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熹宗悊皇帝实录》卷之七十四

译臣愚见，凡有干请升补之事，即使资历和俸秩已经符合期限，也应压后数月，以表示裁抑。如果有人倚仗权势，胁迫对方一定依从，就应据实上奏，或许可以使相互争逐变得平静，嚣张的风气也能平息。第二，革除馈赠。官员收到的礼物，是百姓的膏血。如今民间加派搜刮，已经只剩皮骨；送礼给人的和收受礼物的，想来都应有所不忍，应当一律严禁革除；若仍沿袭陋习，就应加重法律予以惩罚。第三，明确名分和义理。上下各有章法，等级威仪各有区别，这是治理世道的征象。如今属官有时抗拒上官，佐贰官对长官不恭顺，读书人把持官府，奸猾恶棍凌辱官绅，大帅的命令被偏将阻挡，将领的军法被士卒扰乱，这还算有法度吗？应当申明法度；上官廉正自守，属官谨慎奉法，这样百姓才能安居谋生，士兵才能遵守纪律，僭越凌犯不再发生，国家才能长久安定。第四，公正地奖善惩恶。近来各处巡按御史弹劾官员，只挑取科举贡生来敷衍塞责，很少涉及甲科出身者；偶尔有所弹劾，也不过是针对软弱无能之辈，而那些机诈深藏、大奸大恶的人却不在其中。至于方面大员，则一概加以荐举；其中任职历练已久、贤能者固然很多，难道就没有性情乖僻、精神衰退的人吗？” “今后御史巡行各部，如果有多人共同议论的官员，就应以白简弹劾；年老有病的，勒令退休；有才能声望的，特别请求加衔。如果仍旧徇私塞责，臣院另有听闻，回道后当予以考核议处。第五，加快勘合销缴。勘合应按期办完销缴，明旨已经严厉明确；无奈积习懈怠之后，想振作整顿十分困难。即使是查勘公事，也常常凭借道府拖延；提审官员，多按人情决定进退。圣明励精图治之时，难道可以这样吗？应当严令按期报完，这样懒惰拖沓的习气就可以破除。第六，端正风俗教化。学校是风俗教化所关涉的地方。如今士人中守礼的固然很多，但放荡简慢、越过闲防的也不少。比如此前广宁有人剃发从逆，近日都城又有人带头行劫，士风岂不是扫地了吗？臣愚见，振兴纲纪应从风俗开始，应令各提学、宪臣严格惩戒，努力挽救浮薄的风气。至于京师五方杂居，讹诈滋事、充当恶棍，败坏风俗，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也请求严加禁止，对世道多少会有些补益。”圣旨说：“这六项都切中时弊，有助于整饬宪纲，依议申明整饬。” 辛丑日，秋分时在夕月坛祭祀夜明神，派恭顺侯吴汝胤主持礼仪。吏部因江南司官员出缺，推举添注兵部主事陆康稷、张履端。圣旨说：“陆康稷、张履端都属于门户之人，令其戴冠带闲住，所缺员额另行推举任用。” 吏部推举礼科都给事中彭汝楠、吏部文选司郎中范景文，各添注太常寺少卿；御史周用宾、贾毓祥，各添注大理寺寺丞。皇帝不准许，命令各官按正常升转办理，都等候实缺再行推用。壬寅日，大学士顾秉谦因病请求退休。皇帝慰问并挽留他。勒令广西按察使游伯槐以原官退休，游伯槐当面辞谢后赴任。皇帝见他年老，不能胜任行拜礼、起身礼，所以有此命令。命令修理大社坛、大稷坛。天津督运、户部左侍郎黄运泰上奏请求截留漕粮以备关隘，部臣靳于中坚持认为不可。皇帝认为关隘预先储备的形势刻不容缓，准照黄运泰的请求办理。刑科给事中苏兆先责成新任辅臣，上奏说：“皇上慎重选择辅臣，选定三位新辅臣并任用他们。” 俗话说：紧急时要任用能够挽救时局的宰相，如今是什么时候？三位辅臣难道能不同心协力来挽救时局吗？臣私下认为，如今天下贪墨之风非常严重，希望三位辅臣用廉洁来挽救；门下不是市场，内心清白如水，就可以影响百官，使他们廉洁。如今天下朋党之争非常严重，希望三位辅臣用正直来挽救；抛弃成见，舍弃私意，不要因为是真门户就援引，不要因为不是门户就禁锢，这样就可以消除朝野朋党，使政事归于正道。如今天下又极其困穷，军队困穷、军饷困穷，百姓困穷、财力困穷。救济困穷的办法，没有比让三位辅臣历练精通、四方应对都不困窘更好的了。只须破除一切情面，查究一切权宜，以十分的胆识施展十分的才干，或许可以挽救时局艰难的万分之一吧？”然而，辅臣是皇帝的腹心，群臣是皇帝的手足；爱护腹心，就不能不保护手足。原任御史李徵仪、陈保泰，本来是朝廷用来排斥门户的，反而因门户之争受到排挤；本来在地方上尽力任事、承担劳怨，却偏偏因劳怨招来责难。应当赶快赐环起用。圣旨说：“新旧辅臣同心同德，内外臣工更应洗心革面、改变思虑，共同达到最好的治理。其余事项交有关部门酌情议定具文答复。”有关部门议定：起用李徵仪为行人司副，陈保泰恢复补授浙江按察司副使，皇帝报告准许。改封蜀府东乡王奉鐩的嫡次子、镇国将军至廿[缺字]沂为长子，因为嫡长子至氵[缺字]蓲患痘疮夭亡。升陕西布政使司左布政李如桧为太仆寺卿，管理京营少卿事务。加河南按察司副使、兵备道陈其猷为右参政，因任职已久。升四川布政使司右参政蒋士忠为河南按察司按察使，湖广布政使司右参政胡一鸿为陕西按察司按察使，任关西道。甲辰日，南京户部尚书毕自严请求酌情确定差遣规制，以统一政体。他说：北新、淮安、扬州三关以及银库、督税分司，应当任用俸秩资历深的官员，以表示优待勤劳的意义；江北仓和水兑两项差事，应当任用俸秩资历浅的官员，以表示先劳后赏。按照人情和政体，本来就应如此。近年来，资历和俸秩不一定相应，有人窥伺机会，另寻请托，于是一时舆论沸腾。人们不是认为堂官偏爱某些人，就是怀疑司官存心偏袒。应当把这些定为法令，依据本部政谱一书酌定最恰当的办法；不得提前托请、借故逃避，也不得临时越过次序争夺。这些都关系到教导忠诚、谦让和廉洁。皇帝说：“差规既已确定，你部就永远遵守。” 兵科都给事中郭兴治上奏，举荐兵部职方司郎中吴淳夫，说他刚正孤高，适宜提拔任用；又说赞画中书姜云龙从中活动，金[缺字]赞剌，应当罢免斥退。圣旨说：“吴淳夫加升京堂，照旧管理事务；姜云龙削籍为民，并追夺诰命。” 升工部右侍郎孙杰为兵部添设左侍郎，仍管理大工程事务。改任南京工部右侍郎杜士全为南京刑部右侍郎。起用原任辽东巡抚张凤翼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巡抚保定、紫荆等关，兼管海防军务。

