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熹宗哲皇帝实录卷之七

译革去大同左卫协守副总兵周有道、大同镇城坐营都司张应辰、管屯都司陈元庆、德州春班游击陶永光、保安新城守备郭登等人的职务，遣返回卫。这是巡按御史萧毅中弹劾他们贪婪放纵。革去河南都司佥书黄玺的职务，遣返回卫；这是因为巡抚张我续参奏他剥削百姓，恶名昭著。风霾。己卯日，依据恩诏加升锦衣卫指挥使杨光夔为都指挥佥事。命南京户科给事中欧阳调律巡视营务。调神枢营副总兵谢弘仪到通州，统领训练三营民兵。庚辰日，皇上到文华殿讲读。此前，皇帝因为风霾显示警告，减少膳食，并在露天祈祷。这一天在讲筵上，大学士韩爌当面奏道：“皇上有这样的心念，就可以感动上天改变灾异。在朝廷任职的各位大臣，更应当修身反省，应该传谕礼部，选定日期举行。”又说，京城附近地区冬天还没有下雪，春季农业又苦于干旱，应当…… 传谕顺天府祈祷降雨，礼部请求从十五日开始举行雩祷和修省。皇帝认为他说得对。命南京各司预先修建黄册库房，慎重保管户籍图籍。兵部答复四川巡抚饶景晖陈述建南善后八项建议：第一，核查边地额定兵员。建南五卫八所原定官兵名额十成中已减少六七成，这是因为粮田被豪强侵吞，以致官兵日益减少。如今议定筹措粮饷、开垦荒地，以作为足食之计；又从大渡河到金沙口修复旧营五十六处，增建新营七十七处，根据险要冲地确定额兵，以加强藩篱。第一，精整器械。蜀地士兵本来有许多长处，但因年代久远，器械都已变得钝坏。如今议定将因逃亡、死亡等原因扣存的军械，分期修补；仍委派有才干的武官严加督促制造，并记载在循环册中，以备查验。第一，巡视信堡。大渡河以外过去是夷人巢穴，如今已经收入版图，设置营垒、安排戍守，并且边耕边守；只是地方绵延数千里，巡视稍有疏忽，前面的功绩就会因而废弃。应命两厅会同指挥官亲自巡视，考察馆舍治理得好不好、田地荒芜或开辟的情况、戍守勤惰，编成册报送本道，再详细呈报两院，作为举荐或弹劾的依据。第一，划分信地。地方辽阔，界限不分，必然导致彼此推诿。如今议定分为五信：一信从镇夷堡到木托营，一信从土城营到旧关坪，一信从金沙江到小高桥，一信从河西营到安乐营，一信从镇蛮堡到土桥营；每信各由一名将领划定界限并负责守卫。第一，修缮险隘。建昌是五卫的腹心，已经修筑石城守卫；唯独德昌、建盐二处，是打冲三城的四面，邻近夷人，年久城墙坍坏，应及时修缮。至于盐地的河西、建地的泸沽、铁厂、松林、越巂的南关、桐站，前后左右都与夷人相邻，应当在各个隘口修筑石城。这样一来，重重关隘一经设置，就会隐然固若金汤。第一，严明夷禁。建边地区汉人和夷人杂居，如果不严格防范，彼此勾引暗通，造成的祸患不小。应当申明保甲法，实行连坐；但不得借机生事扰民，以开启边境争端。第一，激励将领。建边一带山岩险岭、瘴气弥漫，即使安居已经苦不堪言，何况每日都不能忘记枕戈待旦的人呢？如果确实想要振作将士守边的气势，只有激励奖赏这一办法。应比照防海的成例，每年年终汇总评叙有功人员，破格显著提拔；否则就严加追究惩处。皇帝命令依照所议实行。辛巳日，吏部尚书周嘉谟再次以疾病为由请求离职，皇帝不准。论处延镇擅自增加抚赏的罪责，夺去游击周弘祚、参将刘芳声等人的俸禄一年；守备白鹤龄、操守冯大栋等革职提问。辽东科举恢复，仍准许补足以前的名额。贵州巡按御史沈珣分条上奏十二项要务：一是确定志向，二是养成勤劳习惯，三是专心求学，四是频繁接见臣下，五是防止壅蔽，六是抑制宦官，七是信任仁德贤能之人，八是务求节省，九是平息喧嚣争斗，十是振刷积弊旧习，十一是确定边防筹划，十二是体恤边远士人。皇帝下令知悉。记录宣府修筑边墙的功劳，副总兵文应奎等人按照成例给予奖励。壬午日，皇上到文华殿讲读。任命原任浙江游击陈希范为温处参将，以酬谢他督兵赶赴关隘的功劳。加恩于外戚，升锦衣卫指挥使王天仪、正千户王楷，都为都指挥佥事。授郭从龙为锦衣卫指挥佥事，授郭起龙为正千户。革去辽东都司张昌胤的职务，交付审问，追缴赃物；中右所游击李应诏、右屯城备御杨应宗遣返回卫。这是因为巡按御史陈王庭弹劾他们侵吞克扣、营私舞弊。癸未日，大学士刘一燝复核察看庆陵，回来奏道：“新陵营造的规制，原先题请比照昭陵。如今审察地势，似乎又应参酌献陵。因为龙沙蜿蜒环抱在前，风水家认为这是最尊贵的砂山，不可以剥削一尺一寸。献陵也是龙砂环绕在前，在龙砂前修建享殿、祾恩门，正与这里相合。臣等共同商议，意见一致，恭请圣上裁决。”皇帝嘉奖他们忠诚勤勉，赐给银币。礼部侍郎周道登也上疏陈述情况，仍然绘制图样并附说明，随奏章一起呈上供皇帝阅览。皇帝命令按照规制营造。工部上报大婚礼所请制造的铺宫用品，皇帝批准。命太仆寺支取草料银二万两，用于辽镇功劳赏赐。革去[缺字]黎游击黄承爵的职务，遣返回卫；这是因为四川巡抚饶景晖弹劾他污秽劣迹昭彰、声名恶劣。甲申日，工部以定陵[缺字]道已经填完为由，请求议定宝顶项目的规制，以加快工程，并且陈述库藏匮乏的情况。皇帝下旨说：定陵宝顶的规制，是皇祖亲自确定的。朕想到皇祖在天之灵，怎么忍心说减少规格？命按照永陵的丈尺培筑。有关部门每每说缺乏费用，这些银两等朕筹集补给；仍要赶快合并施工，不得借口拖延。巡按直隶御史张新诏说：考察通惠河，它是元代郭守敬所修的旧河道；本朝平江伯陈锐上疏疏通后，运粮船可以直达大通桥下。

