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熹宗悊皇帝实录》卷之六十九

译当时赵率教守卫前屯镇，阻挡西虏；满桂、左辅等人身受创伤、疲惫不堪，修缮工程又纷繁进行。这难道不是杨麒的责任吗？敌人离去却不追击，敌人抢掠却不能抵御，革职后只遣回卫所，还没有完全抵偿他的罪责。应当逮捕他，在市集斩首。因此推荐刘国缙应从废闲中起用，王化贞应从狱中释放，戴罪训练军队。圣旨说：杨麒应援不前，导致觉华岛失守，遣回卫所还没有抵偿罪责，着削去名籍，贬为平民。王化贞一事已经多次降旨；关门内外军民困苦到了极点，全靠抚慰安定。管理关门的主事陈祖苞索取往来财物，怨声遍地，着革职闲住。北镇抚司许显纯拟定奸细武长春的狱词。武长春是李永芳的女婿，又娶李永芳的中军赵一鹤的女儿为妾。万历四十六年，他以催收军饷为名，暗中住在京城。后来辽阳失陷，他私自返回山海关；到了觉华岛一带，遇到旧交、如今在奴酋手下任都堂的李玉山。李玉山带着李永芳的银子七百两，命武长春在京城探听消息，如果有机会，就秘密把消息送到山东平度州陈一敬家，说“我和你传递”。武长春又私自进入京城，冒充已故伯爵武以扬的武举履历，谋求推任守备，投靠周应元引见，托兵部的季应诚、李廷桂、李廷栋、薛应魁说情，谈定谢礼一千四百两，已经交付四百五十两，貂皮、彭叚合计作价五十九两。后来兵部果然推任守备，原本已经下发给他劄付。有不知姓名的人知道李长春冒充官员、敲诈银钱，季应诚等人听说后，已经把原劄付交回兵部。武长春又买下娼妇李凤儿，秘密住在杨美竹斜街马家房，不料对李凤儿说出了前面的事情。武长春因缺少盘缠，把李凤儿典押给水户薛应魁家，换得银八十两。薛应魁又把李凤儿卖给乐妇梁氏家，得到银一百五十两。武长春出关后，天启六年正月，奴贼攻围宁远，他潜藏在宁远城内；因袁安道防守严密，他逃出后进入京城，被东厂缉捕。” 圣旨说：奸细武长春是叛贼李永芳的女婿，向来出入京师，窥探消息，图谋不轨；又勾结季应诚、李廷桂、周应元、李廷栋、薛应魁等人，出钱买通、赞助营守备，意图掌握兵权，作为内应。近来奴贼入侵，实在是他招引来的。幸而上有宗社神灵庇佑，下有厂臣的忠诚和智慧，擒获了这个元凶，并捕获了奸党。既然镇抚司已经审问，罪情属实，着送刑部依法从重议罪。魏忠贤一片赤心为国，竭尽力量筹划边防，先前屡次建立奇功，如今又暗中消除了大患，不费一箭一镞，功劳可比斩将夺旗。关于封疆大臣的赏赐，应当超等，着查照宁晋伯的先例，迅速议定具奏，以彰显朕酬报、眷顾功臣的深意。原先办理此案的官旗，也一并优叙。” 起初，总督京营陈良弼奏称：辽东军情紧急，器械腐朽钝坏，奉旨动支马价银二十万两，其中内帑银十万两，用作犒赏和制造器械的费用。从此总协、巡视等各位大臣都有动支款项，而盔甲、王恭两厂的内臣因私自制造、擅自动用钱款，互相揭发奏报。皇上认为两厂打造军器、由内外监督管理，是祖宗旧制；近来发放内帑银三十万两，已经冒领十七万两，务必切实追缴完毕，以惩治冒领支用，其余全部归兵部发给厂匠，以救济急需。于是总督京营吴汝胤具疏申辩，说库中有银一万五百余两，听候制造铠甲；又说协臣发出的折马银五万二千五百两，是为应付太仆寺的急需，请敕令兵部转行太仆寺，将前项折马银直接解送工部。事情交给兵部复查。枢辅在关门时曾提出设置车营的建议，需要马匹很多，于是向京营索取三千五百匹，向太仆寺索取三千一百匹；太仆寺已经按数兑换解送，而协臣朱光祚则动支内帑银折价买马来应付。枢辅因为关门没有可以换马的地方，暂时借款救急，等另行筹措钱粮抵还；准许借用，并有旨令其认还。如今总督却上疏称这是应付太仆寺的急需，太仆寺不能代替关门偿还旧欠。眼下核查兵马实际数目，关门可以扣补的款项自然很多，请命户部查照枢辅原题，将关门应扣的钱粮按数兑换，发给工部置办制造。” 皇上同意了。乙巳，升户科给事中薛国观为兵科右给事中。升礼部郎中张国柱为浙江布政使司右参政，员外郎李芬为广东布政使司右参议。命五军一营左副将张体乾提督巡捕事务。升广西照平参将王扬德为南直狼山副总兵，加衔都司佥书；任命金星为天津海防左营游击。南京兵科给事中袁玉佩等以军政拾遗弹劾陕西固原总兵、都督佥事侯世禄，川贵总督中军副总兵鲁羙中，保定总兵、都督佥事李承爵，大同总兵、都督佥事姚世乡，原任广东都司佥书谢万寿，南京左军都督府掌府事、成山伯王国柱，以及御史游凤翔等；又上疏弹劾侯世禄等，并弹劾原任榆林总兵官秉忠、原任福建总兵谢弘仪。兵部复议：王国柱、谢弘仪、李承爵、姚世卿、谢万寿、侯世禄都革职闲住；秉忠革职回卫；鲁羙中提审并追缴赃款。皇上同意。丙午，皇上临朝视朝。经略辽东高第再次上疏请求退休，诏令准许，发给驿马送他回去。兵部尚书王永光上疏说：查考《大明会典》，功臣封爵的规定载在吏部验封司的职掌中，而查核功劳次序则是我们兵部的事务。

译宁晋伯刘聚在正统九年随叔父刘永成，在甘肃地区收捕都督南哥等一千七百余名口，并捕获伪祁王锁南奔等人；又在临水堡擒获达贼哈三帖木儿等。天顺五年又杀死反贼曹钦等，射杀贼首也□忽，生擒、斩首敌人一百余名，历次升任总兵官，进升为宁晋伯。成化九年又在双山堡大战，斩获首级二百余颗；在榆林地区擒获、斩首又二百二十余颗；合计男女以及达马、牛、羊共一十二万九千八百名口。这些都是已经定案的事实，在吏部可以查到。如今厂臣魏忠贤纯心忠于国家，严肃立于朝廷，剔除弊蠹、整治奸邪，巡查缉捕严厉，因而党羽、贼人接连被杀；揭露隐藏的罪行，奸细被捆捕，祸乱根源暗中消除，很像张承业竭尽忠诚，而且兼有严遵羙那样避让权势的品德，把最大的美誉让给别人而不据为己有，谦让之意已经表现在言辞中。按令甲，赏赐应当作为成例上报，酬劳功臣之事听凭司封办理。”圣旨说：魏忠贤纯忠体国，剔除弊蠹、整治奸邪，巡查缉捕严厉，因而党羽、贼人接连被杀，反叛者被捆捕，祸乱根源暗中消除。功劳次序已经明确，爵位赏赐应当立即办理。宁晋伯的先例和旧典清楚明白，着吏部查议复奏。” 命总兵官满桂以原官镇守宁远。泰宁卫夷人主兰台等进贡马匹，按惯例赐给彩叚、绢匹。丁未，祭祀历代帝王，派伯爵张庆臻行礼。圣谕。朕认为，国家的事务没有比封疆更重要的；封疆的事务没有比欺骗隐瞒更严重的。因此必须文臣武将同心协力，内外协同，然后功过才不会混淆，上下才能互相信任。我太祖驱逐夷狄、恢复华夏，成祖三次犁庭扫穴、深入虏廷，列位圣祖继承大业，武功也都显著。大概他们设置官员、划分职掌，都有深远用意。朕阅读《全辽志》，看到自永乐、宣德、正统以来，先后设置镇守、分守太监等官职。后来因为有关官员蒙蔽上奏而裁撤，到了我神祖末年，太平日久，边务废弛，以致奴贼猖獗、天下骚动，而所委任的人又都不得其人。李维翰举红旗催促作战而死，我总兵杨镐预先泄露出兵日期而败亡，我的宿将郑之范先行逃跑以致军心松懈，开原因此陷落；熊廷弼则用奸巧手段推卸重担，辽阳、沈阳因此丧失。肥沃田野全部沦陷，腥膻之气充斥衣冠之地，华夏之民都被迫改从左衽。到了广宁之战，熊廷弼手持尚方宝剑，王化贞身负节钺；平时两人相互争斗矛盾，听到变故却一同骑马逃跑，毫无实际作为，全辽都陷落了。