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熹宗悊皇帝实录卷之十八

译《明熹宗悊皇帝实录》卷之十八。奉敕修撰。天启二年正月丁酉朔。皇帝驾临皇极门，内殿文武群臣以及天下朝觐官、四夷贡使举行庆贺礼。正旦节，派怀宁侯孙承荫、抚宁侯朱国弼、宁阳侯陈光裕、灵璧侯汤国祚、阳武侯薛濂、忻城伯赵之龙、宣城伯卫时春、应城伯孙廷勋、武进伯朱自洪、永年伯王明辅、南和伯方一元，祭祀长陵、献陵、景陵、裕陵、茂陵、泰陵、康陵、永陵、昭陵、定陵、庆陵。派靖远伯王永恩祭祀“恭仁康定景皇帝陵寝”。派都督同知王椿祭祀哀冲、庄敬二太子的坟园。赐给大学士叶向高等人上等酒和珍贵膳食。免除百官赴宴，赏赐节日钞钱。都察院左都御史邹元标说：“考核官员的计典即将到期，我跟随吏部铨选官员之后，只是为了替天下爱惜人才，替各地爱惜百姓的性命罢了。” 对于惩办贪官、逮捕审问的人，务必严厉追缴赃物，不让污浊的风气流传而没有止境；对于才干短浅而改任教职的人，必须退处几年，不让他们既毒害百姓，又毒害读书人。在卓异官员中有可以任用为边才的，应当另行拔擢出来。既能得到良吏安定内地，又能得到奇才治理边外，这是安抚百姓、巩固边疆的重要策略。皇帝下旨说：阅览奏章，很有帮助。计典考核和边疆事务都需要人才，着令用心访察咨询，务必得到真正的人才。有关部门知道。另行荫授原任兵部尚书项忠的嫡系子孙，使其世袭锦衣卫指挥同知。戊戌日，吏科等科都给事中薛凤翔等人以新年伊始为由，请求召回科臣倪思辉、朱钦相和台臣王心一，以光大新政。吏部尚书张问达等人也联名上疏这样说。皇帝不接受。大学士叶向高上奏说：“近来御史江秉谦因辽东事务会商而责备臣推卸责任，臣不得已具疏自我申辩。” “只是说毛文龙不应当被严厉治罪，这一点不符合经略臣的意思罢了。然而经略臣上疏辩解，又写信给在朝诸臣，言辞危急、语气苦切，好像有深重怨恨和积累祸患的人，臣对此十分惊异。如果再有言论往来，枝节只会越来越多，臣只愿直接承担失言之罪罢了。至于经略与巡抚不和，必然会导致辽东事务败坏。如果坐看它成败，内心怎么能安宁？如果悬揣判断谁是谁非，又难以确定。因此不得已拟令部、科官员前去晓谕。皇上的意思是：如今诸臣之所以不愿前去晓谕，大概是心里知道经略与巡抚之间难以劝解，晓谕也没有用。平心而论，经略臣所说自己与巡抚臣的做法不同，这是事实；但他所谓的不同，只是巡抚想在冬天进兵，经略认为必须等到春天，二者相差也没有多少时间。如今已经到了春天。如果双方虚心相待、和睦相处，仔细□量，忧虑辽东百姓的危难，审察西虏的情势，那么在先后、缓急之间，必定有足以互相配合而不是彼此抵触的地方，又怎么会像这样发生参□矛盾、严重冲突呢？今天如果不明白处置，边疆大臣把责任推给朝廷，朝廷大臣又把责任推给边疆，臣私下恐怕转眼之间，奴贼就要渡河了。即使广宁能够守住，而国内金钱耗尽，外地遗民死尽，天下的事情也将更加无法收拾。” “这就是臣深深忧虑而作此过虑的原因。”皇帝说：“会商遣官的事，已经都有旨意了。边疆事务繁多，依靠卿集思广益、主持其事，辅佐朕裁决，以此来符合朕倚重任用卿的深意。” 翰林院检讨王应熊上奏说：“自从辽东连年用兵以来，忧虑时局的人知道祸患不在辽东而在中国，却没有想到首先发生祸乱的地方会是蜀地。” “蜀中空虚贫乏已经很久，乱象屡次显现，采伐木材、征调士兵，又加重了百姓的灾祸。有见识的人知道，天下的变乱还在远处，而蜀地的变乱已经迫近；却没有想到最先遭难的会是重庆。重庆位于蜀地腹心，是最重要、最险要的地方；一旦被贼军占据，天然险阻便会丧失。从重庆以上游水路而行，江津、合江、泸州、纳溪、江安都会震动，并逼近叙州；从陆路而行，永川、璧山、荣隆、富内、资、简都会震动，并逼近成都。只有川北一带还没有遭到侵犯，但也不能有所凭恃。下川东一带，从忠州到夔州没有祸患，是因为石砫、酉阳、平茶、邑梅各土司处在其间，彼此不肯立即臣服，贼军也把它们看作自己的髋骨和大腿。然而这些地方处在下游，乘势进攻十分顺利，这就是今天蜀中的形势。趁现在有兵、有饷、有人去摧破他们，还容易办到，为什么呢？奢贼即使倾巢出动，估计兵力也不过一万多人，其中一半占据重庆，一半四处抢掠、窥伺成都，另一半守护巢穴。起来依附他的，都是各地的奸民以及被迫胁而跟从的人，还有狱中的罪犯和白莲教徒，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他们所遇到的攻掠，都是州县官弃城、丢下印信，把城池交给贼军，并不是贼军能够逐处设置守军。他们掳掠子女，挟持金帛，背负重物行走，仿佛进入无人之境。” “如果能够得到有组织、有约束的军队，攻击他们的骄横懈怠，他们就会立即溃败。这就是今天蜀中的实际情形。当前最急迫的只是军饷。蜀兵在酆都、忠州、万县、云阳都有南岸民兵，气势果敢，善于作战，只是没有军饷，无法招募。即使石砫应当首先出兵，平茶、邑梅、酉阳接着出兵，如果没有军饷，也不能长久坚持。如今财赋富饶的地方已经成为贼区，蜀藩捐助的钱以及布政司的库藏也不能运出成都城，计策只有工部主事王登庸所角□羊的援辽帑金可以暂时拿来使用，以及依靠秦、楚两地协助接济罢了。臣认为夔门一路应当责成楚地，剑阁一路应当责成秦地。以蜀地的形势来说，成都是头颅，泸州、重庆是脾腹，保宁、达州一路是脊项，而夔州是命门。如今脾腹已经坏了，头颅的病势又很急。秦地如果不迅速进入剑阁以保卫脊项，祸害就会同秦地相连；楚地如果不迅速进入夔门以打通命门，祸害就会同楚地相连。近来荆州缉获奸细，楚地尤其紧急；哪里只是楚地，长江一旦出现漏洞，事情也将更加繁多。此时应当紧急推举督臣总制五省，控制上游，使秦地扼守西面，楚地扼守东面，滇、黔促□。”

译“此后，道府和将佐就近调动，刍粮、铠甲兵仗就近征取，打破资格限制，限定日期，破除藩篱，惩治推诿，就可以荡平贼乱。最要紧的是迅速行动。皇帝一字批示：蜀地事务已经多次下旨，着令迅速施行，不得迟延。同时，蜀地绅士、原任太常寺少卿倪斯蕙，养病中的尚宝司司丞刘时俊，也各自提出条陈，大意是说：成都应当赶快救援，原先调去的军队应当发回，监军御史应当增设，土司军队应当酌量调发，同知余新民、陈思虞，州判胡平表，都司佥书胡明臣，闲废的游击王之翰等人，应当破格提拔任用；新推举的按臣应当迅速命令赴任；有司中守城和弃城的官员，应当分别议处；同时请求训练民兵、积储仓谷、禁止左道，以消除乱象的萌芽，疏通驿递，以传达军情文书。奏疏都下交有关部门。兵部尚书张鹤鸣复议认为：成都物产丰饶、人口众多，是贼军垂涎之地，必须赶快救援省城，然后才能逐步清除贼乱。如今李仙品、岳具仰的军队都已经发回，应当一支从河南走栈道，一支从郧阳到沔县，直接奔赴成都，这样就可以解救倒悬之急。宁夏、播州战事，都曾派御史监军，应当按照梅国祯、陈效的先例，听任有关部院题请委派。” “王司女将秦良玉及其侄子拱明，向来怀有忠义之心，可以早晨调发、晚上到达。同知余新民等人、都司胡明臣等人，如果确有抵御外侮的才能，应当破格任用。新推举的按臣，一切激励扬威的权力、勘察核实的责任，都要依靠他们，实在应当催促他们迅速上路，不得拖延。有司官员佩带印绶、掌握符信，应当与城池共存亡；但仓促之际，想要保全名节很难，应当查明遭受兵乱的州县，哪些是听到风声便逃跑，哪些是据城坚守，又有哪些是贼军到来时躲避、贼军离去后返回，逐一分别议处。