译当时势力豪强想要侵吞脚价，阻挠破坏这件事。后来因为御史吴仲进言，才命郎中何栋、吴嗣忠重新疏浚里河，估算费用才七千两，而节省的脚价达十二万两；这是通州到大通桥所能节省费用的大概数目。如果从大通桥到朝阳门，还有三里左右，那里地势平坦宽阔，已有挖成的河道。假如引玉河的水，稍微向北上溯到朝阳门，酌量修建闸座并置办若干只剥船，粮船到达时直接在门下装车，似乎是便利的办法。按照《会典》所载车户脚价，从大通桥到东仓每石银一分六厘，近来又议定增加三厘，到西仓每石银二分三厘。如果再省去三里左右的路程，那么东仓脚价可以减少十分之六七，西仓脚价可以减少十分之三四，合计起来总共可减少一半。每年京粮按二百六十万石计算，就可以节省脚价二万六千多两。从通州到大通桥共四十里，只花费银七千两；这三里左右的地方能花费多少？即使除去挑浚费用，修闸造船等费用只要一年脚价的一半，就已经宽裕有余。工程一旦完成，每年节省白银二万六千两，按三十年总计，就能有七八十万两存入太仓。下诏交给有关部门议覆。乙酉日，这一天的风霾和前几天一样。占辞说：“羽日刮风，从西北方向而来，将有军队围城，城池会被攻破。”皇帝告谕大小臣工，要仰体敬畏之意，不得往来追逐、设宴聚会。巡按直隶御史左光斗再次提出屯田水粮的建议，说北方地区的祸患，不难在于开荒，而难在于救旱。不讲求救旱，荒地就会荒废；这是只致力于开垦先前的荒地，却没有开垦，后面的土地已经荒废。有关官员的荐举墨迹还没有干，百姓却已经全部流亡了。这样对于徒然应付旧例又有什么用呢？上天不能造成灾害，大地不能造成祸患，唯独用水这一项可以有所作为。因此臣提出水粮的建议。水稻田只有南方人熟悉耕作，北方人熟悉的不过十分之一。如果让粮食全都归于流寓之民，而恩泽不能及于本地人，两三年以后，北方不但没有本地土地，也不会有本地百姓了。北方地势平坦，顺着水流开一条渠，通常可以灌溉数千顷土地，不改变适宜种植的作物，收获却会增加；省力而功效加倍，本地人也认为便利。因此臣提出浇灌旱地的建议。也有地势高而水势低，水闸不能把水提升；河水聚集而土地渗漏，水不能蓄积的情况，可以用方法使水受激而上升，或筑障拦水。因此臣教导地势高处使用水车，地势低处使用堤坝。既不能开渠，又不能引泉，那怎么办？击壤歌所说的，只有凿井。盘庚五次迁都，只有井还保存着。每家挖一口井，一口井灌溉十亩地，八口之家就可以不挨饿。因此臣教导百姓凿井。据各州县报告，有开河十多里的，有开数十里的；有开水田数百亩的，有开数十亩的；有浇灌旱地千顷的，有浇灌数千顷的；有的使用水闸，有的使用水车，有的使用堤坝，各自都取得了适当的方法。从前焦原变成泽地、污莱田变成肥沃土地的地方，有每县凿井千口的，也有不少于数百口的。又有士人为百姓倡导，百姓彼此学习，现正在举行，还没有全部报告完毕。明年春天努力耕作，可以预计告竣的，臣又担心有虚报过多、按实际却不足的情况，于是再次命司道和推官查核。根据报告，大体相同。臣起初的愿望，实在没有想到能达到这种程度，而有关官员的苦心却独独值得称道。因为臣发布檄文时，错误地加以奖赏许诺；巡行时，又亲自慰劳他们。如今实在不敢辜负有关官员而欺骗陛下。恭请皇上奖赏现今勤劳的各位官员，依照开荒的成例，允许臣另行上疏举荐。还祈请皇上下令有关部院，把水粮一事载入考核，每年年终进行一次举荐和弹劾。开水田一顷、浇旱地三顷的，准许给予叙功推荐；凿井二百口的同样。开水田五顷、浇旱地十顷以上的，不拘资格，准许给予正式推荐；凿井三百口的同样。司道督率所属官员，功劳成绩显著的，一并举荐上报，不按通常次序破格任用。至于首领、佐贰官中有勤劳成效的，不得埋没他们的长处，也允许一并举荐十多人。开垦不满一顷，以及只用土井敷衍塞责、不久便毁坏坍塌的，不得参与推荐。水粮事业没有兴办，或者已经兴办又废弃，以及把旧工程冒充新工程、少开垦却虚报为多开垦的，报告不实，必须弹劾。这样或许能使赏罚分明，使贤能之人戒慎勤勉，国家也能长久依赖它。皇帝下旨交给有关部门议处。辽东经略袁应泰上条陈说，夷人气焰正盛，援救行动却迟缓：第一，将吏援救太迟，内参援将金冠、王表、张超等，推荐赵邦清、张国儒、李朴，请求破格推用；又说户部的新饷司、兵部的职方司、工部的虞衡司和都水司，都应当自始至终参与辽东事务，请求长期任用、责成其事。皇帝下旨说：辽东形势正紧急，奏章中关于兵饷的事项，命遵照历次旨意赶快题覆。张国儒既然经略极力保证可以任用，危急边疆正需要人才，怎么能拘泥于资格条例？各部司官员长期任用、责成其事，都一并议定实行。金冠、王表拖延已久，严加查办，奏请定夺。吏科给事中倪思辉说：自从奴酋发动祸乱以来，竭尽天下的物力来供给三韩，仍然苦于供给不足。臣私下认为，以十八万军队每年耗费八百万两粮饷，假如奴酋几年不死，不必交锋作战，中国坐受其损耗就已经难以承受了，怎能不令人寒心！听说奉集处在辽沈之间，奉集一旦危急，辽沈中间就会被截断，这正是奴酋贪图窥伺的地方。奴酋本来急于进攻，我们却故意迟缓；像贺世贤这样骁勇，却吝惜不给他冠车的名号，让他只能自我鸣冤，这不是鼓励锐气的办法。像李秉诚这样柔弱懦怯、没有才能的人，却占据重要地方，任凭贼人掳掠出没，这不是整肃军法的办法。像驻守河西的李光荣，奴寇来就调他来，奴寇离去又调他离开，使他疲于奔命，这不是显示从容整暇的办法。万一夷虏暗中相互联络，接连出动，使我军疲惫，岂不是要在东西两面受到牵制，腹背受敌吗？应当在奉集一堡另行选拔名将，带领重兵驻扎在那里；奴酋即使像风雨一样来去，我军也应坚守营垒不动。或者使用离间计破坏他们的交往，或者设伏乘其懈怠而攻击；即使有缓急，也应就近调兵救援，以形成犄角之势，不必发檄文调动相距三百里的将领，让他们奔波在道路上，只是徒然大张声势。”奏章交给有关部门办理。兵部尚书崔景荣复核科道官蔡思充、方震孺等前后奏章，说：今年春天奴兵已经三次进犯，而西虏打剌汉、塞令都、令火烧赤等酋长又肆意要挟，河西的戒备怎么能有一天不严密？

