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熹宗哲皇帝实录卷之三十九(梁本)
今南冢臣悬缺未补,廷臣汇彝之好,众口一辞,咸未非元标不足登此席者,遂于前月二十三日共为推毂,而铨臣因之具疏,此职等会推之始未也。乃静候旬日,而元标之疏独留中未下,职等始相顾骇愕,而未知其故矣。或疑其以讲学不合时情,职等则以讲学非自元标始也。宋程颐得孔孟不传之学,为诸儒倡,其在经筵,每以礼法自持,议者谓不近人情,于是吕陶、胡宗愈、孔文仲辈连章力诋以去。宋朱熹入朝,相知者谓曰:「上方厌正心诚意之说。」熹曰:「生平所学惟此四字。」竟以入对,百世而下,究竟以颐、熹为何如人哉?我皇上圣学缉熙,日讲经筵,寒暑不辍,未尝厌正心诚意之学,而既学朱熹之学者不用于时,职为圣明之世惜之。元辅向叶高先为元标奏论甚明,近为揭请甚切,岂汲汲元标一官哉?诚恐元标不用,百世而后推原不用。元标之故将,元标之名益重,而圣政为之不光。老成爱君,自不容己。皇上推重元辅之心,以重元标,不待职词之毕矣。且元标非汲汲一官也者。观其正色立朝,急流勇退,与冯从吾先后并去。国门进礼,退义俨然,圣贤家法。视近来被言大寮,甘心顽钝气节,何啻天渊。天下第一等官爵,自宜首及于不爱官爵之人。今从吾已援置留台,又何恡南铨一席地?独令元标未蒙求旧之恩,而抹向来会推旧例?且从此厕名台省者,作其敢谏之风,而忠盖日闻。展采班联者,观其难进之节,而廉顽立起。未必非激厉人才,磨礲世风之一大机括矣。人岂独为元标一身之用,舍进退而已哉?有男子朱八云,庆成府宗室颂冤,乞名封禄粮。礼部以越关奏扰,仍锢于鸱。丁亥大学士顾秉谦释奠太学督师大学士孙承宗言:「今边方大计,不过曰守,曰款,曰恢复。皇上敕臣曰:『宁远、广宁及河东土宇,渐图恢复。』乃观天下大议,似专守关以内,而道且曰:『国家失河套、大宁,不失为全盛,何必复辽东?』然而辽东不复,关不可守。欲复辽以守关,则关以外必不可不屯兵,必不可不修筑,而宁远、觉华之议,必不可轻罢。请以守言之:凡客兵利速战,主兵利久守。今关城聚秦、晋、川、湖、齐、梁、燕、赵之众,尽号客兵。亡论粮料不继,其即继也,不逋不哗而坐食,使自坐困。盖以速战之备为久守之谋,欲进则不足,久守则必变。故议兵必在土著。然蓟鲜土兵,而守辽以内,则辽兵亦客也。故随辽人之便,安插于两卫、三所、二十七堡间,以土以屯,曰:『以辽人守辽土,养辽人』,使关外之备稍足,则关内之防稍减。况守在关以内,则内备浅薄;守在宁远,则山海已在重关,神京遂在千里之外。今天下亦尝计及此乎?」再以款言之:「臣之初抵关,毳幕旗车杂遝,冈阜一登陴,而腥膻之气扑人。日报劫杀,议远抚场,而通官难之。得广宁道,议合初移之中后为百里,又再移之宁远为二百里。以两协提路将分之信地,即抚即防,劫掠希少。今议撤关外之防,为守关内,则仍入关为抚,而八部三十六家仍环听于关门。且宁远有道,宁前有道,镇曰辽镇,抚曰辽抚。而安插辽人于宁前,则曰贻祸。亡论十余万生灵何地安宁,而既无宁广之土地、人民,何独存宁广之赏?今天下亦当计及此乎?」再以战言之:「贼薄宁远,则以置亡、置死之兵,合与亡与死之众,心坚敢死,气励亡生。而外无可掠,中无可布,炮矢既倍,兵民既济,兼以海出其后,山恃其前,奇伏间出,贼必歼焉。即或越一城而前,宁城已缀其后;即或合一城而守之,各城已扼其吭;即或直抵关门不顾而前,有坚城后有救兵,自可立见扫荡。」又或妄意及海,则觉华岛之驻师与望海台之泊舡相控,而长鲸必授首于波臣。又或下关臣之精甲,进图恢复,则水师合,东陆师合。此水师之间,奇一正一,出没无端,故拒贼门庭之中与拒贼门庭之外,其势既辨;而从贼于二百里之外,与贼促我于二百里之中,其势又辨。今天下亦尝计及此乎?有心在天下,而边塞之情形未悉,间凭道路之口以为忧疑;亦有心不在天下,而边塞之安危不顾,祇念身家之计以为徼幸。伏望皇上立断无摇众议,庶臣之肝胆有藉,而土宇可复。上嘉答之。戊子,亦辖等族番人竹木等贡方物。
译如今南京吏部尚书一职空缺未补,朝廷大臣汇集商议的好意和众人的一致意见,都认为除了元标没有人足以登上这个职位,于是在前月二十三日共同推举他,铨选大臣因此具疏上奏;这就是各官会推的开始。可是静候十天,唯独元标的奏疏留在宫中,没有下发,臣等才面面相觑、惊骇诧异,却不知道原因。有人怀疑他讲学不合时情,臣等却认为,讲学并不是从元标开始的。宋代程颐得到孔子、孟子失传的学问,成为诸儒的倡导者;他在经筵讲学时,常常以礼法自持,议论者说这不近人情,于是吕陶、胡宗愈、孔文仲等人接连上章竭力诋毁,使他离去。宋代朱熹入朝时,了解他的人对他说:‘皇上正厌恶正心诚意的学说。’朱熹说:‘我一生所学只有这四个字。’最终他仍以此入朝面对皇帝。百世以后,究竟会怎样看待程颐、朱熹为人呢?我皇上圣学光明兴盛,每日讲经筵,寒暑不停,从来没有厌恶正心诚意之学;既然学习朱熹之学的人反而不被当时任用,臣等实在替圣明时代感到惋惜。元辅叶向高先前替元标奏论得十分明白,近来又上揭请用,言辞十分恳切,难道是急于为元标求一个官职吗?实在是担心元标不被任用,百世之后人们会追究他未被任用的原因。元标越是因为这个原因未被任用,元标的声名就越加显著,而圣明的政治也因此不光彩。爱惜老成之臣、忠于君主的人,自然不能自我克制。皇上推重元辅的心意,也应当用来重视元标,不必等到臣等的话说完。况且元标并不是急于求取一个官职的人。看他正色立朝,急流勇退,与冯从吾先后离去;入国门时进以礼,退以义,俨然是圣贤的家法。与近来那些被人弹劾的大臣相比,他们甘心顽钝、丧失气节,何止相差天渊。天下第一等的官爵,本来就应当首先授予不爱官爵的人。如今冯从吾已经援例安置到留台,又何必吝惜南京铨选的一个职位?却独独使元标不能蒙受求旧之恩,还抹去一向会推的旧例吗?况且从此以后,列名台省的人会因此发扬敢于进谏的风气,忠心也会日益显露;在朝廷班次中施展才能的人,会看到他难于进用而能自守的节操,贪廉顽钝之人也会因此振作。这未必不是激励人才、磨砺世风的一大关键。人难道只是为了元标个人的任用,除此之外就没有进退的意义了吗?有个男子朱八云,为庆成府宗室申诉冤屈,请求赐给名封、俸禄、粮食。礼部认为他越过关卡上奏扰乱,仍把他禁锢在鸱〔原文语义不明〕。丁亥日,大学士顾秉谦在太学举行释奠礼。督师大学士孙承宗说:‘如今边疆的大计,不过是守、和、恢复。皇上命臣说:“宁远、广宁以及河东土地,逐步谋划恢复。”可是看天下的大议论,似乎只想守住关内,而且还说:“国家失去河套、大宁,仍不算失去全盛,何必恢复辽东?”然而辽东不恢复,关就守不住。想要恢复辽东来守关,关外就不能不屯兵,不能不修筑,因此宁远、觉华的计划绝不能轻易停止。先从守来说:客兵有利于速战,主兵有利于久守。如今关城聚集秦、晋、川、湖、齐、梁、燕、赵等地的军队,全都称作客兵。姑且不论粮料接济不上,即使接济得上,他们不逃亡、不喧哗而坐食,也会使自己陷入困境。这是把速战的准备当作久守的谋划,想进攻力量不足,想长期防守又必然生变。所以讨论用兵一定要依靠土著兵。然而蓟州很少有土兵,若守辽东以内,辽兵也成了客兵。因此应当顺着辽人的便利,把他们安插在两卫、三所、二十七堡之间,按本地居民和屯田安置,说:‘用辽人守辽土,养活辽人。’这样关外的防备稍微充足,关内的防守就可以稍稍减轻。’ 何况把防守放在关以内,内部的防备就浅薄;把防守放在宁远,山海关已经处在重重关隘之中,神京就在千里之外。今天天下人也曾考虑到这一点吗?再从和来说:‘臣刚到关时,毡帐、旗车杂乱拥挤,登上冈阜和城墙,腥膻之气扑面而来。每天报告劫掠杀人,提议到远处抚慰、互市,而通事官却认为困难。取得广宁道后,议定合并并首次迁移到中后所,距离一百里;又再次迁移到宁远,距离二百里。把两协的提路将领分派到各自信地,既进行抚慰又负责防守,劫掠就很少发生。如今却议论撤去关外的防守,只守关内,那么仍然要入关进行抚慰,而八部三十六家仍旧环绕听命于关门。况且宁远有道员,宁前有道员,镇守的称为辽镇,抚治的称为辽抚。把辽人安插在宁前,却说这是留下祸患。姑且不论十多万生灵哪里能够安宁;既然没有宁远、广宁的土地和人民,为什么还独存宁远、广宁的赏赐?今天天下人也应当考虑到这一点吗?再从战来说:贼兵迫近宁远,就用置之于亡、置之于死的军队,联合抱定必死决心的众人,使他们心志坚强、敢于死战,士气振奋而不顾生死。外面没有可掠夺的东西,中间没有可以展开的地方,炮和箭比他们多一倍,兵民又互相接济,加上海路在后、山势可凭,奇兵和伏兵交替出动,贼兵一定会被歼灭。’ 即使越过一座城继续前进,宁城已经连接在他的后方;即使联合一座城据守,各城也已经扼住他的咽喉;即使不顾一切直抵关门向前,后面有坚城,后面又有援兵,自然可以立即将其扫荡。又或者妄想进犯海上,觉华岛的驻军与望海台停泊的船只相互牵制,巨大的敌船也必将葬身水军之手。又或者渡过关门,凭借精锐铠甲进图恢复,那么水师与东部陆师就会会合。水师中一支出奇、一支正面,出没没有定数,因此在敌人门庭之内和门庭之外抵御敌人,形势已经不同;在二百里之外尾随敌人,和在二百里之内迫使敌人进攻我方,形势又不同。今天天下人也曾考虑到这一点吗?有些人心系天下,却不了解边塞情形,间或凭道路传闻产生忧虑疑惑;也有些人心思不在天下,不顾边塞安危,只想着自身和家族的计谋来侥幸求利。伏望皇上立即决断,不要被众议动摇,希望臣的肝胆有所凭借,而土地能够恢复。皇上嘉许并答复了他。戊子日,亦辖等族番人竹木等进贡方物。
孙承宗言:「臣议合款防,一督以两抚臣分任蓟辽,缘皇上不听,臣去,特借此以各分其任,待臣去之日,仍推总督,盖真见边事不宜纷纭,非总督妨臣,抑亦臣妨总督。私念臣与总督不必两设,非谓臣可久留,而额员可裁也。自今粮料不继,而料且绝矣。去年采青几二百万,遂可省金十二万有奇,而今且绝。部价不发,皇上所发帑金为军需者,户部借三十余万,而关城如洗。近合马步战辎为车营者十,而器具不备。臣所请宁远边城岁可得十七八万,而未敢言。若马价不定,抚赏不定,何以应卒?至于臣当边务稍暇,十余日以觐天颜,边事重大,一一面奏,仍与朝臣一一讲明其事,臣仍任之,岂其弛担?臣之初抵关也,有给发无议论,既而兼之,今且有议论无给发。关抚明而有干略,可谓有才,其议守与臣同,而所以议守似与臣异。臣自抚臣来,凡更调将吏,如满桂之守宁远,陈九德之守北山,马爌之守中右,孙怀中之守高台,陈一元、安邦之招辽兵,皆议于镇道,决于抚臣。其未从抚臣者,独抚臣数言臣不可出关,恐兵马少无以威敌,盖老成之见。臣念关外未安,实踆踆于其言,而竟未能从。抚臣乞皇上下廷臣杂议:主客之兵可否久戍?本折之饷可否久输?关外之土地人民可否弃置?屯筑战守可否兴举?再察今日之敌,果否坐待自可消灭?臣不敢望为百年计,祗及五年,问究竟何如?勿徒取快目前,令当事之臣任其极重不返之势也。」上报曰:「兵饷战守,卿前后条奏,听便宜行,不必廷议。巡抚官意见不同,恐不便行事,该部议奏。」刑科给事中解学龙言:建人去冬之来,非真来;今春不来,非真不来也。今鉄衣曾有的数否?收买马骡硝黄盔甲曾验否?三农告匮,束手莫支,乃三帅各万二千金为治第之资,令人骇愕。营房每间价六金,镇将侵克费不五六钱;马料蒭豆十扣其半。至于抚赏,藉此以纾边鄙之儆,非特此以撤吾战守之防。今果何如哉?上切责其沉漫。两朝从信录《刑科解学龙饬玩惩贪疏》曰:封疆有苟且之政,不可不知;中外有贪鄙之臣,不可不问。微臣义难缄默,敬直陈以告之皇上。窃维神京之安,不安全系乎榆关之固;不固,而榆关之固不固,全视乎奴酋之来不来。去冬据回乡之口传,与抚道之揭报,盖岌岌乎朝不保夕;而今徼幸又复二月矣。噫,亦危矣!职谓奴酋去冬之来,非真来;而今日之不来,非真不来也。请得而悉言之。奴骁骑有数,尽来不能不尽来,又不能进而主客之虑退,又有巢穴之虞,非万全之策,故奴不来也。既得河东固形势,任耕种,不得不用辽人,又不能不防辽人。虏虽不能加奴,然奴不能不防虏,皇皇焉内谋之不暇,故奴不来也。其国东接朝鲜,西接岔河,南临沧海,北界虏穴,无亡矢遗镞之费,而奄有千里之沃土,妄想亦已少歇,故奴不来也。昔年一取清抚,再堕开鉄,逼近辽沈,势不两立,其志甚决,其势其锐,其必欲得辽沈,不待智者而知也。今三岔距榆关不啻远矣,明知我不能往,故奴不来也。此职所谓去冬之来,非真来也。奴知中国防我,畏我,竭海内之力从之供应,驿骚民不聊生,可一举而乘其罢,则奴何以不来也?自广宁溃散,中国何曾探其彼中一毫消息?而田有仓、赤没哈等分布侦探,出入一片石等处,有如无人之境。今有仓虽就擒,然先有仓而扬去者不知凡几,此中情形,彼知之审矣。奴未尝忘中国,则奴何以不来也?李佟二贼虽倾心于奴,但非彼族类,终不能释奴之疑。若不日日有事于中国,不足见归附之诚,而徼奴酋之重。夫有此二贼朝夕撺掇,则奴何以不来也?郎素不过虏中一部落耳,公然率零星之卒,歼我将数百人,而我吞声不敢问。夫虏不与我合,则必与奴通。小路不防之处,皆奴眈眈之地。邓艾之绵竹、白马关之溪王峪,皆可虏也。则奴何以不来也?此职所谓今日之不来,非真不来也。此宜何如绸缪?何如拮据?何如从实处做功?何如从根上著脚?何如同心戮力以奖王室?何如知人善任以备指麾?乃现在鉄衣曾有的数否?闻抚臣欲点阅,而各帅不应,且亦无如之何也。收买马骡、硝黄、盔甲曾经验否?闻各道与各镇将交欢结契,修饰情面,试问马骡若干?
