡次奉到传谕，规定三年一次。臣等哪里敢再烦扰圣听？只是想到行取的各位官员，都是奉旨而来，忽然中途停止，这是明旨不能取信于天下。况且这次考选和五月的考选本来是一件事，只因到部有先后，所以分成两次。如今先到的已经任官办事，后到的却要等到三年以后；同一件事先后参差，迟速相差悬殊，按照政体来看，也很不公平。现在外任推知，内任中行、评博，都已经有职位空缺，却没有官员可以任用。距离下一次考选还要两年，却让他们在长安游荡，茫然没有着落，这难道也是国家一向求贤待士的本意吗？’皇上屡次责备臣下要遵从旨意，臣等私下认为，三年一次的考选固然是明旨，这一次的考选难道不是明旨吗？既然要遵从，就应当一并遵从；可是吏部请求不听，科道官请求也不听。臣等负有票拟的责任，世人说前后两道旨意都是臣等拟定的，为什么不能竭力争取？那么臣等实在无从逃避罪责。奉旨：‘科道各官积压滞留，冗员太多，各自请求病假；即使把所请求的都批准下来，也没有空缺可以补授，仍遵照先前的旨意办理。’ ○吏部尚书、掌管都察院左都御史事务的孙玮三年考满，加太子太保，赐给应得的诰命，荫封一子入国子监读书。上疏辞谢，未获准许。○辛未，大学士孙承宗上疏辞职。因大庆普遍施恩，未获准许。○甲戌，孝惠皇后的忌辰，派武平伯陈世恩祭祀茂陵；孝烈皇后的忌辰，派襄城伯李守锜祭祀永陵。○因万寿圣节颁赐辅臣叶向高等、讲官郑以伟等、正字官张邦经等银两，数额各有不同。○庆成王敏廿【缺字/疑误】泥去世，命令他的长子求棆管理王府事务。○狭西寨平等族番人羊加保等进贡马匹，赏赐照例。○准许原任刑部左侍郎王【缺字】赞的儿子昌谟送入国子监读书。○此前，任用一品官的子弟，一品授中书舍人；二品、三品授五府都事。各衙门以及五府的官员，任职三四年都可以转任主事、员外郎；唯独中书舍人要九年考满后才能转任员外郎。中书沈泰泳上疏称铨选政务不公平，皇上下令今后一律五年升转。○户科给事中陆文献上疏陈述保卫疆土、制胜敌人的四项建议：第一，议论保卫蓟门的人选。他说，设置制臣，正是为了使内地与外地声势相互援助，使手指和手臂彼此呼应、首尾相互救援；把九标、十二路的力量作为一个整体，由一人独断众谋。担任此官的人，必须是通晓夷情、熟悉边务的人才可以；不论是正卿还是亚卿，不论在部还是在寺，都要访求一人，裹着寒毡也要把这样的人才保护起来；又不论在朝任职还是在籍闲居、在北方还是在南方，都应储备几人，以备‘圣明拊髀之思’。又向来有巡抚便有巡按，何况蓟门一镇关系天下命脉，所以在顺永巡抚之外，又设置辽东巡抚；那么在三关巡视之外，也应仍旧专门设置辽阳巡按，必须选择熟知军务、谙熟夷情的台臣，竭力持守风纪，驻扎在永平、密云之间，每天与督抚商议、访求并加以纠察，使督臣能够专心谋划。第二，议论任用京营的人选。他说，神京三大营统计起来，合计营兵不过十二万人。这十二万人本来是天子的六师，号称爪牙。无奈法纪纲常废弛已有多年，训练执行一向没有章法，如今军士多被供人占用服役，号称选锋、能够作战的，仅有几千人；而且又不熟悉步伐行伍。新任协理戎政朱光祚，任职仅一个月，便查清冒领军饷一千余金，酌情奖赏骁骑，驾驭军队很有办法，众心受到鼓舞。应当责令朱光祚及时管理整顿，分营教习，依法训练。还应责成懂得军事的官员巡视，如今彭汝楠、高推等人长期任职并按时核查，务必使营伍整齐、成为精锐，用来张大国势、申明君主威严，并消除尚未萌发的祸患。第三，议论选拔应变的人才。他说，军队兴起至今已有五年，朝廷聚集九州的钱粮而把它们委托给一隅之地，如今已经告罄。大农、水衡、冏寺都只能倚着屋墙仰天暗叹。军队已经调动一次又一次，再也没有可调之兵；百姓已经摊派一次又一次，再也没有可派之财。要用强兵富国来帮助军务，就在于任用能够应变的人才。近来看到瀛南妖民暗中扰乱地方，震惊京畿，抚臣张凤翔不用费一箭一石便将其扑灭，像燎烧毛发、振落枯草一样容易。安奢在黔省猖獗，粤抚何士晋情同共同仇敌，把广东的汉兵、土兵、道员、将领和粮草全都用于黔省，没有一样不赴汤蹈火。连年加派，几乎焚林竭泽，于是闵中前后左右辖区的闵洪学、毕懋良设法区分处置，实行有派而如同没有派，增加而如同没有增加，百姓没有受到无节制征求的扰害，国家反而依赖输送粮饷的实际功用。这些都是一时廉洁敏干、能够办事的人才所表现出来的。天下有可以做成的事情，也有能够做事的人。所担心的是有才能却不能得到适当任用，或者被置于闲散位置而不能充分发挥，这岂不是在仓促危急的时局中白白损失人才，令人惋惜吗？

译第四点说，天下不担心没有能够任事的人，而担心没有能够识别人、任用人的人。如今皇上新近选任冢宰，正是秉持均衡、主持选用的时机。四方人才，有的处在低级官职，有的埋没在幽僻之地。冢卿既然要为朝廷奋力支撑，更应当为朝廷虚心延揽访求，使满朝都成为元凯之才，在位者都成为疏附之臣。这样，内可以迎来振鹭渐鸿的盛况，外可以控制猪突鸱张的变乱。所以臣提出这一议论，又体察冢臣的意旨而说及此事，并将此疏交给有关部门。○哈喇慎部朗素贵英纠集三十六家，挟持赏赐之名，谋划侵犯中右参将王楹巡行边境经过的仙灵寺，敌人四处设伏，王楹战死。兵部尚书赵彦请求敕令督抚查出并杀掉王楹的人，革除他们原有的赏赐，治以滋事之罪，然后才允许抚赏照旧；必须制定明确章程，严格加以限制，原有的不能减少，新增加的不能增多；而根本的治理办法，在于选将和练兵。