译升福建布政使司右参政贺万祚为广西按察司按察使，湖广按察司副使王景为云南布政使司右参政，分守金沧道。加福建按察司副使胡尔慥为布政使司右参政，仍旧分巡漳南道。升延绥孤山副总兵任中英为神枢一营左副将，蓟镇古北口游击刘芳羙为神枢三营参将。升宣府龙门所参将张应乾为宁夏协守副总兵，广东琼崖参将沉志亮为漳潮副总兵，万全都司掌印汪尔信为宣府南路参将，广东香山游击高应岳为广西永宁参将。丙午日，皇帝在文华殿举行讲读。兵部尚书冯嘉会陈述枢务要点：“第一，选拔制度应当通融。” 一向推升武官，只依据俸秩和荐举，丝毫不允许紊乱。可是守把等官多达四百九十五员，而可以转任的都司佥书只有六十员；游击与都司掌印共一百四十五员。以数百名守把官等待十多个都司缺额，人们常常苦于缺额太少；以十多个都司来供给一百多名游击官，人们又常常苦于缺额太少。是否可以仍按旧例，将应当升任的守把官升为都司佥书职衔，管理游击事务？这样既可避免升转过快的弊病，也可免除长期积压、人才无处安置的叹息。第二，俸秩荐举应当核实。推升凭俸秩和荐举，明旨已经多次申饬。然而，有人与事务相熟、才能与地方相宜，即使俸秩荐举尚未达到，也由督抚留用，这是形势所不能避免的。但应先酌察本官履历，不宜一概请求咨文题报。因为咨文题报可以抵作荐举，却不能越过资历。武官实际缺额有多少，哪里能容许这样越级超升呢？第三，应当恢复添注。武官军政六年才举行一次，即使抚按荐举和弹劾，也只有寥寥数人，致使奸诈武官通过请托脱身，像破锅一样苟且容身来满足欲望。[缺字]应当仍旧恢复添注。武官有添注，就如文官转任王官；实行这一办法，也是澄清淘汰的重要措施。第四，钦依应当慎重。” “官职无论大小，只要一经钦依任命，就不是臣部所属的官，而是皇上任用的官。如果人与职位、地方不相适合，也应当上奏说明，不得在外擅自裁撤。第五，客兵应当议处。自从辽人不可任用以后，征调军队遍及各处，天下驿骚之祸，一半来自后金，一半也来自征调。何况客兵的耗费日益增加，长期戍守又容易使精神疲倦。哪里如同招集辽人，使他们生聚教训？节省一名安家和行粮的客兵费用，就足以供养数名本地土著兵。只是安插要有办法，稽察要有法度，这在于督抚用心。第六，赏罚应当分明。戴罪立功，成了逃罪武官藏身的洞穴；崇高的官阶和世袭荫封，成了武官猎取的资财。甚至同样是受罚，查明实情与等待查勘的待遇也不同，怎能不使武官群体日益玩忽？可贵的是朝廷以明断决定赏罚，督抚奉行赏罚如风行草偃，这样士气才能振奋。第七，军法应当振作。法令，是圣明君主砥砺世道、磨砺庸人的神圣利器。军务之中没有军法，更不能整肃众人而取得成功。今后将领临阵迟疑停留，必须诛杀，像街亭之战对马谡、高平之战对樊何那样不得赦免；这样大小将士自然应当改变念头，东边的军务又有什么不能办成的呢？” 一、屯田政务应当放宽。屯田政务大多没有修治兴办，屯田因此未能收到耕种的收益。过去先商议扣除赋额，所以宁可任其荒芜；现在应听任百姓量力分租，不征收其租税。时间久了，物力逐渐富足，这是百世的利益。奉旨：所陈各项，必须逐条悉心审察；枢务中关于通选法的事项，另行添注，均依拟议办理，其余斟酌议行。赈济抚恤陕西清涧县的灾民。丁未日，是孝康敬皇后的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礼，派诚意伯刘孔昭到泰陵祭祀。祭祀先师孔子，派大学士黄立极行礼。吏部按照年例拟定升迁：将兵科给事中杜三策、山西道御史侯恂、浙江道御史刘之待升为各省藩参，又推举礼部主事徐应秋为吏部司官。奉旨：侯恂、杜三策、徐应秋都属于门户之人，一律削去籍册，贬为平民，并追夺诰命。刘之待、卢洪圭与先前会同议定的名单不同，显然是徇私更换司官，罚俸三个月。今后推举升迁务必更加详细慎重，堂上官也应当用心考察选取，不得任凭有关司官混杂推举。补授原任御史张应辰为陕西道御史。南京工部尚书张鹤鸣因殿宇工程将要完工，陈奏钱粮屡次奉明旨催促解运，奏称：国家工程所需物产，取给于东南者与天下相半。如今水旱灾害接连不断、征调紧急之时，各地百姓前来供役，不敢落后；第三空第四空，物力几乎耗尽，而小民并胝之情无从自行上达。请将钦定限额十万两派定之后，后续所派的数额再议减免十万两，通行十四府迅速分角□羊。奉旨：依照乾清宫旧例，应进银六十万两；现在将十万两用于置办陈设物料，五十万两仍要迅速角□羊进来，以资助大工程，不得借口灾伤短欠而迟延误事。内监李永贞奏称，南京颜料十年一角□羊，自万历二十八年至今按例应解纳两次。奉旨：两次年例所需颜料不必缴纳实物，按照应角□羊的数目折价角□羊进来，以资助大工程。工部尚书张鹤鸣奏称：原本没有定额征收的银两，库中也没有十年一次的旧例；自嘉靖二十四年至万历二十八年，五十多年才取用一次。若仍然议定派征，不仅百姓穷困、财物耗尽，连皮毛也不剩，而且旷日持久，恐怕大工程难以完成。如今只能把拖欠本部的钱粮严加催促，陆续角□羊。奉旨：颜料折价，内监十年一奏，旧册可以查据；怎么能说五十多年才取用一次？显然是上下蒙蔽推诿，报效公事的义气在哪里？除已经解过的三万五千两外，其余按照内监原奏的数目限期解进，不得迟延误事，责任必须归属明确。户部尚书郭允厚复核巡按湖广御史陆献明的奏疏说：京饷、边饷、黔饷之所以需要挪借周转，都是由于定额不清、收支没有节制。

译不如实行集中收解之法，议定命令州县在春初开征之日，先把京饷、边饷、黔饷两项的总数全部列出，另造一簿，另定收解起始日期。凡有封纳的款项，先全部收贮，立即申报府司，再转交委派廉能的佐贰官，亲自到各州县收解。京饷、边饷应解给户部的，直接解给户部；黔饷应解给偏沅的，直接解给偏沅。这样挪移钱粮的弊端就能杜绝。至于宗禄，按臣议论想委派精明官员，责令他们同长史一起清查冒领滥支，但恐怕纸面上甲乙难以凭据，转手之间真假容易混淆。如果真能洞察如观火、办理得像列眉一样清楚，就可以用查出的冒滥宗禄抵补缺乏的数额。奉旨：这份奏疏所说京饷、边饷、黔饷和宗禄的处置都有办法，着令有关抚按官遵照施行。吏部推举兵部添设左侍郎、管理大工程事务的孙杰回兵部任事。工部尚书薛凤翔说：“大工程经费困窘，我与孙杰同僚协力恭谨经营，将作监就像我的左右手，请皇上依照从前崔呈秀、徐大化的成例，让他留在工部督察大工程。” 皇上同意了。升山西布政使司右布政詹士龙为陕西左布政，升广东布政使司右参政王道元为江西按察司按察使。