译李光荣负责援救河东，也应当兼顾河西；要枕戈待旦、磨砺兵器，明确设置烽火、派出远哨，不要造成疏忽。京营南兵如今即将催促发兵出关，应当听从经略大臣调度；而山海关的四千兵只应喂饱战马，等待策应。虎酋的夷人之心不可预测，四千金的赏赐本来并非常例，三千夷人的贡纳怎么可以轻易开启？王猷这个小人一时妄自许诺，造成如今难以收拾的局面；即使他潜逃，也应当缉捕，押送到界岭口与其当面对质。这不仅可以堵住虎酋的口，也可以治王猷的罪。如果他们欲求无厌，必定要跳梁作乱，就应厚积兵饷，依据时机决定攻守；督抚两位大臣已经仔细筹划。其家丁酌量留下一半，也许足以防御，但必须视东西两边夷情的缓急来决定去留。皇帝下旨说：这些防御驾驭的事务，立即交给经略、督抚等官员用心办理，务必确保没有忧患。户科给事中赵时用说：辽东事务有三件值得忧虑的事。我们用来抵御奴寇的，是能够作战。交战时，要能驰射，能击刺；人人都不怕战斗、不惜牺牲，才可以鼓舞他们取胜的气势。如今军中只有一种火药可以保护性命，此外枪、刀、箭、石，一点作用也发挥不了。各将领所倚仗的，全是家丁，不过六七百人；除此之外的士兵都脆弱不堪，稍一败退就先逃跑。这是值得忧虑之处，忧虑在于没有时间选练士卒。兵法说，以逸待劳，是守御之道。如今奴贼出没，近在咫尺，却调河西的将领从三百里之外赶来援救，还没有交战我军就已经先疲惫了。河西有警报，将领又能怎么办？这是值得忧虑之处，忧虑在于调度失误。招降的办法，古代名将常常使用，但也是因为对方有裂隙，借此来倾覆他们。如今奴寇势力正盛，即使招降很多人，对他们又能有多大损害？何况我们收纳的，又都是西部酋长的部落。如果收纳西部酋长的数千人，就可以使奴酋孤立。那么宰赛已经被擒很久了，为什么不能夺取他并带回来？虎憨如今是金台什的女婿，为什么不能替他报仇？而且他们不是我族之人，时间久了必然会产生异心。应当赶快分散安插他们，也许可以避免意外。这是值得忧虑之处，忧虑在于招徕之人难以预测。奏疏末尾推荐张鹤鸣、王在晋、涂宗浚，并请求免去许弘纲的职务；奏章交给有关部门办理。升山西巡抚中军副总兵滕国相、宣府副总兵文应奎，分别实授都督佥事。丙戌日，四川平武县发生地震。奉集总兵李秉诚，先前已经被参奏革职、听候勘问，如今又追论失事的罪责，由昌平总兵达奇勋代替他。升保定府知府李廷槟为贵州按察司副使，负责都清兵备。封外戚郭振明为博平伯，王天瑞为永宁伯，王昇为新城伯，各自享受一千石俸禄。补授考选御史钱士贵为山西道，王元瑞为福建道。这时，被抢掠的辽东百姓逃回来后，都说奴酋制造钩梯、营车，准备干粮，准备进犯沈阳、奉集。总兵李光荣先后把这些情况上报。丁亥日，大学士孙如游多次上疏请求退休，奏章十四次，言辞十分恳切。皇帝下优渥诏书准许他退休，加授太子太保，晋升入文渊阁，荫封一子为中书舍人，派官员护送，乘驿站快马回去，仍赐给路费银八十两、彩缎四表里。孙如游上疏辞谢恩荫，皇帝不准。升太仆寺少卿李本固为光禄寺卿。起用并升任南京大理寺右寺丞董应举为大理寺左寺丞。补授考选御史周邦基为河南道，贾三策为贵州道。戊子日清明节，派侯郭应麒、宋光夏、张国彦、孙承荫、柳祚昌、伯赵之龙、朱自洪、徐汝孝、张嘉猷、焦梦熊祭祀各陵。右都督李承恩祭祀景皇帝陵寝，都指挥使侯昌国祭祀哀冲、庄敬两位太子的坟墓，左都督郭振明祭祀孝元贞皇后的陵寝。革去固原坐营都司脱凡的职务，这是因为狭西巡抚李起元弹劾他任意纵情渔猎。升湖广按察司副使刘观光为狭西布政使司右参政。己丑日，皇上到文华殿讲读。升太常寺少卿杨东明为大理寺右少卿，光禄寺少卿于伦为太仆寺少卿。庚寅日，皇上到文华殿讲读。补任原任狭西按察司副使刘遵宪，到山西负责大同的备兵事务。派御史田珍巡按宣大，这是因为袁化中因服丧归乡。加升山西布政使司右参政高出为本省按察使，仍然管理辽东监军道事务。辛卯日。此前，贾继春上疏，皇上明发严厉的诏旨切责他。御史张慎言说：“继春对皇上忠诚，怎么可以深加罪责？”御史高弘图又说：“贾继春关于安置选侍的说法，是在移宫之后提出的。他是因为宗庙社稷已经安定，才用意周详，想使朝廷内外都明白，移宫之举原本不是要引导皇上产生薄待骨肉亲属之心。我私下认为，其中有安置选侍的余留心意，也是在总结移宫一案的余波。贾继春与杨涟，都是忠心相同而事迹不同的人。”奏疏上呈后，皇上责备张慎言把奸邪说成忠臣，结党扰乱政事；责备高弘图巧言掩饰，混淆视听。于是下令大小九卿、科道官公开会议。吏部尚书周嘉谟说：“臣等曾在乾清宫门当面奏告皇上，说应当效法孝宗等话，原是认为皇上深厚地挂念圣母，或许不能对选侍完全忘情。等到我们出来后，恭敬地诵读圣谕，其中一条说‘仰遵皇考遗爱，无不加以体恤’，另一条说‘外廷误听，未知圣心尊敬李氏从未懈怠’。大小臣工无不赞叹佩服，认为皇上处置这件事，[原文有缺字]忽然符合孝宗的盛德。臣也后悔当面奏陈的话不合适，反而成了烦扰亵渎。御史贾继春又根据传闻之言，竟有抄录传送的揭帖。”