皇上准奏，命督抚一并申令整饬。○刑科给事中解学龙上疏陈述四件事。第一，楚地军饷拖欠而坐视不理的人应当治罪。黔地被围解围已经一年了，所需要的是军饷，所盼望的就是楚饷；然而竟然拖欠到六十三万，屡次催促仍不解送。六垣都有考核各地巡抚职责的权限，户部近来又奉旨制定了考核的新例，那么该省巡抚薛贞应当停发俸禄以催促军饷，布政司李叔元应当革职为民，决不能徇私情面而贻误边疆。第二，京兆发生失事，应当议处。贼人刘思文等盗窃顺天府库银二千二百余两，考察发生的日期，正是圣驾祭天前两天；在这种何等严密戒备的时候，怎么会有这种不法之徒出没于肘腋之间？据说刘思文等用斧、刀、铁尺挖开库墙和木板壁，仿佛进入无人之境；又说许山等都是本衙门的堂役，平素熟知道路，竟敢勾连同伙盗窃，仿佛满堂都是绿林首领。庄祖诰既然负有掌管符信的责任，就难逃失事的过错，应当按照仓库失盗条例立即免去官职，决不能宽纵文法而败坏法纪。第三，仙灵寺的败仗不可不追究。王楹被杀时，一时之间将士同样暴尸原野的，恐怕不止塘报所传的那些。朝廷不惜数十万金钱来供养榆关的全部力量，以遏制建州夷人的侧翼行动；然而抚夷诸将王牧民、朱梅、王之栋等人每天声称在抚慰夷人，夷人却一天比一天不能安抚，确实应当在关上斩首示众，向三军明白宣示：贿赂敌虏、无能误事的将领，首当【缺字/疑误】天诛；而我们应当厉兵秣马、修缮铠甲器械，查问是谁在作恶、首领是谁、蓄谋是什么意图，先降服敌虏再消灭建奴，也还来得及。第四，承奉诸人的恶行和积累的奸罪，不能长久违抗明旨。承奉张清倚仗秦藩，经营三处藏身之所，凶恶锋芒和毒害气焰，简直罄竹难书。该省抚按依法查办奸邪，而该藩却包庇邪恶、抗拒圣旨，没有人臣之礼；又擅自设置总理府，私自任命理刑官，让鳄宗在西堂中如虎踞一般，肆意吞噬，宗室百姓仿佛处在汤火之中。因此张清应当立即遵旨审问拟罪，具奏后按各种法令处置，这才是保全爵位的好办法。皇上已经多次下旨询问秦府的事情，其余事项交有关部门酌情议定后上报。○狭西凤县有大老鼠长着肉翅，能够飞行并危害庄稼。剖开它的腹部，里面装有黍粟一升。○乙亥，皇上视朝。○丙子，兵部尚书赵彦说，据山海关总兵马世龙的塘报称：据回乡汉人供述，奴酋制作西达子罗罗车三千余辆，传令众多牛鹿头目，每家制作西达子衣帽两套，要借西达子的道路前往喜峰口查看道路。臣等认为，逆奴自从在辽东得志以后，什么时候有一天忘记向西窥伺的企图？只是因为关门一向驻有重兵，所以另图借道的计谋。如今西虏撤去，驻守关门的夷人却因挟持赏赐而发动兵事，杀死我方副将；而东虏制造车辆、缝制衣服的报告又恰好传来，这难道不是两个敌虏合谋窥伺、图谋一举得逞吗？由此可知，不能依靠西虏的归附，自强的策略不能拖延。如今关门有南北官兵十三四万人，不能说不多；但不知道他们的技艺怎样，勇敢还是怯弱怎样？应当及时精选并部署。选择其中骁勇敢战的，指定某营某将为前锋，某营某将为奇兵，某营某将为援兵，都责成他们冲锋破敌，勇往直前；又选择其中意志坚定、善于防守的，指定某营某将为正兵，守护辎重，某营某将守关门，某营某将守某个隘口，都责成他们划定区域坚守，拼死效命而不离开，务必把一切事情安排妥当，不致听到警报便仓皇失措。这是预先分部署置兵马的第一件事。过去辽东、广宁失守，是由于人心不坚定。如今关门三大将、蓟镇三大将，都是一时人杰，应当用满腔忠义感动大小将领的心，使他们全都像我的心一样。又命令各位将领各自用满腔忠义感动中军千总、把总以及哨总、百总、队长和伍兵的心，也使他们像我的心一样；上下团结，使人人都知道忠于君主、报效国家的道义。这是预先团结人心的第二件事。自从辽东发生战事以来，人们都说敌虏强、我方弱，却不知道敌虏之所以必胜，是因为胆气壮、力量强；我方之所以不如他们，是因为胆怯、力量弱。五位大将应当向各位官军宣谕：大家奋勇力战，共同建立奇功；前进杀敌，升迁赏赐立即到来；因此舍弃死亡便可以得到生路，后退畏惧敌虏、在阵前被斩首，反而会因偷生而导致死亡。敌虏是人，我们也是人；同心协力，所向无敌，什么狡猾的敌虏不能攻破？这是预先鼓舞胆气力量的第三件事。山海关一线的道路本来是上天设置的险要，三协各边界也都是重重山峦叠嶂，这是上天用来限制华夷的地方。其中有水口空缺之处，这些地方最为险要冲要，某处次之，应酌情派遣兵马，务必处处都有防备。至于喜峰口，是敌虏垂涎的入贡大路，如今兵力不足一千，凭什么抵御敌人？应当从通州调马兵、步兵各两营，从天津调马兵、步兵各两营，各用两名骁勇将官统领，前往喜峰口防御，听从王威调遣分派。