译孙承宗说:‘臣所议合款防守,由一名总督统领、两名巡抚分别负责蓟、辽,是因为皇上没有采纳;臣离开后,特意借此把责任分开,等臣离开之日仍推举总督,实在是看清边事不宜纷乱,并不是总督妨碍臣,也不是臣妨碍总督。臣私下认为总督和臣不必同时设置,并不是说臣可以长久留任,也不是说额定员额可以裁减。如今粮料接济不上,而且粮料将要断绝。去年采买青料近二百万人〔原文“二百万”后单位疑脱〕,于是可以省下金十二万多,而现在又将断绝。部里应发的钱价没有发下,皇上发出的作为军需的库银,户部借用了三十多万,而关城已经空空如洗。近来把马兵、步兵、战车和辎重合编为车营的有十处,但器具不齐备。臣所请求的宁远边城,每年可以得到十七八万,这还不敢说。若马价不能确定,抚赏不能确定,怎样应付突然的事变?至于臣在边务稍稍空闲时,十多天进京觐见圣颜,边事重大,一一当面奏报,仍与朝臣逐一讲明其中情形,臣仍然承担职务,难道就是松懈责任吗?臣刚到关时,有粮饷发放而没有议论;后来兼有议论;现在却有议论而没有粮饷。关抚明练而有才干,可以说是有才能;他关于防守的意见与臣相同,但议论防守的办法似乎又和臣不同。’ 臣自从担任巡抚以来,凡是调换将领官吏,如满桂守宁远、陈九德守北山、马爌守中右、孙怀中守高台、陈一元和安邦招募辽兵,都是由镇守、道员商议,再由巡抚决定。没有听从巡抚的,只有巡抚多次说臣不应出关,担心兵马少就无法威服敌人,这也是老成之见。臣想到关外还未安定,确实一再考虑他的话,但最终还是没有听从。巡抚请求皇上让朝廷大臣共同议论:主兵、客兵能否长期戍守?本地粮饷能否长期输送?关外土地和人民能否弃置?屯田、修筑、作战、防守能否兴办?再考察今天的敌人,果真会坐等而自行消灭吗?臣不敢希望作百年之计,只涉及五年,究竟结果如何?不要只求眼前痛快,使当事大臣承担极其沉重、无法挽回的局面。’皇上答复说:‘兵饷、战守之事,卿前后逐条奏报,听凭便宜施行,不必交廷臣议论。巡抚官意见不同,恐怕不便办事,交该部议奏。’ 刑科给事中解学龙说:建奴去年冬天的到来,并不是真正要来;今年春天不来,也不是真正不来。如今铁衣究竟有多少可用的数目?收买马匹、骡子、硝石、硫黄、盔甲,曾经查验过吗?三农已经告匮,束手无策、无力支撑,竟然三名统帅各自领取一万二千两银子作为修建宅第的费用,令人惊骇。营房每间定价六金,镇将侵吞克扣后实际花费不超过五六钱;马料和草豆又扣去一半。至于抚赏,本来是借此缓解边疆的警戒,并不是要借此撤除我方作战防守的准备。如今究竟怎样了呢?皇上严厉责备他沉溺怠慢。两朝从信录所载《刑科解学龙饬玩惩贪疏》说:边疆有苟且敷衍的政治,不能不知;朝廷内外有贪鄙的大臣,不能不问。微臣按义理不能沉默,恭敬直陈此事来报告皇上。我私下认为,神京是否安全,完全取决于榆关是否坚固;榆关坚不坚固,又完全看奴酋来不来。去年冬天根据回乡人的口头传闻和巡抚、道员的揭报,形势大概已经危急到朝不保夕;如今又侥幸过了两个月。唉,也危险了!臣认为奴酋去年冬天的到来不是真来,而今天的不来,也不是真不来。请允许臣把情况全部说出来。奴酋的骁骑有一定数量,如果全部出动就不能不全部出动;又不能进攻而担心主客之势退却,还担心巢穴受到袭扰,不是万全之策,所以奴酋不来。既然已经据有河东这一有利形势,可以任其耕种,就不得不使用辽人;但又不能不防备辽人。虏兵虽然不能加害奴酋,奴酋却不能不防备虏兵,惶惶然忙于内部谋划还来不及,所以奴酋不来。他的国东接朝鲜,西接岔河,南临沧海,北邻虏穴,不费一支箭,就占有千里沃土,妄想也已经稍稍平息,所以奴酋不来。往年一次攻取清抚,再次攻陷开铁,逼近辽阳、沈阳,形势势不两立,他的志向十分坚决,声势和锐气都很强,他一定想得到辽阳、沈阳,这是不用等有智慧的人也能知道的。如今三岔距离榆关已经非常遥远,明知我方不能前往,所以奴酋不来。这就是臣所说的去年冬天到来不是真来。奴酋知道中国在防备他、畏惧他,中国竭尽海内力量供应军需,驿站骚动、百姓不得安生;他完全可以乘我方疲惫一举进攻,那么奴酋为什么不来呢?自从广宁溃散以后,中国何曾探知过他那边一点消息?而田有仓、赤没哈等人分布侦察,出入一片石等地,简直如入无人之境。如今田有仓虽然已经被擒,但在他之前还有不知多少像田有仓一样逃走的人;其中的情形,他已经了解得很清楚了。奴酋从未忘记中国,那么奴酋为什么不来呢?李、佟两个贼人虽然全心归附奴酋,但毕竟不是他的族类,他终究不能解除对他们的疑心。如果不天天在中国制造事端,就不足以显示归附的诚意,也不足以求得奴酋的重视。既然有这两个贼人早晚在旁煽动,奴酋为什么不来呢?郎素不过是虏中的一个部落罢了,却公然率领零散士卒,歼灭我方将士数百人,而我方忍声吞气不敢追问。虏兵不与我方联合,就一定会与奴酋沟通。小路上没有防守的地方,全是奴酋虎视眈眈之地。邓艾进军绵竹、白马关的溪王峪,都可以被虏兵利用。这样奴酋为什么不来呢?这就是臣所说的今天不来并不是真不来。对此应当怎样谋划防备?怎样竭力筹办?怎样从实际处着手办事?怎样从根本上建立基础?怎样同心协力来扶助王室?怎样知人善任来准备听从指挥?如今铁衣究竟有多少可用之数?听说巡抚想要点阅,各位统帅不答应,而且也没有办法。收买马匹、骡子、硝石、硫黄、盔甲,曾经查验过吗?听说各道和各镇将领相互交好、结盟,修饰情面,那么请问马骡有多少?
盔甲若干?硝黄若干?当必茫然无以对也。兵马操演未尝不修其故事,然不过千把总领百余游手之众,在演武场放炮呐喊,辰而集,未而罢已耳。彼大将不借病以偷闲,则称觞为乐事。近且遣人于南都置买名姝,此乾坤何等时而为此也?司农告匮,束手莫支,曾有一日不言饷缺否?乃三帅各领银一万二千为治第之资,令人且骇且愕。曾不思斮石刊山,即此宵啼露处之征,人工穷极巧,无非敲骨吸随之,物力且所贵大将者,为其申明军令,有犯必斩。乃出关之总兵,其伴作家丁在中前所奸宿辽民之妻,本妇喊叫反捆打其夫,以致坐视奸淫而不敢言。广宁道具揭,而该镇称病不出,此于军政之律何如也?忽而荷戈,忽而掉臂,谁司总领而令若此也?乃大帅之营,逃亡倍于他将,有游手而出入于虏地者,有在丰润、玉田、三河等县见为响马行劫者。自知逃亡日众,而拿一做工班军枭首警众,何不仁甚也?营房每间领价六两,乃暗自侵克,每间不过费五六钱,拉兵为工,筑土为墙而已。如一遇风雨而军士露宿如故也。马料草豆,贪弁视为奇货,十扣其半,以致朝衔尾而入,暮伏枥而毙,且倒死又不即日呈报,开除钱粮而迁延为冒支之计。国家有多少金钱而堪此浪掷也?嗟乎!以奴之情形若彼,而我之备御若此,而诸将领且大袖高巾,昼夜聚饮,沉湎于金谷,流连于青楼,弓矢器械,十无一有,惟望奴酋一到,为辽阳、广宁之教场耳。天下事尚忍言哉!至于抚赏一节,尤愿与当事者共商之。盖虏明明挟奴以要我,奴明明借虏以困我,直待彼中养得气势十分完足,作得事体十分停当,且俟我东奔西走,无暇照管,又俟我东缺西残,漫不理会,然后一面讨赏,一面声击,使我财匮不能支,兵困不能守,于是或合或分,或奇或正,欺我之疲,乘我之怠,不识我之债将单、兵羸、车下驷,何以应之?窃谓从来款虏之法,不过藉此以纾吾边鄙之警,而未尝恃此以撤吾战守之防。若以款而离奴虏之交,则可谓彼受款而我为出死力以捍奴,三尺童子知其必不然也。夫一意于守,而后可言剿,舍守言剿,不得也。一意于剿,而后可言款,舍剿言款,不得也。我常示以不欲款,而后虏不得挟款以求多于我;我常操其不必款,而后奴不得借虏以坐困乎我。且以抚金为饷金,而捐升斗以宽加派,则民不困;更以抚资为犒资,而散千金以酬壮士,则将自勇。层层有天险,人人有战心,彼望而必不敢来,来而必不能进。我无如彼何?彼亦宁如我何哉?从古三代御夷,深得此法,迨宋之终没于夷也,以岁缯和戎,杀武穆而戒言兵也。鼌错谓匈奴之贪,不如勿赂,勿赂则变疾而祸小,赂之则变迟而祸大。畏其疾也不若畏其大,择其迟也不若择其小。善哉!苏子《审敌篇》可为今日左券,不可不深长思也。大抵治天下者,须有治法,又须有治人,有治法亦可以立人,有治人亦可以立法。有治法,则人之媮者奋,顽者廉,吏舍无不醒之酒,暮夜无故人之金,故可以立人也。有治人,则法之堕者饬,玩者慑,汾阳歛衽于平章,淮南寝谋于长孺,故可以立法也。迩来,高者优游以养望,卑者缩朒以当几,身在局外则争枭奋,一当事任则竞鸠藏。寄封疆者多全躯自营之臣,而膺圭组者乏一丝不染之守。职窃惧之。至于部曹奉差而出,既为台省耳目所不知,又当抚按纠弹所不及。而抚按既假以体貌而不尽言,州县又慑其威灵而不敢言,以至狼贪虎噬,不顾坠地之讥,而狗苟蝇营,丧心无知之馈。如某某者,真士绅所羞称,名教所不齿也。所以使朝廷之德意不鬯,闾阎之生理不遂,天下脊脊大乱,皆坐此辈。伏乞皇上赫然震怒,天语叮咛,敕边疆之臣鞠躬尽瘁,毋以闲著作急著。敕中外各臣精白一心,毋以民财作己财,则文官不爱钱,武官不爱死,而天下平矣。朵颜等卫都指挥懒秃等补贡马。叙河南平妖功,前巡抚、今宣大总督冯嘉会,为兵部右侍郎,荫监,赐金三十,币二;巡按御史丘兆麟、梁之栋,各金二十余,纪录。庚寅,广东左布政吴中伟为光禄寺卿。辛卯,太仆寺卿饶伸为刑部左侍郎,南京户部右侍郎白所知改工部左侍郎,协理殿工,大理寺卿柳佐为工部右侍郎,右佥都御史杨涟为左副都御史,广西道御史王一中为太仆寺少卿。故河南道御史汤兆京赠太仆寺少卿,兆京宜兴人,万历壬辰进士,知丰城。有巨盗范氏窟都,流劫袁、临、吉、赣之间,结左右伺官吏食息。兆京密擒之。陈最授御史,署河南道。给事中赵兴邦恃太宰赵焕婪恣,连章劾之。辛亥京察,力斥汤宾尹及其党邹之麟、韩敬。初,宾尹有盛名,群心附之。察时列其罪,当事错愕。一曰朝会,宾尹问人曰:“孰为汤伯闳?”人指之,宾尹悚然。南京工部尚书张辅之致仕
译盔甲有多少?硝石、硫黄有多少?他们一定茫然无以回答。兵马操练并非没有照旧进行,但不过是千户、把总带领一百多个游荡闲散的人,在演武场放炮呐喊,辰时集合,未时结束罢了。那些大将不是借口生病偷闲,就是把饮酒当作乐事。近来甚至派人到南都购买名妓,这是什么样的天地、什么样的时局,竟然做这种事?司农已经告匮,束手无策,难道曾有一天不说粮饷缺乏吗?可是三名统帅各领取一万二千两银子作为修建宅第的费用,令人又惊又愕。难道没有想到,凿石开山,就是如今这些夜里啼哭、露宿在外的征夫;人工已经用尽技巧,无非是敲骨吸髓般地压榨;国家之所以看重大将,是因为他能够申明军令,有人犯法就必定斩首。可是出关的总兵,他的随从假充家丁,在中前所奸宿辽民的妻子;那妇人喊叫,反而捆打她的丈夫,以致人们眼看奸淫却不敢说话。广宁道已经具文揭报,而该镇却称病不出,这在军政法律上应当如何?一时拿起武器,一时又甩手不管,究竟由谁统领,竟使事情如此?大帅营中的逃亡人数比其他将领多一倍,有游手之徒出入虏地,有人在丰润、玉田、三河等县充当响马抢劫。既然明知逃亡的人一天比一天多,却抓住一个做工的班军斩首来警示众人,岂不是太不仁慈了吗?营房每间领取六两银子的费用,却暗中侵吞克扣,每间只花五六钱,不过是拉士兵来做工,用土筑墙罢了。这样一遇风雨,军士仍旧露宿。马料和草豆被贪婪的武官视为奇货,十成扣去一半,以致马匹早晨还衔尾进入,晚上就伏在马槽旁死去;而且倒毙后又不当天呈报,开除钱粮却拖延不办,以此谋求冒领。国家有多少金钱经得起这样浪费?唉!奴酋的情形既然如此,而我方的备御却这样,各位将领还大袖高巾,日夜聚饮,沉溺于金谷,流连于青楼,弓箭器械十件中没有一件完备,只盼奴酋一到,作为辽阳、广宁的教练场罢了。天下的事还忍心说下去吗?至于抚赏这一项,尤其希望与当事者共同商议。虏兵明明挟持奴酋来向我方要挟,奴酋明明借助虏兵来困扰我方,只等他们那边养足气势、把事情安排妥当,又等我方东奔西走、无暇照管,再等我方这里有缺口、那里有残破而全不理会,然后一面索要赏赐,一面声势攻击,使我方财力困乏无法支撑、兵力疲惫无法防守;于是他们或联合或分散,或出奇或用正,欺负我方疲惫,乘我方懈怠。哪里知道我方债务将要单独承担、士兵羸弱、车辆只有下等马匹,拿什么来应付呢?臣私下认为,从来与虏兵议和的办法,不过是借此缓解我方边境的警报,从未依靠议和来撤除我方作战防守的准备。如果认为议和可以离间奴酋与虏兵的关系,那就等于说他们接受议和,而我方出死力来抵御奴酋;三尺小童也知道这一定不可能。专心致志于防守,然后才能谈进剿;舍弃防守去谈进剿,是办不到的。专心致志于进剿,然后才能谈议和;舍弃进剿去谈议和,也是办不到的。我方常常显示不愿议和,然后虏兵就不能挟议和来向我方多求;我方常常把握不必议和,然后奴酋就不能借虏兵来使我方坐困。况且把抚赏金作为军饷金,少捐出一些粮食来减轻加派,百姓就不会困苦;再把抚赏资金作为犒赏资金,拿出千金来酬劳壮士,将领自然会勇敢。层层都有天险,人人都有战心,他们望见必定不敢来,来了也必定不能前进。我方奈何不了他们吗?他们又难道能奈何我方吗?古代三代抵御夷狄,深深懂得这个方法;到了宋朝最终被夷狄覆亡,却用每年赠送缯帛来与戎族讲和,杀害武穆并以谈论兵事为戒。鼌错说,匈奴贪婪,与其贿赂,不如不贿赂;不贿赂,变乱发生得快而祸患小;贿赂它,变乱发生得慢而祸患大。与其害怕变乱来得快,不如害怕祸患大;与其选择祸患来得迟,不如选择祸患小。好啊!苏轼《审敌篇》足以作为今天的借鉴,不能不深思。大凡治理天下,必须有治法,也必须有治人;有治法,也可以造就治人,有治人,也可以确立治法。有治法,那么懒惰的人会振作,顽劣的人会廉洁,官吏住舍中不会没有醒酒,深夜也不会有无故送来的人情财物,所以可以造就治人。有治人,那么衰败的法令会得到整饬,玩忽职守的人会感到震惧;像汾阳王郭子仪向宰相恭敬行礼,淮南王刘安在长孺面前停止谋划,所以可以确立治法。近来,地位高的悠闲自得以培养声望,地位低的畏缩苟且以应付时机;身在局外时便争相逞强,一旦承担职务却争相像鸠鸟一样藏身。被寄托镇守封疆重任的,多是只顾保全自身、经营私利的臣子,而接受官印服饰的,却少有一尘不染的操守。臣私下对此深感忧惧。至于部曹奉命出差,既成为台省耳目所不知道的地方,又处在巡抚、巡按纠察弹劾所不能及之处。巡抚、巡按既以礼相待而不把话说尽,州县官员又畏惧其威势而不敢说话,于是有的像狼一样贪婪、像虎一样吞噬,不顾遭人讥为坠落;有的像狗一样苟且、像苍蝇一样钻营,丧失良心而不知羞耻地送礼。像某某这样的人,实在是士绅所羞于称道、名教所不齿的。因此使朝廷的德意不能畅达,民间的生计不能实现,天下相继陷入大乱,都是由于这类人。恭请皇上赫然震怒,亲自郑重告诫,敕令边疆臣子鞠躬尽瘁,不要把闲散著作当作急务。敕令中外各臣专心一意,不要把百姓的财物当作自己的财物;这样文官就不会爱财,武官就不会怕死,天下就太平了。朵颜等卫的都指挥懒秃等人补交贡马。叙功河南平定妖乱之事:前任巡抚、现任宣大总督冯嘉会升任兵部右侍郎,荫监,赐黄金三十、币帛二;巡按御史丘兆麟、梁之栋各赐黄金二十余,并予以纪录。庚寅,广东左布政吴中伟任光禄寺卿。辛卯,太仆寺卿饶伸任刑部左侍郎,南京户部右侍郎白所知改任工部左侍郎,协理殿工;大理寺卿柳佐任工部右侍郎,右佥都御史杨涟任左副都御史,广西道御史王一中任太仆寺少卿。故河南道御史汤兆京赠任太仆寺少卿。汤兆京是宜兴人,万历壬辰进士,任丰城县知县。当时有大盗范氏以都城为巢穴,在袁州、临江、吉安、赣州之间流窜劫掠,并结交左右侦伺官吏的饮食起居。汤兆京秘密将其擒获。陈最授任御史,署理河南道。给事中赵兴邦仗恃太宰赵焕而贪婪放纵,赵兴邦接连上章弹劾他。辛亥年京察时,极力斥责汤宾尹及其党羽邹之麟、韩敬。当初汤宾尹声名很盛,众人的心都依附他。考察时列举他的罪状,主管此事的人都惊愕。其一是朝会时,汤宾尹问人说:“谁是汤伯闳?”别人指给他看,汤宾尹顿时惊惧。南京工部尚书张辅之退休。