戊申日祭祀太社、太稷，派英国公张惟贤恭敬代行祭礼。起用降职的原任参将李成先为都司佥书，掌管宣大军门标下右掖营事务。调延绥右营游击将军张全昌，以原任官职掌管镇靖营事务。改任新升福建坐营游击沈光宠，仍以新职衔掌管浙江巡抚标下右营事务。革去陕西西宁副总兵王用予的职务，安远备御都司何受祉任职期满，返回卫所。发给山海关抚赏银七万三千九百三十七两。皇上谕令工部：“朔风将要刮起，朕想到士兵们受寒之苦，皮袄按照旧例每件加银二钱，每件发给银八钱，以彰显朝廷优待抚恤的至意。着令迅速角□羊到关，不得迟误。” 己酉日，是孝慈高皇后的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礼。升太常寺少卿、提督四夷馆张守道为南京太常寺卿。庚戌日，新城侯王昇之子、锦衣卫指挥王国兴因被魏忠贤诬告奏劾，判处斩刑。起初，魏忠贤对王国兴心怀不满，便让人告发他，说王国兴擅自砍伐祁昌胤坟墓的树木，逼死族叔王五，冒领承运库官王中所承管的没官庄田，种种行为违法。又因王昇奏请讨取坟价，奉旨给银三万两，先给七千两；王国兴领取过银一万一千零二十两。魏忠贤说他在陈乞时托人居间说情，供词牵连到前任辅臣韩爌，于是命抚按官将韩爌的家人韩三用刑械送入诏狱，逼迫他诬认服罪，韩三最终死在狱中。又株连工部管库主事徐石麟、制敕房中书郑崇光，二人都削籍为民，追夺诰命。兵部尚书冯嘉会条陈驿政四项：第一，京城差遣有减省的办法，赀郎不许奉差，已有明确成例。即使各部的正式差遣，也还要斟酌路程的顺逆、事务的繁简；把军务合并为一次差遣的，如今因发角□羊不足、催督又不奏效，间或把一件事分作两次差遣，也应限定差遣格式；不是资序合格者，不准充任。这样钦遣就会减少，驿传也会稍稍恢复。第二，外地供应有综合核查的办法。按照旧例，关领勘合，衙门抚按不得超过二十五道，总兵官不得超过四五道，各自注明注销，年终奏报缴还。现在应一律遵照旧例，发给既少，缴还又严，那么人情就不能徇私，借用关文的弊端自然杜绝。第三，冒滥差遣有抑制勒索的办法。勘合由部到科，不过是由有关司发给罢了；应当在勘合中填定各项数目，详细注明节次和路程。若有绕道或超过定额的，有关驿站应秘密申报抚按，指名参奏治罪。还要责令起递地方以及交界州县，谁能清理一件借用勘合、裁减一分额外需求，有司官就以有风力记功。这样抑制勒索既严，奸弊自然减少。第四，客使有劝勉警戒的办法。凡是惜马折乾等项，虽属于仆从欺瞒蒙蔽，也是客使失于约束，这是谁的过错？今后如果有明于驾驭下属的，或昏庸而纵容奸弊的，抚按官每年奏报一二人，以此劝勉警戒有位官员；那么奖赏惩罚分明，横行之事自然减少。” 奉旨：谨慎差遣、整顿驿递，已经多次下旨申饬。这四项所说的减省、综合核查、抑制勒索、劝勉警戒，尤其足以警醒人心，应当立即切实举行。辽东督师、兵部尚书王之臣说：“毛文龙孤军在海外，粮饷供应不足，请求迅速接济。” 奉旨：“东镇应当发给的钱粮，着令有关部门迅速备办，限期运到接济，不得拖延，以慰藉海外三军的期望。” 辛亥日，皇上到经筵听讲。遂平长公主府工程完工，派尚书薛凤翔祭告并行礼。平辽总兵毛文龙报告俘获敌人二百零七名，请求进献俘虏并登记。巡抚李嵩说：“先前二十名逃夷，倾动登州的军队，彼此杀伤，才得以擒获。如今有二百零七人，倘若知道必死而求生，祸患难以预料。况且上年黔中已有不是安邦彦就不必解送献俘的成例；至于头目并非哈赤佟□，应当令毛文龙审理处置并解送首级。只是到叙功之日，准许给予上等奖赏，这也是分别功劳等级的一项办法。”奉旨：“不是渠魁，免行俘虏解送，着遵照前旨办理。” 兵部尚书冯嘉会说：凤阳等十六卫所应解纳春班大粮银二万九千两，分文也没有解到。寿州、东平、济宁等卫所的领班官，于天启二年、四年借用库银一万二百余两，多次催促仍未到，请求严令各有关地方官，限在本年十月以内把新旧应解钱粮全部解到兵部，以供军队粮饷。奉旨：班粮是用作工役军士的粮饷，为什么长久不解到，以致挪借纷纷、筹措不足？着令有关地方官立即把新旧钱粮限于十月内全部解到兵部，以救急需。再有迟误，将道府等官参奏来处治。南京云南道御史梁克顺奏陈留都积弊之一：凡刑名官员才有权亲自办理刑名案件，如今却无官不受理、无状不准行，纷纷把案件下交部寺曹署和佐领，甚至一件事重叠烦扰，一人又被互相勾取拘摄；由于可钻的空子很多，刁悍之风更加炽盛。

译监狱和刑具本来是用来收禁有罪之人的，并不是说凡是告发检举就可以囚禁；如今不问事情大小、不问此人是犯人还是证人，动辄锁拿禁押，等到审理释放时，往往人虽获释而家产先已破败，甚至案件尚未结清，人已经先死了，说起来令人切齿痛恨。各衙门官员总都是君王的臣子，士农工商哪一个不是同类；如今却分党相护，甚至衙门胥役也自我庇护其私，唯独孤苦的小民无所依靠，动不动就遭受吞噬的惨祸。一场宴会接着一场宴会，交往几乎没有虚日；我私下估量，俸禄收入有时尚且窘于供应宴饮，操守能不逾越吗？精力有限，疲于应酬奔走，职务能不荒废吗？再加上乘着欢笑之际打开说情请托的门路，顾念情分而改变坚持操守的态度，杯酒往来之间，关系实在不能说小。奉旨：留都是根本重地，如果不痛下决心整治积弊，百姓的困苦怎么能得到缓解？着令立即严加申饬施行。留任新升山西布政使司右布政使杨邦宪于陕西，仍以新职衔照旧掌管按察使事务。改任新推举的陕西右布政使张国锐到山西。甘肃阿坝参将王嘉宾患病，升甘肃都司佥书任汝威为游击，代替他。壬子日，皇上视朝。癸丑日，总督蓟辽、兵部尚书阎鸣泰奏陈朵颜三卫贡夷一事：祖宗制定的办法，二百多年从未改变。如今朝廷大臣担心祸患尚未发生，忽然议论裁减，只奉明旨令一两人进京，其余都在关外领赏。圣明的天语，边臣怎敢不仰承？只是人情突然改变其一向的待遇，就会惊骇；忽然夺去他们想要的东西，就会愤怒。既惊骇又愤怒，不论是东西各部联合谋划，即使各部一起喧闹而起事，能够抵挡吗？不能吗？这不必等有智慧的人才知道。何况奴酋已经同虎憨结亲，早已暗怀吞并的志向。我抚慰他们还怕不够，却又从中离间他们，这是驱使他们联合。反而把恩德变成仇怨，实在令人寒心。反复商议，不如仍照旧例妥当。如果担心他们沿边骚扰、同伴藏有奸细，恐怕成为内地祸患，那么只应立即责令边臣谨慎押送、严格盘问，以防他们行诈罢了。伏乞赶快敕令礼、兵二部从长计议。