译然而他不敢上疏让皇上知道，只好停止，将揭帖投给阁臣。言辞虽然激烈，内心也很苦痛。如今直接陈述并附上揭帖，来请求圣上裁断。因为本官居籍期间，在邸报中看到圣谕传宣恳切，心中大有不安。御史张慎言、高弘图，一人想平息玄黄之乱以辅佐太平，一人想化解喧嚣的事端以共同遵行大道；他们接连上章冒昧进奏，内心实在没有别的意图。至于贾继春的上疏，请听候查明原揭帖后回奏；张慎言、高弘图二臣，伏请下令让臣等晓谕他们反省过失、供职办事。同时，御史王大年、张捷、周宗建、刘廷宣，给事中王志道、倪思辉分别申辩救助，其中王大年的上疏稍显激烈。不久，六科十三道的薛凤翔、董元儒等联名请求。皇上批示：“张慎言等借调解为名，实际上背弃公义、培植党羽，原本应当革职。念在辅臣在讲筵上多次为他们申救，姑且从轻处理：张慎言、高弘图都夺俸二年；王大年夺俸半年；王志道等暂且不追究。” 天津过去没有人议论屯田。万历三十年，海上发生倭寇警报，设置防海军丁五千多人。军队有多余时间，民间又有许多荒地。于是，前任巡抚汪起蛟提议在葛沽、何家圈、双沟、白圹口等地创置并购买闲置土地一万五千亩，每名军士授田四亩，让他们开垦，购买牛只、置办农具，疏浚河道、修建水闸。实行一年后，每年收获稻米，折合银八千多两，其中一半抵充月饷，一半收入官府，变卖折价后收存。起初议定，土地全部开垦后可达七千多顷，每年可得到粮食一百多万石。后来因为倭患平定、撤兵，已经开垦的田地荒废了十分之七，现存已经成熟的只有葛沽河五十顷而已。屯田御史左光斗巡视经过这些地方，河间府管河通判卢观象详细陈述营田的好处，并且愿意亲自负责。天津兵备道贾之凤也认为可行。左光斗又上疏，请求给贾之凤加衔并长期任职，改任卢观象为管理屯田水利通判，让他尽心办理，等有成效后破格优先提升。部议回复，同意执行。壬辰日，巡视京营的吏科给事中倪思辉等分条陈述营务七项：一是补充将领，二是增加选锋，三是勤加操练，四是考核实际功绩，五是淘汰老弱，六是招募特殊人才，七是严格短操。皇上命有关部门斟酌议定后具文回复。升尚宝司司丞王佐为光禄寺少卿，浙江按察司副使苏进为湖广布政使司右参政，永州府知府林士标为云南按察司副使，提督学政。加升天津道右参政贾之凤为山东按察使，照旧管理事务。癸巳日，皇上到文华殿讲读。保定巡抚胡思伸举荐原任狭西按察使邢云路精通并精确推算历法，将奏章交礼部办理。火星逆行进入氐宿。升光禄寺少卿白瑜为太常寺少卿，提督四夷馆。甲午日，皇上到经筵讲学，因为风霾显示警兆，免去赐酒饭。兵科给事中蔡思充说：“国家军法严明，凡是头目不勇敢、不进攻，导致十人被杀或陷落的，处斩；总兵官发布命令不明、不严，导致全军退缩怯战的，也处斩。如今这些军法似乎已经被视若无物了。奉集被围时，监军道高出拼死调度；崔儒秀率轻骑赶去救援，文臣尚且不惜死，而各位将帅为什么如此寥寥无为？陈策的部伍没有混乱，张名世等发炮击毙贼兵，勉强还算差强人意；赵率教迅速驰援，扬起尘土，贼众退却；朱万良星夜奔驰的勇气，不足以掩盖其溃逃的罪责；贺世贤、尤世功名义上说是军队停顿、回顾内部，实际上却是迟疑观望；至于李秉诚隐瞒败绩、损失军队，长久以来辱没了弹劾官员的白简。假如这次又宽容不问，谁不会采取首鼠两端的态度来苟且偷生？这些人应当详细核查、严加惩处。顺、永、保、河四郡，拱卫神京，是所谓根本重地。自辽左发生战事以来，援兵践踏地方，车牛被摊派征用，百姓受笞打、肩负捶役，劳费是加派的数倍。这里连一片水田也没有，旱地收成非常微薄；每亩加派九厘，已经令人感叹难以承受，何况自去年秋天以来遭受严重旱灾，腊月又没有降雪，河间以北的两种麦子尚未播种，春季将深仍不下雨，风霾遮天蔽日。百姓惶惶不安，无法保证性命。万一饥寒逼身，在身边聚众呼啸，乘隙乘虚作乱，祸患就会更加严重。似乎应当在京畿附近数郡发布宽厚的恩德诏令，今年的加派姑且予以蠲免。” 况且只免除几个郡，对军饷数额也没有大的损失。这份奏章交给有关部门办理。兵部尚书崔景荣答复科道官郭巩、程注、萧基、方震孺、徐扬先、刘廷宣等人的上疏，认为辽左用兵，将才尤其急需，请实行保举制度，发下名单，咨询科道诸臣，各自举荐所知之人，不论现任还是废闲，都开列送交兵部，由兵部斟酌选择后上请；随即送往辽东领兵，并注明某人是由某人举荐，以检验举荐是否得当。在外的督、抚、按官也各自举荐所知之人，不限人数多少，并下达到所属各处。武官从总兵以下，只要有忠义勇敢的气概，愿意援助辽东的，就立即一面具奏，一面起送入辽。皇上批示：“辽左正急需用人，依议公开保举；卿部仍须查核斟酌、选用人才，不得把责任全部推给推荐者。” 太阳出现，天文现象相互交叠成晕，晕的两旁生出左右耳状光环，全都呈黄白色，浓厚鲜明，两边相接而互相生成，白色虹霓布满天空。兵部答复应天巡抚胡应台关于防守采石的六项建议：第一议兵伍，认为采石应增加兵员二百人，一半抽调民壮，一半从市镇招募，分别防守望夫矶、牛渚矶、清水湾等处；第二议兵饷，认为兵员增加后必须增加粮饷；除以各县原额民壮的工食抵充外，每年还应增加饷银九百多两，议定由抚按、操江等衙门从赎锾中拨给。第三议兵船，认为长江应增加楼船四只、桨船八只，所需费用很多；现在议定一半购买、一半制造，造船费用就在余税银中支用。第四议兵器，认为库中贮藏的盔甲器械应当修理，火器制造都应依照法式，并且招募善于使用火器的人作为教师。第五议兵律，认为士兵平时不训练，就等于没有士兵；现在议定在江中演练水操，使他们熟悉长技，在岸上演练陆操，使他们熟悉弓箭；还要在江边空地修建操场并设置营房。主管官员应当特别用心督促、激励，成绩优异者允许享受双份粮饷，以鼓励勇气。第六议专官，认为军队必须由专职官员统领，就在建阳卫官员中选择廉洁勇敢者充任；口粮全部按照太平营的成例核给，仍听由江防同知总理。如果训练得法，奸宄畏惧止息，就一体荐举奖赏，以表示优异。皇上命令按所议执行。