巡按直隶御史潘云翼勘后,先按辽诸臣言:桂一桂抚辽,而抚顺之变起;陈于廷按辽,而四路之师败;方震孺按辽,而广宁之城弃。然各有心迹,非所能挽回。上是之。壬辰,兵科都给事中赵时用为太常少卿,御史王尊德、李时营为太仆寺少卿。总督仓场户部尚书张世经致仕。癸巳,礼部尚书林尧俞、工部左侍郎陈长祚同钦天监正周子愚择葬怀冲太子。户科左给事中周之纲言:恤民当怀三蠹,曰奸书飞洒民粮,曰有司火耗太重,曰户丁逃亡,量行补豁。用人当协人情,而邹元标推南铨,不下余懋衡、曹于汴,皆陪推点用,避嫌而去。诸臣续到,格不得考选,人情觖望,上下所司。乙未,工科给事中陈尔翼为广东右参议;郭兴治为河南右参政;四川道御史姚祚瑞为四川副使;河南道御史张捷为狭西副使;云南道御史杨维垣为山西副使;福建道御史周汝矶为狭西佥事;吏部考功司郎中伦肇修为河南参议。巡抚顺天岳和声免戍政兵部左侍郎朱光祚奏核练饷节省费。先是,元年发练饷三万二千,发帑三十万。逾岁,费殆二十万,债帅奸徒出入莫问。光祚核银十四万六千二百余,勒石贮库。丙申始御经筵御史张泼为太仆少卿,彭鲲化为大理右寺丞,山西左布政韩为太仆寺卿。工科都给事中周士朴等疏救杨姜,谪;大学士叶向高等亦以为言,不报。丁酉,大理左少卿左光斗为左佥都御史;南京通政使林学曾为南京户部右侍郎,添注太常寺少卿叶茂才为南京工部右侍郎;兵科给事中李精白为都给事中。沈儆炌仍南京工部尚书,熹宗旧纪以左佥都御史沈儆炌为南京工部尚书,蓟州、永平、山海地屡震,坏城郭庐舍,亡算。戊戌,御史李应昇言:“山东流民复业,被驱,请远图消弭之法。”时邹县知县田吉以平妖后驱逐。吏部都给事中程注为太常少卿,提督四夷馆;山西参议刘复初为光禄少卿,广西参议曹学佺为广西副使。南京刑部尚书李养正致仕己亥,御史汪泗论为太仆少卿;高推为大理左寺丞。翰林编修陈子壮,方逢年,刘必达,陈具庆,倪元璐充起居注。锦衣卫都督佥事许浚祥,进都督同知。总督杨述中奏贵州巡抚王三善败陷,兼请饷下兵部议。两朝从信录黔抚王三善被陷注:抚臣入大方,酋把陈守愚诈降,赦其罪,予以参谋,令招安位母子。此其以剿为抚,著数原自不差。及提兵回省,中途被猡鬼诸苗所截,咎在抚臣寡谋,督臣无备耳。兵部以黔祸未弭,陈战守善后九事。其议曰:黔省孤悬绝域,围几年所,卒以忠义激发,誓死固守,则人心未尝不可鼓也。抚臣立解省会重围,直破大方老巢,皆躬擐甲胄,以寡击众,则黔兵未必不可用也。维是大方之后,回省运筹斟酌剿伐,令总兵坐镇其地,指纵皆得手如意,乃奋不顾身,勇往直前,不意为贼之诡计所诱,其意诚壮,其遇诚足悲矣。然胜负兵家之常,多难兴邦之基,我兵亦有屡捷,贼计岂能万全?今之所最急者,在督臣收溃散之兵将,使士气之复振,固远近之防守,使人心之不摇,督兵理饷,抚众守城,贵阳既得完全,挞伐何难再举?此所当急者一也。抚臣出征数月,督臣业已代理之,贼势紧急,督臣有调度兵饷之责,难以一力独肩,应速简雄才大略,习知西南利害者,或推或调,立刻简用,虎豹在山,威灵自震。此所当急者二也。偏沅为黔楚唇齿之邦,辅车相依,黔急则偏沅亦急,况楚之诸土司多与安酋有狐兔之悲,观望成败以为顺逆,故先年征播之时,设抚臣以镇之事,平旋革,昨已会议已得俞旨矣。嗣因贵阳屡捷,又复中止,今事急势迫,而偏沅督抚仍应复择就近之有才望者推之,令其督楚饷兵,为黔后劲,及联络土司,保障三楚,均之有责焉。得其人焉,而黔楚皆有福无祸矣。当急者三也。台臣傅宗龙屡言滇黔方略,凿凿中窍,其人忠义果敢,谙诸韬钤,两省之夷情地理皆洞悉于胸中,绰有成算,宜以监军视师之任,与督抚三臣商确机宜,大展壮猷,必能平定西南。
译巡按直隶御史潘云翼勘察之后,先前巡按辽东的几位臣子说:桂一桂巡抚辽东时,抚顺之变发生了;陈于廷巡按辽东时,四路军队败了;方震孺巡按辽东时,广宁城被放弃了。然而他们各有自己的心志和行迹,并不是他们所能挽回的。皇上认为说得对。壬辰,兵科都给事中赵时用任太常少卿,御史王尊德、李时营任太仆寺少卿。总督仓场户部尚书张世经退休。癸巳,礼部尚书林尧俞、工部左侍郎陈长祚会同钦天监正周子愚择定安葬怀冲太子的日期。户科左给事中周之纲说:抚恤百姓应当注意三种弊害:一是奸猾书吏任意增减、转移百姓粮赋;二是有司征收火耗过重;三是户丁逃亡,应酌量办理补征和豁免。任用人才应当合乎人情,但邹元标推任南铨时,不任用余懋衡、曹于汴,而都只是陪推点用;他们为了避嫌而离去。后来各位臣子陆续到任,却因成规而不能参加考选,使人心失望,也使上下主管部门受到影响。乙未,工科给事中陈尔翼任广东右参议;郭兴治任河南右参政;四川道御史姚祚瑞任四川副使;河南道御史张捷任狭西副使;云南道御史杨维垣任山西副使;福建道御史周汝矶任狭西佥事;吏部考功司郎中伦肇修任河南参议。巡抚顺天岳和声免职。负责戍政的兵部左侍郎朱光祚上奏,核查训练军饷并节省费用。此前,元年发放训练军饷三万二千,拨发国库银三十万。过了一年,费用几乎达到二十万,欠债的将帅和奸徒出入其中,没有人过问。朱光祚核实银十四万六千二百余,勒石记载后储存在库中。丙申,开始御临经筵。御史张泼任太仆寺少卿,彭鲲化任大理寺右寺丞,山西左布政韩任太仆寺卿。工科都给事中周士朴等上疏救援杨、姜二人,被贬谪;大学士叶向高等也为此进言,没有得到答复。丁酉,大理寺左少卿左光斗任左佥都御史;南京通政使林学曾任南京户部右侍郎;添注太常寺少卿叶茂才任南京工部右侍郎;兵科给事中李精白任都给事中。沈儆炌仍任南京工部尚书。熹宗旧纪记载:左佥都御史沈儆炌任南京工部尚书时,蓟州、永平、山海一带多次发生地震,城郭房舍毁坏,死亡人数无法计算。戊戌,御史李应昇说:“山东流民重新恢复原业,却又被驱逐,请预先谋划长远的消除和防止办法。”当时邹县知县田吉因平定妖乱之后将他们驱逐。吏部都给事中程注任太常少卿,提督四夷馆;山西参议刘复初任光禄寺少卿,广西参议曹学佺任广西副使。南京刑部尚书李养正退休。己亥,御史汪泗论任太仆寺少卿;高推任大理寺左寺丞。翰林编修陈子壮、方逢年、刘必达、陈具庆、倪元璐充任起居注官。锦衣卫都督佥事许浚祥晋升都督同知。总督杨述中上奏,贵州巡抚王三善战败被俘陷,并请将军饷交兵部议处。《两朝从信录》关于贵州巡抚王三善被俘陷的注释说:巡抚大臣进入大方,酋长把陈守愚诈降,便赦免他的罪,授予他参谋之职,命令他招安位母子。这就是把剿灭改为抚治,记载的数目原本没有错误。等到他领兵返回省城,途中被猡鬼等苗族截击,过错在于巡抚谋略少,也在于总督没有防备。兵部认为贵州的祸乱尚未平息,提出战守善后的九条意见。其意见说:贵州孤悬在偏远地区,被围困了好几年,最终靠忠义激发人心,发誓死守,可见人心并非不能鼓舞。巡抚大臣立即解除省会的重围,径直攻破大方的老巢,都亲自披甲戴胄,以少击多,可见贵州的军队未必不能使用。只是大方之后,回到省城筹划斟酌剿伐之事,本应命总兵坐镇当地,指挥调度都能得心应手,却竟奋不顾身、勇往直前,不料被贼人的诡计诱骗。他的用心确实壮烈,遭遇也确实令人悲痛。然而胜负是兵家常事,多难正是兴邦的基础,我军也曾多次获胜,贼人的计谋哪里可能万全?现在最急迫的,是总督大臣收拢溃散的士兵将领,使士气重新振作;巩固远近各处的防守,使人心不动摇;督率军队、治理军饷,安抚众人、守卫城池。贵阳既然能够保全,重新出兵讨伐又有什么困难呢?”}], “这是应当急办的第一件事。巡抚大臣出征数月,总督大臣已经代理他的职务;贼势紧急,总督负有调度兵马粮饷的责任,难以一人独自承担,应迅速选拔有雄才大略、熟悉西南利害的人,或推举或调任,立即选用。这样虎豹在山,威势自然震慑。这是应当急办的第二件事。偏沅是贵州、湖广唇齿相依的地方,辅车相依,贵州危急,偏沅也会危急,何况楚地各土司多与安酋有兔死狐悲之情,都在观望成败来决定顺逆。因此先年征讨播州时,曾设置巡抚来镇守;平定后旋即革除,昨天已经议定并得到俞旨。后来因为贵阳屡次获胜,又重新中止。如今事情紧急、形势危迫,偏沅督抚仍应重新选择附近有才望的人推任,使他督运楚地的粮饷和兵力,作为贵州的后援,并联络土司,保障三楚,这些责任都要承担。得到合适的人,贵州、湖广就都会有福而无祸了。这是应当急办的第三件事。台臣傅宗龙多次陈述滇、黔方略,切中要害;此人忠义果敢,熟悉各种韬略,两省夷情、地理都了然于胸,胸有成算,应当任用他担任监军视师,与督抚三位大臣共同商议机宜,大力施展宏图,一定能够平定西南。”
丕建肤功,候饮至之日,破格优异,以酬其劳。台臣桑梓接壤,义气不凡,此所当急者四也。兴师动众,千变万化,督抚愿其同心共理,自非宽博不能运,非深沉不能全。黔远在天末,又值干戈之乱,司道诸臣皆规避不乐就之。一时之在位者,多由府县中就近推择,良楛不一,是以深入穷边,卒无超异。今各道器使之未可知,宜速选附近道府及部属之有才知兵者,速为推补,勤限任事。功成之日,破格大用,以显扬之,此当急者五也。黔夷种数甚多,兼以犭□罢鬼之兵,勇猛难敌。今我兵被截,锐已挫,贼兵新胜,焰炽。非固守无以卫城池,非力战无以当讨乱。而黔南一路兵将有限,贼夷四面声息难周。应照原议,滇、蜀、西粤各发兵各剿,使贼腹背受敌,始有除凶雪耻。抚臣陷在贼中,谅亦不敢加害。非大集兵力不可剿,非声罪致讨不能抚。先剿以明威,后抚以结局,此当急者六也。安邦彦之悖逆无道,陈其愚之诈降取事,皆神人所共愤,而王法所必诛者。广布腹心,重悬赏格,以欣其归,而除此二酋。不赦外,闻安位母子屡禀乞降,不妨相机牢笼之。党羽四十八枝中,亦当分别顺逆而收为用。亮之于孟获也,服之而已。自古未有绝其种类而兵连不已者。郡县而留兵设将,亦贻异日之忧,当急者七也。安、奢二酋连姻相倚,非一日矣。昨奢寅观兵于安酋营中,则奢酋今之举动,视安酋为进止可知已。今安酋猖獗恣,奢酋亦将狂逞。万一遵义危急,则川南一带又复震动。合行四川抚臣守永宁以遏其中,严备遵义以防其乱。首恶如奢世煇、奢寅者,明示放生之路,阴施罗网之计。一应机关若闻若不闻,使酋设备之心少懈,而后制御之术得展。遵义安而全蜀俱安,奢酋得而安酋自孤,此所当急者八也。贵阳急矣,自镇远以及偏沅,皆有土司错壤,由辰常以至。荆襄皆为黔楚要冲,不惟诸土司非我族类,汹汹易摇,即各邑患切震邻,亦惶惶靡宁。万一不轨之徒开隙生心,勾夷为乱,关系安危,岂浅也者?合行湖广二抚臣严饬兵戎,严行保甲,安辑以预折其萌,务为先事之防,毋贻后时之悔。此所当急者九也。巡盐河东御史刘徽陛辞<▯▯锍-釒>,及给事中周士朴等上谕内阁,并遣徽、叶向高揭救,不报。前甘肃总兵薛永寿侵饷,以巡抚李若星论,逮。太常寺卿桂有根致仕,进工部右侍郎。辛丑,应天府尹毕懋良为户部右侍郎,总督仓场。邓汉为右佥都御史,巡抚顺天,改抚治郧阳。蔡复一为兵部右侍郎,兼右佥都御史,巡抚贵州。右通政王佐为太仆寺卿,辖西路;南京太仆寺卿岳元声为南京兵部右侍郎。山东道御史黄遵素请复午朝面奏,上以严行尚不遵行,何又午朝面奏也?壬寅,东厂太监魏忠贤奏减香品,从之。熹宗旧纪:是月,免川、广、闽、浙香贡。国子祭酒蔡毅中进《字学要览》,命梓之。癸卯,工部左侍郎陈长祚为尚书,总督两广;兵部右侍郎胡应台为南京刑部尚书;南京太仆卿林才为南京通政使;起俞安性为右副都御史,巡抚辽东。乙巳,大理右少卿武之望为太常寺卿,太常少卿孙鼎相为太仆少卿。丙午,起吴仁度兵部左侍郎、太常寺卿柳佐为工部左侍郎,太仆少卿李成名为右佥都御史,巡抚南赣;顺天府丞毕懋康为右佥都御史,抚治郧阳。四川右布政李仙品为右佥都御史巡抚偏沅,光禄吴亮为大理右寺丞,礼部郎中周尔发为尚宝少卿。巡按贵州御史侯恂言:拯黔事宜曰:简重臣、抚臣误堕罗网,督臣当戴罪料理。今徵集士马,再规大举。若令督臣独肩此事,恐不能收戡定之略也。曰:设沅抚黔中兵,兵一一仰给于楚,非有人专督,势难源源入黔。曰:择大帅鲁钦、马炯,既为败军之将,旗鼓无主,则大帅不可不择。曰:扼要地新添、平越、偏桥,节节宜住。一道臣各自募三千人,弹压路苗。曰:速协援,敕滇抚拨兵,仍下盘江以缀贼之肩背;敕蜀督发兵,仍进毕节以冲贼之胸胁;并敕粤抚简锐进普安,或进都匀,为黔犄角。至营兵尚四五万人,作何整饬?贵阳商贾统集流移,作何镇定?省会仓米不过四千余石,新添而下尚有储积,然转输甚难。惟有兵运作,何事处置?附叛土司沙学、温如璋辈,昨皆投降,今作何驾驭?苗仲龙、蔡半载以来,多方抚剿,今作何羁縻?