如果情有可原，也不妨网开一面。至于训练民兵、积储仓谷、禁止左道、疏通驿递，就要靠当地任事诸臣在严加缉查的同时预先防范。刑科给事中刘弘化、南京户科给事中欧阳调律等人，也各自根据所听到的情况具奏。有关部门复议说：科臣所陈述的确实是宏大的谋略，但根据最近的报告，形势又日新月异，不能预先确定应变措施，应当听任督抚相机行事，以取得胜算。” 皇帝批准了他的奏议。此前，因辽东发生变故，朝廷向各省征兵；福建招募了三千名士兵，但出发日期尚未确定。有个叫林世卿的人，过去曾拿着赤棍投靠税监，并用贿赂买得光禄寺署丞候选人的资格，上疏请求招募民兵。他说，有的人可以从垂钓的老翁中推举，有的人可以从商贩中选拔，有的人甚至可以从监狱囚犯中破格提拔。巡抚商周祚弹劾他明明是想扰乱海禁，放走罪囚，把全省军民的权力交给一个冒牌官员掌握。皇上下令厂卫严加逮捕审问。己亥日，是宣宗章皇帝的忌辰，派成安伯郭邦栋到景陵祭祀。因庆陵工程竣工，晋升首辅叶向高为中极殿大学士；原任辅臣方从哲也一并荫封一子为中书舍人。何宗彦、朱国祚、沈＜▯氵隺＞晋升为武英殿大学士，加授太子太保，均荫封一子为国子生；仍分别赐予数额不等的银两和彩币。叶向高等人三次上疏恳切辞谢，皇上准许了他们，并命令将所赐银币送到受赐者那里。庚子日，大学士叶向高等人商议选择讲学日期，皇上下旨，命令于十一日开讲；此后在二月上旬择定吉日举行。辛丑日，升任右春坊右谕德张瑞图为右庶子，兼任翰林院侍读；升任右中允林欲楫为左谕德，中允钱龙锡、李光元以及赞善韩日缵为右谕德，均兼任翰林院侍讲；翰林院编修张广、马之骐、钱谦益为右中允，均兼任编修；简讨丁绍轼为右赞善，兼任简讨。升任尚宝司卿刘宪宠为太仆寺少卿，鸿胪寺寺丞赵以焕为本寺右少卿。升任陕西西安府知府陈应元为陕西按察司提学副使。将原任右通政章嘉祯降为两淮运判。命都督佥事郭钦以原官职提督京城内外巡捕。圣谕说：先皇考的陵墓工程已经完工，各位官员都付出了勤劳，应当予以考叙和赏赐。王体乾、宋晋、魏进忠各荫封一名弟侄为锦衣卫指挥佥事，仍赏银五十两、纻丝三表里。诸栋梁中的栋史宾、裴昇、张文元、李实各荫封一名弟侄为锦衣卫正千户，赏银四十两、纻丝二表里。马诚、戴福寿、王用各荫封一名弟侄为锦衣卫百户，赏银三十两、纻丝二表里。孟进宝赏银三十两；李忠、王国安、王国辅、翟应奎、赵之翰、王敬、王守谦各加恩二等，赏银二十两、纻丝二表里。王佐加太子太傅，荫封一子入国子监读书，赏银五十两、纻丝三表里。李腾芳加太子宾客，享正二品服色俸禄，荫封一子入国子监读书，赏银四十两、纻丝二表里。熊尚文、孙承宗各加三品服色俸禄，赏银三十两、纻丝二表里。周嘉谟、张问达、黄克缵各赏银五十两、纻丝三表里。傅宗龙等十八名官员各赏银二十两，张其庭等十四名官员各赏银十五两；周道登、郑以伟各荫封一子入国子监读书，赐纻丝二表里。

译康新民等八名官员各赏银十五两；贾允元加升为参政；张廷拱按时加升一级；白瑜等五名官员各赏银十两、纻丝一表里。洪文衡从优议定恤典。赵一鉴等六名官员各赏银八两。陈良弼、崔景荣、张鹤鸣、王在晋、张经世、李宗延各赏银三十两、纻丝二表里。陈良弼另加升少师兼太子太傅。黄承诏等三名官员各赏银八两。王永光、姚思仁各升任本部尚书，仍管理侍郎事务，荫封一子入国子监读书。王舜鼎俸禄升一级，仍各赏银三十两、纻丝二表里。樊王家升任京堂使用；王国相候补任职时加升京堂；戴君恩等三名官员候升时连同前次叙功升三级；万燝等两名官员加升一级。以上七名官员仍各赏银八两。马栋等二十名官员各赏银十两，其中王道元等九名仍各加赏五两。李瑾、胡思伸各赏银三十两、纻丝二表里。骆思恭加升少保兼太子太保。王世盛等三十八名官员酌情升一级。杨汝龄赠官三级。周子愚等十名官员升一级。熊祖德等两名官员升为漏刻博士。杨启等七名官员各赏银六两。方义赏银六两。李遇德等四人酌情授予吏目职衔。雷时震等六名官员各赏银六两。华衮等八名官员各赏银六两，其中华衮、李思敬、刘国英仍予登记功劳，按工部的叙功办法办理。杨启等七名官员各赏银六两，方义赏银六两；李遇德等四人酌情授予吏目职衔；雷时震等六名官员各赏银六两；华衮等八名官员各赏银六两。其中华衮、李思敬、刘国英仍予登记功劳，也按工部的叙功办法办理。○壬寅，吏科给事中甄淑说：经略和巡抚互相参商，整天争论战守，导致草料粮食腐烂在海滨，兵器军械朽坏在沙地，将帅处于进退两难之中，士卒因进退而疲惫。等到各位大臣的奏章堆满公车署，交给有关部门会议时，竟然只有枢臣张鹤鸣没有提出任何意见。皇上只知道经略与辽东巡抚互相构怨，却不知道实际上是本兵与经略互相构怨。皇上若根据他们的奏疏召来询问，命他们当面陈述长远策略，明确告诉君父以确定大计，不许仍旧含糊其辞而耽误军机，那么朝廷的谋划统一了，群臣的疑惑自然不会纷乱。此时刑科给事中刘弘化、御史高推，也都因张鹤鸣助长争斗而责备他；刑科给事中熊德阳、御史毕佐周则请求另行议论更换人选的奏疏，均交给有关部门办理。○兵部尚书张鹤鸣说：前些时候因为御史高推上奏经略、巡抚不和，交给本部会议。可是科臣甄淑却说经略、巡抚不和，都是我因恩怨而产生偏见造成的。经略、巡抚不和，全国都知道，并不是我兵部使他们不和。我部只恨不能让经略、巡抚同心协力消灭这个叛逆奴酋，至于他们始终不能和睦，又能怎么办？转眼就是春天，辽东局势大为可忧，我日夜忧虑焦急，不知如何是好。但我哪里敢多说？伏请皇上亲自珍惜边疆，自掌太阿之权，不被纷纭意见混淆，不落入旧的局套。朝政一旦清明，奴酋就可以立即押到朝廷来。得到圣旨：事情并非如此，不必深入争辩。昨天经略说会议还没有充分表达群臣意见，你部还应再会同大小九卿、科道官，赶快确切议定，统一意见来奏，不得仍像以前那样含糊塞责。○癸卯，刑科署科事右给事中孙杰说：蔺酋肆意叛乱，成都告急。总督张我续、总兵杨愈懋奉旨已经很久了，本应迅速前往救援。可是一个悠游于故乡，一个对原任职位犹豫不决，实在不是救溺救火的道理。请下令催促他们赴任。凡应当赴蜀任职而拖延、超过凭限的各位臣子，都应与地方发生失事同罪。奏章交给有关部门。○甲辰，刑部江西司员外徐大化说：熊廷弼受国家厚恩，却不想同敌人作战，反而天天在朝廷上进行口舌之争、笔墨之争。那些与他气味相投、互相勾结的人，是逃臣胡嘉栋、朱万良；他们建议割弃广宁的高地，真是出人意料。由于熊廷弼乖戾、凶狠、刚愎，完全失去将士的拥护，别人也不愿为他效力。他所任用的人，大多是使辽东战败的人。徐大化于是逐一列举熊廷弼的狂妄言论，指责他嫉妒别人、贪图功劳，必将败坏辽东事务。奏疏交给有关部门。○乙巳，在皇极门插剑、悬牌，赐大学士叶向高等人各银五十两、纻丝四表里。○礼科左给事中周朝瑞说：今天救治祸患最紧急的首要事务，在于皇上亲自裁决。应当经常选取二三件大事，或在早朝事务结束后，或在日讲完成后，由首辅手持奏简指明陈述，请皇上一一亲自裁决。政事的成败，询问应当实行还是停止；官员的贤能与否，询问应当任用还是罢免。圣断不被混淆，就可以抓住时机辅助皇上决断。其次，没有什么比让内廷的九卿各自率领属官、考核成效更紧急的了，因此注销之法不可废弃。如今大小臣工无不只图完成眼前差事，即使奉旨办理的事务，也只是挑选容易下手的先办完，计算日子等待升迁。各司没有办完的案件，六科怎么能注销？只有六科不替各衙门隐瞒，之后各司才无处逃避责任。再次，没有什么比让地方的守令各尽职守、使百姓困苦得到缓解更紧急的了，因此地方巡抚必须慎重选择人选。