每次想到这些，朕都咬牙切齿、痛心疾首。全都是因为文武不和，彼此欺骗玩弄。武臣迎合上意、削减侵夺，以致失去军士之心；文臣有的偏执徇私，牵制武臣的手脚。骗取官职、盗取军饷，被视为理所当然；嫉妒功劳、妨害成功，积弊牢不可破。欺骗蒙蔽一天比一天严重，什么时候才能恢复失地？这才知道祖宗朝设置镇守内臣，原本不是毫无意义。没有裁撤以前，边境警报虽然频繁，但国家疆土完整；裁撤以后，敌骑还没有到，整个镇区却已经全部沦陷。由此看来，谁对谁错？应当废除什么、遵从什么？不辩自明。历数前代直到本朝，内臣平定叛乱、讨伐贼寇、在遥远边疆建立功劳的，不可胜数。朕按照旧典行事，决意一定实行。现设置镇守山海等处太监一员，由司礼监秉笔太监、总督忠勇营并兼掌御马监印务的刘应坤担任；左右镇守太监二员，由乾清宫管事、提督忠勇营、御马监太监陶文纪、用担任；分守中军太监三员，由乾清宫打卯牌子、忠勇营中军、御马监太监孙茂霖、武俊、王□朝担任，仍都驻扎在山海关。凡军中的战守一切事务，着文武将官共同商议施行，不许互相牵制。粮饷器械的数目，官兵马匹的强弱，务必用心清查，不许粗劣冒领、虚报支用。如果遇到敌情缓急以及进退行动的机宜，务必据实直写，密封后随时快马飞驰奏报。你们要同文武将吏同心为国，不许彼此弹劾□，以致产生嫌隙。如果收复失地有功，就同文武将吏一起授爵赏赐；倘若轻率行动而坏事，就同封疆大臣一同承担罪责。祖宗的成法，朕不敢徇私，仍各自查照旧制，写下敕书交给他们，以彰明朕整饬军务的深意。又谕：朕自即位以来，忧念辽东事务，早晚不得安宁。像发放内帑帮助军饷、颁发器械辅助军队这样的事，已经多次实行。直到现在数年过去，还没有洗雪三朝的耻恨。近来又有渡河告警，宁远被围，幸赖一时文武共同谋划，孤城得以守住。然而敌类没有全部消灭，祸患仍恐怕会不时发生。朕虽然身处深宫，没有一天不怀有这种长远忧虑。又想到文武将士像星星一样散居、露宿野外，穿着铠甲、枕着兵器而睡，朕怜悯这些征战之人，就像自身患病一样痛切。现特发御前内帑银四万两，各种青、红蟒衣、膝襕等叚纻二百匹；并由神庙昭妃等妃、朕后宫皇贵妃等妃、皇子及诸王公主、司礼监等衙门各局司库掌印、乾清宫御前管事提督牌子以及各执事太监等官，共捐银十六万两。又从军前消灭虏贼所需的神器等物资钱粮中选取：头号发熕三位，二号九位，九边神炮二百位，虎蹲神炮二百位，头号佛郎机一百位，二号佛郎机一百位，铁涌珠炮一百杆，铁连珠炮一百杆，铁三眼铳一千杆；各项随炮使用的器物齐全；火药二万斤，大小铅子十万个，弓二万张，箭六十万枝，刀二万把。特命司礼监太监、总督忠勇营、镇守山海关等处并兼掌御马监印务的刘应坤等，会同乾清宫管事、提督忠勇营山海等处左右镇守、御马监太监陶文纪、用，乾清宫打卯牌子、忠勇营中军、御马监太监孙茂霖、武俊、王□朝，一同前往山海关抚镇道臣处，当面查收，视军情相机供军前公用。那些银两就由刘应坤等移文会同抚镇道臣，分别等级，唱名发放，务必使上下都实际得到恩惠，不要有所遗漏或冒领滥发。派去的人员已经自行准备盘缠和干粮，不许骚扰驿递；经过的地方也必须加意防护，务求万全。啊！赐出尚方之物，表示朕每餐都不忘边疆的心意。恩惠沾及边塞，难道会没有捐躯报效的想法吗？朕知道你们三军勇气百倍；倘若能够犁庭扫穴，使朕得以舒解东顾的忧虑，即使磨砺山河，难道还会吝惜酬报你们功勋的典章吗？大学士顾秉谦等恭敬巡视殿宇工程，赐茶。

译吏部尚书王绍徽上疏说：查考《大明会典》的一项规定，国初沿用前代制度，爵位分为五等；没有社稷功劳或军功的，不封为子、男。后来革除这项限制，所封的公、侯、伯都发给诰券，或世袭，或不世袭，各按功劳次序区别。看来奸细武长春等人在奴酋猖獗之时潜伏京师，一群不法之徒在内地制造祸乱，危及社稷；而且想图谋泄露朝廷谋略，作为奴酋的内应，所涉及的军功没有比这更重的了。幸赖魏忠贤缉获叛党，使根本安定，功在社稷；又使逆谋没有得逞，在朝廷预先制胜，使宁远传来捷报，摧毁积年强虏，他在军功方面实在大有补益。与宁晋伯刘聚相比，刘聚在千里之外折冲御敌，魏忠贤则扫清身边的祸患；二人的功绩光明显著，前后相当，功劳实在没有不同。此事必须符合封爵典制，至于发给诰券、是否世袭，以及带砺之盟所涉及的事项都非同小可，应当一并题请，不是臣等敢擅自拟定的。”圣旨说：在奴酋猖獗之时，有叛贼作为内应的奸谋，这不仅关系封疆战事的胜负，也关系宗社的安危。魏忠贤预先发觉并阻止了不轨的深谋，大大挫败积年的强虏；捷报虽然从边塞传来，胜利的谋划实际上出自朝廷。与宁晋伯刘聚前后齐名，世袭爵位的褒封确实恰当。特封忠贤的侄子、太子太保、左都督魏良卿为肃宁伯，世袭；宫衔照旧，每年增加禄米一千一百石；他遗留下来的世袭锦衣卫都指挥使一职另行承袭补授。赐给诰券，使其与国同休，以山河为誓，永世不变，借此常典劝勉忠良。” 都察院周应秋等请求派遣巡仓御史，圣旨说：“巡仓差役既不收取也不发放，属于多余的人员；而且他们的书办役吏向运官索取诈骗，危害很大，应当裁撤。” 后来周应秋等又请求命巡漕官兼管此事，再次得到圣旨：“巡仓差役既已裁撤，何必又让曹差兼管？显然是积年的书吏蛀虫在谋划恢复任用，着全部查明革除，不许仍旧诈骗运官。” 升工科右给事中王鸣玉为吏科左给事中。升贵州参政尹伸为湖广按察使；赞画军前、兵部郎中孙学诗为四川参议，监督军务兼管屯田；起用原任贵州参政陆梦龙到湖广任职。戊申，皇上到文华殿讲读。刑部尚书徐兆魁等拟定：奸细武长春应当依谋反律定罪；季应诚等五人，都依知情故纵律定罪。圣旨说：武长春凌迟处死，首级传示各边；其余罪犯季应诚等，都立即会同官员处决。掌河南道御史王业浩奏报：“漕运每年迟延一年，积弊一天比一天严重，谨慎地分条列出十项，等待采纳选择：一、应当杜绝预借库银；一、官旗参领的常例应当更改；一、各仓长期积弊应当革除；一、各仓的蓆木应当折价；一、部里报出的余米应当放宽；一、照数发出的余米应当严格核查；一、天津截留粮食应当整饬；一、剥运所需的车脚、船袋应当充足；一、放粮的钦定期限应当遵守；一、漕粮折银的新规应当杜绝。”圣旨说：“漕运规制日益败坏，运输事务日益迟延，多年积弊急需整顿清理。这几项都有益于国家财政，立即严厉告诫内外主管衙门，务必切实遵行。” 补授原任山西副使吴光龙到广西；升工部郎中陆化熙为湖广右参议。升浙江金台严参将袁大宁为广东潮漳副总兵；任命管理蓟镇通昌统练三营民兵参将事务的游击为该职。任命李承恩为山西利民堡参将，山东都司掌印王家宾为巡捕营右参将，神机八营佐击殷缵绩为南直隶刘河游击，山东都司佥书裴希度为登莱巡抚中军游击。己酉日，皇上临朝视事。大学士顾秉谦、丁绍轼、黄立极、冯铨说：“皇上特意派内臣镇守山海关，命令我们拟定谕旨进呈，已经拟好了。可是这几天接连听到外廷议论纷纷，人心惶恐，都认为这样做不可。都怪我们不能坚持上奏劝止；又听说奴贼还没有返回巢穴，势必会来，而我们的城垒尚未修完，器械也没有准备好。刚才又报告前屯发生火灾，怎么能不感到恐惧呢？