译“建立伟大的功勋,等到举行饮至礼的那天,应破格优厚任用,以酬答他的功劳。台臣桑梓相连,义气非同寻常,这是应当急办的第四件事。兴师动众,情况千变万化;督抚希望他们同心协力共同治理,若不是宽宏不能驾驭,若不是深沉不能保全。贵州远在天边,又正遭逢战争,司道诸臣都避之唯恐不及,不愿前往。一时在任的人,多是从府县中就近推选,良莠不齐,所以深入穷边之后,最终没有特别出众的成绩。如今各道能否任用尚不可知,应迅速选拔附近道府及部属中有才能、懂军事的人,赶快推补,并严限任事。功成之日,破格重用,以此显扬他们,这是应当急办的第五件事。贵州的夷族种类很多,加上犭□罢鬼的兵力,勇猛难以抵挡。如今我军遭到截击,锐气已经受挫,贼军新近获胜,气焰正盛。不是坚守就无法保卫城池,不是奋力作战就无法抵御乱军。但黔南一路兵将有限,贼夷分布四面,消息难以周全掌握。应依照原议,由滇、蜀、西粤各自发兵征剿,使贼军腹背受敌,才有可能除掉凶乱、洗雪耻辱。巡抚被陷在贼军之中,料想他们也不敢加害。若不大规模集中兵力,就不能剿灭;若不声讨其罪、出兵讨伐,也不能使其归抚。” “先行剿灭以显示威势,之后招抚以完成善后,这是应当急办的第六件事。安邦彦悖逆无道,陈其愚诈降以求事,都是神人共同愤恨、王法必定诛杀的人。应广泛安插亲信,重重悬赏,以吸引他们归顺,并除掉这两个酋长。除了不能赦免他们之外,听说安位母子多次上书请求投降,也不妨相机笼络。党羽四十八支,也应分别辨明顺逆,收为己用。诸葛亮对孟获,只是使他服从罢了。自古以来,从没有断绝一个族类、使战争连续不断的做法。若在郡县驻兵设将,也会给日后留下忧患。这是应当急办的第七件事。安氏、奢氏两个酋长联姻相互依靠,已经不是一天了。昨天奢寅在安酋营中阅兵,那么奢酋如今的举动将以安酋的进退为准,由此可知。如今安酋猖獗放纵,奢酋也将狂妄逞强。万一遵义危急,川南一带又会震动。应令四川巡抚守卫永宁,遏制其间的通道;严密防备遵义,以防祸乱。对于首恶奢世煇、奢寅,应明面上表示给他们一条活路,暗中布置罗网。一切行动故意让他们似乎听到、又似乎没有听到,使酋长戒备之心稍稍松懈,然后施展制御之术。遵义安全则全蜀都安全,擒获奢酋则安酋自然孤立,这是应当急办的第八件事。” “贵阳危急了,从镇远到偏沅,都是土司交错杂处的地方;从辰州、常德直到荆襄,都是贵州、湖广的要冲。不仅各土司不是我族,气势汹汹而容易动摇,即使各县忧患逼近、震动邻境,也惶惶不安。万一不轨之徒借机生出异心,勾结夷人作乱,关系到安危,岂是小事?应令湖广两位巡抚严令整备兵戎,严格实行保甲,安抚整顿民众,预先折断祸乱的萌芽,务必做好事前防备,不要留下事后的悔恨。这是应当急办的第九件事。” 巡盐河东御史刘徽入朝辞行时上疏;以及给事中周士朴等将上谕送交内阁,并派刘徽、叶向高揭帖救援,都没有得到答复。前任甘肃总兵薛永寿侵吞军饷,巡抚李若星上奏论劾,薛永寿被逮捕。太常寺卿桂有根退休,晋升工部右侍郎。辛丑,应天府尹毕懋良任户部右侍郎,总督仓场。邓汉任右佥都御史,巡抚顺天,改为抚治郧阳。蔡复一任兵部右侍郎,兼任右佥都御史,巡抚贵州。右通政王佐任太仆寺卿,管辖西路;南京太仆寺卿岳元声任南京兵部右侍郎。山东道御史黄遵素请求恢复午朝当面奏事,皇上说:“已经严格实行的尚且不能遵行,为什么又要在午朝当面奏事呢?” 壬寅,东厂太监魏忠贤上奏请求减少香品贡额,皇上准许。熹宗旧纪记载:本月,免除四川、广东、福建、浙江的香贡。国子监祭酒蔡毅中进呈《字学要览》,皇上命令刊刻。癸卯,工部左侍郎陈长祚任尚书,总督两广;兵部右侍郎胡应台任南京刑部尚书;南京太仆卿林才任南京通政使;起用俞安性任右副都御史,巡抚辽东。乙巳,大理寺右少卿武之望任太常寺卿,太常少卿孙鼎相任太仆寺少卿。丙午,起用吴仁度任兵部左侍郎,太常寺卿柳佐任工部左侍郎;太仆寺少卿李成名任右佥都御史,巡抚南赣;顺天府丞毕懋康任右佥都御史,抚治郧阳。四川右布政李仙品任右佥都御史,巡抚偏沅;光禄寺卿吴亮任大理寺右寺丞;礼部郎中周尔发任尚宝司少卿。巡按贵州御史侯恂说:拯救贵州的办法如下:一是选派重臣。巡抚大臣误入罗网,总督大臣应戴罪办理。如今征集士卒马匹,再谋划大举进攻。如果让总督独自承担这件事,恐怕不能完成平定的谋略。二是设置沅抚,统领贵州境内的军队。军队一切都要仰给于楚地,如果没有专人督率,势必难以源源不断地进入贵州。三是选择大帅。鲁钦、马炯既然是败军之将,旗鼓没有主帅,大帅不可不慎重选择。四是扼守新添、平越、偏桥等要地,应层层驻兵。每一道臣各自招募三千人,弹压沿途苗民。五是迅速协同援助:敕令云南巡抚拨兵,仍从盘江下行以牵制贼军的肩背;敕令四川总督发兵,仍向毕节进军以冲击贼军的胸胁;并敕令广东巡抚选拔精锐进取普安,或进取都匀,作为贵州的犄角。至于营兵尚有四五万人,应如何整顿?贵阳商贾和聚集的流民,应如何镇定?省会仓米不过四千余石,新添以下仍有储积,但转运十分困难。只能用军队运输,应如何处置?附逆的土司沙学、温如璋等,昨天都投降了,如今应如何驾驭?苗仲龙、蔡半年来多方抚剿,如今应如何羁縻?”
是在当事图之矣。上大是之。两朝从信录《贵州巡按侯恂按黔事竣敬陈奠安遐荒疏》曰:臣受命按黔一载于兹,周爰咨询,其于地方之利害,悉知之矣。大都黔中受病根源,千言万语,只是以贪之一字,遂致军实日□,夷患日炽。又若料理无人,丛脞不振,譬之虺羸之夫,腑脏不充,百病乘之,复无良医以为治疗,有立向待尽耳目。今荡平可望,夫固更新之会,而不可不急为整顿矣。臣谨以地方利害开列上陈:一在添将领以裨战守。黔中土司跳梁,苗贼生发,兵燹之余,殊费布置。如铜仁逼近红苗,而三山之苗又为腹心之患,近窥总兵赴镇省会,大肆猖獗。方今事势未定,正须元戎弹压,自须永留贵阳,用壮全黔虎豹之势。铜仁应设参将一员,以为保障。盘江最险,实为盗薮,一巡简司不足,有无应设劲兵,建武营于上下,选材官二员,加以守备职衔,督兵巡缉,滇黔血脉可常通矣。洪边十二马头,西接安酋水西、陆广之地,东通乌江遵义板角绵亘数百里,在省会禁怀间,安酋遗孽尚有潜滋。此应设守备一员,责以控制苗仲,此皆腹心牙爪之不可缺者也。一在加兵饷以资防御,黔中兵力单弱,虽有营哨,饷多亏额,兵亦虚伍。至于抚镇暨诸参将守备额兵合之,仅三千余耳。凡有雕□借力土司,是以土司焰张,卒至决裂,不可收拾。故足兵者,今日之要务也。大约抚镇各须兵三千,参将各须兵六百,守备各须兵三百,缓急始克有济。而吃紧地方如黄参、清平等处,尤须添设营哨之兵,庶可制伏苗患。旧兵例支协济矣,新兵饷安出乎?惟有乞留楚饷数万,每年按季解黔,乃不苦于呼庚耳。或谓国家方诎,岂能常割楚饷以供黔?不知黔中开国以来,几番大征,每一举事,动费数百万,而生灵杀戮之惨,且不忍言。何如未雨绸缪,建威萌长,享无事之福,所省更多也。一在核田亩以定赋额,黔中在万山间,溪壑高低并堪垦作其田,大约有三:一曰军卫屯田,一曰有司民田,一曰土司夷田。初制犬牙相错,三相互溷,先年曾经清大,而事久弊生,私顶暗投之蠹莫除也,继绝芜熟之繇莫察也,影射飞诡之害莫禁也,吞并丢压之窦莫厘也。法有遗奸,屯所遗力所从来也。况近洪边、龙里等处新经勘定,而省会、安顺等处户口流亡,沟塍半是无主,不可不一问者。莫若及今亟作一番开拓,逐一清丈,某系屯地,某系民田,某系夷田,查其各原纳差粮若干,酌议摊派。土司忠顺者各管管原土,叛逆者悉归版图,原未派定差粮照例起科。即有硗确绝断人烟者,并当逐寨逐庄查造入册。中有乡绅富豪冒占者,亦必造入册籍。差粮有稽,一洗得田抛粮之积习。其无主民田应入官者,相应责成府州县设法招徕开垦,久抛荒者量行蠲租。而军卫节年凋残,屯田更多衰旺,相应责成管屯卫官督令五所。遍给屯军耕种,用抵饷额之乏,如此力行其力,无方何惮而不为乎?然必专委一道臣领之,始有实效。运事告罢,分巡新镇道无所事事,合无加以专敕,俾其悉心料理,巡行阡陌,一切查勘劝课之事,著实举行。至于清丈屯田、民田、夷田,各造鱼鳞、弓口、差粮册籍,一报部奏缴,一贮布都二司,一贮府卫州县,互相觉考,永永无虞欺没可也。一在禁兑扣以厘弊政,黔中诸项应支钱粮,一切累于兑扣,积猾盘据,帑廪如洗。即如驲递马馆,例系条鞭县司如额征完起解,该府转解供应,此一定之例也。方今积弊相沿,率系奸棍包揽承走,印领一张,执至额征县司拨出纳户□通催差吏皂逐户秤收,加耗需索,勒逼折算之害,不可胜言。愚民饮痛,产荡家倾,一遇风大,更称疲累,此马价害也。而供馆银两,该驲官吏冒破开销,剥害乡民,加征过倍,此馆银害也。若卫所站馆营哨官军俸粮,有就近借动余田递马粮米,而遇期仍赴布政司支协济者,有已借动饷毋马本银两,而正关一出竟不扣还官者,有衙役豪右四六和买,军军私自兑扣者,有官吏师生俸廪支屯科秋料,而私自下乡通同纳户折兑者,甚至贪弁奸吏侵隐入已,藉口抛荒,或曰田被苗占,或曰小民拖逋,长此安穷也?今宜严禁前弊,勒石为令,凡每岁出入钱粮,毫厘俱要征解在官,贮收仓库,依时起解,道府查核支给,毋容积猾收领,仍前兑扣和买料取小民,犯者从重究处,庶积弊肃清,而疮痍可起矣。一在增佐令以藉分理黔中荒服也。居诸夷穴内设宦,多不备员,亦以供廪之不继,而物力诎也。
译因此,这些事情应由主管大臣谋划。皇上非常赞同。《两朝从信录》载《贵州巡按侯恂巡按贵州事务完毕恭敬陈述安定边远地区疏》说:臣奉命巡按贵州,至今已经一年,周遍咨询,对地方的利害已经全都了解。总的说来,贵州受祸的根源,千言万语只是“贪”这一个字,于是军用物资日益□,夷患日益炽盛。又因为没有人料理,事务丛杂而不能振作,好比瘦弱的人,内脏不充实,百病乘虚而入,又没有良医治疗,只能眼睁睁等待死亡。如今平定祸乱有了希望,固然是更新治理的时机,却不能不赶快整顿。臣谨将地方利害逐项列出上陈:一是增加将领,以辅助战守。贵州土司横行,苗贼发生,兵火之后,部署十分费力。如铜仁逼近红苗,三山的苗人又成为心腹之患,近来窥伺总兵赴省会,大肆猖獗。如今事势尚未安定,正需要元帅弹压;元帅必须长久留在贵阳,以壮大全贵州虎豹般的威势。铜仁应设置参将一员,以作保障。盘江最为险要,实在是盗贼聚集之处,仅设一名巡简司不足以应付;应当设置精兵,在上下盘江建立武营,选拔才干之士二人,加授守备职衔,督率军队巡查缉捕,这样滇、黔之间的交通命脉就可以长久畅通了。洪边十二马头,西面连接安酋统治的水西、陆广地区,东面通往乌江、遵义、板角,绵延数百里,处在省会禁怀之间,安酋的余党仍在暗中滋长。这里应设置守备一员,责成他控制苗仲;这些都是心腹、爪牙之地,不可缺少。一是增加兵饷,以资助防御。贵州兵力单薄,即使有营哨,军饷也多未足额发放,士兵编制也不充实。至于巡抚、总兵以及各参将、守备的额兵合计,也只有三千余人。凡是有事便削弱本部而借助土司之力,所以土司气焰日益张扬,最终发展到决裂而无法收拾。因此,充实兵力是今天的要务。大约巡抚、总兵各需要士兵三千,参将各需要士兵六百,守备各需要士兵三百,这样缓急之时才可以收到成效。至于黄参、清平等紧要地方,更应增设营哨兵力,才可以制服苗患。旧兵按例发放协济饷了,新兵的军饷从哪里来?只有请求留下楚地军饷数万,每年按季度解送贵州,才不至于苦苦催索。有人说国家正困乏,哪里能常常截留楚饷来供给贵州?却不知道贵州自开国以来,已经多次大规模征讨,每次举事,动辄耗费数百万,而百姓被杀戮的惨状,更令人不忍说起。哪里如同未雨绸缪,在祸乱萌芽时建立威势,享受无事之福,所节省的还更多。一是核查田亩,以确定赋税额。贵州处在万山之中,溪谷高低之地都可以开垦耕作,田地大约有三类:一是军卫屯田,二是有司民田,三是土司夷田。最初的制度使三者犬牙交错,彼此混杂;先年曾经清理丈量,但事情久了弊端又产生,私下顶替、暗中投献的弊害没有清除,继承、绝户、荒熟田地的徭役没有查明,影射、飞洒、诡寄的危害没有禁止,吞并、丢荒、压占的漏洞没有厘清。法令留下奸弊,屯田留下的力役也由此而来。何况洪边、龙里等处近来刚经勘定,而省会、安顺等处户口流亡,沟渠田埂多半成为无主之地,这些都不能不查问。不如趁现在赶快进行一次开拓清理,逐一清丈,查明哪部分是屯地,哪部分是民田,哪部分是夷田,查清原来各自缴纳的差粮多少,酌情议定分摊。土司忠顺的,各自管理原有土地;叛逆的,全部归入版图;原来没有派定的差粮,依例征科。即使是贫瘠、断绝、没有人烟的地方,也应逐寨逐庄查造入册。其中有乡绅富豪冒占的,也必须登记入册。差粮有据可查,就能彻底改变有田却逃避粮赋的积习。其中无主、应当归官的民田,应责成府、州、县设法招徕百姓开垦;长期荒废的,应酌量减免租税。军卫逐年衰败,屯田也更加有盛有衰,应责成管理屯卫的官员督令五所,普遍分给屯军耕种,用来抵补军饷不足。这样尽力实行,哪里有方法却害怕不去做呢?但必须专门委任一道臣负责,才会有实际成效。运输事务结束后,分巡新镇道无所事事,应当加以专门敕令,使他专心料理,巡行田间,把一切查勘、劝课的事情切实实行。至于清丈屯田、民田、夷田,各自编造鱼鳞册、弓口册、差粮册,一份报送部中奏缴,一份存于布政司、按察司,一份存于府、卫、州、县,彼此互相查核,永久避免欺瞒隐漏。一是禁止兑扣,以整顿弊政。贵州各项应支的钱粮,全都受到兑扣牵累,积年奸猾之徒盘踞其中,国库仓廪像被洗劫一空。比如驿递马馆,按例由条鞭县司按额征收完毕后解送,由府转解供给,这是确定的制度。如今积弊沿袭,多是奸棍包揽承办,拿着一张印领,交给额征县司,发给纳户,再由通催差吏、皂隶逐户称收,增加耗费,强迫折算,其危害说不尽。愚民饱受痛苦,家产荡尽、家庭倾覆,一遇大风,还要说疲困劳累,这就是马价造成的危害。供给驿馆的银两,又被驿官吏侵吞破费,剥削乡民,加征超过原额一倍,这就是馆银造成的危害。至于卫所、站馆、营哨官军的俸粮,有的就近借支余田递马粮米,到了期限仍到布政司领取协济;有的已经借支饷银却不归还马本银两,正额关文一出,竟不扣还官府;有的衙役、豪右以四六分成私下和买,军人又私自兑扣;有的官吏、师生领取屯田科秋料作俸廪,却私自下乡,与纳户串通折兑;甚至贪婪的武官、奸猾的吏员侵吞隐匿收入归为己有,借口土地荒废,或者说田地被苗人占据,或者说小民拖欠。这样长久下去,哪里还有尽头?现在应严格禁止过去的弊端,勒石作为命令。凡每年出入的钱粮,哪怕毫厘都必须征收解送入官,储存在仓库,按时起解,由道、府查核支给,不得容许积年奸猾之徒收领,仍像以前那样兑扣、和买、料取百姓。违犯者从重查究处理,这样积弊或许能够肃清,民间创伤也可以恢复。一是增加佐令,以便分别治理贵州这片荒远地区。居住在各夷人洞穴之间所设置的官员,多数不能配齐,也是因为俸禄供给不能接续、物力困乏。