国家自从奴酋发动祸乱以来，屡次加派赋税，民生日益困窘。有司不惜剜肉，却还盘算使自家富足，那么考察官吏、安抚百姓，是巡抚的责任。凡有司能够廉洁自身、安抚百姓的，就应议定加衔并长期任用；有不称职的，早晨任命、晚上更换也可以。得到圣旨：政务交给阁臣详细查看、拟议，这是祖宗的旧制，怎么能扰乱既定规制？近来吏治弊坏、百姓贫困，巡抚官应当承担责任。加衔久任，依议办理；注销之事查照旧例施行。○起用原任南京太仆寺少卿叶茂才为太仆寺少卿；升南大理寺寺丞王大智为通政司右参议；光禄寺少卿顾际明为太仆寺少卿。○升河南怀庆府知府王景为本省按察司副使，分巡河北道。○调河南按察司副使丘志充为四川监军副使。○丙午年孟春，上亲自祭享太庙。○派太常寺官员祭祀太岁、月将之神，派宦官祭祀司户之神。○丁未日，皇上驾临文华殿讲读。○ 孝恪皇后的忌辰，派安远侯柳祚昌到永陵祭祀。○川湖云贵总督张我续请求把延绥总兵杜文焕调到四川，与新任总兵杨愈懋协力讨伐贼寇。准许。○戊申日，此前辽东巡抚王化贞上奏说，愿率六万人进攻作战，一举荡平敌寇；即使不能达到预期，也一定能杀伤相当，保证不会成为河西的忧患。

译如果我的建议不能实行，愿罢免我，或者削去我现在的官职，仍以道臣身份管理事务；军旅之事专门交给经略负责，这样或许可以专心一意图谋消灭贼寇，不至于被我扰乱。到了这时，经略熊廷弼说：巡抚想率六万人进攻，一举荡平敌寇，恳请陛下赶紧依照巡抚的约定，乘着结冰迅速渡河，以免士兵因不作战而怨恨；同时也赶紧罢免我，以免挫伤将士的锐气、使任事之心灰冷。奏章一并交给有关部门会议。○兵部尚书张鹤鸣说：经略、巡抚之事，昨天在中府召集大小九卿、科道官共同会议，主张责成两人同心协力，并下严旨告诫，使他们竭力办理辽东事务、功罪一体承担的，是张问达等三十四人。主张罢免经略、收回尚方剑和佩带，另行推举人选的，是王纪；主张专用辽东巡抚，赐尚方剑并允许便宜行事的，是周如磐；主张专门责备经略失当且不和的，是黄克缵、周道登、李宗延、许维新、马逢皋；主张不许经略推卸责任、夺职戴罪，以压制其跋扈不臣之气的，是张凤翔、董应举；主张责成三位大臣分别承担责任的，是史弼、周希令等十人；主张撤回经略、以巡抚代替的，是王永光；主张让两人各自任事的，是何士晋、孙杰、汪庆伯；主张专门责成巡抚承担作战责任的，是林学曾等八人；主张让经略另行负责练兵，或调往蓟镇，或驻守山海关的，是蔡思充、江日彩等九人；主张撤去经略、巡抚中的一人，是侯震晹；提出三种说法加以调停的，是王远宜、潘汝桢；主张责成本兵出任经略的，是惠世扬、周朝瑞；主张互换登莱、广宁两地巡抚的，是徐扬先；主张万不得已撤换时先撤巡抚的，是李精白。各位大臣的意见都在兵部，寻求调和解决的方法却没有结果，发布明确严厉的旨意责备他们也没有结果。经略、巡抚既然不能相容，形势必然只能专任其中一人。既然应当以卑职避让尊官，就应命巡抚退让一步。议论者又说，巡抚一旦撤换，毛文龙必然不听命，广宁土兵必然溃败，西部敌人也将联合起来，便没有办法了。巡抚所请求的，只是赐给尚方剑，允许便宜行事，把广宁的事务全部交给他。如果经略一向威望显著，受国家特殊恩宠，却不能完成报国的诚心，这应由朝廷斟酌推用，并不是兵部敢于擅自拟定的。得到圣旨：着吏部、兵部会同上奏。国家大事应当虚心斟酌处理，专心主持，不必过分顾虑，反而造成疑惑。○吏科给事中侯震晹上疏说：辽东事务败坏时，我尚且不敢参与任何枝节性的意见，以防从旁扰乱。如今事情紧急了，经略、巡抚更加乖张错乱。奉旨会议，本应有明确的处分，然而众人纷纷主张调停，想让两人都保全，失败立刻就可看见。我认为两人的争议，应当依据两人的奏疏加以裁断：一个主张战，一个主张守；一个主张任用自己，一个主张推辞。主张任事的人已经亲自承诺负责辽东，虽然成败尚不能预见，也没有什么可责问的。只是经略的去留关系重大，应该特别下旨传谕，专门询问经略：不要拿必然难以供应的兵饷强行责备朝廷，只把现有的十二三万人认真训练，进退缓急全凭他裁决，不受朝廷中途节制；如果能够始终保全全局、不辜负国家恩德，就撤去巡抚，把辽东事务全部交给他。若不能如此，就明确回复，听候议处；收拾残局之事专交巡抚，或者直接把熊廷弼调往登莱，以完成三方部署的格局，与王化贞在水陆两面并峙，各自尽忠效力。同时勒令登莱巡抚陶朗先解任，因为经略、巡抚不和，大半是由登莱巡抚的错误造成的：他想居首功，便嫉恨毛文龙，偏信反复无常的王绍勋，不加救援反而故意压制，导致人心不平，根源全在这里。只请圣明立即裁决施行。得到圣旨：这份奏疏说得直截明白，着吏部、兵部共同议定，在经略、巡抚中酌情选用一人专门负责辽东事务，另一人另行任用；陶朗先、毛文龙也都要明确处分，具奏上来。○当时朝廷内外都知道经略、巡抚不和，如果不早作处分，必然耽误大事；可是阁臣把责任推给部院，部院又推给会议，言官也各有所支持，彼此僵持，始终没有决定。等到再次奉到严旨，会议统一意见，准备专任王化贞、撤回熊廷弼时，议案尚未呈上，奴酋入侵的消息已经传来。于是吏部等衙门的尚书等官张问达等说：经略、巡抚互相参商，朝廷内外都感到惊骇。奉旨会议，原拟赐巡抚王化贞尚方剑，加卿贰职衔，专管河西事务；经略熊廷弼一向威望显著，不可突然让他闲置，应该由朝廷斟酌推用，以免违背权宜处理、统一意见的旨意。十一日忽然接到刘渠的塘报，说奴兵全部从海州出动入侵，情势已经确实；临敌之际更换将领，必然误了军情。在这危急时刻，正是两位大臣粉身碎骨报答君主之日，就像同船遇到风浪，胡人与越人也要互相救援，怎么能让两位大臣分别承担战守责任，我们又怎么能分别决定两人的去留？两位大臣承受皇上的宠荣，接受皇上的托付，如果不竭力承担消灭贼寇的责任，谁来承担？我们不责备两位大臣，又该责备谁？只请皇上下严旨责成两位大臣同心报国，督率将士，整顿兵马，竭尽全力遏制奴兵；有功一同奖赏，有罪一同惩罚，用这两句话决定即可。登莱巡抚陶朗先也应当努力谋划、振作自励，不得以名义上被弹劾为借口推卸责任。得到圣旨：经略、巡抚两位大臣都是因才干和声望而被提拔任用，承担的责任极其重大；如果肯真心为国，有什么意见不同？如今彼此不和，导致议论滋生，边疆安危难道能坐视而不处分吗？你们既然说边报紧急，就应当责成他们，立即派人日夜兼程前去传达给两位大臣，要求他们同心协力，督率将士，整顿兵马，共同遏制逆酋；功罪一体论处。如再抗拒违背、不肯遵行，或者以他人议论推诿，致使耽误边疆事务，刑法明明存在，必不轻易宽贷。巡按负有监军责任，着令据实具奏。陶朗先也着令用心供职。毛文龙此前已经叙功赏赐，等有确实消息后再行加衔。兵部还要筹划策应之事，查明梁之垣是否渡海、领走银两，具奏上来。近来朝廷发布明确旨意，各衙门全都不遵行，以致边臣轻视，法纪衰败；战守事务应当临时酌量处理，不得拘泥于一种说法而自行失去时机。〔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尺〕 ○起用升任原任江西布政使司参政孙居相为光禄寺少卿。○升通州兵备、河南布政使司右参政周起元为太仆寺少卿。○己酉日，山西平阳府及各州县发生地震。