译既已确定，各处官兵就应昼夜严加防守，任何时候都不能稍有懈怠；一处防线溃败，千里之地便会失守，绝不可轻视。还须由三协的三位大将亲自负责调度：中协由总兵王威移镇喜峰口，西协由总兵孙祖寿移镇古北口，东协由副将移驻桃林界河口，常川驻守到明年二月底为止。又要在边外预先掌握[“品窑、赚坑”疑为地名或军事设施名称]，安设蒺藜、刺马枪、地雷、灭虏炮等，层层严密布置，处处周详。虏人即使强悍，又怎么能闯入？这是预先固守险隘的第四项措施。我想了解虏情，全靠哨探。哨探昼夜都不能停止，派遣人员必须选择忠义、智勇之士，给他们的身家抚恤要比营军厚十倍，还要发给衣物财货，让他们结交虏酋身边亲近的人。虏人聚集兵马，通常在一个月以前；某个夷部统领从某口入侵，如果能预先侦知，我方就可以及早得知，扼守险要加以堵截，他们自然难以深入。哨探获得确实情报的，立即准许按首功升迁赏赐，以激励后来者。至于蓟镇的台兵，起初由戚继光创设，都是义乌壮丁，虏人畏惧服从而不敢妄动。如今因为粮饷优厚，改为招募北方人，原有成法全部废弃，守望也无人负责。若不是白马关发生警报，数十里内烽火都没有传递，这件事也足以作为鉴戒了。如今应当仍旧招募南兵负责哨探守台，希望有所准备，使窥伺不至发生。这是预先进行哨探、守台的第五项措施。奴兵正处于锐盛之时，难以用力量硬拼。我军尚未训练成熟，应当凭谋略取胜。五位大将各自按照既定部署调派兵马，分定防区，穿戴铠甲、磨利兵刃，修筑坚固壁垒，摆出必胜的阵势，不要仓促与敌交锋。可以设置疑兵扰乱他们，从多方面制造混乱，使他们进不能交战，野外又无从掠夺，困顿数日，锐气逐渐衰退，必定暗中率军向东渡河。各大将要分别挑选精锐，分路并进，攻击其退归之时，不可把成败轻率地押在一次交锋上。至于关外的辽地，民众很多，兵马也多，但能否作战和防守还不得而知。倘若发生溃散，宁远、山海关一带的形势难免动摇。应当先行查勘宁前各处屯堡，凡是城池坚固、粮食充足，以及觉华岛能够保全无恙的，就酌量把人收容进去，固守而不要出战，等待火兵堵截敌人。有些屯堡若不能全部容纳，也不妨从容收进关内，不得惊慌，以安定人心。这是预先实行坚壁清野的第六项措施。三表五饵，自古以来都没有废弃过；关键只在于我方兵力强盛，抚慰赏赐得当，使虏人有几分畏惧我的威势而不敢挟制我；有几分感念我的恩德而不忍挟制我；又有几分服从我的操持而不能挟制我。旧有的赏赐不减少，新的赏赐也不增加，彼此信任，内外安宁。这才符合中国的体制，通常尊重进献珍宝的期限而不违误。这是预先抚慰夷人、挫败其谋略的第七项措施。《兵法》说：救援远处，应当攻击近处。毛文龙率孤军驻扎海岛，牵制奴酋，已经三年了。如今如果出奇兵设伏，屡屡取得大捷，也正是奴酋深深忌惮、想要防备的。朝鲜权国事李倧以李珲勾通奴人为名，夺取了他的国位。如今请求天朝下令，愿意出力报效。应当降下一道敕谕，交给登莱巡抚，派官员捧持送到朝鲜，先命李倧暂时管理国事，按照中国郡王管理亲藩的事例，命他发兵数万，与毛文龙在附近海岛中排列营垒栅寨，不时出动疑兵、奇兵扰乱奴人；又不时虚虚实实地采取行动迷惑奴人，秘密加强哨探，窥伺奴人的动静；如果得到奴人渡河的消息，就捣毁其老巢，攻击其必定要救援的地方，随机应变，进退伸缩自如。这是预先利用海外力量牵制敌人的第八项措施。皇帝得到奏报后说：所奏这些条款，都是防守边疆的重要事务，切实可行。着令督抚、镇守、道员等各官悉心整顿，不得因循误事。至于李倧暂时署理国事，着礼部立即议定妥当后具奏。督理军务大学士孙承宗上奏：治理仙灵失事一案，斩杀逃跑的将领周继武等十九人；又因自己请求罢职处分，说历来边疆东部发生失事，都是将领不能固守、士兵不顾将领造成的。近日中右哈喇慎部的夷人朗素贵英作恶，驻扎并挟制于喜峰口外，挟持赏赐、冲撞关门，[“舛□鸟鷔”字样有脱误，含义不明]，十分狡猾；以至于截断通丁的发烧、高台的刍草，撤去坐门的夷人。兴水以东作为拱卫之地，坐门的夷人没有撤走；高台以西已经撤去并归还，唯独仙灵寺的土地没有归还。参将王楹奋臂迎击贼人，奋力作战而死。当时与他一同战死的只有六人，重伤的只有三人，但一百多人逃散溃败，完全不顾法令。总兵官选择其中受恩深重却背弃义理的人，立即将千总周继武、把总胡大顺、百总李一观以及亲丁白宁、杨奎等十九人处以枭首示众，并把首级传送五部。王楹及一同战死的员役，等另行题请优厚抚恤。然而臣所承担的防务，大致情形已经可以看出，何况臣的衰病已经极其严重；一柄三掺必然纷乱，三柄一掺必然争竞[原文此处语义疑误]。如果不及早引退，恐怕边疆事务纷纭而不能安定。皇帝批示：看了卿处分兵将的奏疏，足以申明军纪、振奋人心。对于战死的将官，仍着优厚抚恤。国家边疆大计正要依靠卿主持，不必谦逊引退，另行陈请。升礼科给事中惠世扬为太常寺少卿。起用补授原任四川按察司副使丘志充，任湖广分守荆西。丁丑日，因为进封皇贵妃，恭敬捧奉册宝，颁赐辅臣叶向高等人每人白银五十两。吏科都给事中程注说：天下有些时候局势紧急而人不能独自迟缓，有些地方关系重大而人不能独自轻视；最紧急的地方没有比辽左更甚的，而蓟门就是它的咽喉；

译其次没有比滇、黔更紧急的，而偏沅就是它们的门户。近来督臣王象乾因忧虑边事上奏，铨臣正急忙商议推举补缺，却忽然中止了，因为枢辅郑重而犹豫，准备议论撤去督臣。这样做是老成谋国、出于深思熟虑，认为剿讨和抚慰本来就是一体，不可以分割权柄；如果专设一人主持，必然没有异议。明白事理的人认为这是正确的。但中外诸臣忧惧过度，认为蓟门是什么地方，而今天的蓟门又是什么地方呢？东面遏制逆奴的锋芒，西面震慑狡虏的气势，这是督抚的职责；只要用对人，未必不能借助枢辅的力量。为什么要自行撤去这一重屏障呢？偏沅总督已经请求退休，但议论还没有定下来。有人想撤去总督而专设巡抚，有人想撤去巡抚而另设按察使。撤总督设巡抚，是认为二者的名位不会互相冲突，意气也可以畅通，这是比较确定的意见。至于专设按察使，似乎对督运粮饷也更方便。