奉旨：览阅奏疏，充分看出你为国深思。进贡夷人照旧例办理，但沿途盘问应当严格，不许索取诈骗、骚扰伤害。驿递供应应当迅速，不得勒索刁难、滞留阻挠。到京日期要预先准备赏赐，也要迅速发给让他们起程。有关部门知道。” 升兵部右侍郎魏应嘉为本部添设左侍郎，升太常寺卿郭巩为兵部右侍郎。起补原任御史陈保泰为浙江道御史。命贵州道御史姚应嘉巡视京畿。升陕西布政使司右参议王光经为广东按察司副使。升京城巡捕左参将王嘉春为延绥孤山副总兵，升真定标后营游击李永福为宣府龙门所参将，升陕西都司佥书王之祯为五军四营游击，升宣府都司佥书刘茂芳为昌镇右军营游击，升陕西偏头关守备、加都司佥书魏都梁为蓟镇大水峪游击，升临洮总兵旗鼓守备、加都司佥书尤餋鲲为延绥左营游击，升山西宁武关守备、加都司佥书石在廊为延绥右营游击，升山东青州守备、加都司佥书费克谦为宣大总督左营游击。将周府仪封王恭枥发往凤阳高墙禁锢，因为他窝藏盗贼并分赃。乙卯日，蓟辽总督阎鸣泰陈奏：“榆关内外的人情，都说辽东经历九年积累的挫败之后，今年春天忽然在宁远取得一次胜利，使奴兵抬着尸体、丢弃铠甲，狼狈逃奔。查考宁远城墙虽然坍塌，但人心却非常壮盛，这是抚臣袁崇焕与镇臣赵率教确实鼓舞并团结起来的结果。于是请求按照将士心中稍有不平的情况加以考核叙功，这方面的典章已经明确，但不平之声仍未停止；酬劳的恩典已经优厚，但怜恤的心意仍然存在。我逐一召见诸将劝勉他们，不知从前的偏狭心胸是否肯彻底洗涤？至于榆关的人情却不同于此，将领不习惯作战而习惯奢侈，士卒不善于进攻而善于掠夺。督师王之臣竭力整顿振作，比起从前已经大为容易转变，然而稍微窥察其动静，似乎有心口不能相应之处。我又逐一召见诸将劝勉他们，不知从前的世俗心肠是否肯彻底涤除？因此推荐大帅满桂，并参劾中右所游击刘世功、经武营游击陈维翰。”皇上说：“这份奏疏把关门内外的人情说得很详尽。军队取胜在于和睦，齐心协力，已经多次下旨申饬，为什么仍然因循旧习？着令督抚严厉晓谕文武各官，洗涤心胸，共同发誓同仇敌忾，不要耽误恢复的大计。刘世功、陈维翰立即罢免斥退，赶快挑选廉洁勇敢的人来补济冲要边疆。” 兵科右给事中薛国观奏称：秋高马肥，正是犬羊敌人肆意妄为的日子，何况我方的漏洞可以被他们利用，而敌人的狂妄谋划还没有停止。例如关外宁远以及中、右、后、前屯各城，先前都以连绵淫雨导致坍塌上报；宣大沿边各处的边墙、墩台，先前都以地震倾毁上报；宁夏镇炒忽儿千儿骂，近来以向西出行遭到侵犯抢掠上报；甘肃镇班喇嘛银歹三见台吉，先前以侵犯截杀上报；叆阳、宽奠、镇江一带，奴酋处处设置兵力。登莱巡抚最近的报告有根据，汉人降夷的节略供词说奴酋同西虏结亲。八月将要蠢动，关臣的羽书接连传来。臣不才任职兵垣，看到这种情形，私下忧虑不安。请求严令环边文武诸臣，把坚壁固守边境作为谋略，把摧毁敌锋、攻陷敌阵作为精神。奉旨：敌情渐渐加深，边防应当谨慎。这份奏疏把各边情形说得很详细，着即依议申饬施行。升吏部左侍郎骆从宇为礼部尚书，兼翰林院学士，掌管詹事府事务。升南京礼部右侍郎林欲楫为礼部左侍郎，兼翰林院侍读学士，协理詹事府事务；尚未赴任，不久改任南京吏部左侍郎，掌管右侍郎事务。升史科左给事中王鸣玉为陕西按察司副使，升陇右道刑科给事中张鹏云为四川布政使司右参议，升御史胡士奇为福建按察司副使，升建南道杨建烈为山东布政使司右参议，天津道王会图、周宗文都为湖广按察司佥事。任山西行都司佥书吴道泰为万全都司掌印，起用援辽都司佥书景国佐为陕西行都司佥书。丙辰日，河南道掌道事监察御史王业浩说：科道官外调，有春、秋两种成例，都是科道一比二。

译自壬戌年以来，驱除凶邪之人，已经创定科道二比四的做法。考选期限相隔三年，而迁转又必定苛求充数，班次行列日益空疏，这不是朝廷重视耳目之臣的本意。请求皇上慨然赐恩，仍照旧例；末复为须之彦、梁之栋、吴国华、蔡国用、韩敬、丁乾学、顾际明等人，请求赐予环转复职。奉旨：春秋例转仍采用科二道四，不得纷纷更改。科道官不许荐举人选，已有多次旨意，为什么还要滥行举荐以博取恩惠？吏科给事中杨所修又以例转太多为由上言，留作知道了。升陕西布政使司右布政徐云逵为本省左布政，升关南道陕西布政使司右参政关守箴为本省按察司按察使，分巡商雒。四川乌思藏护教王及董卜韩胡宣慰使司等进贡地方物产。丁巳日，大学士顾秉谦等奏称：“《三朝要典》已经成书，请查照《明伦大典》的成例，赐给诸臣，颁行天下，并令各省、直隶翻刻广泛传播，以彰明三朝的慈孝，昭示万世的是非。”皇上同意了。辽东巡抚袁崇焕说：自从奴患发生以来，放弃河东、河西两地，从未有过取胜的举措。只有督臣王象乾、经臣王在晋安抚保存西虏，使奴兵困窘到无处求援。枢辅孙承宗与督师阎鸣泰决定任用辽人，使奴兵困窘到无处引路，所以蹲伏了三年。自去年秋天在河上窥探我方虚实，于是倾巢入侵。臣偃旗息鼓等待他们，奴兵于是失利离去。如今积雨成河，我方的哨马尚且不能出动，他们的大军又怎么能够前来？过了这个时候，他们每天都可能来犯，我方时刻都应当戒备。他们远道而来，利在速战；臣只坚守不出，使他们不能进攻作战，以此困住他们。只有困住他们，才能谋划消灭他们。大体上，不贪图功劳便没有失败的缘由；如果贪图一次攻击的利益，那么从前的祸患就会立即重现。但是奴兵过去能够成为中国的祸患，是因为他们独自占据一方，生杀予夺都能自行决定，而生聚教训又很不容易；我方却调集四方乌合之众抵挡他们。他们专一集中，我方分散，当然彼此不能相敌。如今皇上把关外、关内分别归属专人负责，以辽人守卫辽土，兵马钱粮确定为定额，且守且战，且筑且屯，安抚西虏以抵御夷人。屯田所得，可以逐渐减少海运。大体以坚壁清野为根本，乘敌懈怠时出击为作用；战力不足，守备却有余。守备既然有余，作战就不会不足。不必夸口说恢复辽东，辽东自然没有不能恢复的。只是臣还有一点要进言：凡是勇猛地谋划攻击敌人，敌人必然仇视；整顿军务建立功劳，众人必然嫉妒。何况承担劳苦必然也承担怨恨，蒙受罪责才可能建立功劳。怨恨不深，劳苦不重，罪责不大，功劳就不能成就。诽谤的文书装满箱笥，毁谤的话每天传来，自来如此。只希望皇上与廷臣始终支持我。奉旨：览阅奏疏，充分看出这是坚如磐石的谋略；以守为主而不轻易作战，尤其是制伏奴兵的稳妥办法。朕心中切念疆土，委任臣下并责成其事，简直已经推心置腹，哪里会有诽谤文书能够离间呢？