译○庚戌日，兵科给事中李遇知说：成都被围已经三个月，幸而川北一条道路还勉强维持着。如果贼寇再勾结犭□回犷，凭借汉南据守，不过像用泥丸封闭关隘一样，西南半壁也就没有办法收复了。督臣张我续应迅速出兵连云，直抵成都，百姓倒悬之苦便可解除。道臣袁汝萃被两个小人作祟，议论沸腾；若不是一位威望素著的人，便无法资助弹压。蜀中绅士刘宇烈说非李仙品不可，应采纳公众意见，早日选拔他，使他独当一面。杨愈懋、杜文焕已经出发。分掌一方军权虽然已有其人，但山谷险阻，若不多方堵截便无法取胜。应就近起用宿将王兴业、马承祖、李光斗、胡明臣、王之朝，让他们保卫桑梓之地，感情也更加切近。借夷制夷虽不是上策，但事急时只能先治标，鼓舞土司也是急务。军队出发，粮饷必须随行，务必筹划周全。皇上已经发帑金二十万，一时之间甲士确实都得到粮饷布帛。只是蔺酋不是早晚即可攻下的，应再发帑金十万以救急；否则蜀王素来以忠孝著称，并不缺少丰厚的藏金，再烦请皇上颁发诏书奖谕，他一定乐于输财，恐怕后来这也将成为筹措军饷的一种办法。奏疏送入，皇上命知悉。○命御史高推巡按甘肃，潘文龙巡按真定。○加升甘肃裴家营守备官维贤，任都司，管理镇番参将事务。○辛亥日，上元节，赐大学士叶向高等，以及讲官钱象坤等、正字官马键等，珍膳各有等级。○派兵科给事中朱童蒙监察殿门工程。○南京吏科给事中姜习孔等，以及十三道御史郭一鹗等，依据大计考核，弹劾原任山东济南道右布政使吴愈、云南按察司副使赵性粹、四川按察司副使徐久德、袁汝萃、原任贵州布政使司右参政朱化孚、河南布政使司右参议吴晖、原任陕西潼关兵备道副使孙大壮、原任江西按察司副使盛万年、原任广东岭南道副使洪纤若、山东督粮道右参议李万化、原任河南右参政周泰峙、贵州辰沅道副使武图功、江西岭北道按察司佥事梅国楼、原任辽东开原道佥事韩原善、两淮运使孙毓英、长芦运使张云翼、福建运使谭炜，以及凤阳府知府李枝秀、云南大理府知府薛承教、原任归德府知府高锵、原任柳州府知府梅绵祚、原任马湖府知府赵乾清、福建兴化府知府张南翀、庆阳府知府阮自华、松江府知府陶鸿儒、夔州府知府宋名世、原任汉阳府知府张纶音、河南南阳府知府颜容暄、原任南昌府知府徐逢聘、温州府知府李闻诗等，奏疏交给部院办理。○吏部会同都察院考察天下各司官员：吴愈、盛万年、赵性粹、徐久德、韩原善、谭炜，以及山西参政王建屏、贵州副使赵乾清、山东副使张铨、徐应元、湖广副使张纶音、山东佥事韩原善，都属不谨慎。张云翼、两淮盐法道按察使袁世振、四川副使徐逢聘，都属贪婪；朱化孚、周泰峙、武图功、吴晖、孙毓英，以及江西按察使沈朝烨、贵州参政熊鸣岐、湖广副使谢渭、黄景星、山西参议徐如翰、山东运使欧阳灿，都属浮躁；李万化、洪纤若、孙大壮，以及山西右布政使金应凤、福建按察使朱彩、陕西按察使张崇礼、浙江参政王世德、山西参政梁应泽、贵州参政门逵、四川副使绳愆、云南副使杨绍中、广西副使黄元勋、陕西参议张士俊，都属才力不及；袁汝萃、梅国楼都属年老有病。连同府、州、县杂职等官员，分别考察，奉旨分别予以褫职、闲住、致仕、降调，处理各有不同。○叙日讲之劳，升詹事府詹事兼翰林院侍读学士钱象坤为少詹事兼翰林院侍读学士，孙承宗为礼部右侍郎，兼任原有官职。其中钱象坤仍署理掌管翰林院事务。左庶子骆从宇、左谕德周炳谟、魏广微都任少詹事兼翰林院侍读学士。右谕德李光元任右庶子兼侍读。○升詹事府詹事兼翰林院侍读学士朱延禧、公鼐为礼部右侍郎，兼任原有官职。给假中的国子监祭酒吴宗达、右庶子汪煇，都任詹事府少詹事兼翰林院侍读学士。○起用原任国子监祭酒何如宠为礼部右侍郎兼翰林院侍读学士，协理詹事府事务。○荫封已故太保、右都督戚继光之子昌国，任锦衣卫指挥使，世袭。○壬子日，升陕西洮岷副总兵秦震夷为神机营右副将，宣府总兵张继先为神机营左副将，都署理都督佥事。密云墙子路参将马炯任大同副总兵，延绥保宁参将高秋任甘肃西宁副总兵，负责通昌统练三营民兵事务；副总兵谢弘仪任五军一营左副将；天津镇海营游击沈应时任延绥参将；保定宁山游击马德任神枢营参将；贵州都司许成名任清浪参将；神机二营参将曹鸣雷任河南巡抚中军副总兵；蓟州董家口提调倪承业任五军五营佐击；大同镇门守备许重用任神机五营佐击；大同阳和守备王受任神机十营佐击；广东思平守备蔡一中任两广坐营游击；山西河会守备郑其心任神机九营佐击。倪承业等都署理都指挥佥事。○癸丑日，英宗睿皇帝忌辰，派武平伯陈世恩到裕陵祭祀。○礼科都给事中惠世扬分条议论科场六件事：第一，端正文体；凡是离经叛注、类似《齐谐》《越绝》的言论，一律置之不录。

译第一，详细批阅试卷，必须细看细批，即使第二、第三场也不得涂抹敷衍；第一，禁止夹带抄录，意思是总裁担心遗漏人才，或许可以出于公心搜阅试卷，但房考官有时借口搜卷，暗中选取私人，应当杜绝，以清除弊端；第一，重视后场，意思是首场偶尔取中，不过是摘句寻章，至于真正通达的才学，务必在后场考察出来，应当特别提拔，以网罗奇异人才；第一，信守功令，意思是过去科场条陈的功令，有人把它看成废纸，如今应责成外帘官任劳任怨，整治各种弊端，至于誊录、对读，更应加以申饬；第一，加快发放题纸，意思是近年散发题目太迟，难免消磨诸生的朝气；今后内帘拟定题目要早发，黎明即刻刻板分发，同时仍要谨慎严密防范，不得泄露。皇上认为奏议切中科场弊端，命令严加申饬。文体屡经整顿，却始终不遵行；今年命考官每房各自搜举一份离经叛注或文辞怪诞的试卷，在揭榜日送交有关部门，请求从重处理；如果包庇隐瞒、不行举发，命令部科参奏。○兵科都给事中蔡思充上疏说：近日报告说奴酋已经聚集在海州、牛庄，经略、巡抚怎么可以自己制造胡越之隔？大敌临近，战守的功劳和罪责立即就能判明，不必在朝廷上聚集争论，而应当截然作出决定。军饷应当迅速解送。京营十多万人，即使有科道官分别训练，也不过是阅射、分赏的表面文章。应查选营中精锐一万人，增加到三万人，另分为三营，选择骁勇将领统率，招募熟练的教官，使各人依照所长传授技艺，以备仓促危急时一声号令便能响应。京城长久习惯太平，防备十分空虚，协臣黄克缵难免以代人办事为由推诿，应下令让他更加用心整顿，事先办理；宁可事后准备好渡河的衣物，也不要临渴才挖井。皇上认为说得对。○汇总叙录三年间捕获功劳的次序，提督白兆庆、中军陈邦政等人分别升迁、赏赐，各有不同。○甲寅日，吏部参奏贪婪残酷，提问官员：山西兴县知县毛柏、南直隶吴县知县袁熙臣、山东汶上县知县辛我德、湖广新宁县知县张尔恕、陕西河州知州许伯鹏。应当查勘的贪官：四川右参政徐逢聘、两淮盐法道袁世振。应当提问的贪官：河南原武县知县张廷桂、山东平度州知州于连跃、禹城县知县王好贤、陕西宁羌州知州阎庚、江西德安县知县倪有孚、湖广衡州府通州陈允问。○乙卯日，调南京太常寺少卿曹珍为太常寺少卿。○升尚宝司少卿陈大绶为太仆寺少卿。○丙辰日，辽东监军御史方震孺上疏报告：奴酋在十二月二十七日夜间秘密出动三千兵到海州。初一日，敌兵全部驻扎在海州，逼近牛庄，带着许多攻城器具，图谋进犯河西。巡抚派出标兵，部署各道将领等待敌军。方震孺于是陈述五项要策：第一，用短处不如用长处；敌人擅长弓箭，我军擅长火器，必须迅速选出三五十名精通火器的人作为教官，使每营都能用火器作战，人人都掌握火器技术，然后再配备器械，以备追击剿杀。第二，用杂兵不如用精兵；要一心进剿，非精悍之兵不可。因此无用的士兵可酌留万人负责营运辎重，不得让老弱混入精锐。第三，用多兵不如用少兵；辽东士兵除主兵外，客兵只有八万九千人，而从总兵到千总、把总共有一千五百八十三员，俸粮和役使耗费极大，应全部裁汰，只选择可以任用的人，留在巡抚衙门等待缺额任用即可。