然而偏沅设置巡抚，历来已久。从前征讨播州时，起初让支可大移镇，后来便改用江铎。事情紧急就设置，事情安宁就停止；这不只是为了巩固楚地的边防，也正是为了加强对黔地的援助。况且巡抚拥有兵马、钱粮和赫赫的节钺，节制统辖也有相应体制。偏沅一带土司环绕窥伺、等待时机，如今黔地形势告急，风声鹤唳，数百里内强悍的苗人，若没有一位中丞在其间镇抚，怎么能安然服从我们的军令呢？当权者被纷纷产生的意见激发，以致彼此牵制，事情功效难以成就；议论互相坚持而错失时机，局面也难以收拾；把一切归并给一个人专负责任，这确实是近年来的弊病，臣岂能不理解、不佩服呢？然而事情体制复杂重大，负责治兵的人不能分身，负责治饷就不得不指望同舟之人的帮助。抚慰虏人本来可以借助一臂之力，抵御奴人则不得不借助众多力量；这只是彼此补益，并不是互相妨碍。奏疏交给兵部。吏科给事中郝土膏说：京堂增补注授的人太多，升迁没有位置。应当核计实际任职年限和俸满年限，以一年作为缺限；期满后让其告假回籍，遇到巡抚或卿贰的缺额出现时，再考察其才能声望，选拔任用。至于南方也有京堂官，但人们往往轻视他们，认为他们能够参加会推的机会少；应当和北方官员一样推举为巡抚，推举卿贰时则南北可以相互调转。南方也有铨部、台省官员，但人们也往往轻视他们，认为他们能够升任京堂的机会少；应当和北方官员一样，按年例转任京堂，这样南北就可以同等看待。这样做不仅可以疏通京堂官的壅塞，也可以一并疏通考选之途。又如监司缺额很少，往往被例转官员虚占，轻慢君命，贻误地方，这是不可作为成法的。应当从命令下达之日起计算，超过一年仍不到任的，吏部径自作为缺额另行补授，本官仍请旨处分，这样或许可以使那些怀有怨望的人有所畏惧。内察期限太长，常常在部寺的席位上随意简选，弹劾文书可以追究，有时反而难以顾全堂卿的体面，这也是不可作为成法的。应当命令各堂上官考察所属官员，发现不肖者可以随时参劾纠举；对于敢于反过来攻击堂官的人加以禁止，这样或许可以维护堂官与属官之间的体统。皇帝批示：近来京堂官员壅塞，都是因为推升太多。今后都应查照旧例，升迁转调不得徇私滥推；按例推举的方面官不到任，就立即作为缺额另行补授，不必等满一年。南京御史游凤翔说：“南都的钱法极其败坏，罪责在工部司官尚书张辅之；他不能指名参劾处理，反而包庇属官、抗拒圣旨，实在不配掌管国家政务。” 皇帝认为张辅之正受到简拔任用，留在工部，怎么能轻率地加以指责？赐予原任应天巡抚王象恒祭祀、安葬，照常例办理。升参将沈应时为副总兵，游击将军袁信、陈廷对，都司佥书谷九有为参将；都司佥书姜辅、河西备御拜世能为游击将军。沈应时任宁夏协守，袁信任山西太原，谷九有任山东德州，陈廷对任广西永宁，姜辅任陕西红水河，拜世能任宁夏广武营。戊寅日，加督理屯田太仆寺卿董应举为右副都御史，仍照旧督理屯田。改兵部车驾司员外郎金世衡为尚宝司司丞，仍支领五品俸禄。巡按直隶御史潘云翼说：辅臣孙承宗和督臣王象乾，御虏与抚虏虽然相互成就，实际上各自承担职责；山海关与蓟门虽然合并其声势，实际上却分别掌握权力。如今西虏鹰嘴般凶悍而难以驯服，强大的部落时常争闹，动辄提出要求，动辄侵犯抢掠。于是虏人常常借助奴人来给我方制造困难，辅臣便要用御奴的方法来御虏。等到虏患更加炽烈、奴人的谋划更加深入，时而声称要窥伺关隘，时而声称要借道，奴人又借助虏人来给我方制造困难，督臣便要用御虏的方法来御奴。发展到今天，设伏猖狂，已经形成逆贼逞凶的势头；制造车辆、侦察道路，已经显露出熟习入犯的形势。这不正是山海关的防御紧急，而蓟门的防御更加紧急吗？没想到督臣忽然因忧患请求离任，并请另行替代。蓟门是什么地方？如今又是什么时候？目前奏报所说，奴酋贿赂炒花，准备从喜峰口走捷径；倘若一路有警，处处都危险，靠什么振作军威长驱而进、巩固半壁江山？朗素纠合各部，时常在关外徘徊；倘若抚慰、剿讨不当，各部都生异心，靠什么弥合嫌隙、杜绝危险的萌芽？而且如今一听到狡猾敌人开启边衅，谁不夸口说要御奴？固然知道除了抵御没有其他办法，但一听说不能使虏人服从军令，人人又都归罪于抚虏。那么除了抚虏，难道还有别的办法吗？按照今天的时势，似乎只能依靠自强的实际措施；按照今天的利害关联，则更在于督臣一人。若不是熟悉夷情、通晓边务、才识与力量兼优、宽严能够相互运用的人，便不能胜任这一职位。臣在督臣尚未报讣之前，听说有人替督臣筹划任满退休，说：“宣抚王之臣和枢贰王之采，这两个人可以代替他。”如今一个已经听说有忧患，一个还在守制；人才难得，又碰上命数不济，竟到了这种地步。臣常常感慨，国家太平无事的时候，朝班中人才何等济济；一旦有警、到了用人的时候，实际上却寥寥无几。诸臣只在显贵优厚的仕途上争相表现、挽袖争先，一遇艰难险阻，就裹足不前。伏请皇上赶快敕令有关部门从速公正会推，更谕令督臣王象乾仍旧安心料理边政，竭力消除夷患；必须等到替代者当面交接、共同推举，交卸印务后，才允许离开镇所。这关系到安危利害，所以臣不怕烦琐地这样陈述。皇帝批示：所奏边事十分明白，总督人选要谨慎推举确实堪用的人。王象乾仍旧用心料理边务，等待替代者。调补江西按察使沈朝烨为广东分守海北，升礼部郎中杨觐光为江西布政使司右参政，负责抚州兵备；

