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熹宗悊皇帝实录卷之十二

译《明熹宗悊皇帝实录》卷十二。天启元年七月庚子朔日，初秋祭享太庙。当时大学士刘一燝因为受到舆论指责而闭门不出，皇上命文书官催促他入朝。他入宫后，上疏谢罪。皇极门上梁并举行祭告，派公爵张惟贤迎接梁木。两厂提督工程侍郎王永光、姚思仁，长安左、右门尚书王象乾、侍郎周道登，午门尚书周嘉谟，各自按礼行礼。辽东巡抚王化贞题奏：奴贼谋划进犯广宁，已经在张义站会集军队。炒花虽然和我们联合，但畏惧奴军长期积累的威势。黄泥洼兵力单薄，臣招集辽兵近两万人，但仍缺少马匹和甲仗。工部先前发来的物资都不能使用，乞请迅速催促援兵、甲仗和马匹，日夜兼程发来，并催促经略出关调度。皇上认为，河西所需的兵马器械屡次奉旨严催，却仍没有一件送到，责备相关部门失职，命掌印司官停发俸禄并催办，在外各相关衙门也一并查问参劾。经略熊廷弼奉敕立即出发。天津巡抚、右佥都御史毕自严说：海防的建置筹划刚刚开始，修造船只缓慢，来不及应急，应该修理旧船。太仓的料价，就用庐州、凤阳加派尚未解送的银两支付；器械和火器则从马价银二万两中支用。皇上同意了。毕自严又说：天津是重要地区，防御应当严密。衙门新设，各项事务刚刚开始，建议留下天津班军守卫地方。又想从河间、沈阳、河大通、天津四营中挑选精锐，以便策应。兵部复议说：班军原本调往山海关修筑城墙，这是外部抵御辽东之患、内部保护蓟门，城工尚未完成，实在令人忧虑。臣等认为山海关比天津更值得忧虑，应留下一半前往山海关，另一半留在天津服役。至于裁汰通州、天津营兵的说法，除非事情紧急，不可轻易改变。上报后获准。四川石砫宣抚司加衔守备秦拱明奏称：他的父亲邦屏奉命援助辽东，把家产全部卖掉作为军资。沈阳战役中，父亲首先登城杀敌，后来已经粉身碎骨；而三十口妻子儿女滞留京城，靠乞讨求助，乞请偿还他所耗费的金钱，以赎回产业。重庆卫所与臣的辖地接壤，绝军屯田地全被豪强侵占，乞请查明后拨出二三十顷，用来供养孤儿寡妇。又想到与父亲一同阵亡的部落兵士，请按较重标准给予抚恤。兵部复议：绝军屯地由抚按查明，如果没有妨碍，拨作祭田；优厚抚恤的银两按旧例发放。上报获准。改任太仆寺少卿王佐为太常寺少卿。降原任辽东按察使高出为山西按察司副使，任广宁监军。辛丑日，皇上给神祖昭妃加徽号为宣懿昭妃。原任工部主事范汝祥监督营造各陵桥梁工程，因为耗费过多而被弹劾，听候勘查。到这时勘查明白，仍按照考察条例原拟的浮躁罪名处理。壬寅日，经略熊廷弼请求增设各路监军道，皇上同意。改邢慎言为西路监军道，钱士晋为中路，梁之垣为南路。仍降胡嘉栋二级，监领天津军队。调杨述程到登莱。巡视光禄寺、户科给事中阮大铖等题奏：查核户部、工部拖欠光禄寺的银两。户部两年拖欠该寺银二万一百零三两，工部六年共拖欠该寺银二万四千多两。典礼隆重，供应繁多，虽然烽火已经逼近郊外，难道能缺少两簋祭享吗？乞请敕令两部把拖欠的银两迅速解送发下，由主管部门补足供应。〔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万一百三两〕 癸卯日，仁孝文皇后忌辰，在奉先殿行礼，派安远侯柳祚昌到长陵祭祀。命左春坊左谕德兼侍讲黄儒炳、右春坊右谕德兼侍讲黄立极主持应天乡试。河南巡抚、右副都御史张我续在磁州擒获并斩杀援辽逃兵二十九名，仍请求严令今后援兵中有未到关口便潜逃的，准许当地官府擒拿后斩首示众，皇上同意。