惟是安顺一府,乃通滇要区,黔藩咽喉,先年止以一备兵统安顺等田州六卫,厥后改州为府,而首邑缺如,用是而堡宁各司纷纷助逆,内应陷城,总之文臣少而土司多,故不能相制也。今应以西堡等处各叛司及原十三板地方,并各司吏□,除去□一县,于附廓令尉供廪之费,一取没入叛田,给各官额俸,是无增官之扰,而得设官之利也。埧阳在粤西诸夷界限过定,广谷隘见设守备,仍应添注一安顺通判,以为驻防。行伍既得稽核民情,亦便调辑。自威清至平埧,亦甚辽阔,界首芦荻等处,莫非要害,自应以安顺府推官驻镇平埧,左控埧阳,右带安顺,互为犄角,庶卫弁土酋之儆,而营哨驲递并藉以整顿,此土卫兴革之要著也。一在酌升除以励官方,黔中缺官废事,则以官黔者相率裹足也。当事鳃鳃不胜蒿目,于是有超迁之议,有边俸之议,可谓多方鼓舞矣,而人终不乐就者,何也?事势抢攘,俸薪匮乏,且也一八金筑便同投荒蛮烟瘴,两几成永锢。其有扬历十年,劳深望著,不得迁转者,则亦何苦而顿足穷徼哉?今莫如酌定二年三年之例,其治行可观者,即为更置,善地有人地相宜,为抚按题留者听之。至于黔南天未万里,鸟道崎岖,既而动回车之想,而瘴疠岚氛,景味绝恶,乍居其土,无不病者,此亦官游一种苦趣。臣前<▯▯锍-釒>议用川滇楚粤之人,以其壤地相接,不难于趣装,而风气相近,亦便于服官,也是在当事之留意耳。俱候圣裁。左通政邹德泳疏论郑养性逆蘖漏罪,不报。兵部左侍郎高第致仕川湖总督朱燮元奏,分辖蔺地,时奢崇明遁,获安氏蔺州廓清。燮元请以赤水河为界,河东龙场等处属黔,河西赤水、永宁属蜀。永永宁设道府,与遵义、建武声势联络。若黔省非便,则蜀自郡县,黔仍卫所。下部议,两朝从信。录四川总督朱燮元议处蔺地疏曰:「臣履戎行,问古蔺、落红、大坝、新寨、太平、泸江一带皆」膏腴地也,虽隶黔土,实在蜀。今二酋造逆,奉旨征讨,臣与按臣并道将文武,不惜躯命,聚五路之师,费三年之力,以有今日。虽二逆逃奔境外,尚未献俘,而蔺州疆土业已廓清矣。蜀自遵义郡县以来,不以得土为利,反以养兵为累,故谈及改流,辄多蹙额。但二酋造逆滔天,连年血战,仅而得之,即欲仍置宣抚,将与之人乎?况永宁一块土,西自建武,东至遵义,三面而环之,贼欲动则无处不可阑出,而我设□则二千里之遥,最南照应如人腹心肘腋之间,去一虎可复进一狼乎?当圣祖时,天造草昧,西南夷无不畏法,故就中设建卫所以通血脉,徒用牙错之义,殊少弹压之威。浸寻至于二逆肆意横行,已无天日在蜀以为土司,而宽其文网;在黔以为邻夷,而置之不校。阴谋既久,一朝骤发,杀官戮民,不啻刈草,此亘古未有之变,尚可因循苟且,不为长久计哉?论者欲以赤水河为界,自河以东龙场一带悉以与黔,自河以西由赤水至永宁悉以还蜀,就永宁城中设立道府,与遵义、建武互相犄角,则呼吸相应,声势联络,用以弹压诸夷,保护内地,计无善于此者。若黔省以为祖制不肯更张,则照黎平、镇远之例,蜀自郡县,黔仍卫所,虽曰骈枝,亦无不可。臣不敢侈开疆之名以滋多事,但审地势参人情,似不得不出于此,惟听庙堂之公议,皇上之酌裁耳。至二酋举已无党无家,入险远遁,或旦暮接缚,或迟以岁通未可知。黔蜀唇齿,利害相依,屡据该省抚臣移会应援,臣已发参将林鼎兆提兵一万,杀冲羿子猥猡等关直入大方。该抚臣郎留合营,臣又行令总镇李维新搜菁事毕,再发重兵应援。外独是蜀连年用兵,公私俱匮,连藏括而又括,钱粮借而又借,小民之仳离未复,膏血尽罄,不戢自焚,最为臣忧心如割,不能朝夕。疆土既清,早宜确议。一面设法将各兵渐撤,以省民力。臣谨会同巡按会词,上请伏乞皇上赐裁定。仍敕院会集九卿科道,从长确议。复请转行,臣次第料理奏报。庶西南夷羿之地,奠安于万万年矣。丁未,大理寺少卿张廷登为太仆寺卿;添注尚宝司丞王时熙为太仆少卿。
译只有安顺府,是通往云南的重要地区,也是贵州藩府的咽喉。先年只以一名备兵统辖安顺等田州六卫,后来改州为府,却没有设置首县;因此堡宁各司纷纷帮助叛逆,在内部接应而导致城池陷落。总的说来,是文臣少而土司多,所以不能相互制约。现在应把西堡等处各叛司及原十三板地方,以及各司吏□,除去□一县,将附郭县令、县尉供给俸禄的费用,全部取自没收的叛田,发给各官定额俸禄。这样没有增设官员的扰累,却能得到设置官员的好处。埧阳处在粤西各夷的界限之间,广谷隘已经设置守备,仍应添注一名安顺通判,以负责驻防。这样既可核查军伍,也可了解民情,并便于调度安抚。从威清到平埧,地域也很辽阔;界首芦荻等处无不是要害,应当由安顺府推官驻守平埧,左面控制埧阳,右面牵制安顺,互为犄角,这样或许可以使卫所武官、土司酋长有所警惕,而营哨、驿递也借此整顿。这是土卫兴革的重要措施。一是酌情升迁任免,以激励官员操守。贵州缺少官员、政事荒废,是因为到贵州任职的官员相继裹足不前。主管此事的人忧惧不堪、为之侧目,于是有超迁的议论,有边地俸禄的议论,可以说想了很多办法来鼓舞他们;但人们最终还是不愿前往,为什么呢?形势纷乱,俸禄薪资匮乏,而且一到金筑,就等同于投入荒远的蛮烟瘴气之地,两三次之后几乎就会永远禁锢在那里。那些任职历练十年、劳绩深厚、声望显著,却不能升迁调转的人,又何苦停留在穷远边地呢?现在不如酌情确定任期二年、三年的制度;治理成绩显著的,就为他更换任所;若善地有人选,且人与地相宜,听任巡抚、巡按题请留任。至于黔南,距离京城不止万里,鸟道崎岖,刚一想到便会产生回车的念头;加上瘴疠山岚,景物风气极差,刚住进那里,没有不生病的,这也是外任官员的一种苦处。臣前次上疏议论任用川、滇、楚、粤之人,是因为这些地方接壤,准备行装并不困难,而且风俗气候相近,也便于任官;这也在于主管此事者留心。都请等待圣裁。左通政邹德泳上疏论劾郑养性叛逆余党漏罪,没有得到答复。兵部左侍郎高第退休。川湖总督朱燮元上奏,分辖蔺地。当时奢崇明逃遁,安氏的蔺州已经被平定清理。朱燮元请求以赤水河为界,河东龙场等处归贵州,河西赤水、永宁归四川;在永宁设置道、府,使其与遵义、建武声势相互联络。如果贵州省认为不便,则由四川实行郡县制,贵州仍设卫所。此事交付有关部门议处。《两朝从信录》载四川总督朱燮元议处蔺地疏说:“臣行军至此,询问古蔺、落红、大坝、新寨、太平、泸江一带,都是” 肥沃的土地,虽然隶属于贵州土地,实际上却在四川境内。如今两个酋长制造叛乱,奉旨征讨,臣与巡按大臣以及道员、将领、文武官员,不惜牺牲性命,集合五路军队,耗费三年力量,才有今天。虽然两个叛逆逃到境外,尚未献俘,但蔺州疆土已经清理平定。四川自从遵义实行郡县制以来,不以得到土地为利益,反而以养兵为负担,所以一谈到改土归流,往往皱眉。然而两个酋长叛逆滔天,连续多年浴血作战,才仅仅夺得此地,难道还想仍旧设置宣抚司,把土地交给什么人吗?何况永宁这一块土地,西面从建武、东面到遵义,三面环绕它;贼人想要行动,哪里都可以穿出,而我方设置的□却相距二千里,最南面的照应就像人的腹心肘腋之间;去掉一只老虎,难道还可以再放进一只狼吗?当圣祖时期,天下初创,西南夷人无不畏惧法令,所以就地设置卫所来贯通血脉,只是利用犬牙交错的意义,实在缺少弹压的威势。逐渐发展到两个叛逆肆意横行,四川把他们看作土司,宽纵其法网;贵州把他们看作邻近夷人,置之不问。他们暗中谋划已久,一旦突然发作,杀官戮民,如同割草,这种变乱是古来未有的,难道还可以因循苟且,不替长远打算吗?” 议论者想以赤水河为界,河以东龙场一带全部给贵州,河以西从赤水到永宁全部归还四川;在永宁城中设置道、府,与遵义、建武互为犄角。这样彼此呼吸相应、声势相连,用来弹压各夷、保护内地,没有比这更好的谋划。如果贵州省以祖制为理由不肯改变,那么依照黎平、镇远的先例,由四川实行郡县制,贵州仍设卫所,虽然说是枝节重叠,也没有什么不可。臣不敢夸耀开疆拓土的名声来增加事端,只是考察地势、参照人情,似乎不得不这样做;唯有听凭朝廷公议和皇上斟酌裁定。至于两个酋长,起事后已经没有党羽、没有家室,进入险远之地逃遁,或许早晚会被捕获,也可能拖延多年,尚不可知。贵州、四川唇齿相依,利害相连;多次接到贵州巡抚移文请求援助,臣已经派参将林鼎兆领兵一万,杀入冲羿子、猥猡等关,直抵大方。该巡抚郎留会合营军,臣又命总兵李维新搜查菁事完毕后,再发重兵援助。只是四川多年用兵,公私都已匮乏,藏蓄搜括之后又搜括,钱粮借贷之后又借贷,百姓离散尚未恢复,膏血已经耗尽;若不停止就会自取焚灭,这是臣忧心如割、片刻不能忘怀的事。疆土既已清理平定,就应尽早确定议案。一方面设法逐渐撤回各路军队,以节省民力。臣谨会同巡按共同署名上奏,恭请皇上裁定;仍请敕令都察院会同九卿、科道,从长计议,作出确切决定。再请转行有关部门,臣将依次办理并上报。这样或许可以使西南夷羿之地万世万年得到安定。〔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万年〕 丁未,大理寺少卿张廷登任太仆寺卿;添注尚宝司丞王时熙任太仆寺少卿。
吏部尚书赵南星言:变通铨法,四司官额十五人,今仅八人。昔时司官皆堂上自选,无咨访之说。且每省直恒二三人,每一人自主事而员外而郎中,皆遍历四司。再请告,文选考功郎事任尤重,偶乏人则他部调补,陆光祖、郑汝璧辈是也。近者近署皆荐人自代,议者遂有顶首之谤。于是偶有员缺,发单咨访于其乡之京堂科道,而又以吏科、河南道非其乡者,以示大公,为诸臣绝谤也。然而旧人白多循资起用,远者难到,不得已就近推补,限期速至。其远而不能待者,亦就近调补,不妨一处二人,待远者至,而后以一人避之。昔年吕坤、黄克念皆宁陵人,而同时周汝霖、傅作舟皆江陵人,此臣所亲见也。行此之道,则旬月之间,四司俱满,而铨政可举矣。上从之。《两朝从信录》冢臣赵南星酌议铨司变通之宜,时科臣熊奋渭、台臣李乔仑皆言文选考功司郎中宜不拘资。序采望而久之,正与赵太宰之言合,故上疏曰:「吏部四司官额设十五人,今仅有八人。惟稽勋有现郎中,验封、考功者皆从家中起之而未至,文选以员外署之,而三司俱无员外,惟主事不缺,皆新进而令之代庖。即代庖亦苦更易迁转太骤,而事多废弛。职等虽有尽忠之志,而不能自行。昔时司官,每省直恒二三人,每一人自主事而员外而郎中,皆轮历四司,恒再请告。在署者欲请告,则预于应籍者来,不待起补。彼入则此出,是以恒无缺人。大率十年而后得为郎中。文选、考功郎中事任尤重,不可缺,偶乏人则从他部调之,陆光祖、郑汝璧等是也。近年出署者皆荐人自代,展转用相引,议者遂谓其有顶首之银,是以职等每遇员缺,发单咨访,所以为诸臣绝疑谤之端也。而旧者曰:『人以多资,曰以深。』若循资而起用之,则远者难以遽至,是必择其道里之近者补之,尚不足以满多缺,而犹狥于循资之说,其势必至起补于数千里之外,以掌选而经年,代庖考察期迫,马上催促,管察者来,而苟且完事,如科臣之所言者,是以职等不得已就近推补,命下即时就道,依限而至。其远而不能待者,亦就近调补,不妨一处二人,待远者已至,而后以一人避之,可耳。先年吕坤、黄克念皆宁陵人,而同时,周汝霖、傅作舟皆江陵人,即同时共职,南星之所亲见也。行此之道,旬月之内而四司俱满矣。文选郎中必管六选,而后内转,考功郎一年即内转,不必管选。如一年已及,而遇考察,则考察完而后转。见为铨曹者竞于职业,而淡于营□也。然司官殊难作,典选尤难,人人皆欲美官,皆欲速化,既自求之,又为其亲戚故旧求之,或凡亲故而所以者求之,典选者一人耳,不能尽满多人之意,但以一语谯呵之,而杜门求去。职等慎简司官,与之同心奉公,如有升除相」。托者一一与职等斟酌之,如振拔淹滞,昭洒冤抑,正臣等之所乐者;如畏势狥私,即听参处;或以任怨招尤,即为查明留用,必不听其引避。戊申,大理寺丞倪思辉为右少卿。督师大学士孙承宗言:「臣以天启二年抵关门,独赵率教以二千余人拮据前屯,及马世龙来,分立五部三十营,雅有条次。其后尤世禄、王钦相继,边人顿有生色。今谓世龙纳贿贪淫,臣百口必其无。臣亦有心胸,岂其朦瞆而不择致用匪人以误天下?臣愿用袁崇焕、刘诏之殚力瘁心以急公,不愿用腰缠十万之逋臣、闭门诵经之孱瞻。臣愿用博大强毅之马世龙、少年英锐之尤世禄、王世钦,不愿用孰愞通脱之奸猾。臣尝概论诸臣:如王在晋、阎鸣泰,尚欲有为,而时或未及展,且推而即来,尝求脱,此皆君子之徒。即熊廷弼矫矫有略,王化贞勤勤在衷,倘御得其道,皆更有为。盖泛驾之马在御,□□斤弛之才必操。乃若才鄙而怯、识闇而狡、工于投时、巧于避患,曾不知天下有忠义之肝胆,当其欲投善地,误入危疆,历任既久,不展一筹,而徒假手以挠天下之是非,此廷弼辈所唾,而在晋等所羞。然幸且去矣。乞皇上俛听臣言,立为分剖,毋以臣庸贻累。上是之。」蓟辽总督王象乾报属夷缚献求款,并酌抚赏。先是十二月,象乾以朗素等求抚,象乾令抚夷王牧民等调部长千人至密云。诸夷以备边劳苦,领赏不及插汉不平。象乾责以贼杀王楹,又致其人抵法。方赏贡使归报朗素,于是侦为未款。打来明暗多奈名台吉部夷伯彦儿太朗素令之缚献。至是,三十六家共人五百人叩喜峰输罚。象乾令参将朱梅等议赏,欲岁再赏视插汉。梅不许,而朗素等领哨运炮亦营苦,酌给九百五十金。每春防亡虞,方给其弊,俟次年加一至四双而止。所杀九人,杀兵八人,各罚三九,共马牛羊二百九十七。上命叙录各官。南京贡鲥鲟限十三艘毋扰驿己酉,进锦衣卫田尔耕,少保兼太子太保魏良材等各升级,以缉捕功。