过去所依仗的，是宁远道将士一片誓死守卫的决心；如果看到皇上另派内臣和将领，恐怕会认为皇上对诸臣有所怀疑，诸臣也不敢承担责任。又如果另派的人插手干预，一旦发生问题，势必全部推卸给内臣；而诸臣又不肯负责，那么对封疆造成的贻误就大了，对内臣也没有好处。至于军饷的数目、功过的实际情况，巡关御史自然可以亲身经历、亲眼看到，然后据实上奏。皇上只要严厉下谕，责令他们负责，他们哪里敢自行耽误职守？又何必多此一举呢？”皇上批示：“看了卿等的奏章，卿等忠诚为国，竭尽全力筹划边防，朕已经完全明白。昨天派内臣出镇，原本是为了清查粮饷、军马，综合考核防御等事项，这并不是非法之举；自成祖以来本来就有这种旧制，是为了恢复封疆的大计。卿等既然已经议定，拟好谕旨施行，如今怎么能因为外廷群小之人的言论，就轻易再次疑虑阻挠成命呢？” 反复改变决定，也不是朕决意一定要这样做的本意。立即仍按此前的谕旨执行。” 兵部尚书王永光说：高皇帝时，各边镇都没有设置镇守内臣。高皇帝是开创基业的圣主，不设置镇守内臣，一定有深远的考虑。即使皇上圣明，难道会不知道这一点吗？只是想到如今的内臣，能够倾尽资财帮助国家，慷慨从军，必定能同文武将吏同心协力，共同解除东顾之忧。然而智者能从影子察知事物，圣主则防患于未然。六名内臣面对东边的敌情，除了查勘钱粮之外，必定不会不加以牵制。可是内臣帐下的人，难道都能以内臣的意志为自己的意志，而不彼此抵牾吗？袁崇焕发誓死报国，必定能同内臣尽心商议谋划，消灭敌虏；可是崇焕部下的人，难道都能以崇焕的意志为自己的意志，而不彼此猜疑妒忌吗？近来宁远一战获胜，朝廷内外稍稍恢复了士气，当事者还在商议裁撤经略、裁撤总兵，专门把军务大权交给袁崇焕；如果再派六名内臣聚集在斗大的一座关城中，事权岂不是更加纷乱吗？万一袁崇焕瞻前顾后，导致贻误封疆，那么这个罪责由崇焕承担吗？还是由内臣承担吗？只是钱粮亏空冒领，确实非内臣不能查清；或者临时派一两个人出其不意地前往，也就可以稽查核实奸弊，不必设置六名镇守内臣，同时使天下震惊。况且九边距离京师很远，即使不幸被敌虏攻破，还有藩国可以从中隔开，也有山河可以阻隔，祸患还比较缓慢。

译山海关距离京师很近，正是皇上所说的一道重要门户。假如将领们因为兵权互相牵制，没有统一的禀承，有警报却不能立即援救，关门一旦震动，就连京城的钟虡也不得安宁，怎么能不深思熟虑呢？从前肃皇帝在位八年时，全部革除天下的镇守内臣，神谋远虑，与高皇帝相同。我国皇上效法祖宗、整饬军备，应当选择哪一种做法呢？皇上如果不认为臣的话正确，请下敕令让廷臣集中议论，务必寻求万全之策，不要拿封疆来试验。皇上批示：内臣镇守，是祖宗旧制，与文武诸臣并没有牵制，着令遵照此前谕旨施行。” 顺天府府尹秦聚奎分条上奏四项建议：一是申明警戒钱粮事务中的玩忽；一是保全富裕之家；一是查禁税关的弊害；一是减免首善之区的负担。皇上批示：“这四项建议有益于国家财政和百姓生活，着令有关部门立即议覆。” 东厂缉捕到户部主事李柱明盗卖北新大军仓粮食的罪行，奏请后将他交诏狱审理。李柱明拟判死刑，仓攒梁逢恩等人发配戍守并施以杖刑，分别处罚。升太仆寺少卿潘汝祯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巡抚浙江。任命广东道御史李蕃为北直隶提学御史。升河南右布政使梁应泽为山东左布政使。庚戌日，大学士顾秉谦、丁绍轼、黄立极、冯铨上奏：文书官传达旨意后，兵部尚书王永光等复奏说，镇守内臣已经到内阁传达皇上的口谕，圣意是着令遵照此前谕旨施行。我们再三思考，皇上是把封疆大事放在心上的人，我们也是仰体圣心、以此为心的人。如果确实全是有利而没有害处，我们正要顺从还来不及，哪里敢固执己见来阻挠事情办成？只是考察全国人情和当前时势，确实很不方便。如今看枢臣所奏，比我们昨天所说的更加详细切实。边防谋划本来是本兵的专职，如今内臣一出去，本兵可以借此稍稍分担责任，对枢臣谋划来说很方便。然而枢臣不敢这样做，难道不是为了皇上的封疆大计吗？封疆之事因同心协力而成功，因意见分歧而败坏；如果委任不专、事权不一，就会逐渐造成分歧。近年来失事的弊端，都由此引起。皇上嘉奖宁远苦守成功的功劳，精心选择文武大吏，从此委任专一、事权统一，兵饷定数、战守规划才可以逐步办理，渐渐图谋恢复。如今忽然派六名内臣前往，这六人同袁崇焕等人是同心，还是异心？如果同心，就没有必要派去；如果异心，危害便不可言说。彼此推卸责任，必然有误事的危害；各自逞强争功，必然有败事的危害。嫉妒功劳、忌惮才能，对诸臣的危害还小；幸灾乐祸，对战场的危害却大。” 山海关是一道重要门户，又是陵寝和京城的重地，宗庙社稷的安危都系于此。假如稍有疏忽，再也没有挽救的办法，不要说臣等今天没有进言。枢臣说：‘万一袁崇焕瞻前顾后，导致贻误封疆，那么这个罪责由崇焕承担吗？还是由内臣承担吗？’我们看到这里，心中胆战心惊。何况奴贼还没有返回巢穴，正打算再次逞凶，回乡方面屡次报告此事，并不是虚妄。敌贼既然在宁远失利，这次来必定不会进攻我方坚固之处。假如用偏师牵制宁远，而以全军直抵关门，那就成了内臣独自代替边吏承受敌人进攻。胜负的结果，内臣能够独自掌握吗？希望皇上也替内臣深加考虑。销毁已经刻成的印信，自古至今都是美谈；筹划万全之策，事情很难拘泥于一种办法，实在不必因为收回成命而感到嫌疑。如果说兵饷虚耗，必须由内臣查核才能清楚，那么不妨按照枢臣的建议，酌量派一两个人，出其不意地前往，事情办完后迅速回来；同时把犒赏银两、火药、器械等物资发运前去，以此宣示皇上鼓舞边吏，使他们知道皇上委任专一、赋予的权力重大，而且对他们的体恤又如此周到。若这样还不能更加奋发努力、立志恢复疆土来报答圣恩，臣等就甘愿承担进言失当的罪责。” 丁绍轼又特意上奏争辩说，兵家的谋略是攻击敌人的弱点而不攻击坚固之处。前些日子奴酋判断失误，于是进攻宁远而失败。如今奴酋来犯的谋划，必定是舍弃宁远而直抵关门。臣不知道所派的内臣能否看清这一点。前些日子关门不能救援宁远，如今难道宁远就一定能救援关门吗？内臣怎能不惴惴不安？这是第一件极可忧虑的事。兵家派遣将领，必定选择有名望的人，以震慑敌人的胆气。敌人一定先问来将的姓名，再决定自己的进退。选择文臣武将为将，即使他们的才能未必很高，但敌人仍不认识他们，或许还会担心其中有韩信、白起那样的人。如今派内臣前往，奴贼一定会认为他们是习惯富贵膏粱、不了解军事的人。即使奴贼未必进攻关门，如今却已经用内臣招引他们来攻了。这是第二件极可忧虑的事。从前一经略、一巡抚，动辄互相争吵。昨天五名总兵还认为人员冗多，想裁去其中三人；如今却又派三名镇守内臣分守，再加上三人。即使人人贤能，也不是任命将领的体制。奴兵先前自称十八万人，人人强悍；山海关兵力不满五六万人，人人都说他们弱。臣不知道这六名内臣究竟能否应付此事。这是第三件极可忧虑的事。” 祖宗朝也曾派遣中使，但那是在太平盛世之时。如今皇上想要派遣内臣，正处于危急存亡的日子。马已经受惊了，却又击鼓惊吓它。这关系到宗庙社稷，不像其他事情还可以事后补救。皇上没有答复。河间、肃宁二县的盗贼接连劫夺军饷，夺去同知王象复等人的俸禄各二个月，令典史丘尚素接受提问，并限期督促缉捕。经略高第上奏报告，中后所灾毁了仓廒、粮囤、官员和生员及军民房屋二千一百五十余间，以及男女、马骡、盔甲、弓箭、火药等物。皇上下令查明失事人员，严加追究。辛亥日，皇上在文华殿讲读。御史李九官上奏：关畿一带多有城垒，督抚、镇守、道员等诸臣都应当长期任职。皇上批示：近来官员调动如同旅舍，怎么能尽心履行职务？关于长期任职的办法，吏部应当切实执行，不许纷纷升迁调动。追赠魏良乡伯的曾祖父大相、伯祖父志敏、父亲冬，均为肃宁伯良乡，请求颁给四代诰命。吏部尚书王绍徽说：魏忠贤既然因为洪大功勋而恩及他的侄子，就应当报答根本、追尊他的先祖，请按照现有爵位追赠，并追赠忠贤的祖父母、父母。皇上准许了。调四川驿传参政李若纳到叙马泸道，遵义副使廉第到驿传道，监军副使张起鹗到遵义道。升广西巡抚坐营游击王应文为广东阳电参将，湖广都司掌印张应乾为广东潮州参将。