译陕西按察司副使霍镇方为湖广布政使司右参政，复任河南按察司副使；秦一鹏任山东兖西兵备。实授援黔、加衔游击叶登科为都司佥书职衔，仍在军前听候任用。这是听从总督杨述中的请求。浙江永宁参将陈云龙因病不能任事，回涿州卫；督捕参将包良栻因盗劫官署，被革除职务。己卯日，升户科给事中许宗礼为礼科右给事中，补授给事中黄承乾于兵科。户科给事中朱钦相上疏说：自从奴酋倡导叛逆以来，想要消灭奴人，就不得不抚慰虏人。西虏不是我族类，他们不可能真正为我所用，这是明摆着的。但谋划一定要从这里出发，也是因为虏人即使不能为我所用，仍或许可以羁縻，使他们不为奴人所用；这样我方才可以修缮边防、整治器械，一心向东进攻。如今边报屡次传来，种种情形表明，虏人已经明确与奴人相通。奴人攻打山海关困难，而逃往喜峰口容易，朝廷长久以来对此忧虑，只希望虏人不与奴人联合，便不肯借道；道路不借出，奴人就无从找到通路。如今既然已经到了这种地步，蓟门一带难道还不令人寒心吗？蓟镇山川险阻，墙台坚固，在各镇中尤其突出。近来因为抚慰赏赐的缘故，只顾眼前苟且，一切据险修边的政务都搁置不问。如今应当大加修葺。考察全镇地形，不外三类：一是山梁，二是平地，三是水口。山梁处应铲平崖壁、削低山峰，使其形势如壁直立，形成无法攀登的险势；平地处应开掘沟壕、设置堑壕，使其深如山谷，形成不可逾越的态势；水口处应安置木城、架设火炮，使敌人没有可乘的空隙。防守墙垣，不能只依靠墙垣，还要用险要来护卫墙垣；设置险要，也不能只依靠险要，还要凭借墙垣据守险要。如果兵马单薄羸弱，就应如关臣所说，调集通津各处兵力，与本路兵力相邻扎营、分设哨所，明确各自的信地。这些都是督抚诸臣应当日夜共同努力、巩固危急疆土的事情。至于榆关一线，安危全都依靠枢辅。川、贵不过是小小的孤城，尚且可以坚守数月，难道山海关凭借天然险要，反而不足以依靠吗？只是应当搜查奸细，防止逃散溃败；关内数十万人的人心，应当特别用心收拾安定；关外十多万辽民，应当及时安置。关键还在于大将，只要将领选得其人，官民士卒自然有所依靠而不会动摇。听人说，马世龙新近得势而擅权，尤世禄自负为宿将，颇有[“□□”缺字]；如果真是这样，平日里尚且没有同袍之谊，到了危难时还能希望他们有共同仇敌的心情吗？恐怕不能。办事者应当秘密察访并加以调和。京师有如金瓯铁壁，绝无须担忧；所可忧虑的是，近年来法纪衰败，人心蠢动，恐怕一旦有警报，贫民拿起棍棒，悍卒骄兵便相互煽动而成为乱子。应当及早命令五城御史在各条胡同申明保甲制度，在巷口设置木栅，早晚按时开闭；再选择本巷中殷实的良民和寓居此处的官绅，共同负责守望，彼此侦察。又命令京营诸臣选拔营将中忠勇勤敏的人统领营兵，分派兵力驻守各门；没有事情时在所属信地巡逻警戒，有事情时负责救援。从此奸宄收敛踪迹，良民安居。凭借城池防守，坚固得如金城汤池。然而京兵十万人，实际上大多是[“桓走□斗干城”疑有脱误]。为什么只让不懂行军布阵的勋贵子弟来统领他们呢？旧将李怀信早有威名，屡次被推举任用，竟然闲居在家。总兵萧如薰，所领不过一座很小的城和三千羸弱士卒，实在像多余的赘疣。为什么不立即催促他到京城，命他统领各路兵马？即使不谈训练步伐，也必定会有可观之处。老将统率军队，先声就能震慑人心；这就像手持鞭子驱赶羊群一样，士兵必定不敢有违抗的念头，只听从我方指挥。做到这样，难道虏人还不能抚慰吗？抚慰胡人本来可以停止了。只是这几年来耗费的缯帛不知有几十万，如果都已经使虏人得到满足，他们怎么还会生出异心？无奈贪官奸猾的武将借虏人之名来充实自己的钱袋。读枢辅孙承宗的奏疏，里面说想要整顿抚夷事务，打算查出钱粮数目，却最终无法查得。唉！枢辅掌握着最高权柄，有什么不能过问的，为什么说出这样的话？抚夷的事情还可以做吗？请敕令枢辅与新近简任的督臣一起，对过去使用过的抚赏钱粮严加清查，务必追查到根底，希望抚夷能够取得实际成效，使虏人归附。虏心归附以后，顺从的就抚慰，叛逆的就剿灭。这样一来，只要我方专心向东进攻，便容易得很。皇帝批示：疆域边防事务重大，着兵部会同督师以及督抚官，根据情势斟酌审察，相机采取防守或抚慰措施。盗贼杀害北城居民许国熙一家六人，革除东城巡捕把总张国勋的职务。陕西道御史沈犹龙说：如今官府事务壅塞拖滞的弊病还小，而任意疏通所造成的弊病反而更大。官员接连不断、众多拥挤，充斥京城道路，不过是大量耗费朝廷的高级官位，多增加衙门的办公座次，肩挨肩、脚碰脚，争着抢先登进。只担忧前途壅塞，预先占据尚未空出的职位，势必发展到完全毁弃职守、只顾谋求升进；这样一来，弊病就不小了。又如巡抚这一官职，关系一方百姓的灾祸和福祉。祖宗朝选任此官，必定选择熟悉地方情形、通晓吏治事务的人，才肯授予节钺，从不轻易授任。有的由藩司、臬司升补，有的由卿贰出任镇守，有的由经筵、堂官等候补出任，并不专从内廷官员中选。近年朝廷推举各地巡抚，只有东西重镇、迫近奴人之地，才常常任用监司；其他地方即使屡有缺额、屡次推举，也不曾一一顾及。至于调入京营，又更加不加珍惜；难道不能任巡抚的人，反而可以任京堂吗？关门的枢辅鉴于经略与巡抚意见分歧、事权复杂，曾裁去经略而设置巡抚，独自主持调度，暂时请他实行以安定人心、整顿家当，随即返还军旗，以便让巡抚施展职事；这是最简便的办法。如今却好像既没有经略，也没有巡抚，把人稳稳困在樊笼之中了。圣明如此眷顾，必须让他放开手脚，才能充分施展抱负；或者召回朝廷议事，或者出巡边疆，灵活改变其机宜，以调动并疏通他的锐气，使内外通达而不用担心叩阍无人应答，使事权统一而不至于让掌握节钺的人徒有其名；这或许正是任用枢辅的一种办法。今天举行大祀并庆祝礼成，百官高呼万岁。皇上难道也不想想，榆关还有白发苍苍、无从竭力效命的功臣吗？皇帝批示：督师辅臣，朕并非不体念他的劳苦，只是边疆事务重大，还要借重他来料理。沈犹龙为什么轻率议论，暂且不追究；其余事情交给有关部门斟酌办理。礼科给事中熊奋渭上疏说：“近来皇子诞生，朝廷大加恩宠赏赐，而神宗的昭妃至今还没有得到一个褒扬的字样。