第四，用纷杂的指挥不如专一的指挥；我与巡抚同心同力，也难以一一选阅，巡抚拟议让道臣高出统领北路、胡嘉栋统领南路、牛象坤统领中路；每一路隶属一名大将，各统率三万人，严令精练，并核查钱粮中的冒领侵吞。第五，用旧人不如用新人；边地官道多次任用旧人，是因为他们驾轻就熟吗？近来我看被弹劾的人精神始终不振，将士又多加以嘲笑，天下难道没有边疆人才吗？所以应当采用鼓舞振作新气象的办法，才可以建立功业。皇上认为其中有许多切实可行之处，交给有关部门议覆。○总理三部军需侍郎王在晋说：奴酋声势非常紧急，今天经略、巡抚必须同心，将士必须听命；经略有谋略，巡抚必定响应；巡抚有急难，经略必定相助。两位大臣同心合力，奴兵就不能久留。奴兵所带的干粮很快会吃完，野外没有青草，马料也很快用尽；我军坚固营垒、连营防守而不出战，奴兵一定会返回。我们也可以出兵骚扰他们，趁他们懈怠时攻击，截断他们的辎重使其困乏，贼军未必能在我军面前得志。只是应急的策略有十二项：第一，防备奸细和贼人；凡是入侵者先前都会藏匿细作，如今返乡人众，真假混杂，盘查防范必须严密。第二，紧急接应；贼军进攻广宁右屯，必定要发兵救援；进攻右屯、广宁，也必定要发兵援助，镇武、宁前等处都一样，务必做到首尾相顾。第三，利用西部敌人；奴兵渡河入侵，那里必然空虚，应派精兵配合西部敌人，直捣辽阳、沈阳，奴兵必然要回头顾念巢穴。第四，派出水兵；我当面询问登州同知宋大奎，得知登莱水陆官兵已有将近三万人，应迅速发檄文命巡抚、镇守派兵渡海，袭取金州、盖州等处，以牵制奴酋，使他不敢深入。第五，广泛招抚晓谕辽人；跟从奴兵的人本来并非真心，可以明白宣布招降贼兵；河东降将中有趁机攻击贼兵的，过去的罪行全部赦免，仍然按功劳论赏，以此安定人心；虏兵渡河，远近听到消息都会惊惧屏息。何况正值各地官员入朝朝觐、计偕入京之时，五方人士聚集，讹言容易兴起，应当用安定的措施镇抚，不要使京城附近的人心惶惑。又请求加强事权，减少议论，谨慎守卫关塞，议定调遣，紧急筹措军饷，畅通消息。奏疏呈入，皇上命令都依照议议迅速施行。○升徽州府知府周士昌为河南按察司副使，负责睢陈一带兵备。○丁巳日，四川募兵科道明时举等将奢酋叛乱之事上报朝廷。皇上责备他们挑起事端，命该省巡抚、巡按严令查勘，具实奏报，不得容隐。○奴兵攻陷西平堡，副总兵罗一贵、参将黑云鹤战死。

译总兵刘渠、祁秉忠等在沙岭迎战，军队溃败；刘渠、祁秉忠和副总兵刘徵都战死，参将孙得功投降奴兵。经略熊廷弼、巡抚王化贞、监军道高出、胡嘉栋、韩初命都逃走，兵备道参政高邦佐战死。此前已经议定：熊廷弼驻守右屯，王化贞驻守广宁；另派刘渠率两万人守镇武，祁秉忠率一万人守闾阳，罗一贵率三千人守西平，各自坚守营垒不要出战，有紧急情况互相救援。贼军先攻西平，黑云鹤出战而死，罗一贵坚守不屈，杀死奴兵数千人。李永芳竖起招降旗，暗中派人劝说罗一贵，罗一贵骂道：“难道不知道我罗一贵是忠臣，肯像永芳一样投降贼军吗？”于是斩杀来使，也在城中竖起招降旗。奴兵倾尽精锐进攻，双方相持两昼夜；罗一贵用火器杀敌，尸体堆得与城墙一样高。恰逢罗一贵被流箭射中眼睛，不能作战，外援没有到，火药也用尽。罗一贵面向北方拜了两拜，说：“我的力量已经耗尽了！”于是自刎。奴兵将西平堡全部屠杀。当时熊廷弼、王化贞各自拥兵，却不急于救援西平。等听说罗一贵坚守不下，王化贞听信孙得功的计策，调出广宁全部兵力交给祖天寿、孙得功，前往会合祁秉忠进攻。熊廷弼也发出朱书牌，派高国祯等督促刘渠撤营进兵，与奴兵在平阳桥相遇。刚一交锋，孙得功、鲍承先等先逃，众军于是大败溃散。刘渠、祁秉忠都战死，刘徵亲手杀死十多个贼兵后阵亡。祖天寿逃往觉华岛，孙得功投降奴兵。熊廷弼已经先离开右屯，驻在闾阳驿；监军道邢慎言劝熊廷弼尽力救援广宁，并设法擒拿叛将韩初命，熊廷弼却加以阻止，于是率众退回。王化贞也从广宁带着两个仆人仓皇逃走，在大凌河与熊廷弼相遇；熊廷弼分给王化贞五千兵，让他负责殿后，自己却率领溃散百姓和韩初命在二十六日先入关。高出、胡嘉栋、王化贞也先后入关。当时奴兵还在沙岭徘徊，不敢前进，孙得功率广宁叛将迎接他们。奴兵到达后先搜查城中，然后才入城；据说这距离王化贞等人逃走还隔了两天。高邦佐听说经略、巡抚都逃走了，叹息说：“不能保全广宁，我有什么脸面入关？”于是自缢于松山公馆，派家人带着书信回去报信，说自己作为臣子死于忠义，却不能侍奉父母，这是遗憾。山西已有张铨、何廷魁两位忠臣，如今加上高邦佐，便是三人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千人〕 ○命令铸造监督器皿厂、管理蓟辽总督饷务、四川监军道各处的关防印信。○又铸造管神枢营事务、管神机营事务、管五军营事务各处的关防印信。○荫封原升兵部尚书刘敏宽之孙常洪为锦衣卫左所指挥佥事；原升兵部右侍郎马从聘之孙国珍、延绥巡抚金忠士之子星耀，都任锦衣卫中所指挥佥事，各世袭。○戊午日，江西道御史高推恭敬陈述十项无逸之事：精研讲学，勤理庶政，戒除安逸享乐，详细准备召对，亲自阅览图史，亲自看阅章奏，体恤百姓怨叹，明确法度，爱惜人才，崇尚节俭。奏上，皇上表示知道了。○升南京光禄寺少卿郭一鹗为太仆寺少卿。○升兵部车驾司郎中喻守初为山东布政使司右参政，管理粮务。○起用原任湖广按察司佥事侯执蒲，仍任本省按察司佥事。○升江西布政使司参政汪起凤为本省按察司按察使，负责赣州兵备道。湖广布政使司参政魏浚为本省按察司按察使，负责郴桂兵备。○起用原任湖广布政使司右参政周维京，任广东惠潮道。○重新任用原任广西按察司佥事刘复初，任山西备兵阳和。○己未日，左都御史邹元标说：如今正值安定祥瑞之时，各地监司都在朝中；如果有人刚正不阿，能够为朝廷坚持刑法，不妨破格升迁，以此鼓励在职官员，这是振作藩臬官员的重要途径。〔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尺〕 百姓的性命寄托在守令身上。如今任命时应当留下适宜留任的人，尚未留任的应早日赴任；而且正当均衡审定丁粮的时候，应当用一年联系民间、十年观察百姓的忧喜，使普通男女、穷乡僻巷都没有虚报粮额、虚报丁数的痛苦，现在正是时机。京城是四方的表率，如今衣冠之士聚集，正好向人示范，让他们有所效仿。当前每件事都应节省，合乎礼制就停止，让各郡县观望之后归于节俭，以挽回天下奢靡的风气，这是今天的急务。至于计偕入京的士子考中后入仕，应先为他们树立目标，向他们显示节俭。近来有进士借债千金才走出京城，想做清白官吏难道容易吗？古人互相期望、互相成就，报恩酬知不在于交往情意浓厚，而在于道义上的感情真挚。我特意提出这些，作为磨炼激励。皇上认为奏议对吏治和士风说得深切，切中了挽救时弊的急务，命令内外各处切实遵行。○总督川湖云贵张我续说：最近捕获的蔺贼黄国用供称，奢酋广泛招募奸细，分散派往河南、湖广等地，秘密探听遵义、马湖等处的兵力，散布流言，混淆视听；恐怕还有人潜伏在京城宅邸中，制造流言来操弄机关。请下令五城以及厂卫缉事衙门，多方查访。还希望皇上明白告谕大小臣工，凡是蜀中的事情，都以巡抚、巡按的奏报为依据。赶快想办法筹措军饷，不要听信流言而延缓用兵，那么消灭贼寇就可以期待。奏疏呈入，皇上表示知道了。○贵州巡抚候代李橒上疏说：蔺贼、播贼的阴谋已经暗中相连，势力也在遥相呼应。蔺藉播一带盘踞作乱，截断了我军援助蜀地的道路；播藉苗仲肆意猖狂，又增加了我方顾虑内部的忧患。他们所依仗的，是死守湄乌，防止两方合兵；驾驭安氏，使其与对方离心。这是黔中仅存的一线生路。然而防守江防的军队，仍担心兵力单薄，按计策非招募数万军队不可。但草料和军饷无从筹办，仓促应付又恐怕中途出问题。不得已，只好向滇、楚求救，幸而云南送来二万金，湖广送来二万五千金。随即派官员召集军队，镇筸、铜仁一带合计一万多人。这四万五千金，仅仅够供应几个月的需要，用来扼守关隘、清理道路，只是谋求在旦夕之间巩固边防而已。若要恢复播州、消灭蔺氏，不联合数省军队，聚集百万军饷，设置总督专门负责征讨，选派道员和将领分掌军务，又怎么能够成功？皇上千万不要认为辽东事务重要，黔中事务轻微。像臣此前请求军饷的奏疏一样，屡次上奏却屡次搁置，这是把边疆安危押在一次冒险上。请命有关部门知悉。升光禄寺寺丞高攀龙为光禄寺少卿。起用原任陕西按察司佥事魏云中为河南按察司佥事，整饬南直隶颍州道。升浙江宁绍游击陈文炀为金台严参将。