译任命甘肃巡抚中军游击王德为甘肃游兵游击，都司佥书、管理浙江右营游击事务的沈光宠为福建巡抚中军游击。壬子日，皇上临朝视事。命袁崇焕以右佥都御史的身份巡抚辽东、山海等处。铸造“巡抚辽东山海等处提督军务关防”印信。织造供皇上使用的十二章衮服，派尚书董可威祭告。吏科给事中黄承昊上奏：奴贼有再次来犯的消息，请敕令经略以及关内道诸臣赶快办理修缮防守器具等事。袁崇焕催促海运、足额发给军粮，修筑班军营房以及一切火药器械；还希望敕令主管军饷、管理军队的诸臣，以及负责发运、领运的诸臣，把起运、解发和出关到达宁远的日期逐一回奏。耽误军机以及器物不合格的，依律治罪。至于用辽人守辽土，辽人既然已经进入内地，就须由地方官妥善处置，查验其中精壮、能够拿戈执守的人，酌量发给行粮、补充入伍，这样或许可以使百姓乐意从军，并知道以死效力。皇上批示：宁远所需的军粮、火药、器械、油布等物，已经发到的逐一回奏，其余着令有关部门议覆。户部请求给魏良乡田土。皇上批示：肃宁伯养瞻所需的地土，准许按照旧例从优赏赐七百顷。升吏科给事中黄承昊为刑科右给事中，户科给事中杨文岳为工科右给事中。加升关内道按察使刘诏为山东左布政使，仍照旧管理事务。命南京后军都督府掌印方一元协同守备，仍兼掌府中事务。调山海、南海口总兵官杨国栋镇守登莱，调总兵官、管理山海北部副总兵事务的梁柱朝镇守陕西。升蓟镇中路副总兵王继为总兵官，镇守保定；升副总兵、管理大同北东路参将事务的渠家祯为总兵官，镇守大同；升副总兵、管理浙江宁绍参将事务的何汝宾为总兵官，镇守广东。癸丑日，吏部尚书王绍徽等上奏说：“内臣镇守有四项不便：军机事务应当在顷刻之间处理，六人奉诏秘密上奏，动辄关系到皇上的进止决定，也有泄露的危险。第一，将吏建功立名的心情，抵不过忧虑被谗毁、害怕受讥讽的心情；受到的牵制既多，施展作为必然很少。第二，何况三名镇守内臣分守三军，凡是涉及钱粮、军务的事情，必定要增设文书、檄书，来往奔忙，连一天也应付不过来。第三，六人一同奔驰到关门，势必建造衙署；一切投奔、随从的人员和差役，势必逐渐增多。即使宦官都贤能，而这些人像蚂蚁一样聚集，难道能把无事当作福气吗？地方一定会遭受驿传骚扰。第四。”皇上批示：“朕想到封疆恢复遥遥无期，所以特意派内臣查核兵饷，原来的谕旨并没有牵制诸臣。卿等大臣为国谋划，应当仰体朕意，着令遵照此前旨意施行。” 此前，户科给事中郭兴治追论原任御史方震孺巡视辽东时失职的罪状，将方震孺逮捕交给法司，拟判终身戍守，追缴赃银四百一十五两。后来奉旨驳正，命令从重另行拟议。当时法司认为，熊廷弼奉命担任经略，那么一切兵马调遣、进止和军机事务，都是他的职掌，所以可以援引将帅的法律条文。至于查考方震孺所奉敕书，只有考核功劳等级等话，并未责令他督师守城。按罪议论，不坚守的是弃置封疆，不纠劾的是贻误封疆，情节似乎稍有不同。按法律议论，只有主将才适用内坐不坚守的条文；守巡官驻扎本城，尚有递减处罚的规定，法律也有差别。仅改判永远戍守，追缴银二千二百五十两，未能符合圣旨。第三次审议仍按原拟罪名，但追缴银增至五千一百九十两，都受到皇上严厉的旨意切责。于是刑部尚书徐兆魁等加重拟判绞刑，追缴银增至六千五百四十两。皇上批示：方震孺既然已经依律审问明白，姑且依照议定办理；他的赃银要赶快追缴完毕，用来资助大工，不得拖延。朵颜等卫的夷人莽汉等进贡马匹，按惯例赏赐彩缎、绢匹。命带俸的右军都督府诚意伯刘孔昭佥书本府事务，后军都督府佥书靖远伯王永恩掌管南京左军都督府事务。升詹事府少詹事、兼翰林院侍读学士杨景辰为礼部右侍郎，兼任的官职照旧；协理詹事府事务，与李康先一同教习庶吉士。升四川道御史王雅量为太仆寺少卿，尚宝司少卿刘志选为顺天府府丞。甲寅清明节，派侯薛濂、张国祥、汤国祚、李弘济、陈光裕，伯王承恩、孙廷勋、毛孟龙、杨崇猷、郭邦栋、吴遵周，分别祭祀长陵、献陵、景陵、裕陵、茂陵、泰陵、康陵、永陵、昭陵、定陵、庆陵。武平伯陈世恩祭祀景皇帝陵寝，都督刘岱祭祀哀冲、庄敬二太子的陵园。补授原任陕西道御史温国奇为浙江道御史。乙卯日，兵科右给事中薛国观等、御史牟志夔等分别上奏请求罢除内臣镇守，皇上都答复说已经有多次旨意。命协理詹事府事务、礼部右侍郎兼翰林院侍读学士彭凌霄，以原任官职回到礼部管理事务。因魏忠贤缉获盗卖龙袍、蟒缎的案件，王用行荫封其弟侄一人为都督同知，仍赐敕书奖励，并赏赐银币、羊、酒和钞锭。升右谕德罗喻义为南京国子监祭酒。升礼部郎中周锵为河南右参政，主管河道。大风扬起尘土，四面弥漫。丙辰日，皇上临朝视事。兵部复议署理协理戎政侍郎郭允厚所陈营务：一是应当议定补充缺额；一是火器应当保留；一是补充替换应当核实；一是发放解送应当有一定规式；一是马力应当爱惜；一是弩机应当使用。下诏准许施行。经略辽东高第报告，奴酋正在修整船只车辆、演练火器，只等青草长高、马匹有草可吃，四月间便图谋入侵。皇上批示：据报告，奴酋打造船只车辆，意图再次逞凶，应当立即从水陆两路周密防守。此前已经有命令，觉华岛的水兵船只要赶快调补修造，以及宁远急需的物资，凡是已经解发的要随时回奏，却一直没有见到题覆。敌人急而我方缓慢，还谈什么防御？现在着令内外文武诸臣赶快办理战守的实际事务，凡是修缮城池、制造器械、积储草料、运输粮食、补充兵员、分派守卫，都要时时戒严，始终如同临阵面对敌人，务必筹划万全。并令经略迅速议定是否仍然设置经略，以便明确责任。”