译昭妃本来就是皇祖留下来、用以保佑圣躬的人。三宫居于正位，昭妃多有主持之功；而皇子降生呈现祥瑞，又是谁调护的呢？从前颁布宣懿的诏令，似乎仍未符合隆重典礼的本意。”皇帝批示：“皇祖的宣懿昭妃已经两次增加徽称，宫闱中的典礼，外廷哪里能够冒昧上奏。” 兵部尚书赵彦、兵科赵时用以及贵州总督杨述中、巡按侯恂上疏说：安酋狂妄逞凶，在黔中已经将近三年了。省城的围困虽然解除了，但元凶还没有消灭；水西、蔺州合谋，暴虐的气焰反而更加炽烈。乌江会师，宣布罪状加以征讨，本来就是形势所迫而不能停止的事情。然而督臣杨述中和抚臣王三善意见相左，于是显露出彼此如参商般不合的情形。督臣杨述中经理黔地粮饷，勤劳功绩已经显著，且已奉明旨准许推用，臣等不再提出异议。只是抚臣亲自督率军阵，军机决断就在顷刻之间，怎么能还向平越询问粮饷？应当在偏沅设置巡抚，负责督运楚地粮饷以接济黔地军队。在贵阳专门掌管兵权，没有督臣从远处遥相制约，使权柄不至于由两人操持；在偏沅专门掌管粮饷，不必分心于军务，使不同意见不能从旁干扰。这确实是今天谋划黔地事务的紧急措施。但巡抚如果没有军务职衔，也不统领一旅军队，倘有缓急，靠什么应变？应当兼管辰、沅一带额设的营卫兵马，控制楚地土司，以备成为黔地的后续援军。至于我军深入贼巢，而随军粮食不够十日，这是危险的做法。楚地解送的粮饷本来就是额定数目，转运却误期，怎么能像秦越之人一样漠不关心？如今户部又发出五十万钱粮，严格规定期限，限日解送缴纳；等粮食充足、兵力强盛，狡猾的酋长就会有被斩首的一天。只是粮食还没有准备好，援军还没有集合，却要凭贵竹的孤军发动渡河大举进攻，恐怕轻率推进会遭到失败。临事时要知道畏惧，善于谋划才能成功，这是用兵的要诀，不可不作长远深思。那怯懦的马炯，发誓要合兵渡过乌江，却在年狼寨徘徊，又转移到黄沙渡，难道不是借招抚来拖延军队、改走小道以躲避敌人吗？他在道路上彷徨，被贼人逼困，若不是各营留驻高坡，几乎要使全军覆没于敌手。马炯的罪过，难道杀戮得完吗？姑且考虑到他是客军主帅前来援助，不敢临阵迎敌；改换将领以相互呼应，削去一级官职，戴罪杀贼，等成功之日再总计功罪，另行议处。皇帝批示：杨述中已有旨意，另行推举督运粮饷的官员，吏部从速推用。马炯暂且降一级，戴罪杀贼。巡按贵州御史侯恂查核了原贵州巡抚李橒逼迫索取安酋金盆一事，查无实据。御史蒋允仪只是听到传闻，因而误奏。皇帝命蒋允仪回奏。蒋允仪又上第二道疏诋毁李橒，皇帝仍命有关部院察看议处。朝鲜国派遣陪臣礼曹参判赵濈等进献龙文帘、席等地方物产，庆贺万寿圣节和冬至令节，按常例赏赐。贵州总督、兵部右侍郎杨述中因病请求退休，皇帝命其解任，另行推举任用。四川、贵州的劳绩，等事情平定后一起叙功记录。庚辰日，改户部山东司郎中区龙祯负责管理新饷。升浙江布政使司右参政米万钟为江西按察使，分守饶南。荫补原任浙江巡抚刘元霖的儿子胤昱入国子监读书。升参将李嘉训为神枢六营右副将。任用原任蓟镇山石路副总兵吴自勉为本镇协守东路副总兵。升游击将军王纯臣、都司佥书李为栋、解国重、坐营李文奎为参将。王纯臣任昌镇涿州，李为栋任大同中路，解国重任陕西靖虏营，李文奎任广西柳庆。革除援黔副总兵金汝佐的职务，提审并追缴赃物，这是因为巡按侯恂弹劾他不守法纪。壬午日，皇帝临朝视事。升工部右侍郎萧近高为本部左侍郎，大理寺卿饶位为工部右侍郎。增设管理门工的右侍郎一员，以通政使吴用先担任。升左春坊左谕德蔡毅中为国子监祭酒。国子监祭酒。升太常寺少卿王洽、太仆寺卿程正己、魏云中，以及左通政徐良彦为巡抚右佥都御史。徐良彦任宣府，程正己任保定，魏云中任宁夏，王洽任浙江。荫补原任户部尚书耿定向的孙子应舆入国子监读书。赐予原任浙江巡抚刘一焜祭祀、安葬，照常例办理。贵州巡抚王三善上疏弹劾援黔总兵麻镇：援黔时逃避前往粤地，借招募之名侵吞军饷，逗留观望，以致贻误围城。兵部复议，皇帝下旨照办。命当地抚臣、按臣将他拿解来京审问。保定巡抚张凤翔上疏说：保定原有七营，即一标营、一骑营、一左营、一车营、一忠顺营、一千营、一练兵营。只是左营、一千营各自不过千人，练兵营又从各营抽调每营二三百人，另立一名将领，头绪纷杂，官员多、费用多。因此合并为五营，分为中、前、后、左、右五营。练兵营属于札委官，可以直接裁撤。一千营由大宁操捕佥书统领，除了营务之外没有别的事情，这可以归并给一名佥书办理，因而这个官职也可以不再设置。真定也有七营，即一标营、一民营、一车营、一左营、一右营、一选锋营、一练车营。只是左、右、选锋三营各自不过一千三四百人，练车营又从各营抽调每营三五百人，另立一名将领，同样显得头绪纷杂、官多费多。因此也合并为五营，分为中、前、后、左、右，其余官职全部裁撤。关营的官员原来非常冗多，每营的中军、千总常有十多人，官多费多。因此规定每营设中军一人，每五百人设把总一人，不再设置千总。兵部咨文中所列加衔官卞成龙等八十四员、惠我恩等六十三员，只考核留用九员，其余一天之内全部遣散。营制已经确定，官兵也已经遴选，即使万一发生战事，似乎也稍稍可以依靠来防御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十三四百人、五百一人〕