译庚申日，吏科等科都给事中薛凤翔等人、河南等道掌道事御史刘兰等人，检举拾遗察访各地方面官员：河东都转运盐使司副使丁浚、山西右参政陈一教、河间府知府徐道登、原任广东韶州府知府现升广西副使晏摅忠、原任江西南康府知府现升云南副使袁懋贞、云南左布政使施尔志、云南楚雄府知府邵建封、原任广东提学佥事杨瞿崃、原任邵武府知府现升广西提学副使鲁史、浙江左参议许鼎臣，以及有关部门官员，如江西瑞州府上高县敺祖贤等。吏部复核后，分别作罢免、斥退、降级、调任和简用处理。工部上奏说，制造宝纛、龙旗、盔甲、刀枪等物，用来准备护卫，虽然奉旨减去三成，只办理七成，仍需银十四万两。如今水衡署财力告竭，辽东军费又很多，请求按照万历三年事例，办理材料后送交监修造。奉旨准许再减去二成，剩下五成要抓紧办理进呈。准许原任南京吏部右侍郎赵士登荫补一名儿子为国子生。追赠原任太常寺卿洪文衡为工部右侍郎，荫补一名儿子为国子生。升广东右布政使李叔元为湖广左布政使，云南布政使司右参政吴大山为本省按察使，广西布政使司右参议黄于郊为广东按察司副使，分守海北道；河南卫辉府知府侯国升为本省按察司副使，负责驿传道；贵州贵阳府知府申在廷升为本省按察司副使，负责毕节兵备道。辛酉日，是孝静毅皇后的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礼，派彰武伯杨崇猷到康陵祭祀。起用并升任翰林院编修庄奇显为南京国子监司业。调南京太常寺少卿武之望为太常寺少卿。升广东按察司副使蔡侃为江西布政使司右参政，负责粮务。补任原任山东按察司副使徐良彦为山东按察司副使，负责青州兵备道。壬戌日，改刑部尚书黄克缵为兵部尚书，协理京营戎政。皇上谕告兵部：奴酋发动叛乱，攻破河东，如今又渡河来侵犯广宁。你部立即马上派人星夜传谕文武将吏，都要尽心防守。有功劳的，不要吝惜破格加以叙功赏赐。山海关以及蓟州、昌平等处，都要着令加强防御，预先准备接应援助。京营总督急于更换，陈良弼立即出任办理事务。黄克缵、李宗延都要用心协同处理。刑部印务，着令尚书王永光暂时管理。特此谕告。御史林一柱上疏陈述三件事：一是体恤百姓困穷，二是容纳言官进言，三是慎重办理诏狱。奏疏末尾又请求体恤已故的被贬大臣李献可。他说，李献可任礼科官员时，因为首先请求皇上下谕教而被削籍，居乡生活萧条，死时没有隔夜储粮，请求加以优厚抚恤。皇上责备林一柱不懂事体，拾取套话，而且李献可既然因为国本问题被贬，应否追恤，相关部门应当遵照多次圣旨具奏，怎么能因为是同乡就冒昧陈奏？暂且不追究。辽东监军御史方震孺急忙上疏报告平阳溃败的消息，命兵部迅速商议方略，命令发放银十万两，发运赈济山东流移的辽东百姓。升陕西陇州道按察司副使闵梦得为四川布政使司右参政，分巡川北道；将河南开封府南河捕同知胡大年调任四川保宁府同知，依从川湖云贵总督张我续的请求。特加陕西总督标下中军杨麒副总兵的职衔，仍管理中军事务。这是听从总督李起元的请求。升大同新平堡参将李国祯、宣府协守陕西河州参将李维新、洮岷协守为副总兵。升陕西游击孟应徵为延绥西路安边参将，神机五营佐击王维城为通昌统练三营民兵参将，山东济宁游击何汝宾为浙江宁绍参将，宁夏都司佥书夏友松为延绥保宁堡参将。升管保镇紫荆关参将事务的游击刘汶为神机二营参将，神枢四营游击罗星为蓟镇墙子路参将。升陕西起台堡守备吴承胤为甘肃镇海营游击，神枢十营佐击卢国忠为蓟镇领春班官军游击，都司佥书徐镇都为天津巡抚中军游击。延绥巡抚、右副都御史张之厚称病请求罢职，不准。癸亥日。皇上谕告兵部：“朕看了多次奏报，奴酋渡过黄河，逼近广宁，朕对此深感忧虑。中外一切防御事务，你部立即分条上奏并施行。仍然张榜公布赏格，只要有智谋勇略、建立奇功并擒获奴酋的，封为公，擒获酋长之子的，封为侯， 모두准许世袭。若擒获各部头目及叛逆首领，也准许封伯，赏赐各有等级。贼军中如果有人能够使用计谋归顺，献出酋长和各贼，也一律封赏，决不吝惜。特此谕告。” 大学士叶向高等人联名说：“广宁军队溃败，形势已经无法支撑，督臣王象乾告急，同时请求军饷银。京畿附近、蓟州昌平各镇都已经缺饷数月，军士如果趁此作乱，那就更加令人忧虑了。请准许户部的请求，先发国库银一百万两，以解燃眉之急。”皇上听从了。礼科都给事中惠世扬复核壬子年各省直的试卷，说顺天中式一百零二人中，查出廷橚、长安有多人代笔，已经有明显迹象；又说浙江中式四十三人中，钱千秋所作七义的结尾，连读起来就是“一朝平步上青天”，其中有暗中关说的嫌疑，应当提取审究，命有关部门参奏查问。兵部尚书张鹤鸣主动请求前往军中视察，皇上对此很高兴。下敕加授太子太保，赐蟒衣、玉带、上方剑，并加升随行副将王国梁为总兵，赞画何栋如为太仆寺少卿；仍发国库银三十万两，运送到山海关使用。升左中允唐大章为左谕德，掌管南京翰林院印。起用补任原任江西道御史方大镇为贵州道御史。准许五经博士孔胤植管理衍圣府事务。调四川按察司副使李仙品负责本省叙马兵备道。升桂林府知府刘江为湖广按察司副使，负责驿传道。下诏留下总兵萧如薰、白兆庆训练营军。甲子日，御史侯恂说：“镇武大营已经溃败，广宁的存亡已经迫在顷刻之间；广宁一旦守不住，山海关就会震动；

译山海关不能巩固，京师就会动摇。应当立即赶去救援广宁，不要辜负忠义之士盼望援军的心愿；并且保卫山海关以守护门户，巩固京师以保护根本，这些事情一刻也不能延缓。”兵部仍应张榜公布文告，明确告谕军民，不得轻信谣言，纷纷惊慌逃窜。在像风声鹤唳、人人惊惶的日子里，正应当采取镇定措施。京城之下奸细众多，缉捕防范的命令尤其应当再三申饬。至于平定祸乱，必定要依靠谋臣猛将。像锦衣卫都督张懋忠，立志吞灭胡虏，应当授予登坛拜将的任命；现正在朝觐的邵武县知县袁崇焕，才气风骨和谋略都很出众，不妨破格留下任用。皇上听从了，并命令参加朝觐的各官中有才略、可以任用的人，赶快上题留任；京畿附近各巡抚都要用心防御。兵部尚书张鹤鸣说：河西已经溃败，广宁危在旦夕，应当立即从宣府、大同、山西三处各调兵一千，从天津调兵三千；各该督抚挑选精壮士兵，由良将统领，限期赶赴关隘防御。至于陵寝和京城万一发生紧急情况，督抚尤其必须移镇。但行动过早，恐怕会增加惊慌，因此命令各镇设置塘马，昼夜侦察，听到警报立即前去援助，不必等候兵部的文书。