译兵部复议直隶巡按徐吉所问：原任吴淞副总兵官、升任湖广总兵官的王云鹏，接到命令后托病，屡次催促仍不赴任，援引迁延逗留的条例，拟处杖刑以示惩罚。皇上准许。升光禄寺少卿郭存谦为太仆寺少卿，仍照旧管理事务。升神枢二营参将何道兴为延绥中路副总兵，五军八营参将王应槐为江西副总兵，广东西山参将成启元为福建南路副总兵，管理蓟镇燕河路参将事务的游击曹应登为延绥黄甫川参将，管理广西永宁参将事务的游击陈北猷为浙江杭嘉湖参将，宣大总督右营游击安治平为大同威远参将，南直隶凤阳巡抚中军游击林之荫为浙江金台严参将，都司佥书、管理广东练兵游击事务的卢显为山东曹州游击，管理天津海防左营游击事务的方壮猷为神机八营佐击。丁巳日，是武宗毅皇帝的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礼，派诚意伯刘孔昭祭祀康陵。兵部尚书王永光又说：“奴贼的警报紧急，派内臣镇守，会使兵权分成四份，人心惶惑。臣想起先帝临终时嘱咐我们辅佐皇上，成为像尧舜时代那样的臣子；当时的诸臣如今只剩臣一人在此。遇到这样关系极大利害的事情，如果害怕祸患而闭口不言，甘愿像寒蝉一样噤声，活着凭什么侍奉皇上，死后凭什么在地下见先帝呢？”皇上批示：“自从逆奴犯顺以来，文武将吏经过几番任用更替，直到现在仍没有成功。宁远虽然坚守保全了，但觉华岛失事，也不是小事。派内臣出镇是万不得已，而且并没有牵制诸臣，朕已经多次下旨说得十分明白，为什么不遵行？反而用危言来烦扰，企图推卸责任。塘报已经报告紧急情况，本兵的责任难以推卸，一切防御机宜还着令赶快办理，不得争执以沽名。” 吏部等衙门尚书王绍徽等联名上奏说：唐朝只用一个鱼朝恩担任观军容使，即使安庆绪败亡、剩下李光弼和郭子仪这样的将领，仍免不了在相州兵败，何况如今六名内臣一同出镇，牵制将吏，摧毁任事之心，怎么可能不败呢？在这种时候追究他们的罪责，前面有强敌，后面有军法，对于文武诸臣来说固然都无处逃避诛罚，但这对六名内臣也不是好事。皇上批示：辽东失陷至今已经八年，文武将吏几番更换任用，恢复疆土遥遥无期，甚至兵饷至今都没有确数，所以特意派内臣查核；而且朕已经多次下旨说得十分明白，并没有牵制诸臣。卿等大臣应当以国家为重，各自提出良策，仰体并帮助朝廷日夜忧劳之苦，不得相互附和阻挠，以沽名塞责。” 命带俸的中军都督府临淮侯李弘济佥书后军都督府事务；南京锦衣卫掌印张可大佥书南京右军都督府事务。佥书南京右军都督府事务。升四川加衔守备赵文进为巡抚中军游击，以山东边春班都司佥书谈震采补任。

译任为京城秋班佥书。戊午日，改任原任通政使司左参议冯时行为尚宝司卿，管理少卿事务。任原任蓟镇东路副总兵吴自勉为五军□营左副将副总兵，管理宣府独石城参将事务；任黑云龙为蓟镇东路副总兵、昌镇镇边城参将；任王维城为蓟镇中路副总兵、宁夏路副总兵；任宋守义为蓟镇通昌统练三营民兵参将；任湖广镇筸参将邵继康为浙江宁绍参将；任顺天等处屯田游击张思忠为南直隶凤阳巡抚中军游击。己未日，皇上临朝视事。大学士顾秉谦、丁绍轼、黄立极、冯铨说：“我们接到关门塘报，奴酋何时到来，可能就在早晚之间，无法预知。袁崇焕请求银四十五万两，仅仅够解决眼前的急需，片刻也不能耽误。然而外地解送的银两没有到，内库又匮乏，筹划军饷的大臣皱眉无计。此前只议定二十万两，但户部、工部彼此争执，拖延到四十天还没有决定。虽然已有旨意派定分摊数额，但工部的六万两还不知道从哪里筹措，户部只有四万两，另外十万两又迟迟不到。难道奴贼肯等待我们吗？臣私下看到圣谕，要从御前及各宫公用银中搜括二十万两赏赐将吏，那么军士受到鼓舞的情形就可以想见了。然而能空着手应敌吗？所谓没有预先准备器械，就是让士卒拿生命去同敌人作战。臣愚昧而恳切请求皇上将这二十万两立即星夜解送关门作为修备费用，等户部、工部奏报完银数后，再补给军士作犒赏。这样既不耽误关门的急需，也不违背皇上的明旨。只要转移一下用途，就能得到两全之策，实在没有比这更好的谋划了。”皇上没有答复。兵科署科事右给事中薛国观上奏：奴酋图谋再次逞凶，在刚刚受挫的时候，我们就已经料定这是必然的了。如今报告说修缮器械、操练演习的情况似乎属实，何况奴酋一向能够得势，都是因为善于使用奸细。几天前中后所又有失火的报告，房舍、仓粮、器械、人畜全都葬身烈火，由此可知人心的玩忽。并且听说关门兵马脆弱，既顾虑关外又顾虑关内，实在令人寒心。新任巡抚袁崇焕所请求的城守物料，应当按照所列项目赶快办理发放，使其能够提前筹备，作为未雨绸缪的长远计划。至于经略高第等待替代者，尚且不知道接替他的人是谁；宁前道臣必须选用通晓军事、确实能够胜任的人，早日列入启用名单，应当立即下令奏请罢免，不要再迂回拖延。皇上批示：奴贼的报告紧急，着令有关部门赶快议覆。” 升礼部主事毕自肃为山东参议，负责宁前的兵备；孙元化仍以兵部王事身份担任辽东军前赞画。宁远总兵官、后军都督府署都督佥事满桂以疾病为由请求退休，皇上不准。庚申日，皇上在文华殿讲读。御史李懋芳上奏：“皇上锐意图谋中兴，起用忠诚正直、可以寄托心腹并托付股肱之任的人，往往有人却不能得到任用，原因在哪里？一是法令不能实行，二是小人加以陷害。法令不能实行，是从前积累下来的弊病；如今失事者诛杀，侵吞冒领者审问，那么一旦振作起来，并不困难。只是陷害人的人潜伏在皇上的耳目之前，混杂在君子之中，暗中操戈攻伐。臣所知道的，就是马世龙、亓诗教、赵兴邦这些人。马世龙料敌的智慧不足，却特别善于制造嫌隙；制服奴贼的才能疏浅，却巧于挑拨争斗；毁坏成事、陷害能人，骄纵放肆而败坏事情。如今他已经请假回籍，臣姑且不再追论。亓诗教起初也自负为君子，但他当日掌权办事时，公开行贿，颠倒黑白，任意排斥攻击别人；他贪婪蛮横的情状，臣在任县令时就已经听说了。承蒙皇恩召回朝廷，本应在困心衡虑之后，清静恭敬、正直办事，来辅佐清明政治；可是他入朝后上奏的第一篇疏文，就举荐祝耀祖，弹劾魏应嘉，并抗疏论劾熊廷弼。皇上向来明察他的忠心，因而处分了亓诗教；他于是反过来挥戈攻击皇上，报复之意十分明显。祝耀祖贪赃私弊狼藉，污秽行迹显著闻名，朝廷内外谁不知道他是败类？亓诗教却公然举荐他。幸亏皇上洞察明白，说这项举荐不当，他才惭愧地停止。” 如果皇上答应亓诗教的请求，起用祝耀祖，亓诗教又将借祝耀祖来引荐祝耀祖的私人党羽，使他们盘踞朝廷、充斥各处，那危害怎么说得尽呢？赵兴邦被召回入朝，虽然没有可以指明的贪婪奸邪事实，但两人的声势本来就彼此倚靠。追想四路军队丧师、抚顺失陷，正是赵兴邦任兵科时发生的事情；当时失事者都已经逮捕治罪，难道唯独兴邦还能安然显贵任职吗？前任科臣潘士闻上疏论劾曹钦程，满朝共同称快，是因为是非明确而且公论一致。然而曹钦程不过是一个鄙陋的小人罢了；如果亓诗教、赵兴邦一旦得志，越级占据要津，就会残害天下豪杰、翻弄整个世界。假如皇上除去这两个人，满朝大臣都额手称庆，那将会是怎样呢？”皇上批示：马世龙已经回籍，亓诗教冠带闲住。南京河南道御史何早上疏弹劾南京户部左侍郎区大伦、原任应天府尹，以及升任户部右侍郎的魏说，这些人都是冢臣张问达在庚申年起用的人。区大伦同董应举结交，魏说柔媚没有骨气，都应当革职斥退。皇上批示：区大伦、魏说是漏网的邪党，都着令削去籍册、贬为平民服差役，仍追夺诰命。阴云密布，仿佛下雨。辛酉日，太常寺少卿赵兴邦上奏：“台臣李懋芳的奏疏论及马世龙、亓诗教，末尾又涉及臣。