译起用原任兵部尚书、掌都察院左都御史事务的孙玮为南京吏部尚书；起用原任兵部右侍郎魏养蒙为南京户部右侍郎兼右佥都御史，总督粮储。命太仆寺发放解送马价的银三万两，用作辽东抚赏。追赠原任南京吏部右侍郎蒋孟育为南京吏部尚书。起用并升任右春坊右庶子郭淐为詹事府少詹事，掌管南京翰林院印信。升右春坊右庶子吴宗达为国子监祭酒，原任右庶子朱延禧为南京国子监祭酒。丙申日颁布赦令：建文时期兵部尚书齐泰的姻亲属及后裔中被发往戍所的人，包括骆应鹏等三十八家，除去他们的戍籍；又查明黄子澄的姻亲属及后裔，同样免除戍役。这是听从御史田生金的请求。革去辽东备御顾大训的职务，降都司马雄为备御，管理中右所游击事务；升柏林堡守备孙谭为右翼游击，罗城守备李茂春为正兵营游击；调太康堡备御刘定邦到西兴堡，调长勇堡加衔备御朱梅到太康堡。这些都是听从经略袁应泰的请求。赐已故成安伯郭祚久、宣城伯卫明泰各按例祭祀、安葬。丁酉日，原任狭西按察使邢云路详细说明日食、月食的分数，以备修订历法。他说：“臣自万历三十九年奉到谕旨，命臣修治历法。直到去年泰昌元年九月间修治完成，恭敬进呈后奉旨，交给有关部门。臣又想到，前一份上疏所陈述的，只是修历的要点，仍未把详情全部说明。入冬以来，臣更加竭尽心力，校正表格、凿定度数，以孔壶浮箭推算，得出日月交食的详细分数，谨在这里逐项陈述进呈。按照新法推算，泰昌元年庚申岁十一月十六日己丑夜望，月食初亏在漏下二百七十三筹五十三分，计九十七刻二十四分；食既在漏下二百九十四筹六十分，计八十八分；生光在漏下三百三十二筹四十分，计七刻四十分；复圆在漏下三百五十三筹四十八分，计一十一刻。分别用发歛法求算，得出初亏在夜子初一刻，食既在子正初刻，食甚在子正四刻，生光在丑初三刻，复圆在丑正二刻。月食一十四分九十九秒，食甚时月亮运行到黄道毕宿一十四度三十分一十秒。而授时历推算为初亏在子正一刻，食既在丑初一刻，食甚在丑正初刻，生光在丑正三刻，复圆在寅初三刻。” 月食一十三分三十一秒，月亮在黄道毕宿一十四度三十四分四十四秒，这与天象不相符合。如果认为授时历是正确的，那么臣应当在这一天用漏箭从子平时刻推到初亏时刻；当时月亮在五车星下方，天开星以西，诸王东第一星的位置，正是九十七刻二十四分，也就是夜子初一刻，这是毫无疑问的。于是抬头观察天象，用管窥所共同看见、隶首所共同计算的结果来看，授时历错了。这些现存的数值才与天象相符。又用这种方法推算天启元年辛酉岁四月壬申朔的日食：初亏在申正一刻，食甚在酉初刻，复圆在酉正初刻；日食一分八十六秒，复圆时太阳尚未落入地平线，食分不到三分，不必救护。而授时历推算这一天日食初亏在申正三刻，食甚在酉正初刻，复圆在戌初刻；日食三分九十一秒，太阳未落下便已经复光三分一十一秒，太阳落下后仍有复光八十秒，与天象不合。用新法推算天启三年癸亥岁九月十五壬寅夜望的月食：初亏在申正三刻，食甚在酉初三刻，复圆在戌初初刻；月食五分三十八秒。月亮尚未升出地平线时已经食去五分二十五秒，月亮升出后现出食分一十三秒，不到一分，不必救护。” 而授时历推算月食初亏在酉初一刻，食甚在酉正二刻，复圆在戌正一刻，月食七分八秒；月亮尚未升出时已经食去一分九十八秒，月亮升出后现出食分五分一十秒，与天象不合。这是对未来数值的推算，可以用现存数值来验证。再用这种方法向上推算宋、唐、汉三代，只有宋仁宗天圣二年甲子岁五月丁亥朔，日食五十七秒。考察《宋史》记载，该年五月初一应当发生日食，观测时却没有日食，司天监上奏说日食没有应验，中书省奉表称贺。用郭守敬的授时历法计算，也应当发生日食，却没有发生。用新法推算唐玄宗开元十二年甲子岁七月戊午朔，日食只发生在寅刻直到日出为止，现出食分一分四十秒。考察《唐史》记载，一行计算该年七月初一应当发生超过一半的日食，从交趾到朔方观测都没有日食，一行认为这是德行感动上天；用授时历法计算也应当发生日食，却没有发生。用新法推算汉灵帝熹平四年乙卯岁正月己巳朔，日食发生在寅刻直到日出为止，现出食分一分十秒。考察《汉史》没有记载日食，蔡邕上书说，他在元旦亲眼看见太阳本体略有损伤，和群臣到宫门想要救护，却来不及了。” 用授时历法计算，这一天的日食在卯时。以上三次日食，是历法紊乱、差距悬殊最严重的例子。凡日食不到三分的，与没有日食相同，不必救护；夜间发生的食，也不算作日食或月食。唐、宋两次日食都只有一分多，计算结果却不到一分，而历官都说是日月运行失常。日月什么时候有过运行失常呢？汉、唐、宋以及郭守敬的计算都错了，只有新法计算相合，这说明新法推算过去的数值与天象相符。汉代熹平年间距今已经一千四百多年，新法推算完全符合，那么未来的推算也都会符合，这是可以知道的。然而臣独自还不敢认为自己一定正确。天道高远，自古以来就难以探求，后世之人不加考察，往往轻率创立方法，自以为是。元代授时历完成后，著成《历经》，自称推算精密，古今无比，却不知道立法不善，没过多久就出现误差。臣如今不自量力地布列算式，冒昧仿效，也怎能保证全部完善？只是所立新法颇为接近精密，逐项都是针对授时历弊病的药方。臣如今已经七十三岁，年老多病，只求进言，并不是求得晋身。伏请敕令礼部、科道从长计议回复。奏章交礼部办理。”},{ 南京礼部右侍郎顾起元上疏辞谢新的任命，未获准许。升湖广按察司副使陈龙光为四川布政使司右参政，负责建昌的粮储事务。新近起用为巡抚大同右佥都御史的董可威，又以患病请求辞任，不准。戊戌日，兵科给事中朱童蒙勘察熊廷弼的功罪，说：“熊廷弼自万历四十七年八月到任，至泰昌元年十月解任。