逃兵不得放一个进入关内；一旦进入关内，便会使地方震动，或者夹带奸细，无法逐一查究，而且还会沿途抢劫，使各处援兵看到后知道退回有生路。皇上听从了。因为边疆事务需要人才，命令吏部在参加朝觐的各官中，不论藩臬和有关部门官员，一律精心选拔强干而有才略的人，全部留下任用。这是听从礼科左给事中周朝瑞的请求。刑部、都察院以及科道官在朝廷上弹劾参加朝觐的官员和在外任职的官员，说他们都苟且拖延时日，不办理政务，请求治罪。皇上说，群臣怠慢荒废职务，应当逮捕治罪；现在姑且宽赦他们，命令他们回到任所，尽心办理政务。在外任职的官员，仍发文书告诫勉励。命兵部左侍郎王在晋暂署兵部印务。前往军中视察时，兵部尚书张鹤鸣上疏推辞加官和赏赐，不准。升陕西布政使司右参政倪朝宾为本省按察司按察使，负责西宁道；江西布政使司右参议陆梦龙为湖广按察司副使，负责荆西备兵。乙丑日。皇上传谕兵部：叛逆的奴酋猖狂逞凶，山海关、蓟州、昌平等处已经严格实行防御。京畿的官民百姓，恐怕会惊慌动摇，该部立即发文给五城、厂卫、督捕等衙门，多方部署。旗尉、番快等人昼夜巡逻警戒，缉拿奸细，并继续张榜晓谕，使各处都安静下来。都重二城居住的人民，不许擅自举放火炮，以免发生事端。正阳等九门以及永定等七门的守门人员，照常启闭城门。各门当值的官军，派官员查点，不许雇人顶替、敷衍搪塞；如有违犯，要据实参奏处理。盘问稽查务必更加严格，如有言语异常、服饰异常、面生可疑的人，立即擒拿，具奏上报。灰石、炮铳等物，多方预先准备。所有外来商人以及在京开设店铺的商贾，照旧贸易，不得关闭店铺思归，以免远近产生惊疑。厂卫、城捕仍要执行禁令告谕；各官如有搬送家眷的，要参奏从重处理。会试举人私自回乡的，着礼部查明上奏，除去名籍。叛逆酋长罪恶满盈，神人共同愤恨。朕仰承上天眷顾，凭借祖宗威灵，希望与臣民共同竭力将其消灭。一切爵位和赏赐，朕都不吝惜。你们各有关部门，应当体会朕的心意。特此谕告。户科给事中陈胤丛认为奴贼的气焰十分凶恶，内部防备应当尽早加强，分条陈述七件事：一是殿工应当停止，二是奸细应当盘问，三是坑堑应当修整，四是壮士应当招募，五是土兵应当训练，六是人心应当安定，七是战斗士气应当鼓舞。皇上命令各衙门赶快议定施行，暂停殿工；保甲法令命五城御史严格执行稽查，不得使人隐瞒窝藏。太常寺少卿董应举说：自从经略和巡抚不和以来，战守没有谋略，奴贼乘机渡过黄河，攻打西平，包围广宁，劫掠右屯，形势已经迫在眉睫。如果广宁守不住，山海关就十分危急，灾祸还将波及京师。如今大小臣工只想着逃避灾难，甚至借故搬迁家属，这是最大的不忠，应当断绝他们退回的打算；搬家者处斩，这样他们才肯出力报国，这是当务之急。广宁不能不救，陛下应立即下诏，召文武百官入朝，外地官员以及京城门外四方豪杰中，有能够奋发仗义、敢于死战、号召众人同心协力救援广宁的，应以礼相待并遣发；成功后封为通侯，这又是一条紧急策略。广宁既然危急，又恐怕西虏、北虏乘机入侵边疆各关口，可以像嘉靖庚戌年那样在通州、易州设置三位经略，以遏制胡虏进攻；同时用恩德和信义结交胡虏，引诱他们攻打奴贼，有效后就给予爵位赏赐，这也是当务之急。蓟州以东有芦台，位于天津与山海关之间，寂静而没有守御；右屯船只和粮船都集中在那里，万一奴贼夺取我方船只，利用辽人驾船，从芦台抵达天津，我方咽喉立即就会被截断，应急令天津、蓟镇迅速商议派一支军队防守。京师五方杂处，奸人容易混入，应编定保甲，白天稽查，夜间禁止通行，以断绝奸邪萌芽。城内的防御器械、楼橹、城墙壕堑以及京城附近各营堡的兵马，都应逐一议定，这又是当务之急。历来武举多以策论为主，只是给冒名代考打开了方便之门；即使有韩世忠、狄青这类忠勇之士，又有什么地方能够显露长处？如今应当挑选军民，凡能射中七箭、力量胜过七百斤以上的，与武举一体叙用；其中箭无虚发、力量和技艺特别出众的，更应破格提拔；还要悬赏钱来考核善于射箭以及精通刀枪技艺的人。这样眼前的士兵就有足够的勇力，不必到远方招募，这又是当务之急。边疆军情一天比一天紧急，外地粮食进入城中必然稀少，应当像于忠肃的策略那样，允许官军自行运送一年粮食，以多余粮食折价；仍派有心计的人就近分路购买粮食，这又是一件紧急事务。如今天下兵变民离，疆界日益紧迫，大臣不肯承担怨责，武臣不肯拼死出力，都是因为皇帝的威势没有树立、国法没有执行造成的。臣希望陛下痛切地自我修省，发誓平定祸乱，正式告诫群臣，回转心志、改变打算，一心为国家办事；如有辜负皇恩的，必定治罪，决不赦免。命朝臣举荐边疆人才，从监司、守令、孝廉、义侠中各自举荐所知之人，以备提拔任用。命大臣当天赶赴关隘，作为后续支援；任用孙承宗于中枢，召徐光启、杨涟、吕纯如立即驰赴京师，以便任用他们的才能；如果有人主张南迁、抛弃陵寝，请立即拔剑斩杀，以惩戒后人，这样或许天下还可以救治吧？”

译皇上认可他的奏议，命令各衙门赶快议定施行。各官搬家出城，确实明显是保全妻子而不顾国家。查出危及宗庙社稷的，问罪处理。徐光启、杨涟暂且不必起用，吕纯如立即召来任用。董应举慷慨任事，立即专门负责较射、演武等事务。所有所需的钱粮等事项，由有关部门立即商议处理。监军御史方震孺以本月二十二日镇武军队溃败、二十三日王化贞放弃广宁的情况，写成文状上报皇上。并且说：“如今军民十多万人，全都拥挤在关门处，应当赶快商议安置和招抚。”这样守住榆关，即使不能发挥作用，也差不多可以使他们不被贼军利用。奏疏送入后，交给有关部门办理。总理三部军需侍郎王在晋说：去年辽沈陷落，允许逃兵进入关内。后来商议防守河西，纷纷招募士兵，耗费百万，又有安家费、粮饷，以及沿途抢劫、要挟、鼓噪等事，没有什么不发生的。天下骚动，人心想要作乱，终于酿成川蜀的变乱。如今听说刘渠的溃兵和流民在关前叩关呼喊的有二三万人，如果一开关放他们进来，那么广宁、右屯各处都会想着逃跑。然而关闭关门拒绝他们，断绝他们回归的道路，势必会使他们投降奴贼，也不能没有处置他们的办法。如今宁前兵力少，可以选择其中精壮的，让他们守卫宁远、前屯；或者关外罗城中还可以容纳他们，暂时安顿下来。听任边枢臣和蓟镇督臣从长计议处置；仍要严格把守各处关口，不许偷偷进入，严查奸细，禁止蛊惑众人的谣言，以安定中外，这是今日的当务之急。”皇上听从了他的话。吏科给事中侯震晹说：广宁的消息已经断绝，山海关的形势紧迫得如同剥肤，不仅有外部忧患，还担心内部溃乱。眼前第一件紧急事务，重点在于守令。趁这次考察官员的典礼刚刚结束，请皇上立即下敕给吏部，将靠近边境的守令加倍考核。即使才能尚未败坏、年力尚未衰退，但险要危急之地不是他们所能任职的，也应迅速更换。选择有才望、有胆力的人，限定日期到任。事情平定后，允许不按常格越级提拔；并且从考察官员中选拔特别优秀的，应当当天张榜晓谕，列为条款，命令各人竭尽陈述方略。无论是挺身而出主动承担，还是荐举他人以及将才等，都要写在文牍中，明白详细地陈述，送交有关部门。就在领取路程和水程、经过堂审之日，根据他们所陈述的内容，再加以询问。本人的才能、仪表和经历都清楚地摆在面前，自然可以立即看出。即使名列考察之中，而才干确实有用的人，据臣所知，如张福臻、吕浚、李建和等，现正在京城的，也一并加以咨询。这样或许国家不会遗漏人才，人才不会遗漏技能，并且能在危急之中得到他们一臂之力。”皇上命有关部门议定施行。成都解除围困。此前，逆寅急切攻城，暗中约定其党羽刘训等作内应。适逢事情被察觉，众人都被处死。灌县知县左重率兵前往救援，战败后战死。