译他说臣被召回入朝，没有可以指明的贪婪奸邪事实，只是同亓诗教声势相互依靠。这说明李懋芳知道臣与亓诗教相同，却不知道臣与亓诗教并不是那种不置可否、模棱两可、依附附和的相同。比如亓诗教举荐祝耀祖、弹劾魏应嘉，那时臣还没有进入都城。等臣进入都城，就问亓诗教：‘祝耀祖受到的舆论非议还在沸腾，为什么还要举荐他？魏应嘉曾经弹劾熊廷弼，为什么又要弹劾他？’亓诗教说：‘祝耀祖可以不举荐，魏应嘉却不能不弹劾。’杨涟首先倡议移宫之事，得罪先帝；魏应嘉却称颂其功德，赞美之词不绝于口，不是说他精忠贯日，就是说他纯心不二；不说他有定见定力，就说他骨鲠不磨。国家的凶邪之人，谁有超过杨涟的？称颂杨涟的人，谁有超过魏应嘉的？这明明是杨涟的党羽，拿着弹劾官员的白简来办事，又有什么过错呢？亓诗教这样说，臣不敢分担他的罪责。至于国家本来有确定的衡量标准，臣心里哪里敢苟且表示不同，却唯独责怪臣与亓诗教相同呢？又说臣越级占据要津，必定会残害天下豪杰、翻弄世界。三案中的小人扰乱世界已经很久，蒙皇上从田野间凭一篇奏疏起用臣，臣不过弹劾李玄练、国事等五名御史，只是为了澄清世道，怎么反而说臣是在翻弄世界呢？” 皇祖在位时，臣任职兵部，正逢奴贼发动祸乱，臣屡次上疏陈请，要求严厉敕令边臣不要惊慌失措、败坏事情；可是边臣贪图功劳不听，等到四路军队败退，臣弹劾并逮捕经略杨镐和总兵李如柏，没有丝毫宽贷。历来边疆发生事情，有功劳就可以举荐，有罪责就可以弹劾，这是科臣的职责。至于进止机宜、指挥将吏，是边臣的职责，不是科臣所能参与的。李懋芳把这件事作为臣的罪状，臣知道自己的罪过了，请求皇上罢免臣，让臣回乡，以答谢舆论。皇上批示：赵兴邦弹劾邪恶、任劳任怨，公论十分明白，着照旧供职，不准辞职。太常寺等衙门卿曹思诚等联名上奏：皇上特意派六名内臣出镇榆关，并且反复告诫不得牵制诸臣，神明的谋划、睿智的考虑，计算周全没有遗漏，我们正要顺从还来不及。可是这几天来，内阁、六部、台省等衙门接连上奏争执，难道是喜欢说这种逆耳的话来招致厌烦和斥责吗？也是因为审察时势、估量形势，心里有不安之处，对于事情不妨再作考虑。我们正静候事情得到转圜，然而圣意却更加坚持，于是不得不把全国的议论仰请皇上明察。关外的权力，只有统一才能专一；兵家的机密，只有严密才能成功。意见不同，即使贤者也难免；各自建立旗鼓，就会使耳目更为纷乱，给边臣留下推卸责任的端由，向夷狄显示轻侮的苗头。这些都是诸臣已经说过的，无非是为了宗庙社稷和封疆大事而详慎考虑。臣等想再说，也不能超过诸臣的意见；只是身列九卿，按情理难以缄默，所以谨再写奏牍一并陈述。假如成命一经颁布就不能中止，或者可以命他们查核虚冒、侦察实际情况，奉命前往、限期返回，使他们到达时如风雨迅疾，行动时如雷霆猛烈，这似乎也足以肃清军中的视听、振作文武诸臣的怠惰，不是仍然胜过长期驻守关门后产生玩忽，反而亵渎一个人的威严吗？从前汉高祖听从劝谏像流水一样，汉文帝停车接受进言，汉朝的基业因此兴盛；何况我皇上远远追随汉代在关门广开言路的盛大典范呢？” 皇上批示：内臣镇守只是为了清查兵饷，并没有牵制诸臣，朕已经多次下旨说得很明白，为什么又来烦扰聒噪？显然是为了沽名，暂且不予追究。御史牟志夔上疏弹劾原任吏部官员张问达举荐台臣过庭训、卢谦、前井陉道朱之臣，以及前调兵援辽的科臣明时举、台臣李达。皇上批示：张问达已经削职夺爵，不必再提起追究。但根据奏章所说的结党贪污、索取财物丰厚等情形，姑且准许他捐资十万两以资助军务。明时举、李达招募士兵导致变乱，流毒无穷，直到现在四川、贵州还没有收拾完结，竟因乡里私情而错误举荐，哪里是言官应有的体统？” 升大同中路参将袁信为山海南部副总兵，兼任管理蓟镇松棚路游击事务的参将；任巢丕昌为山海北部副总兵，兼任管理神枢三营参将事务的游击；任孙文亮为山东临清参将，兼任都司佥书、管理蓟镇曹家寨游击事务；任李通为宣大总督右营游击。壬戌日，大学士顾秉谦等请求：将南京礼部右侍郎林欲楫、南京翰林院掌院事太子宾客礼部右侍郎成基命分别改任礼部右侍郎，詹事府詹事兼翰林院侍读学士孟绍虞以原官任少詹事，升曾楚卿为詹事府詹事兼翰林院侍读学士，都充任《神宗实录》副总裁官。皇上批示：“皇祖实录是关系万世信史的大典。成基命心术险恶奸邪，长期依附门户，着令冠带闲住。林欲楫现任留都官职，往返迁延，不方便。卿等另行拟定人选，迅速推举。孟绍虞、曾楚卿都依照所议升用。” 升太常寺卿刘廷元为都察院左副都御史。升云南都司掌印薛继周为广东西山参将，都司佥书、管理蓟镇太平路参将事务的王相为宣府新游兵游击，调山东登州水营游击朱汝忠为广东练兵游击。癸亥日，大学士顾秉谦等前往，将《四书》《五经》以及《通鉴》逐篇直解，仔细加以简阅，选择其中显明切要的内容进讲，以辅助圣学、光大治道，皇上批准了。巡抚辽东袁崇焕上疏谈内臣出镇之事，大意说：军事是阴谋诡道，历来没有让许多人共同谈论军事的道理，所以臣特意上疏请求裁减总兵，实在是用心良苦。

译负责战守的总兵尚且担心人数太多，何况内臣竟有六员呢？又有他们所管辖的随行人员，军法不能过问的，不知有多少。昨天部臣崔呈秀上疏举荐厂臣魏忠贤，约束内官不得干预部务；部务尚且不许干预，何况关系生死存亡的军事呢？如果成命难以更改，那么就像前一年解运军器一样，或去或来，命令在职诸臣不用粉饰，功劳就赏赐，罪过就惩罚，这才是大圣人所应有的处理办法。”皇上批示：“内臣出镇，是因为清查兵饷万不得已；此前内臣刘应坤等三人解送军器，丝毫没有扰乱，朕因此选择并任用了他们。况且有厂臣魏忠贤赤心为国，守法奉公，平日还告诫内官不得干预部务；难道对于封疆大事，敕书已经严厉告诫，反而还会牵制诸臣吗？诸臣应当安心竭力，务求筹划万全，切不要担心人多而相互牵制。” 任命以副总兵身份掌管兵部标营参将事务的王承恩为神机营左副将；原任都司佥书、掌管保镇井大民兵营游击事务的萧伸为神机四营游击；佥书、掌管蓟镇石匣车营游击事务的杨奇勋为密云车中营游击。甲子日，任命礼部右侍郎兼翰林院侍读学士、协理詹事府事务的韩日缵，以原任官职掌管南京翰林院事务。任命王之臣为兵部尚书兼都察院右副都御史，经略辽东、蓟镇、天津、登莱等地的军务。阎鸣泰以原任官职总督蓟州、辽东等地事务，各自限期到任交接并办理事务。顺天巡抚一职，不论资历俸禄深浅，都必须选择熟悉兵机且距离近、便于迅速到任的人。封西洋大炮为“安国全军平辽靖虏大将军”；其管炮官彭【缺字】替古加授都督职衔。这是依兵部覆议请求办理的。任命神枢一营左副将李国祥掌管南京锦衣卫事务。乙丑日，大学士顾秉谦等上奏，请让誊写《三朝要典》的诰敕房办事官汪汝祥等办理此事，皇帝降旨说：“《三朝要典》是用来传信于万世、为后世垂示训诫的。郑崇光受贿，罪迹狼藉，现在正在追缴赃款；周大成相貌鄙陋、不能胜任，长期依附门户，怎么能让他阅看、校对大典？都令他们戴着冠带闲住。汪汝祥和汪澍都是恶党汪文言的宗族，心术险恶奸邪，迷惑国事，招揽权势、接受贿赂，扰乱纲纪，不能长期占据机密要地。都着令削去官籍，并追夺诰命。” 丙寅日，是孝和皇后的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礼，派武靖伯朱自洪到庆陵祭祀。大学士顾秉谦等上奏：任命少詹事姜逢元充任日讲官。皇帝降旨：姜逢元投靠门户、长期滥居清华之职，怎么适合再列于讲筵侍从之中？