译吏部尚书赵南星说:变通铨选制度,吏部四司官额十五人,如今只有八人。从前四司官员都由堂上官自行选任,没有咨询访求的说法;而且每个省、直隶通常有二三人,每人从主事升员外郎再升郎中,遍历四司。后来再次请假,文选、考功郎中的职任尤其重要,偶然缺人就从其他部调补,陆光祖、郑汝璧等就是这样。近来近处官署都推荐人代替自己,于是议论者便有顶首的诽谤。于是偶有员缺,便发名单到本乡的京堂、科道官处咨询,又把吏科、河南道中不是本乡的人也列入,以表示大公无私,替众臣断绝诽谤。然而旧人多按资历起用,远处的人难以及时到达,只好就近推补,限定日期迅速到任。那些路远不能等待的人,也就近调补;一处不妨同时有两个人,等远处的人到了,再由其中一人回避即可。从前吕坤、黄克念都是宁陵人,同时周汝霖、傅作舟都是江陵人,这些都是臣亲眼所见。实行这个办法,十天到一个月之间,四司就都能补满,铨选政务也可以开展了。皇上听从了。《两朝从信录》载:吏部尚书赵南星酌议变通铨司的办法。当时科臣熊奋渭、台臣李乔仑都说,文选、考功司郎中应不拘泥于资历。序采观察时望已经很久,正与赵太宰的意见相合,所以上疏说:“吏部四司的官额规定为十五人,现在只有八人。只有稽勋司有现任郎中,验封、考功两司的人都是从家中起用却尚未到任,文选司由员外郎代理,而三司都没有员外郎,只有主事不缺,且都是新进人员,命令他们代替办理。即使代办,也苦于更换、升迁过于急速,事情多有废弛。我们虽有尽忠的志向,却不能自行施行。从前四司官员,每省、直隶通常有二三人,每人从主事、员外郎到郎中,都轮流历任四司,常常再次请假。在署官员想请假,就预先让应当入籍的人到来,不等候起用补缺;那人入署,这人离职,所以常常没有缺人。大概任职十年之后才能做郎中。文选、考功郎中的职任尤其重要,不可缺人;偶然缺人,就从其他部调来,陆光祖、郑汝璧等就是这样。近年离开官署的人都推荐人代替自己,辗转相互引荐,议论者便说其中有顶首银。因而我们每逢员缺,便发名单咨询,这是为了替众臣断绝疑谤的端绪。可是旧人说:‘资历多的人,资历深的人。’如果按资历起用,那么远处的人难以立即到达,势必要选择路程近的人补任;但仍不足以补足众多缺额,又拘泥于按资历的说法,势必在数千里之外起补人员。这样掌管选官经年累月,代办考察的期限又紧迫,只能骑马催促;等负责考察的人来到,便草率办完事务,正如科臣所说。因此我们不得已就近推补,命令一下就立即上路,按期限到任。那些路远不能等待的人,也就近调补;一处不妨有两个人,等远处的人已经到达,再由其中一人回避,就可以了。先年吕坤、黄克念都是宁陵人,而同时周汝霖、傅作舟都是江陵人,确实曾同时共任一职,这是赵南星亲眼见到的。实行这个办法,十天到一个月内四司就都能补满。文选郎中必须主管六选,之后才转入内任;考功郎中任职一年就转入内任,不必主管选事。若任职一年已经期满而遇到考察,就等考察完成后再转任。这样现任铨曹官员就会专心职业,而不热衷于营□。但是四司官员很难做,掌管选官尤其困难。人人都想要美官,都想迅速升迁;既为自己求取,又替亲戚故旧求取,有时连凡是亲友及有所请托的人也来求取。掌管选官的只有一个人,不能满足许多人的意愿,只要用一句话责骂他们,他们就闭门请求离职。我们谨慎选择司官,与他们同心奉公;如果有升迁任用的请托,就逐一与我们斟酌。比如提拔沉滞的人才、昭雪洗清冤屈,正是我们所乐意做的;如果畏惧权势、徇私舞弊,就听凭参劾查处;或者因为承担怨恨而招致责难,就替他查明情况而留用,决不听任他引退回避。” 戊申,大理寺丞倪思辉任右少卿。督师大学士孙承宗说:“臣在天启二年抵达关门时,只有赵率教率二千余人在前屯艰苦支撑;等马世龙到来后,分立五部三十营,安排很有条理。后来尤世禄、王钦相继而来,边地人的精神顿时振作起来。如今有人说马世龙收受贿赂、贪婪好色,臣即使有一百张嘴也要说他没有这些事。臣也有心胸见识,难道会昏昧不明,不能选择任用合适的人而误害天下吗?臣愿意任用袁崇焕、刘诏那样竭尽力量、忧劳尽心、急公奉国的人,不愿任用腰缠十万、拖欠债务的罪臣,也不愿任用闭门诵经、懦弱无能的人。臣愿意任用胸襟广大、刚强坚毅的马世龙,年轻而英勇锐利的尤世禄、王世钦,不愿任用懦弱圆滑、通达脱身的奸猾之徒。臣曾概括评论诸位大臣:像王在晋、阎鸣泰,还想有所作为,只是时机有时尚未到、推迟之后才来,也曾请求脱身,这些都是君子一类。即使熊廷弼才华出众、富有谋略,王化贞勤勉尽心,如果能够用正确的方法驾驭,也都能有更大的作为。大概驾驭烈马,必须有控制它的手段;有□□斤弛之才,也必须有人操持。至于才识鄙陋而胆怯、见识昏暗而狡猾、善于迎合时势、巧于逃避祸患,却根本不知道天下有忠义的肝胆;当他们想投奔善地,却误入危疆,任职已经很久,不能提出一条计策,只是借别人之手扰乱天下的是非。这是熊廷弼一类人所唾弃、王在晋等人所羞耻的。〔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口〕 不过幸好他已经离去了。恳请皇上俯身听取臣的意见,立即分辨清楚,不要因为臣的庸常而受到牵累。皇上认为说得对。” 蓟辽总督王象乾报告说,属夷捆绑并献上了人犯,请求议和,并酌情抚慰赏赐。此前十二月,王象乾因朗素等请求归抚,命抚夷王牧民等调集部长一千人到密云。各夷认为备边劳苦,所得赏赐又不及插汉,心中不平。王象乾责备他们杀死王楹,又使其同党受到法律惩处。正要赏赐贡使,让他回去报告朗素时,侦知他们并未真正归款。于是打来明暗多奈名台吉部的夷人伯彦儿,奉朗素之命将他们捆绑献上。到这时,三十六家共五百人到喜峰关叩头,请求缴纳罚物。王象乾命参将朱梅等议定赏赐,想每年再按插汉的标准赏赐。朱梅不同意,但朗素等人领任哨探、运炮等事务也很辛苦,于是酌情发给白银九百五十两。每到春季防务无虞时,才发给他们这些赏赐;等到次年再增加一至四双,便停止增加。对方杀死九人,杀死我方士兵八人,各罚三九,共缴马、牛、羊二百九十七头。皇上下令记功并录用有关各官。南京进贡鲥鱼、鲟鱼,限定十三艘船,不得骚扰驿站。己酉日,锦衣卫田尔耕、少保兼太子太保魏良材等各自升一级官阶,因为有缉捕功劳。
刑科给事中解学龙劾督臣杨述中,坐视王三善败没,宜下巡按御史勘奏,从之。庚戌,尚宝司丞黄正宾为少卿;右通政胡汝政为南京太常寺卿。辛亥,太常寺少卿薛凤翔、李若圭为大理寺左右少卿。蓟辽总督王象乾言:「款人之利,敌诱西人,必为敌用;我抚之,必为我用。即诸人不尽为我用,亦可以虚著示声援。款之说,我与彼争而用之者也。」上是之。壬子,朝鲜国昭敬王妃金氏遣议政府左议政李庆全等贡方物。礼科左给事中魏大中请云贵主考就近抚按徵聘。时兵兴道梗,部覆云南仍遣京官,贵州如议。癸丑,大理寺丞吴之皞为左少卿。孙承宗言:「臣见捕获奸细纷然见告,而左袒经略者,捕皆巡抚之人;左袒巡抚者,捕皆经略之人。甚至喑哑孤儿立杀受赏。其敕所司调剂宽严,毋以辽民之在苦而疏于防,毋以辽民之可疑而苛于诛。」上是之。《两朝从信录》大学士孙承宗弭边衅,张曰:「臣于视部时,曾见捕获奸细纷然见告,而左袒经略者,捕皆巡抚之人;左袒巡抚者,捕皆经略之人。此岂奸细分曹而应,抑岂游徼择人而捕?罔不招辞成狱,口口为真。甚至喑哑之孤儿立杀受赏,卖刀之残卒以绐相获。即如近日刑部咨称:『臣传称将要杀王喇嘛奸细董成俊,从罗城密放,王喇嘛逃走。见今王喇嘛日在关城,原为尚书张经世从宣镇招来,而督臣用之款詟。毋见臣时有赏慰,何曾要杀?何曾在逃?』大约反侧之窥伺,岂尽无因而番快之捶楚?何求不得?臣微闻东省有陷虏者之亲戚,极欲招为击属,可借为间,更可因间用间。诚知城中陷溺者窘辱已极,又见脱身来者流离更甚,至其携有家口栖顿,岁时方且中怀犹豫,乃更迫以惨杀死岂择音挺或走险?诚念陷身于外者未必尽是甘心,而脱身于中者岂其愿为恶党?无奈衣冠大列尚可苟全,岂靺鞈庸流尽责慷慨?况东省之疮痍未,或并生心;辽西之栖泊甫安,时为惊骨而大姓豪族流落中原,日绕三匝之树人,摇未定之魂,垂橐而往,靡室靡家,既苦奇穷,携赀而,相亲相傍,动遭奇祸。宁惟中土狡豪居奇踪迹,抑且同来流冗相告要挟。盖作客他乡,举目有山河之异,遄归西劫,投足皆豺虎之丛。臣抵关即严海禁于津登,越冒于山海并行,濒海郡邑不许私买硝黄。下海向来自备资本借官批上纳者,概行严禁。盖法严于防,而未敢概苛于搜索。且自杨文通盖州而陷溺之民心日动,自刘兴祚通归滨而残暴之贼杀。日烦我,方开一面之网,借贼之杀机,以散其不附之心,岂更密罗织之条,失我之宽政,以断归来之路?诚恐逃难中原者,尚以为叛卒之瓜葛。人徒知张元、吴昊之贼人为可防也,不知野外大都之遭杀,亦有机也。臣敢谓已诛者为枉,而谓法当慎其将来。臣敢谓立防者可疏,而谓刑无滥于无辜。且今关外十六岁兵民,一闻讹言,惊奔不定。臣与诸臣仰宣德威,日在约束,日在拊摩,遂且怡然安辑。伏乞皇上酌察人心,敕所司调济宽严,无以辽民之在苦而疏于防,无以流民之可疑而苛于诛,庶边臣仰天恩之浩荡以安集仳离,俯乘困迫之讐以殄歼丑类矣。先是,潍县获解奸细谋逆张迩心等,辽人皆重足而立矣。时论者言辽人必乱之势,以及解散之。若以辽于太平日,尽天下之金钱以奉辽故之人,泥沙用之,鲜衣美食,怒马挽强以为常,而绝不知稼穑之艰与节省之道。今习气已重,牢不可回,不耕不织,坐食粱黍,富者难保无常余,而贫者已见无不足。此辽人自处于难□之势也,不安一也。辽人新集,自属流寓,而东人之暴无赖者,往往怙民土著,凌逼客子。自辽与潍不相长也,不安二也。三韩之众,渰海之卒,潍者近三万,民中自不无贫贵,自不无假贷,而施者武弁求民未已。是辽贪富与比,不相安三也。同是辽也,又分文武。所为文如生员、监生、山人之类是也,而其依诸兵在辽左,请托居间以攫富贵者,今非昔比。而若兹之贪婪无厌,犹伏故熊斗大。一潍茕茕侨居,欲请托而无可请,欲居间而无居唇舌。是非辽人则曰潍人欲甘心我也,而潍人则曰某某拥百万将不利地方。彼武弁者目不识丁,行尸走肉,外务怀于难托之锋,内不甘于难割之欲,不安四也。夫此四不安,犹逆谋未发以前之情形也。而今何如哉?计所解散之大县百人,小县七。十人隶之,两直山东、河南之间,任其情之所便,官为给引,士农随之,勿以冒籍花诡苛求焉,是在抚按有司加之意耳。甲寅上不豫
译刑科给事中解学龙弹劾督臣杨述中,说他坐视王三善兵败身亡,应交给巡按御史审查奏报,皇上同意了。庚戌日,尚宝司丞黄正宾升任少卿;右通政胡汝政任南京太常寺卿。辛亥日,太常寺少卿薛凤翔、李若圭任大理寺左右少卿。蓟辽总督王象乾说:“接受归款的好处在于,敌人诱使西部人归附,他们必然为敌所用;我方招抚他们,他们必然为我所用。即使这些人不能全部为我所用,也可以借此虚张声势,表示声援。所谓招抚之说,就是我和他们争夺并加以利用的办法。”皇上认为他说得对。壬子日,朝鲜国昭敬王妃金氏派议政府左议政李庆全等进贡方物。礼科左给事中魏大中请求云贵两地的主考官就近由巡抚、巡按选聘。此时战事兴起、道路阻塞,礼部覆议云南仍派京官,贵州依议办理。癸丑日,大理寺丞吴之皞任左少卿。孙承宗说:“臣听说捕获奸细的报告纷纷呈上,但袒护经略的人,所捕的全是巡抚的人;袒护巡抚的人,所捕的全是经略的人。甚至连哑巴孤儿也立即杀掉来领赏。请敕令有关部门调节宽严,不要因为辽民处境困苦就放松防范,也不要因为辽民可疑就苛刻诛杀。”皇上认为他说得对。《两朝从信录》记载,大学士孙承宗为消弭边境争端,曾说:“臣任职部院时,曾见捕获奸细的报告纷纷呈上,但袒护经略的人,所捕全是巡抚的人;袒护巡抚的人,所捕全是经略的人。这难道是奸细分属不同部门、恰好分别应捕,还是巡逻侦察者有意挑选对象来捕捉?无不招供成狱,句句都被当作实情。甚至哑巴孤儿也立即被杀来领赏,卖刀的残废士卒也被用来欺骗抓捕。就如近日刑部咨文所说:‘臣传闻将要杀掉王喇嘛这个奸细董成俊,他从罗城秘密释放王喇嘛,使其逃走。如今王喇嘛正在关城中,本来是尚书张经世从宣镇招来,而督臣利用他来与敌人讲和。既然臣在此时曾经得到赏赐慰问,哪里曾说过要杀他?哪里曾经逃走?’大概那些心怀反复者的窥伺,难道全都没有原因;至于番快的拷打,又有什么口供是求不到的?” 臣略微听说,东省有陷入敌手者的亲属,极想招来作为攻击敌人的工具,可以借此作为间谍,还可以通过间谍再使用间谍。诚然知道城中陷敌者已经窘迫受辱到了极点,又见脱身逃来的人更加流离失所;至于他们携带家属停留,年节时还在心中犹豫,若再逼迫他们惨遭杀害,难道不选择发声反抗或铤而走险吗?臣实在想到,陷身敌境的人未必全都甘心附敌,而从敌境逃回来的人难道愿意成为恶党吗?无奈身着衣冠的士大夫还可以苟且保全,难道穿着靺鞈的庸流都能责令他们慷慨赴义吗?何况东省的创伤尚未平复,或许会共同生出异心;辽西流离暂时安定,却时常受到惊吓;而大姓豪族流落中原,天天围绕三匝之树人,摇动未定的魂魄,空着口袋出行,无室无家,既然困苦贫穷,又携带资财,彼此亲近依傍,动辄遭遇奇祸。难道只有中原的狡猾豪强囤积奇货、暗中追踪,还是还会有同来的流民互相告发、要挟?他们客居异乡,举目所见尽是不同的山河;仓促归去又遭受西方劫掠,举步皆是豺狼虎豹之群。臣抵达关隘后,立即在津口、登州严行海禁,对越过山海关冒险出行者一并禁止,沿海郡邑不许私自购买硝石、硫黄。下海者过去自行筹集资本、借官府批文上纳的做法,也一概严禁。大体上,法令在防范方面从严,但还不敢对搜查一概苛刻。况且自从杨文通在盖州陷没之后,民心一天天动摇;自从刘兴祚投归后,残暴的敌人又不断杀人。每天都使我方烦扰,刚刚还要张开一面之网,借敌人的杀机来瓦解不肯归附者的心,难道还要更加严密地罗织罪条,丧失我方的宽政,断绝他们归来的道路吗?臣实在担心,逃难到中原的人还会被认为与叛卒有牵连。人们只知道张元、吴昊这样的贼人值得防范,却不知道野外大批遭杀的人中也有可利用的机会。臣不敢说已经诛杀的人都是冤枉,只是认为今后执法应当慎重;臣不敢说现有防范可以疏忽,只是认为刑罚不可滥施于无辜。如今关外十六岁的兵民,一听到讹言便惊慌奔逃,不能安定。臣与诸臣仰仗宣扬皇上威德,天天约束他们,天天抚慰他们,于是他们才逐渐安然聚居。伏乞皇上酌情察看人心,敕令有关部门调和宽严,不要因为辽民身在困苦之中就疏于防范,不要因为流民可疑就苛刻诛杀,如此边臣也可仰承浩荡天恩,使离散者安定聚集,并借助困迫者的仇恨来消灭敌类。”此前,潍县捕获解送的奸细、谋逆者张迩心等人,使辽人都吓得两脚并立。当时舆论说辽人必然作乱的势头已经形成,并将因此解散。假如在辽地太平时,天下所有金钱都用来供养辽地旧人,任意挥霍,穿鲜衣、吃美食、骑烈马、挽强弓成为日常,却完全不知道农耕艰难和节省之道。如今这种习气已经很深,牢固得无法改变;不耕不织,坐享粱黍,富人难保没有多余财物,穷人却已经显得没有什么不满足的。这是辽人自处于艰难□的形势之一,因而不安。辽人新近聚集,本来属于流寓之民,而东地那些暴横无赖的人往往倚仗自己是土著,欺凌逼迫客居者。自从辽人与潍人彼此不相容,这是第二种不安。三韩之众、渰海之卒、潍人将近三万人,民众中自然有贫有富,也自然有借贷,而施舍者和武弁向百姓索取仍未停止。这是辽人贪图富裕、彼此攀比而不相安,是第三种不安。同为辽人,又分为文、武两类。所谓文人,就是生员、监生、山人之类;他们依附辽东诸兵,请托说情、从中奔走以攫取富贵,如今已今非昔比。可是像这样贪婪无厌的人,仍然潜藏着从前熊斗大那样的习气。潍人孤苦地侨居,想请托却无人可请,想居间却没有可以施展口舌的地方。辽人便说潍人想向我们报复,而潍人则说某某拥兵百万,将对地方不利。那些武弁目不识丁,如同行尸走肉,外在困于难以托付的锋芒,内心又不甘放弃难以割舍的欲望,这是第四种不安。这四种不安,是逆谋尚未发动以前的情形。而如今怎么样呢?按计划,解散后大县安置一百人,小县安置七十人,隶属于两地之间的山东、河南,任凭他们选择方便之处,由官府发给路引,士人、农民都随之迁徙,不要因为冒籍、虚报而苛刻追究。这就要看巡抚、巡按和有司是否加意办理了。甲寅日,皇上身体不适。