译又因为台臣冯英上题请求各州县分别招募民壮，大州县四百人，小州县三百人，已经奉有明旨；这是因为东部战事紧急。如今东夷已经将近两年没有一匹马渡河叩关，也不能说形势不是逐渐缓和了。州县新设的民壮，正应当按班轮休，不必解散遣返；这一项工食暂时减派，以惠及京畿百姓。大体说来，不能忘记战备，财力也不能匮乏。比如真定，只免除镇城民车二营出防，而车、步、骑相互配合的意义仍然具备；只保留原任抚臣题请增设的左右二营，实授两名将领辅佐，事情平定后停止，其五方配置的意义也仍然具备。再加上各州县额设的快壮、弓兵各有一定数额，起初都是兵员，后来却失去了原意。如今只恢复他们的工食，免除抽扣，将十分之七的精壮人员编组，并以十分之三的普通人员充任勾干；新设民壮保留名册，有事时一声号令即可集合，无事时则依次补充旧兵的空缺，既不会失去使用壮士的意义，足额备兵的原则也没有不具备。兵部复议同意所请。升陕西都司佥书张梦鲤为河南都司掌印，下江运粮把总童世功为中都春班佥书，江西运粮把总张实履为山西都司佥书。甲申日，复任原任江西道御史王业浩于山东道。加山西布政使司右参政张晓为本省按察使，仍然镇守口北。乙酉日，南京工科给事中徐宪卿说：人才和财力都已经疲敝，急需变革整顿。如今天下起用废置人员的途径日益扩大，以致南北增补注授的官员将近二百人，人员竟有这样多。然而政务因此更加繁杂，香草和臭草混在同一器皿中，反而不能发挥人员众多的作用。用兵的数目日益增加，以致加派之后仍缺额一百六十四万余两，财力竟有这样紧缩。然而政务只是不断节缩，根本弊端却没有清理，最终不能避免紧缩造成的困苦。就用人来说，内有各部属官、卿寺官员，外有司、道、督、抚官员，没有一个官职不增添人员。但只听说议论升迁、议论缺额，徒然助长争夺攘取的风气；争请告假、争取差遣，又增加驿递的扰害。近来吏部斟酌议定上奏，已经准许三人致仕，除此之外实际还有很多人。难道不可以再行访察核实，以清理仕途吗？臣所谓要区别香草和臭草、使人才归于实际使用，正是这个意思。就理财来说，统计各省直解送京城的粮饷、民运以及盐引、钞关等项目的定额收入，不过四百六十三万六千余两；而各边运粮以及海运的定额支出，却有六百二十八万三千多。近来奉有钱粮未完达到八分以上便革职为民的严旨，这道旨意一发布，能保证地方长官不急忙鞭策催逼吗？臣认为从长远规划来说，不如实行屯田，内地恢复实行，塞外也实行；从眼前的计划来说，不如推行鼓铸，两京实行并推广到各省。但还恐怕缓慢而来不及办成事情，那么不如裁汰冗兵。关门、永平的兵，即使人数不减少，也必须清理他们的尺籍；登莱、通津的兵，或许保留旧有额数，但应酌量裁去新增加的部分。何况津抚因财力有限而难以驾驭，通镇的乌合之众任意猖獗，登莱徒有虚声而没有实际成效，裁撤他们都有好处。裁撤以后每年可以节省百万钱财，有什么可怕而不去做呢？然而裁汰冗兵，还不如裁汰冗将。裁掉一个千总，可以节省以百计的钱粮；裁掉一个都司，可以节省以千计；裁掉一个副镇、参将或游击，可以节省几乎以万计。因为饷银只有这些数目，能够领取它的人少了，留下的钱数就多了，又有什么可怕而不去做呢？有人说，聚集兵力容易，裁销兵力困难。近来台臣刚刚说要革除军饷，门军几乎就要掀翻自己的巢穴；那么主张重视本色粮的意见，确实是救治时弊的良方。这些人看重折色，是贪图可以把折色钱财带走逃跑；而我方若反而重视本色粮，就可以医治穷困军人的饥饿；折色减少，也不至于填满贪婪武弁的钱袋。近来看到屯臣报告收获红稻、白稻一万五千余石，折价可以得到五千余金。关门斗米值四钱，永平运送一束草的价格为[原文“须价”疑有脱误]。六成为什么不就近直接用本色粮充作新饷？其中的稿秆、黑豆等又可以用来喂马，何必折价后辗转折算，白白成为经手人的鼠窃之资呢？臣认为，想要清理根本弊端、使财物归于实际使用，正是这个办法。章疏交给有关部门办理。记录四川、贵州捣毁贼巢、解救围困的功劳：朱爕元加右都御史，兼任兵部右侍郎，仍旧担任总督；杨述中升一级俸禄，仍等待推用；王三善加兵部左侍郎，兼任右佥都御史；薛贞加副都御史，仍照旧担任巡抚；张论、侯恂、林宰、杨松年都等待升任京堂；戴燝升两级；闵梦得、王世仁、李仙品、赫奕、陈龙光、吴光仪、刘可训、朱芹、缪国维、陈尧言、向日升、徐清、杨世赏各升一级；周著、杨述、程丘志充准许分别起用；杨述、程丘志充仍各加升一级。