贼军制造云梯和旱船，昼夜逼近城池。我军用炮石将它们击毁，双方相持一百天。适逢贼军先锋罗乾象派人详细密报贼情，想杀贼立功归顺，并约定以营外大举行动作为信号。当夜，罗乾象放火焚烧营寨，贼兵自己发生混乱。奢崇明父子狼狈连夜逃跑，衣帛和谷米丢弃遍地，堆积如山，贫苦百姓依靠这些物资得以活命。罗乾象于是率其党羽胡汝高等一同前来投降。改南京户部尚书魏养蒙为南京兵部尚书，升吏部右侍郎盛以弘为本部左侍郎，工部右侍郎王舜鼎为吏部右侍郎，南京刑部右侍郎严一鹏为刑部左侍郎，南京通政使司通政使杨东明为刑部右侍郎，通政使司通政使陈大道为户部右侍郎，南京大理寺卿周希圣为南京刑部右侍郎。升左庶子黄儒炳为南京国子监祭酒。升四川宁越守备吴国辅为松潘东路游击。起用原任辽东巡抚中军游击尤世禄为蓟镇总督标下右掖营游击。延绥套的胡虏入侵，焚烧劫掠延安、黄花峪等处，深入六百里，杀害、掳掠数万人。巡抚张之厚、总兵杜文焕隐瞒不报，御史高推弹劾他们。奏章交给有关部门办理。丙寅日，礼部仪制司主事刘宗周上疏请求赶快实行上天的讨伐，先追究在内部的贼人，然后再追究在外部的贼人。首先杀戮崔文昇，以正弑君之罪；杀戮卢受，以正勾通夷人的法令；迅速斩杀杨镐、李如祯、李维翰、郑之范，以正丧失土地、丧失军队之法；迅速追问高出、胡嘉栋、康应乾、刘国缙、傅国、牛维曜的罪状，以正亡失虏情之法；迅速将佟卜年编管到遥远边地，以正叛党之法；迅速剥夺熊廷弼尚书蟒衣玉带，让他以都御史的官衔戴罪驻守关外，以正欺骗君主、贻误国家之法。仍应赶快起用李三才为兵部尚书，记录并任用清议所推重的名贤丁元荐、李朴等诤臣，以及杨涟、刘重庆等，以振作守持节义的气概。奉旨：边疆军情紧急，刘宗周乘机冒犯上奏，言语无所顾忌，暂且不追究。调南京太常寺少卿耿廷柏为太常寺少卿。

译重新任命李思启为福建道御史。升湖广布政使司左参政俞诲为江西按察使，分守南昌道；广东布政使司右参政江和为福建按察使，分守福宁道；户部陕西司郎中汤启烨为广东布政使司右参议，提督学政；工部屯田司郎中樊王家为广西按察司副使，提督学政；户部陕西司郎中黄衮为山西布政使司右参议，负责粮务。起用原任江西按察司副使吴文企为陕西分巡关西道，原任贵州按察司佥事王志坚为江西九江兵备道。《明熹宗悊皇帝实录》卷十九。天启二年二月丁卯朔日祭祀。派大学士沈＜▯氵隺＞为先师孔子行礼。赐原任戎政兵部尚书涂宗浚祭九坛，仍加祭一坛，并赐予谥号。抚恤原任吏部侍郎萧云举、原任应天府尹刘日升，分别赐予祭祀和安葬，均按照成例办理。赐崇信伯费天泽的嫡母郭氏祭祀和安葬待遇，按照成例办理。候补接任总督京营的泰宁侯陈良弼说：河西失守，京城的防备应当周密。营中现有的操练器械，因为经臣熊廷弼两次上奏请求，工部已经借支发放，库存几乎空了。如今责令工部在短时间内制造十分困难。查得新近入朝觐见的各官带来的器械，以及演象所的盔甲、王恭两厂现已完工的器械，应按数补还京营。战车共计一千四百辆，现存完整的五百辆，其余命工部督造，分给车兵以备战守。各军应当赶快议定训练，分别考核优劣；赏罚应当每天每军发饭银三分，马军发五分。但营中犒赏不足，请发国库银三十万两、冏金三十万两，以供长期操练费用。皇上命令照所议施行，并准许动用马价银二十万两，由内帑发给十万两，以解决紧急需要。四川巡按御史薛敷政因为成都被围困已久，急忙上奏报告紧急情况，请求下敕命黔、滇、秦、楚救援；仍请求发国库银二三十万两，以帮助军需。皇上答复说，援兵和军饷都已经派发，着令迅速催促他们前往；能够奋勇破贼的，破格封赏。升左谕德来宗道为左庶子，掌管左春坊印；右谕德张鼎为右庶子，掌管右春坊印；左谕德黄立极为右庶子，掌管司经局印；左谕德彭凌霄为右庶子；翰林院修撰周延儒为右中允，简讨李康先为左赞善。起用并升任原任广东按察司副使马孟祯为南京光禄寺少卿。起用原任四川按察司副使甯瑞鲤为广西按察司副使。戊辰日祭祀太社、太稷，派恭顺侯吴汝胤恭敬代行。辽东经略熊廷弼上疏说：臣是再次考察任用的人，又再次承蒙任命为经略，如今辜负圣恩，已经属于不可赦免的罪行了。臣回到关内之日，打算立即乘囚车赴京，等候诛杀。但六七万乱军、数十万避乱百姓，不容易处置。等到会同督臣、按臣以及各部、道、府将事情妥善处理后，臣就奔赴藁街，愿意亲身明白地接受法律制裁。奉旨：封疆失守，熊廷弼的罪责还有什么可辩解的？暂且准许戴罪守关，立功赎罪。署理兵部事务的侍郎王在晋上疏说：河西没有守住，巡按大臣以生病为由先进入关内，经略大臣率领溃兵、流民随后进入关内。数万溃兵、数万流民蜂拥而来，其中难道没有奸细吗？如今第一要务，是盘查奸细、严守关门；第二要务，是挑选溃兵、安抚流民。至于防守京城、操练士卒、分布营屯、整顿器械、安定民心，也都应当赶快办理。至于讨罪明罚，朝廷自有法纪，全国自有公论。况且已经奉有让熊廷弼戴罪防守的旨意，但关于廷弼的议论纷纷而来，恐怕会因为害怕获罪而败坏办事的心志，甚至使三军士气也不能振作。何况山海关地势狭窄，枢臣、督臣、经臣都驻扎在这里，事务权柄彼此交错，必然会互相牵制。臣的谋划是：枢臣是负责视察军队的人，本关以及各边隘口的一切调度，都由他负责。经臣、督臣二人，可以一人专门镇守关门，一人分管各处隘口，分别派遣并责成各关口办理，这样或许不会再有其他失误。奏疏送入后，敕令张鹤鸣到关中确实议定，具奏上报。兵科都给事中蔡思充上疏说：守土封疆的大臣应当死守封疆，然而贼军刚刚渡过黄河，他们就丧失军队、违犯军纪；贼军还没有攻城，他们就抱头逃跑、抛弃一切。王化贞还有什么话可以辩解？熊廷弼掌握着调度之权，功罪与王化贞在同一范围内，不能奋勇向前，共同保卫危城，却先行离去，以此作为百姓的表率，依法应当与巡抚一同治罪。至于道臣高出、胡嘉栋，早早逃避战事、躲过击鼓进攻之诛，惯于苟且偷生，那么依法更不能等待。奉旨：近年来法纪不能执行，边臣偷懒玩忽职守，遇到敌人便逃跑，罪在不赦。经略、巡抚暂且戴罪，等待处置；高出、胡嘉栋已经第二次逃跑，着锦衣卫拿解来京审问。其余道员、将领，着张鹤鸣会同王象乾严查清楚后处理。蓟辽总督、太子太傅、兵部尚书王象乾因从一品考满，加授少傅，仍颁给诰命。准许张子第十四世孙生员张文运世袭五经博士。己巳日，御史江秉谦说：熊廷弼接受经略的重任，出关以后，在王化贞必然不听命令的时候，应当明白告诉皇上：这样做广宁才能守住，臣才能在军中竭力作战；不这样做广宁必然守不住，就应当赶快辞去职务，这样才不辜负任用，也不至于徒然因循岁月。大军已经溃败，依法承受恶名，熊廷弼还有什么话可说？王化贞一心依仗西虏，倒入中间空隙；奴贼骑兵长驱而入，六万进攻的军队为什么一见敌阵就逃跑？即使有一百张嘴，也难逃斧钺之诛。张鹤鸣咆哮刚愎，仇视言官，竭力主张仓促决战，使熊廷弼困守右屯，听任王化贞驻守三岔。广宁失陷，中枢大臣该如何交代？难道报捷就接受赏赐，军队溃败却没有罪吗？而职方郎中耿如杞与王化贞交情深厚，关系牢固，又窥伺张鹤鸣与熊廷弼之间存在嫌隙，便散布流言，巧妙地挑拨双方争斗。因此王化贞的失败，是中枢误导造成的；而中枢的悖乱，都是耿如杞挑动的。耿如杞难道不应当立即依法正刑，缓行上天的诛罚吗？”奏疏送入后，严厉责备江秉谦，扣除半年俸禄，命耿如杞照旧供职。给事中刘弘化也一同这样进言，同样被扣除三个月俸禄。〔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