江西道御史刘璞言:“辽事自文臣死事外,杜松之刚愎焉而死,王宣之慷慨焉而死,赵梦麟之迟暮焉而死,刘綎之竭力焉而死,麻承恩之善避焉而死,尤世功之力敌焉而死,朱万良之出战焉而死。诸臣死事不同,俱无愧于疆场也。至于祖大寿之逃也,仍守觉华岛;鲁之甲、左辅之逃也,仍守宁前,已立功自赎,可勿论。如许定国以加衔游击逃,有何功而今授参将,任登州中军也?王兴业以参将守辽阳,值人逃归而迁狭江;朝栋以参将逃,复借征妖希副将。其他屡逃屡用,莫可楮数,不分别惩处,何以儆将来乎?”上然之。安南都统使黎维祺侵莫敬宽,分兵三枝:一攻高平,一攻归顺,一攻广南。归顺者杀二酋,敬宽长子自刎,妻妾及少子三人俱被擒。敬宽与次子逃入山中,复回高平。两朝从信录》是月,御史喻思恂上言:治道犹多阙略,大约谓中外不尽相应,名实不尽相符,人地不尽相宜,法守不尽相信。提督操江熊明遇诣轸念根本,疏曰:天启三年十二月廿二日申时四刻,忽觉地震矣。常令行通查府属州县有无伤损等因,当据上元、江宁、句容等县各称地从西北方震起,向东南去,墙垣动摇,屋脊梁□俱各有声,城垣墙垛倒塌。又据常州、镇江、扬州等府申称地震有声,自西南来,屋瓦摇落,房窗斜倾,且多倒塌,一连两次移晷方定□。各呈到院,该臣备查时日俱同。复念陛下店质冲睿,悦心神明,广开大道,尊贤显士,愒临四海,修废举坠,固应大出祯耀,地吐宝符,醴泉旁流,枯槁荣茂,使边城守境之民,父老缓带,稚子咽哺,晏然而享黄虞之威也。何乃群灾大异交错蜂起,多于春秋所书,上下相望,岂可不怀怵惕而戒万一乎?近者如关中异鼠,中原豕妖,有虫豸之微,杳臣不必越俎陈论,第以臣耳目所经,为陛下胪言之。则天之见异以示戒敕者,毋然泄泄也。癸亥六月望后,大星入南斗逆行,二十五夜以后守斗口,七月二十五夜顺行复入斗魁,逾五十日不退舍。《汉志》曰:「斗江湖扬州分野也。」八月初四日昏,火星犯斗魁之东一星,东一星亡。其时月在昴初度,昏初见月如弯弧,金星落弹丸,少顷金星为月所食,金星亡。九月十九日昏酉时,金星正凌心,火星金上而心下,相距如椷剑。十二月初四日日加辰,太白昼见于坤宫,又自去冬木星逆行贯苍龙,至今正月初凌历轩辕大星,相距不及寸。《天宫书》曰:「轩辕大星,天子后宫之象。」而吴楚之疆,候荧惑占鸟衡,则轩辕星正直南京朱鸟,又古人所为吴分也。此精祲见于天者如此,而黄河为四渎之长,今乃羡溢大决,流漂逼凌,秋水灌涯,徐淮间殚为河。诸臣负薪沉璧,劳逾瓠子,费倍宣房,斯固阴盛违经之应。而润州、毗陵一带,河水尽竭,民不能漕。此逆□见于地者,又如此。夫人气内逆,则感动天地。天变见于星气、日月,地变见于奇物震动。地道以柔静为阴之常义,震则不宁,岂非灾异之至大者哉?臣虽不能如董仲舒、刘向兼治平、羊、谷、梁之学,数其祸福,传以洪范。但念根本重地,岂宜兆摇动之象?臣官署密迩钟山,朝夕遥瞻高帝弓冶,万灵呵护。当地震时,官署屋瓦皆然,则山陵松柏可知。臣从宗伯后,恭谒几筵,仅仅同祈禳小数。陛下试思今日南都之关系何如?民心何如?风俗何如?吏治、兵政何如?则高帝之灵有恫乎?其不安有六焉:畯夫经女方,疾耕力织,以佐陛下之锦衣玉食。而传造之题派太浮,内监之料价踰额。至抚按不能伸其庇民察吏之权,水衡不能操其量入为出之算,一不安也。吏道庞杂,混夺百姓,奸邪并生,赭衣塞路。而良民常以无辜饥寒死狱中,弹劾保荐卒凭气力为行止。而田耕野叟之公评壅淤不得上闻,二不二也。箱簏空虚,民以饥饿自卖为人奴婢者有之。独吴中数郡,偏属豪民,负田宅子女,投充贵势,渔食闾里,曲避征徭繁剧。由役专累单寡,锉产鬻奴,摇手触集,民怨私沸,有司莫告,三不安也。水陆军兵,缘承平之久,戏同霸土。而将吏贪不爱卒,又侵牟之。各卫所军,桃梗其形,侏儒其腹。府史胥徒抗敌巧法,割贫军之糈为常例,牢不可破。闻天首□曾无武□,精兵一当缓急,四不安也。浮游□民,剽轻好怪,谈兵说剑,家藏禁书,路蜚妖语,不奉虎符□行弄兵,祖盟歃血,伏□候梗。其雄者又能蒙子公之力,走贵人之门,操持长短,爚乱视听。而三家五户之门,少抱鸡狗之才者,无不横金张□煇赫乡井,五不安也。
译江西道御史刘璞说:“辽东事务中,除文臣因事殉职外,杜松因刚愎自用而死,王宣因慷慨赴战而死,赵梦麟因年老而死,刘綎因竭尽全力而死,麻承恩因善于躲避而死,尤世功因力战敌人而死,朱万良因出战而死。这些臣子死于国事的情况虽不同,却都无愧于疆场。至于祖大寿逃走后仍然守卫觉华岛,鲁之甲、左辅逃走后仍然守卫宁前,已经立功赎罪,可以不再追究。像许定国以加衔游击的身份逃走,有什么功劳,如今却授为参将,任登州中军?王兴业以参将身份守辽阳,遇到人逃回来却升任狭江;朝栋以参将身份逃走,又借征讨妖寇的名义希求副将。其他屡次逃走却屡次被任用的,不可胜数;如果不分别惩处,拿什么来警戒将来?”皇上认为他说得对。安南都统使黎维祺进攻莫敬宽,分兵三路:一路进攻高平,一路进攻归顺,一路进攻广南。进攻归顺的一路杀死两名首领,莫敬宽的长子自刎,妻妾和三个小儿子都被擒获。莫敬宽和次子逃入山中,后来又返回高平。《两朝从信录》记载:本月,御史喻思恂上言,治理之道仍有许多缺略,大体是说朝廷内外不能完全相应,名分和实际不能完全相符,任用的人与地方不能完全相宜,法令和守法不能完全相互取信。提督操江熊明遇赴任,忧念国家根本,上疏说:天启三年十二月二十二日申时四刻,忽然发生地震。臣曾命行文通查所属府、州、县有无伤损等情,据上元、江宁、句容等县分别称,地震从西北方震起,向东南而去,墙壁摇动,屋脊、栋梁□都发出声响,城墙、墙垛倒塌。又据常州、镇江、扬州等府申报,地震有声,从西南方传来,屋瓦摇落,房屋、窗户倾斜,而且多有倒塌,连续两次,过了片刻才平定□。各处呈文送到都察院,臣查核日期和时刻全都相同。又想到陛下天资冲粹聪睿,心神明达,广开正道,尊贤显士,君临四海,修复废弛、振兴坠失,本来应当大放祥瑞光耀,地上涌出宝符,醴泉从旁流出,枯槁之物繁茂,使守卫边城的百姓和父老宽衣安居,幼儿安然吃奶,享受黄帝、虞舜时代的太平。为什么各种灾害和异常却交错蜂拥而起,比《春秋》所记载的还多?上下相望,难道可以不心怀恐惧警惕,戒慎万一吗?” 近来如关中出现异鼠、中原出现豕妖,以及细小虫豸之类的灾异,臣不必越权详论,只把臣亲身耳闻目见的,逐一向陛下陈述。上天显现异常来表示警戒,陛下不可仍然懈怠。癸亥年六月十五日以后,大星进入南斗并逆行,二十五日夜以后停留在斗口,七月二十五日夜顺行重新进入斗魁,超过五十天仍不退离其位置。《汉志》说:“斗宿是江湖、扬州的分野。”八月初四日黄昏,火星侵犯斗魁东边第一颗星,东边第一颗星消失。当时月亮在昴宿初度,黄昏刚出现时,月亮像弯弓,金星像弹丸;不久金星被月亮遮食,金星消失。九月十九日黄昏酉时,金星正逼近心宿,火星在金星之上、心宿之下,相距如同剑匣。十二月初四日辰时,太白星白天出现在坤宫;又自去年冬天起,木星逆行穿过苍龙,到今年正月初侵犯轩辕大星,距离不到一寸。《天宫书》说:“轩辕大星,是天子后宫的象征。”而吴、楚的疆域,在观测荧惑、占验鸟衡时,轩辕星正对着南京朱鸟,这也是古人所说的吴国分野。这些天上的精气灾祥显现就是如此;黄河又是四渎之首,如今竟然泛滥决口,水流漂荡冲击,秋水灌入堤岸,徐州、淮河之间全都成了河流。各位臣子背负柴薪、沉下璧玉,劳苦超过治理瓠子决口,耗费多于修筑宣房宫,这本来就是阴气过盛、违背常经的应验。而润州、毗陵一带,河水全部干涸,百姓无法漕运。这种逆气显现在土地上,又是如此。人的气机在内发生逆乱,就会感动天地。天变显现在星辰、云气、日月上,地变显现在奇异事物和震动上。地道以柔静作为阴的常态,发生震动便是不安宁,难道不是灾异中最严重的吗?臣虽然不能像董仲舒、刘向那样兼治《公羊》《谷梁》《左传》等学问,推算祸福,传述《洪范》,但想到南京是国家根本之地,哪里适合出现将要动摇的征兆?臣的官署靠近钟山,早晚遥望高帝弓冶所在之处,万灵都在呵护。发生地震时,官署的屋瓦都如此,可知山陵上的松柏如何。臣跟随宗伯之后,恭敬拜谒几筵,只能共同举行一些祈禳小仪式。陛下试想今日南京的形势如何?民心如何?风俗如何?吏治、兵政如何?那么高帝的神灵难道会不痛心吗?其中有六件令人不安的事:农夫耕作、妇女织布,努力耕织来供给陛下锦衣玉食;但传造物品的派征太过浮滥,内监征收的料价超过定额。至于巡抚、巡按不能伸张保护百姓、考察官吏的权力,水衡不能掌握量入为出的计算,这是第一种不安。吏治体系庞杂,混乱侵夺百姓,奸邪之事一同滋生,囚犯充塞道路。良民却常常因无罪而在饥寒中死于狱内;弹劾、保荐最终都凭权势决定进退。农夫、耕田老人的公正评论被堵塞,不能上达,这是第二种不安。府库箱箧空虚,百姓因饥饿而卖身为奴婢的都有。唯独吴中数郡偏被豪民控制,他们拖欠田宅和子女,投充于权贵势力,榨取乡里,曲意逃避繁重的赋役。徭役专门累及孤弱者,削减家产、卖掉奴仆,稍有动作便触犯禁令,民怨暗中沸腾,有司却不敢上报,这是第三种不安。水陆军兵因长期太平,嬉戏懈怠如同霸占土地;将领和官吏贪婪,不爱护士卒,又侵吞剥削他们。各卫所的军士,形体像桃梗,腹部像侏儒。府史胥徒抗拒上级,巧立法令,把贫军的粮饷削来作为惯例,牢不可破。听说天首□竟没有武□,精兵一旦遇到紧急情况,第四种不安。游荡的□民,轻佻好奇,谈论兵法、议说剑术,家中收藏禁书,道路上传播妖言;不奉虎符□便擅自行动、玩弄兵器,结盟歃血,潜伏□伺候阻塞。其中特别强悍的人还能借助子公的势力,奔走权贵之门,操纵是非,惑乱视听。至于三家五户的门户,少有抱鸡赶狗的本领者,却无不横行,使金张□在乡里显赫,这是第五种不安。
中都帝乡,芒砀荒莽,淮南喉咽,梁豫犬牙,五湖浩渺,吴越盘互,灶丁盐徒。非民非商,所以盗贼如云,连带江海,焚燔官寺,篡取狱囚,劫杀长吏,盖天下极大利大害之地,倘有司抚御不平,抢攘立见,六不安也。此六者,如讨奸猾,捕盗贼,饬江海,惩昏墨,臣敢不惟力是视?而臣所不能行者,枢臣必能行之;枢臣之所不能行者,抚按诸臣必能行之。当此天人交儆之际,谁敢问不急之常论,角无用之虚文?惟是臣等草茅疏贱,区区自效,不过精卫填海,而君相则所以造命也。昔殷高宗时,雉升于鼎,岂不为异?高宗能省其故,恭默思道,遂享百年之福,而振中兴之盛。齐人有告其君者曰:“地将动。”晏子曰:“此不足虑。”是见勾星伸而维星散耳,态修其政,齐亦无他。伏愿陛下穆然深思,渊然远览,官府中外之间,所当崇阳□阴者,端在何事?反身修行,思其咎諐,一举念而神明之应若影随行,将上帝如响,海内承福。东夷贡梧矢,南郡献威凤,陛下方远迈殷宗以绥万寿,而燮理大臣宜西齐相于不足谭也。岂不亦善承天心之仁爱也哉!江西巡抚田珍破察吏积套疏曰:“臣尝谓赏罚不明,天下无吏治;而贤否莫辨,天下无官评。顾其病源,大抵成于当事无试之誉,而根于誉人喻利之心。□树党狥私,任德避怨,无非自为,则无非为利也。且不特道德功名之士,然亦无几何人也。下之掇巍科者,恃资格;出世家者,恃门第;有党援者,恃墙壁;善结纳者,恃钱神。眈眈于富贵之途,□所欲为,而司察诸官复多牵制情缘,以坚其恃。所用致贫困日炽,民怨日深,识者不无土裂瓦解之忧。是□民病国,谁实尸之?不亦可怪之甚耶!职既有慨于中,述江藩官评一事,以及振饬之方,皇上试垂听焉。”照得司道郡守暨刑官,皆与有察吏之责者也。职自筮仕以来,每愤当事之官评与士民之公论多不符合,故入境之初得以六等别吏治,因口□属之曰:毋鲜中行,不妨瑕瑜并列,非以求多也,亦欲于因病而药之中,寓爱吏及民之意。不谓听者全不照管,漫以套应,迨驳回而列等以报矣。有以印官注二等者,甚则印官概居一等者,而揭送逼真指不三四屈。嗟嗟!上官之阿奉,有司乃尔,则世道可知矣。且夫赞扬之词,真当揭之通衢,尽是见德而印封钉报,甚属无谓。职谬谓负君之托为不忠,养人之恶为不义,失民之望为不仁。套习之误人乃尔,世道又可知矣。然振饬何术?惟有责成一法,无奈功令森如鲜,不具文视之。因思有开报然后有举劾,计莫如于举劾之外,仍揭注开报之官,但有失当,并行酌处,庶可挽情缘之世界,而跻乎清明也。职请得畅言之。说者曰:藩臬离有司颇远,不得不借手于府道。职不以为然。自古为民者,吏之程也。试观衙门之日为出入者,无非民,则无不可问矣。无不可问,则耳目既已旁通,而贤否当有定评矣。虽司务烦难,而大政所系,难以他诿。苟此处失真,岂得注以上考次?而道府之所为责成者重矣。各道职司一路,而一路之利病,即其身之利病也。孰是代为兴除?亦曰劝惩当而已。方面非狥情之官,百姓非做情之具。且作官至此,雅多好修,而贤否不明,便属溺职。府官表率一郡,凡郡属之清浊,即其身之清浊也。乃优劣岂不灼知?而病在偏护其蠹民者,便不可以为民上矣。至于刑官专司官评,职谓地方之理乱,其关键全在于此,而堕落套习者亦复不少。窃意溷花素之别,则伤明;冒瓜李之嫌,则伤操;受非道之说,则伤品。三者宜何居焉?于此不严加追论,则官方必不清,地方必不治。乃若职之自律律人者,独此公道耳。一切官评论治行,不论资格,从民欲不从请托,互证于司道府官,亦即此而绳司道府官。其所举也,即揭注该管各官某某共报以为贤,或某报。以为否者,其有所劾也,即揭注该管各官某某,共报以为不贤,而某报以为贤者,如是则司察与所察之人,某优劣公私,俱莫遁于通国之指视矣。倘有不肖滥竽,大憝漏网,即褫其职,并以原开报等官权其重轻,分别处治,以为诸臣不职之戒。顾为此不惮烦者,原为贤否明,则劝惩当,于以破其所恃,而荡其贪风耳。若司察之官,先以贿闻,其何以训?所当亟以白简从事,不苟狥者,倘异日职带一毫一缕至家,亦即褫臣职,以为责人而忘自责者之戒。大抵官之不肖,毕竟为被牵于旧例,当论劾之时,才一惕息,职妄意无日不行物色,每季即出论疏,即复命大计,少用几人,似亦无妨。然职直道之行,不狥于时,而怜才之意,不后于人,怙终者必不姑待,迁善者加与维新,即有前议,并为刷洗,此职之所为惓惓,以自新望有司者,其意良厚。