译在此期间，奴贼入侵，像花岭等山城、王大人屯以及蒲河等处，被贼杀害、掳掠的共二十三处，不能说没有罪。至于辽阳、沈阳、奉集、虎皮驿等城，他召集工匠修缮城障，开河筑闸，不过很短时间，便形成坚固的防御、鼎立的形势，则不能说没有功。只是熊廷弼由于督责过于严厉，以致流言遍地传播，言官听到后，便据传闻上报。熊廷弼于是意气用事、盛气凌人，实在不合大臣的体统。”皇帝下旨说：“辽东事务的会同勘察已经弄清，熊廷弼竭力保卫危城，其功劳不可泯灭；他因有人进言而请求离去，情由也有可原。如今朝廷内外多事，正急于用人，仍应商议及时起用他，以此勉励有功劳的大臣任事。” 昭和殿发生火灾。升金州守备严正中为辽东掌印都司。严正中捐输米五千石、白银一千五百两以资助军饷，因此经略袁应泰推荐升任此职。加升朵颜卫头目克帖木、阿卜来二人为都指挥佥事，各自颁发敕书，命令他们约束部落，恭敬地履行职务、进贡。己亥日，通政使司左通政桂有根上疏辞去新任命，皇上不准许。原任吏部右侍郎史继偕再次辞去新任命，皇上用温和的诏旨催促他赴任。改授大学士孙如游的长孙光颢为中书舍人，次孙光德为国子监生。加四川总兵黄守魁实授都督佥事。恢复四川保县儒学，铸造并颁给儒学印信，调灌县学官一人掌管。升宣大军门中军滕国相为五军营右副将，山西副总兵郑绍为神枢营右副将。以神机营参将沈勋补任五军八营参将，孙文亮补任巡捕营左营参将。升万全都司白世爵为神机四营游击。升浙江嘉湖参将张景房为狠山副总兵。庚子日，皇上到文华殿讲读。海州吴金祖叛乱。金祖就是驱逐弁刘光先的那个人，“吴金祖”是他的假名。案词牵连冯、李两名游击。兵部说：“刘光先因为斥逐一个小弁，煽动凶恶愚昧之人，劫掠屯田、攻打堡寨。在这种时候，只有以歼灭首领、招安胁从为主要办法。所说的冯、李两名游击，暗中是否与其同谋，虚实尚未确定。应当晓谕各位将领，使他们洗心革面、归顺。又应当向辽东百姓明示祸福，晓谕他们约束自身归顺听命，归来者给予不死的待遇。如果他们执迷不悟，就应当根据时机剿灭。贼首计无可施，势必投奔奴寨，那么对他们出逃的道路应当截断。奴酋知道我方发生变故，恐怕会乘机在内部发生冲突，那么防备奴酋的军队应当整饬。”皇上批示依议执行。兵科给事中明时举因此进言说：“这些人首先倡导旁门邪道，叛乱形势已经炽烈，恐怕白莲、无为之类的风气会接连兴起。”贵州道御史刘兰也这样说。皇上批示严厉执行申饬。不久，刘光先又图谋占据岫岩，总兵李光荣将他讨伐擒获。兵科都给事中蔡思充等、河南道御史董元儒等，按照惯例检举拾遗：中府佥书阳武侯薛濂，锦衣卫指挥使王应元，保定总兵郭增辉，延绥总兵萧如薰，宣府东路参将刘渠，大同威远参将张佳裔，山西偏头游击李懋赏，紫荆参将刘汶，遵化游击李时芳，五军七营游击孙应奎，神机营都指挥周复元，狭西行都司张奇卿，南兵坐营游击张超，加衔游击叶应武，石匣营都司袁应毂，山西行都司佥书陈元庆。有关部门回复：薛濂革职闲住，王应元等都革职回卫，张超、叶应武降职调任。皇上同意。升原任承天府知府李养蒙为湖广按察司副使，负责荆西备兵。辛丑日，总督京营泰宁侯陈良弼因受到舆论指责，四次上疏请求罢职。阁臣拟议准许他，皇上传谕慰留。原任少师兼太子太师、吏部尚书、建极殿大学士叶向高上疏辞去新任命。皇上说：“卿有崇高的德行和宏大的谋略，曾经辅佐皇祖，忠诚功勋卓著；皇考选拔任用你，召你回来已经历经三时，至今还没有上路。着令派遣行人催促你赶快出发，以满足朕的盼望等待，千万不要固执推辞。” 任命署都督佥事杨茂春、白慎修、张国柱、何斌臣四人为总兵官。杨茂春镇守蓟州、永平，白慎修镇守居庸、昌平，张国柱镇守大同，何斌臣镇守浙江。又升副总兵魏世德、薛永寿以及署都督佥事为总兵官。魏世德镇守宁夏，薛永寿镇守甘肃。户部说，大婚费用无法支给，想仿照神祖的旧制度，作为今天的成规。皇上批示：“大典费用浩繁，按定额所需难以议减，着令仍照该监原来的题请办理进呈，不要预先拟定数额，等朕临时裁定斟酌。”于是吏科给事中成明枢等联名上言：“皇上也请想一想，今天这项钱粮要从哪里支给？自从买办库停办以来，如今一丝一毫都要从太仓的军国钱粮中挪用。九边嗷嗷待哺，皇上尚且没有拿出内帑来救济吗？如今又搜刮九边百姓的膏血作为宫廷供给的费用，却茫然没有定额。不知圣心究竟如何？何况购买珊瑚、珠玉、睛碌等物，往往把十一的价格抬到千百，充作一倍、数倍乃至亿万的，也比比皆是。因此凡是商役都逃走以求脱身，而这些商役人人都要求承办，其中有侵吞亏空的情形，显而易见。皇祖大婚从头到尾只用了七万两，物品何尝不完备，典礼何尝不周全，福寿何尝不一并隆盛？舍弃这个合法办法，还能采用什么办法呢？”批复说，已经有旨意。狭西巡抚吕兆熊、巡按姚祚端一同上奏：瑞王在汉中砍伐桐木，水陆道路都很危险，请先派适当的官员会同瑞藩内臣前往查看，再回奏。如果道路可以通行，就一面估算工程、一面兴工；如果不方便，就应当赶快另行议定。郧抚杨述中也这样进言。皇上说：“瑞王分封汉中，是皇考所定，营造工程应立即开工，不得迟疑。道路远近等情况临时察看斟酌，这件事命有关部门知道。” 河南道御史魏光绪参奏吏部文选司员外郎蔡奕琛、户部江西司主事刘万春，说蔡奕琛因挟带私怨，用杖刑打死当值的李明经；刘万春逞威作势，用杖刑打死指挥梁应龙。他们是郎署中的酷吏，请求赐令罢免斥退。蔡奕琛、刘万春各自上疏并附揭帖为自己辩解，都交给有关部院。吏部回复说：查明李明经、梁应龙当日受责，都有自取其罪的过错；而且受责之后仍然安然无恙，也不是必死的刑罚，应当为这两位臣子昭雪，仍听凭他们暂时回原籍，等待起用。皇上同意。