要竭尽力量防御，一心消灭奴兵，不要因为瞻前顾后而分心。升太仆寺少卿孙国祯为太常寺少卿，升鸿胪寺右寺丞魏持冲为本寺右少卿。加四川总兵林兆鼎署理都督佥事，掌管遵义参将事务。任经略旗鼓参将王家栋为紫关关参将，任神机七营参将周世显为宁夏西路参将，任湖广行都司掌印谢登云为广东琼崖参将，任兴都留守司掌印陈学捷为广东香山参将，任甘肃守备、加都司佥书祝国宁为天津海营游击，任山西平刑关守备、加都司佥书周之士为真定标营游击，任山东春班都司佥书郑梦熊为福建巡抚中军游击。革去天津督饷标下中军游击赵荣祖、旗鼓都司佥书赵锦的职务，令其返回卫所。戊子日举行祭祀。历代帝王派保定侯梁世勋行礼。己未日，吏科右给事中李鲁生说：“自从辽东事务发生以来，内外都苦于此事；在内苦于粮饷供应不足，在外苦于接济不能连续。近来户部所报告的解发日期似乎宽裕，已有一月多；督师所报告的收发数目只是在眼前敷衍应付，不足以实物本色来说明。天津第一运、第二运已经到达，第三运也将要开船出海了。如果果真如此，那么明年上半年已经办完一半，为什么南海仓只储存八千石米？若从折色来说，户部发尽新库银，已经办完七、八、九月的款项了。如果果真如此，那么七月以前已经全部发给，为什么耀武营还欠闰六月的粮饷？必须严加查核，弄清其中缘故，这样户部才可以向榆关交代，榆关也可以向户部有话可说。”至于海运一事，更有难以预料之处。过去听说南粮沿海被盗卖，有人凿船使其沉水，告发查照后仍有这种弊端，怎么能容忍尾端泄漏？又听说参将萧升营中有四名降夷盗马逃走，疏于防范和放纵令人担忧，也请求降下严旨申饬。户部尚书郭允厚复议说：“解发、投到的执据彼此不相同，南海口的粮食必有很大的弊端，耀武营的粮饷必有隐情，应当令关门督抚严查奏报。仍令天津督饷官以及关门饷司分别开具解发投到日期、交纳领收实数，编造清楚送交户部，以便对照查核。但这件事如果拖得久，就会给彼此串通传递消息的机会；因此必须在他们来不及措手应对时查验，才可得到实情。” 请求：“皇上严格规定一个期限，在命令下达十日以内，把支放原册一并报送户部。臣部据实查核：解收数目为什么互不相同？名义和实际为什么相差悬殊？如果确实是某官、某处迟误，就严加追究，以惩戒将来，这样对边事才有帮助。”皇上认为他说得对，于是限定十日以内催取各衙门支放原册，一并送交户部，以便据实查核。过了一段时间，天津督饷户部侍郎黄运泰遵旨查报说：“关门粮料依照天启六年户部派定、包括闰月的米额，以六十六万石查定为额；料以六十七万八千五百石查定为额。查核已经发出的米，天津第一运、第二运、第三运以及预运等项，已经有七十三万石；已经发出的料，前后三运以及蓟州、永平附关召买等项，已经有六十一万石。这是实际运输的数目，可以据此考核。”南海口信地包括闰月的年份派定米十三万九百三石，豆十四万四千三十七石二斗。如今关内已经运过米十三万八千余石，豆十七万余石。

译米已经先行用完，关门各处都超过定额；对于派定数额之外的情况，山海海运厅同知王应豫详细报告说，南海口粮米只有八千石，臣对此心中怀疑，随即发文请督师查核。后来收到回复，查明春天关内马兵全部调出关外防守，留在关内的只有步兵二万余人，所以米粮按前次派定的数目似乎足够支用。近来关外驻防军已经撤回关内，加上镇守内府所带的京兵，以及本部院调募的新兵，共增加一万余人，马兵、步兵合计五万二千人；修工客兵方面，春防时只有真定一营，而今秋防守关内有六营，所以前后支用的数目不同。臣想到，兵力增加，粮饷也必然随之增加；但兵马钱粮按年份派定，增加粮饷的办法也必须按照年份办理，才可以清楚。伏请皇上明白谕示，赶快把关门后来增添的兵马以及应当增加的粮料数目查明，从今年某月开始、计算到某月为止，各应增加若干，敕令户部迅速督促督师自行奏请；出防后撤回的兵马应支粮料，也听凭关宁内外就便统筹增减。至于截留漕粮十六万石，臣奉旨截留，已经把浙江灾区折米六万三千石未收、随带运输米九万七千石的截留数扣还户部。这些粮食全部发作预备，臣原奏已说明作为天启七年的正数，不在天启六年额内；督师奏疏中也有另项收贮的说法，臣不能不预先说明，以等待日后销算。交付户部斟酌议办。辽东督师王之臣再次详细陈述兵马数目彼此不同的缘故，说枢辅孙承宗裁汰兵员的册籍中，原额官兵一十三万四千四百三十三员名，裁汰一万七千四百三十员名，实有官兵一十一万三千三员名，这是实际数目。至于所开报的兵马数目，臣与巡抚、道员所报多少不同，有的因为关外修工程的士兵尚未回来，只据现有人数开报，等工程完毕撤防后才按数造册计入；有的因为战马太少，议定把轮番回镇的旧马折价留下使用，后来又有增添；又因为镇臣、内臣随带陆兵五千余员名，臣调募新补兵丁六千余员名，原在关内的步兵、夫匠二万余员名，前册已经准备齐全、造报清楚，而司道所报有时把余数前后参差计算，这就是数目相差悬殊的原因。应当撤的撤，应当轮换的轮换，应当补充的补充，这本来就是臣等的职掌，必须便宜调度，难以拘泥成规。兵马既有调动，钱粮也有增减，总之不超过额外支出罢了。除修工程的客兵、援兵调动不容易确定定额，盐菜食米另待斟酌数目再行请示外，关内主兵官军、夫匠现有五万一千九百余员名，应募补八千余名，共足六万；马骡现有一万五千六百余匹，应补八千三百余匹，共足二万四千。每年共需月饷、马乾银一百二十八万两，米三十五万石，豆三十万石，草三百六十万束。关外官军、夫匠现有五万二千八百余员名，应募补七千余名，共足六万；马骡现有二万三千余匹头，应买补六千余匹，共足三万。每年共需月饷、草乾银一百五十三万两，米三十五万石，豆三十七万石。请求将这些定为额数，敕令户部按数支给。奉旨：根据奏疏，兵马数目彼此不同的种种缘故已经说得很清楚，饷银、米、豆、草束应当照定额发给。升山西按察司按察使王家宾为陕西布政使司右布政，升兵粮道彰德府知府白贻清为陕西按察司副使，升西宁兵备道陕西按察司佥事熊师旦为浙江布政使司右参议，分巡宁绍道。按寍德长公主的成例，赐给遂平长公主庄田二千五百九十五顷八十二亩。发太仆寺马价银一万八千两到宣府。庚申日，皇上到文华殿听讲读。修理长陵等陵寝开工，派工部尚书薛凤翔行礼。南京户部尚书毕自严详细陈述留都储粮收支数目以及补救办法。