令其戴冠带闲住。升任掌管延绥保宁营参将事务的游击阎辅为宁夏灵州参将，掌管镇靖营参将事务；贺永宁为甘肃大靖庄凉参将；陕西巡抚中军游击张自强为陕西靖虏营参将；大同巡抚中军游击张弘勣为大同中路参将；山西行都司掌印陈思明为蓟镇燕河路参将；都司佥书、掌管密云振武营游击事务的孙继祖为蓟镇曹家寨游击。丁卯日，传谕礼部：“夷人进贡者中有李门子，原本是汉人，多次冒充夷人混入馆内行凶犯法，不可不慎重严密缉捕防范；以后不许他再入内。” 吏部左侍郎兼翰林院侍读学士黄儒炳以疾病为由请求归乡，准许了。协理京营事务的侍郎冯嘉会题陈军政要务：一，务必落实操练；一，选练壮丁；一，查核军籍；一，严格城防；一，整治兵器；一，熟习火器；一，演练车营；一，精选标兵。下发有关衙门知悉办理。吏科都给事中杨所修上奏：朝廷设置官职，原本是为了百姓；巡抚这一官职，尤其是治理地方的长官，必须长期任职于当地，熟悉一方的利弊，才能使百姓得到休养生息。祖宗朝有巡方官考满以后仍加衔留任的，确实有深意；如今为什么偏偏不这样做？臣认为大力实行久任之法，应当从巡抚开始。考核任内事迹，尤其应以全省钱粮完欠作为第一要务；这样不但有利于民生，也可以充裕国用。又有些地方缺少官员，盼望一位官员到任，简直像伸长脖子等待；而民间最苦的事情，又在于官员代署。古人说臣下不等候车驾就出发，难道只是因为没有家吗？至于设置边道，则民政兼有军事政务，更不可一日无人。边地俸禄优厚、升迁待遇本来就不薄；假如一遇到冲要艰险之地，任其拖延，万一边疆发生事情，谁来承担罪责？皇帝降旨：在任应当长久，到任必须迅速。已有多次诏旨申饬，但全都不遵行。以后巡抚、边道官员如果有益地方，宁可加衔久任，不得骤然迁转；言官不得轻易论列，替人制造空缺以徇私情。” 以原任浙江杭嘉湖参将焦绩为四川松潘东路参将；都司佥书、掌管宣府柴沟堡参将事务；李国梁为蓟镇松棚路游击，掌管广西柳庆参将事务；李文奎为浙江右营游击，掌管三屯右营游击事务；张国镇为蓟镇德州春班游击，掌管广东广州参将事务；李相为四川叠茂游击。升陕西都司掌印顾景元为神枢三营参将；河南都司佥书王一麟为蓟镇石匣营游击；浙江都司佥书任应科为应天巡抚中军游击。戊辰日，户科都给事中林宗载因同僚周洪谟患病，依照惯例代为上题，皇帝降旨勒令周洪谟闲住。福余卫夷人兀可赤等进贡马匹，依照惯例赏赐彩缎、绢匹。刑科都给事中陆文献上奏说：东夷已经遭受重大挫败，西部贼寇又怀有求和之意，应当趁这个时候及早结束贵州的战局，以便集中力量对付东部。

译督臣朱燮元关于西部战事的图说，既然已经把敌情掌握在眼前，出兵就如同掌握在手中。然而用兵只怕不慎重，用谋只怕不神速，这其中大有合宜的办法。一是军队士气不可不振作。作战只是勇气，取胜只是靠士气。贼人正轻视我军，因此更加增强了他们的壮气；我军正畏惧敌人，因此挫折了自己的锐气。如今后金锋锐大受挫折，正可乘着这股一鼓作气的势头，历数他们多得如同拔发难数的罪过，就可以使其屈服而不战。一是顺逆不可不分。蔺州首先发难，水西接着起兵，奢崇明、安邦彦实为首恶。至于安位只是十岁的孤儿，情有可原；各目有的向往、有的背离，归附和叛逆各半，法律也不应全部诛杀。去年兴兵讨伐时，仓促之间茫然无所区分，反而进攻织金、纳恩这个贼人的巢穴，舍近击远。鸭池、陆广、大方三处牵制我军：如果我军在鸭池取胜，糯米、白沙等处就没有活路；如果在陆广取胜，得奋乍者就没有活路；如果在大方取胜，四十八目共同拥戴的安位就没有活路。这是逼迫他们互相救援，哪里比得上招降各目来擒获安邦彦？杀掉安邦彦而赦免安位，这样才可以使恩威两方面都不失信，使夷人心悦诚服。一是安抚的局面不可不讲求。各酋长多年来没有不请求招抚的，贵州方面却先杀了他们请求招抚的头目，曲靖道王瑛以及安效良所献来邀功的人也被杀了，于是他们乘水西城溃败之机，又肆意跳梁。”},{ 近来听说安酋私下很厌恶战争，而卧这与逆彦互相争斗，沙学与盆架剌互相争斗，以至于慕德如、李希尧等人也一向有归附朝廷之心。如果从此暗中与他们联络，使他们不被贼人利用而为我所用，那么就能像携带物品一样轻易擒获这两个贼首。第一，文告不可不公开宣布。督臣说：“酋长三次上文请求招抚，只差献上战功这一项，应该特别颁发一道敕谕，宣布朝廷的意旨。有人能够擒获崇明、邦彦的，就把这两个逆贼的土地和官秩优厚赏赐给他。这样自然会有人剖心发誓，不难擒获元凶献上。”第二，使臣的身份不可不加以尊重。使者从朝廷派出，是为了伸张君主威严、消除叛逆萌芽，关键就在这里。因此必须选择一个通晓夷情的人；那么督臣所称声望一向显著、熟悉夷情的尹伸，是可以出使的人选。只是他的名号不够尊贵，不足以取信于各夷，应该改授尹伸京官衔，以提高此事的分量。然而鼓舞人心，全在于赏罚分明。像陆广河大败，谁担任专门征讨的职务？于是越其杰被逮捕了，鲁钦却仍然登坛任职。秉持兵权的乌撒府肆意作乱，巡抚、道员统率七千军队，却上奏说取得了淝水之战般的胜利；而沐起元连一箭也没有加以抵抗，朝廷却把这些事一并搁置不问。至于督臣朱燮元，长期暴露在战事之中，历经多年，收复沦陷的土地，肃清并荡平叛贼巢穴。最终他采用以夷制夷的办法，不动声色，却使大恶之徒授首；即使是古代名将，又有谁能超过他呢？请将尹伸宣谕各夷，朱燮元从优升迁叙用；仍然严厉告谕鲁钦、沐启元，树立他们新的功业，以赎前过，这样才能显示朝廷没有忘记远方边塞。西南的局势就可以收束了。得到圣旨：“结束贵州的战事，以便合力对付辽东，这确实是正确的意见。但朝廷只有依靠威信才能使远方归服。安酋多次请求招抚，朝廷却杀害来请求招抚的人，以致他们疑虑畏惧，迟疑不决。现在应当晓谕各部头目，允许他们输诚归顺，并以忠义勉励他们；有能够捆绑献上崇明、邦彦的人，就把两个逆贼的土地、官爵优厚赏给他，其余党羽全部从宽处理，这样贵州的事情或许就可以结案。至于推荐越其杰而弹劾鲁钦，都属处置不当，还要斟酌议定后执行。” ○己巳日，皇帝临朝视事。皇帝传谕给吏部：“今天进呈的关涉精微之事，前后官员跪拜起立参差不齐；今后各官还应预先演习，以整肃朝廷礼仪。” ○大学士顾秉谦等人因《三朝要典》已经编纂成书，请皇帝亲自撰写序文。他们于是说，先前承蒙皇帝传谕，要仿照《明伦大典》编纂此书。如今查考《明伦大典》，其中有世宗皇帝的序文，所以特此上奏请求。臣等私下担心皇上日理万机，没有空闲，或许允许臣等撰写稿本，请皇上裁定。臣等也应当另写一篇序文缀在书末，并请求预先颁下巽命。皇帝命令他们拟定稿本进呈御览。○总督京营、恭顺侯吴汝胤等人提议，留下营将李国祥以备缓急，皇帝批准了。○此前，直隶巡按洪如钟上奏说：原任总兵孙显祖盗窃马匹，审查后没有确实证据；而且他原任蓟门时，曾经斩杀骆酋，多次受到科道官和都察院、六科的荐举。应当赦免他的旧过，勉励他树立新的功业，也符合恩例。兵部尚书王永光说：显祖盗马一事即使没有确实证据，但他在失陷之时托称有病，只差没有逃走而已；既然奉有明旨要审问，又经过多次严厉檄令催促，他却一直躺卧到现在，才援引赦免条款申辩。