译中都是帝王的故乡,芒砀山一带荒莽,淮南是咽喉要地,梁、豫两地犬牙交错,五湖浩渺,吴、越相互盘据;灶丁、盐徒既不是百姓,也不是商人,因此盗贼如云,连结江海,焚烧官署寺庙,劫取囚犯,劫杀长吏。这里是天下利益最大、祸害也最大的地方,倘若有司抚慰防御不平,抢掠骚乱立即可见,这是第六种不安。这六件事,若是讨伐奸猾、捕捉盗贼、整饬江海、惩治昏庸贪墨,臣难道不尽力办理吗?臣不能实行的,枢臣一定能够实行;枢臣不能实行的,巡抚、巡按诸臣一定能够实行。在天人交相警戒之际,谁还敢谈论不急迫的常规,争论无用的虚文?只是臣等出身草野、地位卑微,区区自我效力,不过如精卫填海;君主和宰相却是创造命运的人。过去殷高宗时,野鸡飞上鼎,难道不是异常吗?高宗能够反省原因,恭敬沉默地思考治道,于是享有百年福祚,振兴中兴盛业。齐国有人报告国君说:“大地将要震动。”晏子说:“这不值得忧虑。”这是因为看见勾星伸展、维星离散罢了;只要整顿政治,齐国也不会有别的灾祸。伏愿陛下肃穆深思,深远观察,朝廷内外官府之间,应该尊崇阳气、□抑阴气的关键,究竟在什么事情上?” 反躬自省,修养德行,思考自己的过失;一旦产生一个念头,神明的回应就会如影随形,向上帝祈求也会得到回响,天下都承受福泽。东夷进贡梧矢,南郡进献威凤,陛下正可以远远超过殷宗,以安享万寿;而调和治理阴阳的大臣,也应当向齐相学习,不把不足挂在嘴上。这不也正是善于承受上天仁爱之心吗!江西巡抚田珍上《破除考察官吏积弊疏》说:“臣曾认为,赏罚不明,天下便没有吏治;贤能与否不能辨别,天下便没有官员的公论。考察其病根,大抵形成于当事官员没有实际考察便获得的声誉,根源则在于称誉他人以谋取私利的心。□树立党羽、徇私情、任用亲信、躲避怨恨,无非是为自己,归根到底无非为了利益。而且不只是有道德、有功名的人如此,实际上这样的人也没有多少。下至考中高等科名的人,倚仗资格;出身世家的人,倚仗门第;有党援的人,倚仗靠山;善于结交的人,倚仗金钱。个个虎视眈眈地奔向富贵之路,□都按自己的欲望行事,而负责考察的官员又多受人情关系牵制,使他们更加有恃无恐。因此贫困日益严重,民怨日益深重,有见识的人不能不担忧土地分裂、瓦解崩溃。这是□害民误国的局面,究竟谁来承担责任?不是太奇怪了吗!臣既然内心对此有所感慨,便叙述江藩官员考评一事,以及振作整顿的方法,请皇上试着垂听。” 据查,司道、郡守以及刑官,都是负有考察官吏责任的人。臣自初任官职以来,常常痛恨当事官员所作的官员评议与士民的公论大多不相符合。因此每到任所之初,便按六等区别吏治,并因而口□相告属吏说:不要只看中等,尽管把优劣一并列出;这样做不是为了求多,也希望在针对弊病施治的同时,寄托爱护官吏和百姓的意思。没想到听取的人完全不加理会,只是敷衍套用,等到驳回后仍按等级上报。有的把掌印官评为二等,甚至把掌印官一概列为一等,而揭送上来的实际情况却没有三四分相符。唉!上级官员这样阿谀奉承,有司竟然如此,世道也就可知了。况且那些赞扬的话,真应当张贴在通衢大道上;如今全是看见优点便封印盖章上报,实在毫无意义。臣错误地认为,辜负君主托付就是不忠,养成官吏的恶习就是不义,失去百姓的希望就是不仁。套习误人竟到了这种地步,世道也就可知了。然而振作整顿有什么办法?只有责成负责这一法,只可惜功令森严如鲜□,人们把它当作具文而不执行。臣因而想到,有开列上报才有举荐弹劾;没有比在举荐弹劾之外,再把负责开列上报的官员注明揭示出来更好的办法。只要有失当之处,就一并酌情处置,或许可以挽救充满人情关系的世界,使之达到清明境地。臣请求畅所欲言。有人说:藩司、按察司距离有司很远,不得不借助府道。臣不这样认为。自古以来,为百姓办事就是官吏的准则。试看衙门每日进出的,无非是百姓;既然没有不可询问的事情,就没有什么不能查问的。没有什么不能查问,耳目就已经能够四通八达,官员贤能与否自然应当有确定的评价。即使司务繁重艰难,但关系重大政务,难以推给别人。假如这里失实,怎么能注列为上等考核?这样一来,道府官员所承担的责任就重大了。各道主管一路事务,而一路的利弊,就是自身的利弊。谁来代为兴利除弊?也不过是赏罚得当罢了。方面大员不能徇私情,百姓也不是供人做私情的工具。官做到这个地位,大多应当喜好修养自身;如果不能辨明贤否,便属于失职。府官是全郡的表率,郡属官员的清廉或污浊,就是自身的清廉或污浊,官员的优劣难道不能清楚了解吗?但有些人偏偏袒护那些侵害百姓的人,这样便不能做百姓的长官。至于刑官,专门掌管官员评议,臣认为地方治理或混乱的关键全在于此,而陷入旧套习气的也不少。臣私下认为,混淆黑白,就损害明察;不顾瓜田李下之嫌,就损害操守;接受不正当的说情,就损害品格。这三点应当如何处理呢?如果不对此严加追究,官场风气必然不清,地方也必然不能治理。至于臣自我约束并约束他人的准则,只有公道这一条。所有官员的评议和政绩考核,不论资历,只遵从百姓的意愿,不听从请托,并由司、道、府官员相互验证;也正用这条原则来约束司、道、府官员。他们举荐谁,就揭示注明所管各官中某某等共同上报认为贤能,或者某人单独上报。认为不贤的,如果有人弹劾,也应揭示注明所管各官中某某等共同上报认为不贤,而某人却上报认为贤能。这样一来,负责考察者和被考察者,某人的优劣、公私,都无法逃脱全国的注视。倘有不肖之徒滥竽充数,或者大恶之人漏网,就剥夺其官职;并根据原先开列上报的官员,权衡情节轻重,分别处治,以此警戒诸臣失职。之所以不怕烦琐地这样做,本来是为了使贤能与否得到辨明,从而使劝善惩恶得当,借此打破他们的倚仗,荡除贪婪风气。若负责考察的官员先因受贿而闻名,还凭什么教训别人?应当立即按白简弹劾办理,不能苟且徇私;倘若将来臣带有一丝一缕财物回到家中,也应立即罢免臣职,作为责备别人却忘记自责者的警戒。大体说来,官员之所以不肖,终究是被旧例牵制;到了应当论劾的时候,才稍稍惊惧。臣妄自认为,不妨每日搜访考察,每季便提出论疏;等到再次考核官员时,少任用几个人,似乎也没有什么妨碍。然而臣实行正直之道,不向时俗屈服;爱惜人才的心意,也不落后于别人。执迷不改的人,一定不姑息等待;能够改过向善的人,则加以扶持更新;即使已有前案,也一并洗刷。这就是臣一直恳切坚持、希望有司自新的意思,其中用意实在深厚。
若听养成其恶,以为疏纠,以博风力,而民之罹其害者,不既多乎?恳乞皇上敕下部院,立为科条,持以信必,庶或穷于不容私之地,以夺其各自为之心,而职亦得仰藉威灵,用答使命,所裨于吏治民生,匪渺小矣。命优议辅臣孙如游恤典。御史吴尚默请定吏胥税役,以补民赋之所不及,议以清查其顶首,而按数税之,照民间田房税契,每两纳银三分,为率,又限其年月而更替之,当该以三年役满,一切书办等役,亦以当该为率,满则出缺,听本衙门官者择其勤谨者之代者,纳税如前,间有竞奉功令,又无害者,或不易其人,必易其契,亦纳税如前,或少补粮饷额内额外亏欠之数。大学士孙承宗奏曰:臣于正月初十日接得平辽总兵毛文龙具详呈解屡获首虏,随行关外道监军副使袁崇焕逐一查验三次,首级三百七十一颗,俱是真正壮夷,当阵生擒虏贼四名,除二名已故不外解见角□羊二名俱系真正达虏臣随赏其报功员役陈汝明等银两有差令中军官集将士于衙门外三炮三爵用彩亭送各员役于寓所臣时在宁远适春赏夷人虎酋等部俱到特令各官解其首虏经各赏夷部落乃抵宁远不独风示边人抑亦见天下尚有杀贼之人贼自有可灭之日一时人心殊觉感动因念文龙以孤剑临豺狼之穴飘泊于风涛波浪之心力能结属国收离人且屯且战以屡挫枭酋且其志欲从臣之请牵其尾捣其巢世人选愞观望惴惴于自守不能者独以为可擒也真足以激发天下英雄之义胆顿令缩项歛足者愧死无地臣读其疏辄为东向再酬随寄金纻以见慰劳之意又臣近有谍于东谍回具述文龙有谍为贼所发而广宁人铁信其谍主也近亦逃来言其事则文龙之胆智无日不在贼巢之外顾扰之而不能深则彼之坚自若数四扰之而不能入则我之计且穷是惟大兵相机而入方可殄歼而文龙所请之饷尚未一有夫边人之相蒙上以实求之下常以虚之况予之以虚著责之以实效上不能以虚为实而下又何能以实应虚即如文龙报功则疑其不实而宜喜乞饷则信其非虚而甚难此等举动皆足以解天下之体而无以鼓动英雄任事之心盖鹘突作事无有了期且有不可言者臣谓登莱防南岸不防北岸东江作虚应不作实应似密而疎以省而费如腠理有衺按之不入终不关痛痒究竟疏且为漏费且不赀伏乞皇上敕该部查照有功员役照例升赏其所请钱粮酌令给发责令登莱抚臣综核其事无曰功不必核其虚饷不必问其实令孤悬异域之臣捐臣为国大声疾呼而不一应也臣无任激切待命之至「起南京吏部尚书余懋衡疏辞得允旨在籍调理」明熹宗哲皇帝实录》卷之三十九大明熹宗悊皇帝实录》卷之三十九天启三年十月戊午朔,孟冬时享《太庙》。○钦天监进天启四年大统历。上御皇极殿受之,颁赐文武群臣。○己未,孝洁肃皇后忌辰,奉先殿行祭礼,遣彭城伯张嘉猷祭,永陵。○兵部署部事左侍郎李瑾等覆:万历四十五年以来,延绥、宁夏、甘肃三镇九捷,皆属奇功,宜祭告郊庙,宣示中外,获功人员照例升赏。上是之。○辛酉,总督两广侍郎胡应台引疾乞归,不允。○平辽总兵毛文龙塘报:刘爱塔之死,遣张盘潜师夜起,遂复金州。今欲据金州以图三卫。又报:奴欲西犯榆关,遣师渡江以伐其谋,暗置空营,更易旗号。于是有满浦、昌城之捷,斩获奴级一百三十八颗,获奸细四人及夷器等物。奴耳目乱于梆声,手足触于地炮,东西奔命,人马饥疲,自相践踏而死者二万余人,马三万匹。总兵沈有容塘报:三月内统兵出海,已见奴贼毁弃金州不守。又报:六月内有张盘风飘至麻洋岛,船坏寄居。又报:九月初二日,奴贼知金州有人,遣人将在城兵二百掩杀殆尽。张盘向住麻洋,奴肆焚烧而毁其城垛、城角以去。塘报互异。上谕兵部:著该抚查明。登莱巡抚袁可立奏:刘爱塔事洩而金州空,沈有容有登兵势寡,四不可守之议,而张盘毅然入而据之,此毛文龙所以有金州已复之报也。奴酋闻金州有人,率众以至,张盘退居麻洋岛,此沈有容所以有九月初二之报也,此金州复与不复之实也。至于满浦、昌城之举,当以赶杀首级、获奸细、夷器等项为实功,而不交一锋,致奴死二万余人,马三万匹,其数终有不可考。然其分兵设奇,举火放炮,使奴东西奔驰,如弄于股掌之上,当优叙以为用谋者之劝。上降敕谕奖励,赏文龙银一百两,蟒衣一袭,又发帑银三万两劳赏诸将士,并命所司议处钱粮接济。○壬戌,兵科给事中方有度疏参登莱巡抚袁可立,言毛文龙塘报金州之复、满浦昌城之捷,可立应有特<▯▯锍-釒>,而杳无一言。沈有容塘报所言金州事,即代为具报。可立将以满浦一事为伪也,则文龙为千古未有之谎,正宜明告君父,亟行显罚;如其真也,恐以文龙之长形有容之短,党护忮克,为有容保奸,可立罪可诛也。上报已有旨。
译如果任凭他们养成恶习,只把稀疏弹劾当作博取声名和风力的手段,那么百姓遭受他们祸害的,不是已经很多了吗?恳请皇上下令部院制定条规,坚定不移地执行,或许可以使他们陷入不容许徇私的境地,打消各自谋私的念头,臣也得以仰借皇上的威灵来完成使命。这样对吏治和民生的补益,实在不小。命令优议辅臣孙如游的恤典。御史吴尚默请求确定吏胥的税役,以补足百姓赋税所不能达到的数额。议定清查他们的顶首,按数征税,照民间田房税契的标准,每两纳银三分;又限定年限,届满更替,应当任期三年,役满后,所有书办等差役也按此为准,期满便出缺,由本衙门官员选择勤谨者接替,照前例纳税。偶有争相奉行功令且没有妨害的,可以不更换其人,但必须更换其税契,仍照前例纳税;或者稍微补充粮饷额内、额外亏欠的数目。大学士孙承宗上奏说:臣于正月初十日收到平辽总兵毛文龙详细呈报,得知他屡次擒获敌方首领并解送首级,随即命关外道监军副使袁崇焕逐一查验三次,共有首级三百七十一颗,都是确实的壮夷首级;在阵前生擒敌贼四人,除二人已经死亡、无法解送外,现解送的二人都是确实的达虏。臣随即按功赏赐陈汝明等报功人员银两各有差等,命中军官召集将士到衙门外,鸣三炮、饮三爵,用彩亭把各位报功人员送到住处。臣当时正在宁远,恰逢春季受赏的夷人、虎酋等部全部到达,特意命各官将这些首级和俘虏解送给各夷部落,才抵达宁远。这不只是向边地之人显示威势,也让天下知道仍有杀贼之人,敌贼自有可以消灭的一天,一时人心大为感动。想到毛文龙只凭一柄孤剑,面对豺狼盘踞的巢穴,漂泊于风涛波浪之间,却有力量联结属国、收容离散之人,边屯边战,多次挫败凶悍首领;而且他的志向是依从臣的请求,牵制敌人尾部、捣毁敌巢。世人却选择懦弱观望,惴惴不安地只想自守,不能这样做的人,唯独认为敌人可以擒获。毛文龙确实足以激发天下英雄的义胆,使那些缩颈收足的人惭愧得无地自容。臣读到他的奏疏,便立即面向东方再拜致意,随信寄去金线、苧布以表达慰劳之意。臣近日又从东地得到间谍消息,间谍回来详细说,毛文龙有一名间谍被敌人侦破,而广宁人铁信就是这名间谍的主使;铁信近来逃来,说明了事情经过。由此可见,毛文龙日夜都在敌巢之外扰乱敌人,只是不能深入;敌人的坚固防守仍然如旧。多次扰乱仍不能进入,我方计策也将穷尽。只有大军相机进入,才能彻底歼灭敌人。可是毛文龙所请求的粮饷至今一项也没有得到。边地之人的相互蒙蔽,上面往往把实情当虚报,下面又常把虚报当实情;何况给他虚名,却责求实际功效。上面不能把虚名当作实际,下面又怎能以实际来回应虚名?就像毛文龙报功时,便怀疑不实;请求粮饷时,却相信不是虚报而感到非常为难。这些举动都足以败坏天下的体统,也无法鼓舞英雄任事之心。这样糊里糊涂地办事,永远不会有结果,而且还有难以言说的问题。臣认为,登莱防守南岸而不防北岸,东江只作虚应而不作实应,看似严密其实疏漏,看似节省其实浪费,就像皮肤腠理有邪气,按压它却不深入,终究不会牵动要害;结果既疏漏又耗费巨大。伏乞皇上下令有关部门查照,有功人员照例升赏;所请求的钱粮酌情 令其发给,并责令登莱巡抚、巡按大臣综合核查此事。不要说功劳不必核实虚实,所请粮饷不必追问是否真实,不能让孤悬异域的臣子为国捐躯、大声疾呼,却一点回应也没有。臣不胜激切等待命令之至。”起复南京吏部尚书余懋衡,他上疏辞任,皇上准许,命他在籍调养。《明熹宗哲皇帝实录》卷第三十九。《大明熹宗悊皇帝实录》卷第三十九。天启三年十月戊午朔,孟冬时节在太庙举行时享祭。○钦天监进呈天启四年《大统历》。皇上驾临皇极殿接受历书,并颁赐给文武群臣。○己未日,是孝洁肃皇后的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礼,派彭城伯张嘉猷祭祀永陵。○兵部署理部务左侍郎李瑾等覆奏:自万历四十五年以来,延绥、宁夏、甘肃三镇九次获捷,都属于奇功,应当祭告郊庙,向朝廷内外宣布,获功人员照例升赏。皇上认为他说得对。○辛酉日,总督两广侍郎胡应台以疾病为由请求归乡,皇上不准。○平辽总兵毛文龙塘报:刘爱塔死后,派张盘暗中率军夜间出发,于是收复金州。现在想据守金州,以图谋三卫。又报告说:奴贼想向西进犯榆关,于是派军渡江来破坏它的谋划,暗中设置空营,调换旗号。于是取得满浦、昌城之捷,斩获奴贼首级一百三十八颗,捕获奸细四人及夷器等物。奴贼的耳目被梆声扰乱,手脚又受到地炮阻碍,东西奔命,人马饥饿疲惫,彼此践踏而死的有二万多人,马三万匹。总兵沈有容塘报:三月内统兵出海,已经发现奴贼毁弃金州,没有守卫。又报告:六月内张盘被风吹到麻洋岛,船坏后寄居在那里。又报告:九月初二日,奴贼知道金州有人,派人带兵将城中士兵二百人几乎全部掩杀。张盘先前住在麻洋岛,奴贼肆意焚烧,毁掉城垛、城角后离去。两份塘报互相矛盾。皇上谕令兵部:命有关巡抚查明。登莱巡抚袁可立上奏:刘爱塔之事泄露后金州空虚,沈有容认为登州兵力少,有四条理由说明不可守;张盘却毅然进入并据守,因此毛文龙才有金州已经收复的报告。奴酋听说金州有人,率众前来,张盘退居麻洋岛,因此沈有容才有九月初二日的报告。这就是金州实际上收复还是没有收复的情况。至于满浦、昌城的战事,应当以追杀所得首级、擒获奸细、缴获夷器等作为实际功劳;至于没有交锋便使奴贼死亡二万多人、马三万匹,这个数字终究无法考核。但他们分兵设奇,举火放炮,使奴贼东西奔走,如同被玩弄于股掌之上,应当优先叙功,以此鼓励善于谋划的人。皇上下诏奖励,赏赐毛文龙白银一百两、蟒衣一袭,又从国库发银三万两慰劳赏赐诸将士,并命有关部门议定钱粮接济办法。○壬戌日,兵科给事中方有度上疏弹劾登莱巡抚袁可立,说毛文龙塘报金州收复、满浦昌城获捷,袁可立应当特别上疏,却始终没有说一句话。沈有容塘报所说的金州之事,袁可立却代他具疏上报。袁可立如果要把满浦之事说成虚假,那么毛文龙就是千古未有的谎报者,正应当明白告诉君父,立即施行显著惩罚;如果事情是真的,那么恐怕袁可立是以毛文龙的长处来掩盖沈有容的短处,结党庇护、嫉妒争胜,为沈有容包庇奸人,袁可立的罪行就该诛杀。皇上答复说,已经有旨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