从每年收入的实物本色来说，省、直各仓应解的数额以及水运、兑运、屯米，共八十九万有余；除去湖广近来改作黔饷的部分，实际只起解六十三万七千有余。然而南京锦衣卫等各寺、监、局以及神机、宿卫等军队，总共支用米八十四万四千余石，这就是南京户部实物本色每年收支的确数。从每年收入的折色来说，应由安徽、宁夏等各处缴纳的杂项银两，共四十三万三千有余；然而南京的公侯府、部等衙门以及锦衣卫所等官吏，支销银两总共应达四十四万四千有余，这就是南京户部折色每年收支的确数。总计起来，本色支出超过收入，每年约二十余万石；折色收入少于支出，每年约一万余两。何况收入有拖欠而没有增加征收，支出却年年增加而没有减少；如此一来，留都库藏即使想不很快耗尽、匮乏，难道办得到吗？臣此前为本色考虑，请求归还楚地赋税；为折色考虑，请求归还漕粮折银。如今日夜思考，希望找到扩大收入的门路，那么积欠就应当追查：自天启元年至五年，各省、直隶拖欠的折色共一百余万两，本色共八十余万石，容臣一并提调催促，务必全部收完，以缓解燃眉之急。要想清理支出的漏洞，就应当节省冗余供养。查考天启元年正月，实际支用月粮的官军、匠役等人只有七万人，如今增加一万人，一年便多支米八万石。留都旧制是有祖军而没有募兵，有定额粮饷而没有增加的军饷；历年来经历倭寇警报和虏患，兵部、操江各自募兵，另立奇兵一营，增加的额数遂达到六千人，增加的军饷每年三万二千余两。增加兵员、补充队伍虽然不是根本性的忧虑，但兵员充足首先必须粮食充足，节约支出要从根源入手。因此今天讲求节缩，本来就是臣部急需讨论的事。至于把北方分给南方的收入拿走，使南方收入的缺口更加扩大；又用南方供给北方的支出，使南方支出的缺口更加增大。像辽饷折银一项，臣又私下有所请求：南粮原定数额本来就不很充足，即使本色略有盈余，也应听任南部自行折银、自行使用，已有成案可以查考。近来因为辽饷无从筹措，搜括南粮，于是仓米改折的越来越多，供应军饷反而更加困难。况且楚中南粮折色，该省还要借以供应黔饷，五年以来几乎达到十万；何况近来织造事务极为紧迫，年度定额增加一倍，辽饷折银所留部分尚且苦于不足供应，只能截长补短，像剜肉补疮一样；这正是臣部一段不能对人说的苦衷。

译如今实在不得不彻底吐露出来，仰望君父宽恕施恩。奉旨：交给户部斟酌议办。南京刑部尚书吴崇礼请求退休，准许了。户部复核山海经略王之臣、总督阎鸣泰等请求发给马价和犒赏银两的奏疏说：去年阁部清查裁汰兵马以后，核计关外实有马三万三千八百五十二匹，臣部的料豆、马乾都按这个数发给。如今奏疏称关外现有马只二万八百八十四匹，比原额少一万九百六十八匹；今年十个月应剩下折乾银一十四万七千八百三十五两，应剩下料豆一十四万七千八百余石。平日增加时没有听说马少，如今马少了却可以少发马乾、少支料豆，又不报告应当退还官府多少；等到议论战守时却说马没有了、应该购买、应该发给马价。为什么请求马乾时的马数，与请求马价时的实际马数彼此对不上呢？赏罚分明，军令就会严肃，士气就会振奋；行伍整齐守法的将领、射击命中的士兵，确实不能不赏。但在面对敌人时，又必须先给一锭元宝才肯效命，那么这种士兵似乎不是平日训练、节制出来的士兵，而是临时用贿赂雇来的士兵；不说国家没有这么多金钱，恐怕这也不是《司马法》的原则。何况犒赏银两除钦定赏银外，还有枢辅、经略积存的银十万两，又有新库发出的银三万两；如今奏疏中只说钦赏十万两，却不说这些款项，那么这些银子归到哪里、作什么用途？而且钦赏银十万两解送到宁城的只有四万两，其余又解到哪里、犒赏了什么人？请求敕令督抚诸臣逐一查出，退还官府，作为犒赏和买马的费用。这样钱粮不至于被侵吞，军饷也不必苦于筹措。皇上采纳了户部的议论。辛酉日。宪宗纯皇帝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礼，派武靖伯赵祖芳到茂陵祭祀。登莱巡抚李嵩报告：登州总兵杨国栋、海防都司梁汝霖等侦察得知奴酋运送板片到盖套，督造船只，于是秘密派将领驾驶轻舟，携带火器焚烧其板片。奴兵追赶并迎战，又擒获一名活的夷人，斩首十九颗。忠勇值得嘉奖，请求优厚叙功。奉旨：杨国栋、梁汝霖侦察截击，多次奏报奇功，潜入焚烧贼船，忠勇可嘉。那些降夷、活夷，都着令有关巡抚审明，斟酌处置后具奏。有功的员役和阵伤军丁，查明确实后予以赏赐、优厚叙功。该岛各官还应加倍防备，相机堵截，不要因小胜而习以为常，以致疏忽。后来升总兵杨国栋为实授都督同知，都司梁汝霖等分别升授有差。赐总督五省、驻扎偏沅的兵部右侍郎兼都察院右佥都御史闵梦得尚方剑。壬戌日，皇上视朝。升山西布政使司右参政王国相为本省布政使司右布政，升冀南道户部郎中钱天锡为陕西按察司提学佥事。琉球中山王世子尚豊派遣官员进呈表文和地方物产。延宁二镇套虏都督同知卜失免阿不害等补贡马匹，赏赐照例办理。癸亥日，安南进贡。通政使司通政使马从龙、光禄寺卿兼管鸿胪寺卿事务的展自重告病，均着令退休。升广东按察司按察使潘润民为云南布政使司右布政，升武定兵备、广西按察司副使杨绍中为贵州布政使司右参政。福建南路副总兵杨应春、山西利民堡参将李承恩、陕西靖虏营参将张自强、都司佥书兼管宁夏洪广堡游击赵登高、山东济宁游击陈星耀、宣府东路游击戚世登，都因劣迹转任并添注。革去河间营都司、刚升任宣大左营游击的韦策职务，令其回卫。甲子日，皇上驾临文华殿讲读。平辽总兵官毛文龙上奏说：兵部议定海外一支军队专门用来牵制敌人的方针，近来我接到兵部札付，说奴寇侵犯宁远已经三个月了，我竟然不知道。我在去年十月就已发塘报说，奴寇必将在灯节前后大举入侵右屯等处，应当更加严密防备。今年正月二十日，我立即从云从山发兵进袭海州，竭力牵制敌人，只是苦于粮饷不足，不能同贼军长久对抗罢了。兵部议论又说，我驻扎的须弥岛距奴寇营寨二千余里，想让我移驻近岛。须弥岛从大道到义州只有一百里，义州与镇江相对不过三四里，镇江到辽阳三百六十里；这样算来，须弥岛距奴寨在五百里以内，铁山道路也是如此。如今却说距奴寇二千余里，不知这是什么话？这是臣编造的谎言吗？况且用兵首先要讲人心，其次要讲地势。论人心，宁远的辽兵少而西兵多；东江则孤悬海外，无处退避，士卒都能拼命效死。论地势，宁远到辽潘都是宽阔平坦的道路，没有险要可以藏兵，难以出奇制胜、突袭攻取；东江则山势险峻，可以设置疑兵，出奇制胜。