译御史贾继春奉旨回奏，于是抄录送交内阁的原揭帖进呈。皇上认为揭帖中没有“选侍雉经”“皇八妹入井”这两句话，命令他再次回奏。过了一个月，贾继春于是上疏认罪，说：“臣因为误听传闻，自甘承受罪责，痛感自己改过自新的道路已断，只希望上天能够包容覆护。”皇上批示：“继春自己承认所听传闻毫无根据，显然是公然捏造诬陷，原本应当逮捕审问、处死。念在辅臣奏请，且继春认罪的情词值得怜悯，姑且从轻，革职为民，永不叙用。” 刑科右给事中董承业说：京畿附近事务很多，秋试分考官都应当任用京职官员，不要任用推官、知县。奏章交给有关部门办理。升大同标下游击吴重阳为大同中路右参将，宁夏玉泉营游击杨嘉谟为平虏参将。调大同参将赵世相到井坪，调邹国威到海盖。壬寅日，户部尚书李汝华奉旨会同议论，说朝廷众议纷纷，其中有许多意见值得采纳。臣把内心的意见上报，大体列举有六项：一是经理，二是节省，三是清查，四是权宜，五是更定，六是责成。细分条目则有二十二项。经理方面有两件：一是专设官员督理屯粮，应照《会典》差遣御史清查开垦，能够抵充各镇每年的定额才算办成，定为三年考核一次，准许作为三次差遣。二是专设官员鼓铸制钱，应派户部司属到四川泸州购买铜来铸造，只有南京仍照旧办理；其他内地责成两司，边方责成府佐，都应长期任职。节省方面有四件：一是督抚应当节省军饷，命令内地督抚自行查核留存的原额钱粮，以十分为标准，每年各解送一分到河道衙门；各处修缮防御的费用，应当议定核减，征发的徭夫、扫料也应酌量裁减，解用之事平定后全部停止。二是郡国应当裁减冗员，府、州、县的佐贰官和两司首领，王府各官以及一切杂职，都应酌量裁减，把省下的定额费用充作军饷。三是州县应当淘汰民兵，减少名额、裁节工食，两种办法同时实行；每年酌量留下五分用于地方防守、缉捕和起解，五分用于辽东兵饷。四是各省、直隶应当清理徭役，凡王府斋郎、厨尉、乐舞、坛夫以及司、府、州、县的门书、皂隶、禁子、库役、斗级等名目，或者裁减名额，或者减少工食，扣解十分之三。”},{ 清查方面有六件事：一，南京牧马场地原定额数为六十万顷，逐亩丈量并定价，命令现在管理、经营这些土地的人缴纳；其中尚未开垦而确属肥沃土地、有人愿意缴银的，听凭其便。一，长江上下的芦洲，委派南京工部所属官员丈量，原来管有的土地定等征科，新收的土地按亩纳价；其课银除足额交纳南京工部原定额数外，余剩的全部解送工部。一，东南半壁的海田，福建、广东、浙江及直隶都多有肥沃土地，清查出来后令其缴纳佃价，发给作为永久产业。一，腹里卫所的屯粮，比民粮原定额数轻得太多，如今应酌量分派，改归有司管理，以便就近照管。一，南北户部、工部所属关厂，应在原定额数上酌量增加；各省税课中没有随着监税一并停征的，既然已归藩府和有司，也可以归户部征收。一，省直房产的税契，有的由州县私自设置契尾，有的由藩司挪用税银；只有在编造大造黄册时停止，只登记新收的，不核验原来管有的，这样百姓就无从逃避，官府也不容许侵夺权限。适宜办理的有四件事：一，南北各司将米、盐、绢、布、绵、绒等项目折征银两，足够支用五年的，只准折征够支用二年的；满二十年才折征够支用五年的。一，内外各司的积存物资，户部有仓库余下的廒板，刑部有罪犯缴纳的赃赎，吏部有走办、罚办之类，以及各运司的老库、新库，有的应变价出售，有的应追取，有的应解送发放。一，省直仓储的粮食出售取银，都照原来施行数额的一半为限。地方上因罪赎而积存的粮食与收纳的银两各占一半。一，省直闲置土地变价出售，无论属于哪一类田地、宅基地、湖泊或池塘，都应逐一估价，令其交纳。重新确定的有两件事：一，事例改为缴纳本色，在山海、永平水陆交通都便利的地方，建造仓廒、设置粮囤，专门掌管接收粮食。一，将加派的各部地亩银两分清：属于辽东取用、制造器械的，分归工部办理；属于各处请求运送粮食所需舟车的，分归户部发给。责成办理的有四件事：一，海陆召买、转运军粮和料草，采用本色比折色便利。用商船运输粮食，只许携带货物，没有不乐意前往的；又发给商人批引，任其自行前往贩卖。辽东以西雇人代为运输，辽东以东裁减军队负担，由军队自行运输。陆路应议定押运的官员，海路应议定富家保运的办法。一，省直催征、起运、解送以及题报参劾的严厉措施，必须上达巡抚、巡按，下究及有司，然后司、府各官向上有所承接，向下也没有推诿的借口。一，内外清查核验、收支清理和裁汰冗余，分别由监军道主持、饷司严厉督办、经略和巡抚巡按负责。一，内外各处应申明并严格考核部属，收支不明以及亏欠解送数额的，必须议处。钱粮不能完纳的，巡抚停发俸禄，巡按也应一并负责。皇帝下旨说：“依照所议施行。朝廷内外各位大臣都应同心为国家着想，实心任事，务必求得有益于军国急需的办法。你部仍应设立期限考核成效；有徒具虚文、敷衍塞责以及怠慢拖延、欺骗玩忽的，听凭户部、六科、巡抚和巡按参劾处置。关于屯田添设的差遣御史、裁减多名职官以及将军屯改归有司管理等事，还要交该部院确实议定后具奏。” 兵科给事中萧基极力论述阅臣姚宗文的罪过，说：“我常见虎酋等人极其桀骜不驯，暖兔杪花等人纷纷索求新的赏赐；督臣上疏报告的事情，都归罪于王猷擅自许诺。可是姚宗文一篇奏揭洋洋数百言，想要掩盖，反而更加暴露；这才知道是王猷假传诏命，而姚宗文故意放纵并教唆他的。姚宗文张扬仪仗出关，却不能施布一个人的恩德和威势，也不能简练、搜查军队的实情，反而摇唇鼓舌，与共事者势同冰炭，使熊廷弼一天也不能安稳地居于职位。又听信一个市井无赖王猷，因而挑起事端、招致侮辱，这样的罪过难道还杀不尽吗！”奏章交给部院办理。原任吏部侍郎兼侍读学士、刚升任南京礼部尚书的周应宾上疏辞谢新的任命，皇帝用温和的诏旨催促他就任。