假如没有遇到恩诏，难道他就会一直躺着，再也不接受审问吗？而且还要夸耀擒斩的功绩，希望借此取得任用的门路。如今是什么时候，难道还可以为有罪的将领开脱罪责吗？原先所参奏的盗取马匹一事，关系到军务，应不应该按照赦免条款免于追究？如果乘机结案，妄想获得推举任用，臣部绝不敢曲意徇私。皇帝认为他说得对。○总督蓟辽王之臣上奏请求辞去经略一职，说：逆奴侵犯边境至今已有八年，竭尽四海九州的物力，也不能取得尺寸之功，这是因为经略、抚臣并设，彼此不能相容，反而互相猜忌，因而既耽误自身，也耽误边疆。不如统一事权，关内关外都听从抚臣料理；臣仍照旧担任总督，往来整顿，以作为后援，这样或许能把从前积累的弊病一下革除。如果认为经略一职确实不能取消，请另行选派一人，臣不敢冒昧接受。得到圣旨：“奴酋的军情紧急，各处都应设防。袁崇焕在关外，卿在关内，彼此互相声援，呼吸相应，才能取得胜利。全朝公议已经停妥，才进行会推，哪里是多余的官员？既然已经奉旨，应该立即星夜赶赴任所，竭尽力量筹划边防，不得疑虑推托。现在改经略为督师，出镇并料理辽东、蓟镇、天津、登莱等处军务，授予新的官衔，以表示鼓舞将士、责成办事的意思。阎鸣泰应迅速与你交接，不必再以套话推辞。” ○升南京光禄寺卿倪斯蕙为南京户部左侍郎，通政使林宰为南京户部右侍郎，总督粮储、山东左布政使刘诏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巡抚顺天。太仆寺少卿郭增光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巡抚河南。○庚午日，刑科右给事中黄承昊上奏说：南京兵科给事中袁玉佩尽心研究军事，如今兵科缺少人手，应该调袁玉佩到北垣任职，以备缓急。

译又说：近来巡查关隘一职，已经兼任按察辽东的事务，辽东的存亡安危，实在要同镇守、抚治诸臣共同承担。即使从前按察辽东失误，也曾与经略、巡抚一同置于重典之下，应该同云贵地区一样从优安置。至于让辽人守卫辽土，虽然已经经过兵部题覆，但恐怕有关官员把它看作缓慢的计划，恳请敕令兵部再次檄令各郡县，赶快劝谕并资助他们，使他们出关。仍应查核辽民人数以及遣发日期，限定期限报送兵部。若怠慢事务、逾期不报，听凭该部弹劾处分。奏疏呈入后，皇帝命令有关部门酌情议定；随后依从兵部覆议，改授袁玉佩为兵科给事中，并命令他限期到任。○升浙江按察司副使恽厥初为福建布政使司右参政，分守福宁。○任命延绥西路安边参政殷体信为中路副总兵、参将，统率军队前往关隘。王秉忠任神枢二营参将，原任湖广黎平参将陈藩屏任五军八营参将。升甘肃镇海堡游击张显谟为本镇永昌参将。○辛未日初，工部因宁远军需告竭，请求从兵部收取的内外诸臣捐助银两中拨给六万两，用来补充户部的亏欠。本部议定原定数额后，皇帝下旨命令兵部拨给三万两。兵部覆奏说：“臣部原先题请应解送宁远的犒赏银十万两，在京文武各官陆续交纳的银两仅达到二万两，又挪借太仆寺马价银，已经解送四万五千六百两，仍欠五万四千四百两。现在继续收取、等待解送的银两只有一万四千五百六十余两。如果把这些银两全部搜取来满足工部的请求，河西将士听说后，将会认为朝廷的义举全都充作司空正项开支，而将来军需物资却置之不问，使他们失去获得重赏的希望，报效死力的决心也会灰灭。对于诸臣倡导义举、激励捐助的初衷，也不免有所违背。请从现有银两中酌量拨给一半；如果臣部后来继续收取的银两不足十万之数，也确实不能凭空筹办。”皇帝仍命令按照原数全部拨给，以便筹措办理。○命令副总兵、管南京兵部标下中军参将事务的鲁应魁掌管南京锦衣卫事务。○壬申日，升河南左布政使詹尔达为光禄寺卿，管理少卿事务。大理寺右寺丞冯三元为太常寺少卿。○任命都司佥书、管理南直隶金山参将事务的王鼎为密云振武营游击；管理宣府南路参将事务的张文选为大同巡抚中军游击；管理陕西总督左营游击事务的卜应第为陕西巡抚中军游击；江西抚建兵道中军守备陶致祥为云南巡抚中军坐营。《大明熹宗悊皇帝实录》卷之六十九 《大明熹宗悊皇帝实录》卷之七十 天启六年四月癸酉朔，孟夏，皇帝亲自祭享太庙。○兵部尚书王永光等上奏：总兵、副将以下，参将、游击、守备、把总等职位空缺很多，而都司佥书的定额原本就很少。此前采取灵活调配的办法，有时升都司佥书而管理游击事务，有时升游击而管理参将事务，人数大体均衡，等级也不紊乱。如今明旨不许越级兼管，并且已经著为法令。只是次序既然严格，就不能不考虑职位壅滞的问题。伏望酌量人数，准许恢复兼任，或者交错推用俸次，暂时予以通融。至于都司佥书不足五十人，而应当升任守备、把总的官员有数百人，是否可以从中选择那些俸次、荐举稍优的人，加授都司佥书职衔，遇有游击职位空缺时，按照资历升转。这样对于政体和人情来说最为两便。得到圣旨：“着遵照前旨施行。对于守备、把总等官中任职时间长、荐举多的人，准许加授职衔并长期任职。” ○赐给肃宁伯魏良卿宅第。朝房事务方面，工部尚书董可威提议：照宁远伯近来的例子，动用节慎库银一万九千两，作为购买房屋和修理的费用。又有武清侯拥有东西朝房中的一所，应改交给本爵。皇帝批准了。江西巡抚郭尚宾上奏说，已经审问过南京御史李时謦所弹劾的原任南京操江右佥都御史熊明遇：他与汪文言勾结，又改任京仓的一项差事；因被参劾而按违禁治罪，擅自营造湖山亭台和营房，依法应杖刑、徒刑，追缴赃银一千二百两，并夺下、收缴历任任职时所受的诰敕。奉旨：熊明遇勾结汪文言，私下通行贿赂，作恶多端。他任职南台时，又支取赎罪钱财来填补自己的欲望，用公帑任意供自己游赏观览。宪臣犯有贪赃罪，按规定应加重一等；拟判徒刑仍不足以抵偿他的罪过，仍应依律审问发遣，以大力彰明国法。赃银一千二百两要立即追缴，角□羊进来以资助大工程。因缉拿捕获贼犯李贞等人，加升魏忠贤原荫的弟弟、侄子为都督同知，并仍赐敕书予以表彰奖励。平辽总兵毛文龙报告说：参将易承惠等于天启五年九月二十七日，率领二千多名兵马，渡江远袭鞍山、甘泉铺等地。十月初三日夜间，走到八寨会，包围达贼，鸣炮烧毁房屋，在阵中砍杀，活捉真夷鸣啼等二十九人，以及夷妇一人。阵亡官兵何应元等五十三人。奏章下发兵部。〔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口〕 升国子监祭酒王祚远为詹事府少詹事，兼翰林院侍读学士，充任日讲官。升刑部员外郎郭庆年为云南佥事。重新任用原任刑科右给事中许可徵为户科官员；补授原任南京江西道试御史夏敬承为南京河南道官员。甲戌日，蓟辽总督王之臣再次上疏推辞加衔，皇帝降旨说：“朕深切忧念疆土，所以特意改任你为督师出镇，并加升尚书，以提高对你的委任规格。” 已经有诏旨，令你迅速接受职务，不必再行陈奏。乙亥日，派工部主事田大本、吴炳到丰润、浚县分别采办花石。广西道监察御史田景新上疏说：大工程经费应当实行带征，另立一册，责成巡抚在年终造册报告，直接解送工部；工部按照数额多少记录并议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