接济虽然困难，但作战和防守都能进剿恢复，终究是东江用力少而功效大。皇上批示说：你所说的地势和人心十分清楚，不必移驻。此前，湖广所派的南粮改折杂项等银共一百一十余万两，借来充作贵州军饷；实际上解送贵州的只有七十万两，还虚悬三十万余两。天启二年，遂把这七十五万两定作贵州的额定军饷，但贵州抚臣、按臣仍认为实际所得少。后来云南巡抚闵洪学上奏说云南军饷匮乏，又从这七十五万两中抽拨三十五万两，而四川、贵州总督闵梦得和贵州巡抚王瑊联合上奏争取这笔钱。到这时，兵部覆奏说：云南当然不是没有战事的地方，但同贵州相比，情势相差悬殊。云南乌撒等各夷，不如贵州安酋那样猖獗而难以制服；云南只是在边境用兵，不如贵州攻城杀戮那样惨重；云南安居等待敌人，也不如贵州军队暴露在原野、空着肚子扛戈作战那样困苦。如今当然不敢急于救贵州而忘记云南，但又何至于夺取贵州的军饷而给云南呢？应当按照原先派定的数额，仍将三十五万两给贵州；云南军饷稍有需要，由本部调拨接济。皇上采纳了这个意见。升礼科右给事中张惟一为吏科左给事中，升户科给事中陈序为本科右给事中。

译升昌镇左骑营游击罗墀为神机七营参将，升神机二营参将王秉忠为昌镇涿州参将，升神机营加都司佥书马宁远为凤阳巡抚中军游击，升关内道中军守备加都司佥书卜文璜为遵化威虏营游击。调大同入卫游击高可及，补任宣大总督标下左掖营游击。以新升任的本营游击费克谦补任大同入卫游击。这是依从总督张朴的请求。乙丑日，升兵部武选司郎中韩秉衡为山西布政使司右参议，任潞安道。升河南按察司副使潘师道为福建布政使司右参政，任建南道。重新任用原任山西按察司副使杨廷槐为山东天津兵备道。升提督巡抚都督佥事张体乾为都督同知，升把总谷应选为参将；东营副总兵兼管参将事务王嘉春、西营参将王嘉宾、中军司佥书王文烈各加升一级，以缉捕刘铎等人、镇压叛乱的功劳叙功。（原文仅有符号。） 升蓟镇都司佥书柳荣为遵化宣武营游击，升延绥巡抚中军游击王德为宁夏洪广堡游击，升河南秋班都司佥书陈一德为宣府东路游击，升浙江都司佥书黎延庆为山东济宁游击。革去宣武营游击叚国祯的职务，提拿审问并追缴赃款。这是因为蓟辽总督阎鸣泰上奏弹劾他贪婪狡诈。丙寅日，皇上在文华殿讲读。吏部尚书周应秋等说：“科道、吏部三衙门官员的升迁转调，按春季二月、秋季八月办理，这是旧例。” 必须等到实际缺额出现后才办理，恐怕会超过按期转调的规定，所以仍然以添注的方式申请。阁臣顾秉谦也这样说，但皇上不准。巡按监察御史黄宪卿上奏盐政要务：一，捞盐采盐的办法应当周密。河东每年盐课四十二万引，责成十二州县的盐丁办理；然而盐池沸腾如火，盐丁劳苦不堪，势必要趁阴云天气暂时休息，应该让贫民间歇参与捞采：一是使盐丁得到休息，二是让贫民参与其中，略取盐粒以供自己食用。总之只要能供应盐课，不必追问盐是由哪种劳力捞取的。二，超支的制度应当禁止。河东盐课的支取办法，除去压库等待的部分外，挨次支取，以封银的日期先后为序，丝毫不许插队；但商人捞取堆积的盐，弊端无穷。眼下虽有交纳迅速的好处，万一盐池不能充分生长盐，商人吃饱后就会扬长而去。因此应禁止超支，恢复按盐场支取的旧例。三，收料的规制应当更改。每年盐丁捞采稍稍完毕，便把盐全部堆成料，运司用尺杆量算多少，向来沿袭执行；却没有想到经收人员用秤斗弄虚作假，任意增减。我同司官、县官仔细抽查盘验，才知道他们善于作奸，于是改用秤斗计量，让各州县料头自行申报，又命印官彼此盘量，务必查明各州县实际捞盐多少、应纳某料多少、实际有多少引，并各自具结。如果日后抽查发放时与申报数目不符，就按引数令其赔偿；因为引数由州县自行申报，责任自然难以推诿。臣又因盐池尚有未开发的利益而有所感触：大池之外还有金井、贾瓦以及西小女池，这些地方距运城约五十里，虽广阔肥沃程度不足以抵得大池的二三成，但近年来浇晒法施行，臣任职以来曾晒盐十三万顷，而且又以数万顷申报将来开发，数量还没有到尽头。臣又感到运官不可不振作选拔。其他藩属运司，收入尚且肥厚，竟至于河东，官署冷落、官员寂寞；不是真正清廉的人，必不能甘于淡泊，不是真正刚强明察的人，必不能勤于办理事务。只是表面上待遇似乎高于州县，实际上对州县的事务却隔绝，甚至公文催促积压数月还不能得到回复，最后还要因臣追究才了结。恳请皇上顾念盐政，慨然特别重视人选；运使必须任用甲科出身者，分司官也应如此，并令其长期任职，同时大破常格调任，以优厚待遇促进升迁，这样盐政一定会有一番振兴整顿。户部覆议，照此办理。此前，甘肃抚臣王家祯在天启三年因援军缺乏，挪借缺官柴马军地变价银一万两，原限期酌情处理后补还；后来又因筹措困难，上奏请求暂缓注销。兵部说：缺官变价银和柴马军地变价银两项，都是内廷炊爨所需以及官员供给养廉的费用，已经定为成例，绝不是其他款项可以停发、等待或报罢的；何况如今殿工尚未完竣，又要把这项钱转作协济将作的费用，因此解送交纳更不能迟缓。若外省擅自挪借又不补还，前项银两就绝不会进入司马之门，而内廷上供和大工程的协济，本部将拿什么来应付？请严令迅速补还解纳。皇上同意。升中都留守司掌印杜承绪为神机二营参将，起用并升任游击刘应魁为山西利民堡参将，改任宁夏平虏城参将周维新为陕西靖虏堡参将，升大同平远堡守备、加都司佥书张守有为昌镇左骑营游击，改任浙江右营游击李文奎为北洋营游击。丁卯日，皇上驾临文华殿讲读。升四川按察司副使许士奇为广西布政使司右参政，任驿传道。补任原任御史汪若极为福建道。戊辰日，南京兵部增设左侍郎一职。武之望因病请求退休，获准。都察院左副都御史刘廷元说：皇上近来命史局辑成《三朝要典》，三案中所涉及的褒贬是非，都已经昭示于天下万世了。只是光庙实录过去奉有另行改正的旨意，直到现在还没有完成。近来听说有不法之臣，如广西副使曹学佺私自撰写野史《纪略》，用来谄媚上官、迷惑天下。恐怕《三朝要典》和实录中有一句话不相同，就会出现一信一疑，必然滋生猜疑和诽谤。各位大臣奉行圣明诏令，一个月内就可以告成，哪里有什么顾虑和阻碍，竟然搁置不办呢？皇上批示：皇考实录已有旨令改正；曹学佺私撰野史，本应逮捕审问，姑且削职为民；书板交给巡抚、巡按官追缴销毁。户部尚书郭允厚说：“辽东战事到了今天，战守的格局既已确定，兵马数目也应当确定。兵马数目既已确定，钱粮数目也就可以确定。掌兵的人先在外面清查虚报冒领，然后负责军饷的人才可以在内部勉力转运。臣请求确定关外兵足六万用于防御，关内兵足三万用于坚守；并请确定关外每年所需月饷、草料、干银一百六十一万两，米三十万石，料四十七万四千石。把兵马、钱粮登记为定额，定额一经确定，督师、镇守、防守诸臣在内，巡抚臣在外抵御敌寇，关门按额索取，本部按额发给，就能把各处参差不一的混乱变成统一的规制，没有比这更好的办法了。”皇上说：“兵马多少，各册记载互不相同，钱粮怎么能确定额数？着令督抚核实后具奏。” 遣陕西道御史张应辰巡按广东。