译巡视皇城御史徐扬先、王一中和主事黄文星亲眼看到防守疏漏，又因盗贼发生，议定要严格执行城门开闭以防奸盗；命令内使清除弊端的根源；确定在早晚出入时发放钥匙，以防出入失控；禁止并革除包侵，以杜绝军人借口；更换老弱人员，以充实禁卫；明确赏罚，以表明劝勉和惩戒；设置公署，以便利住宿；拆除席棚，以防火灾；制造盔甲，以壮大羽林；禁止携带筐箱，以防夹带；酌情审问申诉冤情的小民，以伸张冤屈；审查讯问现已捕获的盗犯，以追究根本原因；责令当值官员务求实效，以决定荐举或罢黜；铸造并发给巡视关防，以统一事权。部院复议后准许施行。加升协守西路副总兵窦承武，实授总兵，仍照旧管理事务。升副总兵贺世贤为征夷总兵。《明熹宗哲皇帝实录》卷七。《明熹宗悊皇帝实录》卷八。天启元年三月癸卯朔日，孝肃皇后的忌辰，派怀柔伯施壮猷祭祀裕陵。刑部左侍郎陈禹谟上疏辞谢新的任命，不准。甲辰日，兵科给事中朱童蒙因勘察辽东之事复命，分条陈述辽东的情形和应采取的机宜，列为十款：一，议论经略、督抚，说经略大臣应当坦诚地询问众人的谋议，而不要亲自处理琐细事务；朝廷应当授予他们便宜行事之权，以提高办事的权力，而不要加以牵制。至于蓟州督臣既然已经选得合适人选，那么山海关增设侍郎的议论可以搁置；辽东巡抚既然已经卧病，那么迅速补任广宁道臣的事情应当优先。二，议论监军、守备和巡察，说宁前道王化贞一向得到敌人的信任，不要轻易调动，以免破坏抚治局面；监军高出、崔儒秀等人长期以来功劳显著，应当赶快破格提升，以鼓舞众人的心。三，议论将帅，说援辽总兵之间势力相当、互不相下，必须特设大将提督，以统一事权。四，议论有司，说边地官吏长期空缺，误事不少，铨部遇到缺额必须立即补任，不要等待外地催促。五，议论士卒，说各营士兵应当按能力较量技艺，分为上、中、下三等，粮饷厚薄也依此区别：上等负责冲锋御敌，中等负责守城扎营，下等负责修筑工程、出力劳作。每日操练各营，由营将督率；合营操练时，由总兵和监道检阅；每月由经略大规模检阅；赏罚和号令要严格申明，时间久了自然会改观，也容易听从。六，议论粮饷，说饷司发给文单，只能核查折色银两；本色粮食却任由武官负责，斗斛由谁核对，花名由谁查验？又有中途截留兑付、私自免除、私自折征，直接没有运到仓库，只凭票帖作为数目依据的情况，头绪越发纷繁，奸弊也越多。似乎应增设一名粮道来总管全局，再设置两名府官：一人驻在沈阳，兼管发放虎皮；一人驻在奉集，兼管发放清河、威宁等处的粮饷。规定日期，亲自到场当面发放，这样既可以使分配平均，也可以核查虚报冒领。七，议论收复城池，说经略大臣进入辽东后便想修筑抚顺城；然而抚顺距离敌人近，距离沈阳、奉集远，倘若敌人出动铁骑截断来路，不但粮草无法通行，就连援军也会断绝，必须相机布置，逐步推进，才会取得成效。八，议论屯田，说关外的宁前地区土地狭窄，又逼近敌人；广宁地势低洼，水涝严重，可以屯田的地方不多；辽阳以及南四卫土地肥沃、人口众多，没有闲置荒地；清河、开铁早已失守废弃，只剩下宽镇一道。据道臣胡嘉栋查得，江以东，土株栂三处可以开垦四百五十余顷，赵士傋三处可以开垦一百二十余顷，龙潭三处可以开垦一千三百余顷，浪水埚三处可以开垦七百六十余顷，长山[缺字]田[缺字][缺字][缺字]道三处可以开垦一千二百余顷，九平湾可以开垦九百余顷；江以西，黄骨岛等处可以开垦二千余顷。合计肥沃土地不下万顷，距离敌寨五六百里，不受战争侵扰，应听凭道臣筹划经营，再增设一名通判督管；这样以后，任用有专门官员，事务也有专人负责并能取得成效。” 九、议论转运的困难，没有比海运更困难的。大概陆路车运时，往往运输三十石也运不到一钟；天津有水运，可以直达岔河船桥口，既省力，到达得也更快。等到麦子成熟、谷物收获时，户部尤其应当多筹措银两，预先解送到那里，听任当地招募购买。这样不但可以节省转运费用，而且还兼有生息的利益。十、议论考选。有人说，将领和官吏如果不明察，考试就不能发现人才；如果不考试，人才又不会日益成长。因此必须不时举行比试：本统将比试结果上报监道，监道上报经略，再由他们合并进行总试；这样就能清楚洞察他们的抱负，完全了解他们的技能，然后才可以真正任用人才。皇帝下旨说：这些条款都关系到军国要务，着有关部门斟酌议定后具文答复。这一天，杭州发生大火，经过一日一夜才熄灭，延烧六千一百多家，男女死了三十五人。乙巳日，工部尚书王佐答复浙江巡抚苏茂相关于改造叚疋＜▯▯锍-釒＞的奏疏，说：“巡抚大臣以民力已经耗尽为理由，想把改造的叚疋分作十次运输；但听说内库物资缺乏，恐怕不够使用。原来分派的叚疋共有五万九千七百四十一匹，请求改作八次运输。” 皇帝命令分作六次运输，按照期限解送使用。礼部尚书兼翰林院学士孙慎行再次上＜▯▯锍-釒＞恳请辞去新任命，皇帝不准。丙午日，命御史张新诏、郭增光、王梦蛟分别巡按。张新诏巡按浙江，郭增光巡按山西，王梦蛟巡按苏松。升左春坊左庶子孙承宗为詹事府少詹事兼翰林院侍读学士，日讲照旧。丁未日，皇帝驾临文华殿讲读。兵部答复蓟辽总督文球等人的＜▯▯锍-釒＞说：皇帝登极时大行赏赉，守陵军已经领取了京军的赏银，怎么能够聚众要挟，强悍而肆无忌惮呢？如果按照守陵军人数计算，当时他们强行带走的赏银是一万二千四百零八两，按此计算应有六千二百零四名军士。但陵监张进之的＜▯▯锍-釒＞先说守陵军五百名，后来又说一千零二十八名，另有坟军六百二十名，前后为什么如此矛盾？郭小四等人原来并没有受杖责，昌平道的敕书本来就有整饬兵备以及操练九陵人马的文字，那么出哨搜山的行牌本来就是他们的职掌，怎么可以说是强迫他们前往操练？督臣弹劾他们说谎欺君，实在应当承担这个罪责。至于守陵军的管辖，仍照旧制办理；既然奉有明确旨意，怎么敢议论更改？只是陵寝是重要之地，外面又邻近敌虏巢穴，难道能坐着吃闲饭、嬉游玩乐吗？各军向来买通关系、挂名充数，平时不操练金鼓号令，临事时怎么会知道击刺？臣私下考虑，既不上违圣旨，又能整顿防备，可以采用轮番更替的方法。除去该监所说专门负责洒扫的一千六百四十八人不问，其余四千六百五十二人，应当命令他们与昌平营军轮番上山，一年更换一次。〔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万二千四百八两、六千二百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