译因皇子出生，广施恩典，准许下列官员的子孙荫袭：吏部尚书赵南星之子清衡，吏部尚书兼掌都察院事务孙玮，孙佳胤，户部尚书李宗延之子胤豫，总督仓场户部尚书张经世之子志，礼部尚书林尧俞之孙浚芳，兵部尚书赵彦之孙标，刑部尚书乔允升之孙启祯，工部尚书王舜鼎之孙自昭，吏部右侍郎曹于汴之子曰良，督理京省钱法；户部右侍郎陈于廷之孙宗大，礼部右侍郎钱象坤之子以驭，礼部左侍郎周如磐之子庆延，礼部右侍郎张邦纪之子永禧，礼部右侍郎汪煇之子庆余，吏部右侍郎王图之孙毓美，兵部左侍郎李瑾之孙琸，兵部左侍郎高第之子应辰，协理京营戎政；兵部左侍郎朱光祚之子养纯，兵部右侍郎李邦华之子士开，工部左侍郎周应秋之孙有庆，工部右侍郎熊尚文之子汝学，都察院左副都御史郑三俊之子思昱，大理寺卿饶位之子秉德，太常寺添设卿洪世俊之子娄生，太常寺添注卿胡克俭之子奉圣，太常寺卿胡世赏之子我琨，太常寺卿侯执蒲之子缌，太常寺添注卿林熙春之子益封，太常寺卿卢大中之子钦度，太常寺卿曹珍之子兆儒，太仆寺卿兼管京营少卿事务黄运泰之子养纯，太仆寺添注卿兼管少卿事务程绍之子震，太仆寺卿饶伸之子秉愚，太仆寺卿柳佐之子文，太仆寺卿王之采之子建斗，太仆寺卿兼管少卿事务丁启浚之子樾，光禄寺添注卿洪翼圣之子天台，光禄寺卿何乔远之子九说，光禄寺卿兼管少卿事务郝名宦之孙允耀，光禄寺卿兼管少卿事务李本固之子士朗，均准许送入国子监读书。南京工部尚书、仍兼管南京兵部右侍郎事务沈敬炌之子峻卿，工部协理右侍郎萧近高之子可风，太仆寺兼河南道监察御史董应举之子鸣玮，光禄寺卿兼管少卿事务魏时应之子士冲，原为监生，准许送吏部文选司改注选用。设宴款待泰宁等卫的夷人。命侯吴汝胤负责接待。加授四川按察司副使、叙马泸道李仙品为本省右布政使，并与遵义道按察司副使侯国互相调任。《大明熹宗悊皇帝实录》卷之四十一。《明熹宗哲皇帝实录》卷之四十二（梁本）。五月甲寅朔日，锦衣卫指挥同知、署理北镇抚司事务的刘侨被宽免；汪文言被削去户籍，许显纯代任其职。工部员外郎马明瑞私自盗取官库银钱，藏在地窖中后被盗。没过多久盗贼被捕，搜出的官库银钱都有郡县的镌刻标记，因此马明瑞被削去户籍。何如宠任礼部左侍郎。礼部主客司添注主事毕自肃说：“进贡的夷人应当选择，贡约应当明确，贡道应当清理，贡期应当确定。”朝廷听从了他的意见。廷试岁贡生，张榜公布。狭西道御史张纶、广东道御史刘廷宣，任大理寺左右寺丞；俞诲，任狭西右布政使。乙卯日，南京光禄寺少卿李文熙任南京太仆寺卿。王命新任南京大理寺左寺丞。御史张继孟追论前任首辅方从哲败坏辽东事务，以及他所亲善的同乡钱象坤。皇帝不高兴，罚张继孟停发俸禄三个月。大理寺卿林熙春请求退休，晋升为户部左侍郎。此前，吏科都给事中魏大中上奏，请办理奉旨到任以及向鸿胪寺报告、面见皇帝谢恩的事。不久传旨说，两人互相参劾尚未裁定，魏大中怎么能到任？于是刘芳说：魏大中到任，确实是皇上所命。前后相隔不过十二天，诏旨却自相矛盾，不能听信《两朝从信录》。刑科给事中傅櫆上疏参劾说：科臣魏大中于本月二十六日到任完毕，忽然在二十八日，鸿胪寺报告面恩起数，奉圣旨办理。魏大中、傅櫆互相参劾的事情尚未查明结案，怎么能到任并面恩等待？有这样的鸿胪寺，便不应开写朝仪起数。傅櫆又说：朝仪报单，从来不需要另外下旨；这道旨意出自内廷，毫无疑问。我一见到它，不胜惊愕。朝廷处理各衙门的章疏，将票拟交给阁臣，则外廷的耳目不会受到迷惑；将斟酌处理交给部院，则不会因一个人的喜怒而徇私。若皇帝威严一再从内廷降旨，靠传宣办理，而诏命的更改又不经过章奏直接发出，那么不但阁臣、部院都形同虚设，人们还会在无法预知的情况下揣摩行事，认为左右近侍可能借皇上的威势来满足自己的欲望，于是是非可以违心，奸邪小人也因此更加肆意妄为。臣又怎能不把忠君爱国的公愤，转化为防微杜渐的隐忧呢？况且大忠是小臣，奉旨后没有不到任的，到任后没有不面恩的。如今圣旨忽而两样、忽而三样，使朝廷上下既疑惑又惊骇。至于魏大中的进退以及微臣们的论列，天下都还没有看得明明白白。在这样圣明的时代，竟看见这种非常之事，这是微臣最为恐惧的。不仅如此，就像汪文言这样的人，以亡命之徒充作能够通天的奸人，怎么可以侥幸地从宽处理？然而刑法条文尚未交给刑部审讯，言论却任凭他游移；小小的汪文言既已惊动缇骑，皇上又两次敕令有关衙门办理。即使他确实犯罪，本来应当如此，那么王言的体统又该怎么办呢？臣并非敢替魏大中等人辩解，只是过去就担心一旦开启邪路，危害不会小，所以把同僚情谊看得较轻。如今看见旁门私窃的趋势日益扩大，因此觉得比殿上的争论更加紧急。否则，假如亲自下令可以废止，渐渐地便会连墨敕也可以封发。即使魏大中不是这样的人，圣明时代也没有这样的事情；但若近臣借不可测之事谋求私利，使忠臣因害怕中旨而闭口，前面有谗言却看不见，后面有贼害却不知道，天下的事情还能够说吗？伏望皇上开阔心胸，深远察看，明确归还内阁、部院的权力，特别重视诏令文书的体制，使雷霆般的决断与天地般的公正同时运行，那么盛世的治理就会更加光明，国事也可以确定了。《熹宗旧纪》记载：本月甲寅日，福宁州发生军队变乱。《两朝从信录》记载：福宁州军变，祸端起于仓官林廷柱盗窃军粮，怨恨积聚于州同徐士璋收受贿赂；州守王寝阁又包庇佐贰官员，不替他们调解，于是刁军和流民张天锡、王一经等人揭竿而起，胁迫众人关闭城门，侮辱官员、殴打吏卒，包围官署、树立旗帜，拆毁房屋。城门和财物被封闭、阻隔了十三天，守道朱震生前往察看，晓谕他们解散，不久便恢复了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