译升大理寺右寺副董懋中为尚宝司司丞。升湖广布政使司右参政陆梦龙为广东按察司按察使，升九江府知府周诗为河南按察司副使，任抚民道。升南京兵部中军参将陈希范为福建南路副总兵，调福建北路参将周洪印接替他。升郧阳巡抚坐营都司佥书李镇邦为兴都留守司掌印，升四川都司佥书蒋继祖为湖广行都司掌印。己巳日，皇上谕令吏部：太仆寺卿顾慥长期患病居家，着令保留冠带，闲住。其余各官中，有些年老体衰，应当各自安静退职；品德声望特别卓越的，加授官衔后退休，以显示区别。工科给事中王梦尹说：筹划边防的大略，第一，名器应当慎重。给东江发札付、授予官衔，是为了鼓舞士气，怎么能今天授一个都司，明天授一个游击？应当命令主帅审慎斟酌授职，这样授官不会泛滥，士人也更知道珍惜荣誉而奋发。一，兵额应当限定。兵多就难以精练，只会白白耗费军饷。东江号称有十五万兵，难道都是能够投石、超距的强健之士吗？应当命令主帅精选名册中的壮丁编入军队，淘汰弱者屯田，这样士兵不因军饷不足而困苦，勇气自然加倍。一，南兵应当裁减。南兵出海时，名义上虽有数千人，到达海岛已经不到一半。主帅担心他们虚弱，仍用辽人补充，南兵这个名号还有什么用？应当去掉姑且保留的虚名，使编制归于统一，这样军伍中没有冒名借额，侵占冒领的弊端也能革除。皇上批示：所陈各项，对东江军务有帮助，着有关部门酌情议定施行。南京御史蒋守藩上奏说：我皇上没有一天不把消灭奴寇放在心上，中外各位大臣也没有一天不以招抚虏人、制服奴寇为言。至于明暗诸酋，甘心输诚纳款；虎墩免憨一心助顺，而且对粆花歹青受到奴寇侮辱感到愤恨，急切想要发动报仇之举。可是没有过多久，督师上奏说朵颜诸虏表面顺从、暗中反叛；总兵左辅的塘报又说奴酋同西夷结亲。如果真是这样，招抚虏人能够长久依靠吗？奴寇蓄谋已久，如果有报复的意图，必定会想尽办法离间我方夷人和汉人的关系。虏人部落众多，如果意在求取利益，也会一意前往，以造成鹬蚌相争的局势。根据逃回故乡的难民所说，其中本来就有不容易看透的情况。总兵满桂过去离开宁远时，督抚两位大臣各有奏疏入朝报告，对敌情的判断早已看出一些端倪；既然善于谋划事情，再作一次谋划又有什么困难？只是遗憾他同赵帅不能相容，却还料定他们最终一定会相互救援。天下正有战事，两只老虎怎么能私下争斗？督抚两位大臣已经把肺腑之言彼此相示，满、赵二位主帅难道能容许他们有一丝猜忌吗？关门内外虽然各自分守信地，但前后相互倚仗、左右彼此援助，难道不能和睦相处、共同建功吗？皇上过去已有多次诏旨要求文武同心；这份奏疏倚重督抚、责望二帅，情意也十分深厚。《大明熹宗悊皇帝实录》卷之七十五完。《大明熹宗悊皇帝实录》卷之七十六。天启六年九月庚午朔日，是光宗贞皇帝的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礼，派镇远侯顾肇迹到庆陵祭祀。南京总督粮储户部右侍郎林宰因为京仓储存的粮食支出多于收入，列举救治弊端的办法：一，严格管理运输，以免延误。按旧例，应当解送南粮，布政司派一名官员主管此事，该府通判督促所属州县佐贰官，按期赴京交纳。明白的诏旨如此，今为何废弃这个规矩？藩司不必说了，府佐不办理而交给首领，县佐不办理而交给仓巡；到了苏、松、嘉、湖等地，竟直接交给解户办理，其中一半属于豪奴和包揽讼事的棍徒，银米任由他们辗转，腐坏后仍用来充数，过年累月也无法追究。请敕令各地巡抚、巡按：今后起解南粮，总部必须责成府佐，分部必须责成县佐，押运并按期交纳；超过期限的，严格弹劾查究。二，省去转运解送，以免挪移。有关部门按会计催征南粮，什么时候曾宽免一分？只是民间输送已经完毕，州县却百般挪借，移甲地之粮供应乙地，长期借用而不归还，最后化为乌有。请敕令各省巡抚、巡按，命委派官员限定期限，直接赴部交纳，以消除转折停留的弊端；仍要严格追查实际投递的回执，以防解送官侵吞。三，改折银应当储存，以备意外。天启五年、六年二月，按例应当发放本色大粮；前任部臣因库储空虚、米价上涨，改发折色银以救急，将折色银留待八月补发，但至今没有补发。两个月内又多支出米九十五万石，仓米怎么能不匮乏？臣愚见，像永久改折这一项，本来就应归入仓库支用；各省卫所追补尚未完结的米价银两，应由管库司官另行储存，专门用来补充仓中不足，不得挪作其他项目支出。请敕令本部把这定为永久条例。皇上命有关部门迅速覆奏。升河南按察司副使范中彦为四川布政使司右参政。南京工部右侍郎卢大中因病请求回籍，命加授南京工部尚书衔退休。升阳和道中军守备朱鼎为山西管屯都司佥书。按例发给凤阳府高墙庶人任欥等人的子女衣物和粮食。辛未日，发放秋季年例主客兵饷给各镇：蓟镇十六万六千七百一十七两九钱□分，密云九万一千三百四十九两九钱一分，永平七万四千四百六十六两六钱二分，昌平三万五千五十八两一钱一分八厘，易州三万六千六百四十八两九钱五分。旧制，南直隶、河南、山东各卫的班军大粮，都征收后解送南户部分司凤阳仓。班军临行时，先发给四个月的安家银，剩余八个月的粮饷随军起解。天启三年，改由解送兵部。有关官府借口灾害歉收，征解没有按时办理，班军饥饿呼号，请求恢复祖制。兵部尚书冯嘉会上奏说：班军粮饷拖延的原因，以及今天整顿的办法，没有比遵复祖制、归并凤阳监仓主事更好的。军队从南方来，粮饷从南方解送，彼此利害相关，消息应当完全相通。至于苏州、松江等府拖欠不完，只有考核这一办法。请把南粮列入条鞭考核，有延误的依法弹劾处罚。皇上批示：班军月粮着令遵守祖制，恢复归南户部凤阳仓分司管理。四个月安家银直接发给，另外八个月的大粮随军起解，不得拖延，永久遵守。各府拖欠的情况，由该部列入考成，分别查究弹劾，以便严加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