升任思州知府周天胤为两浙运使。甲辰日，皇上同意阁臣的请求，任命经略尚书熊廷弼奉命专门征讨，应当加重他的事权、同时提高礼遇；除专敕外，另加赐敕书一道、尚方宝剑一把。将士中不听命令的，副总兵以下先斩后奏。除额定兵饷外，特别发放内帑金钱以补助军需。并且因出发日期将近，赐大红麒麟一品服、纻丝四表里、银五十两。仍在都城外赐宴，五府、戎政部院堂上掌印官陪同饯行。随行带兵将官各赐纻丝一表里、银二十两。直属各军每人银二两，就从此前所发内帑金中拨给。升任陕西布政使司参政李春茂为本省按察司按察使，兼任参议。升江西布政使司参议姜志礼为浙江按察司副使；升庐州府知府贾克忠为山西按察司副使。巡按贵州御史史永安说：殿宇工程大兴土木，臣等承蒙任职于采木地区，怎敢不早早筹划运输？只是贵州最为贫瘠，历来采木都依靠各省直协助救济，贵州不过负责招募采办、催促督运而已。查万历二十四年、三十五年等年分派各省直协助的银两只有三万九千多两，现令本省设法办理。近来承蒙拨给荆关税银三万两接济，但催取的银两尚未到达，即使到了也不足原数的三分之一。乞请敕令各抚按限期催促解送到贵州，补给各项木料价钱，以便责成下属向工部交办。署理礼部左侍郎周道登申明科场法令七条：端正文体，重视考试，慎选房考官，禁止徇私，公开搜检试卷，慎选学臣，严禁坊刻。上报获准。詹事公鼐说：改元还不到半年，言官获罪的已有十多人。

译宋臣吕公著说：“君主正当年少，不可以轻易厌弃进谏的人。”历代圣君临朝，只有肃皇帝贬谪议礼、审理狱讼的诸臣；但那都是三四年以后，元年、二年之间从未有过这种情况。昨天御史张捷上疏，把责任归咎于辅臣；等到奉到圣旨，竟又把朕处分的各项事情一概归到辅臣身上。若据此推论说是出于圣断，就是代替臣下承受皇上的待遇；若说是出自内阁票拟，就是把过错归于君主。反复思考，票拟和批发本来不是两件事，议论和处置如果分开，双方都会受损。陛下正当保养精神、修养性情之时，却曾为排除纷扰而劳心；辅臣以扶危定倾为己任，却自处于受弹劾压抑的地位，这样内外沸腾、首尾失调，想从容坐在帷幄中共同谋划抵御敌人，就困难了。如果确实出自圣断，就应当扩大圣上的气度，不要让辅臣承受没有根据的怀疑；如果确实出自内阁票拟，就应当改正为适当处理，不要使圣躬承担分担毁谤的负累。”奉旨：“朕并非不容纳直谏，只是近来的言官多凭私意互相攻击，不求实际成效。朕想借警戒一个人来向有职位的人示范，赏罚全都出于无私，难道就会成为君主德行的负累吗？这其中本来就不乏沽名钓誉、买德邀名之人，实在违背大臣忠君爱国之心。” 礼部复议：日讲官李标母亲的丧礼待遇，准许赐祭一坛。其父李五伦列名一同祭祀。荫封原任吏部尚书赵焕的孙子赵士炜为中书舍人。荫封日讲官、左庶子袁宗道的儿子袁祈年为国子监生。荫封原任户部尚书赵世卿的儿子赵钻、南京户部尚书张西铭的孙子张立达、南京工部侍郎李得阳的儿子李敷章，各自入国子监读书。乙巳日，命令挑选京营兵五千名、马六千匹，以及将官薛来胤等，随经略熊廷弼出关。各兵除月粮外，另加发出行粮，按照援兵旧例办理，这是依从熊廷弼的请求。仍命令等援兵集结后撤回这些京营兵，以充实禁军。大学士刘一燝等恭敬地察看皇极门上梁，各自获得银币赏赐。大学士沈＜▯氵隺＞入阁办理政务。授予皇亲新城伯王昇的儿子王国兴锦衣卫指挥佥事、王云程副千户，均带俸任职。升任陕西环庆守备王家贞为标下中军游击。降蓟镇副总兵任自谦为大同标下中军参将。皇上传谕，内侍田诏、刘朝等宽免死罪，送司礼监裁定；这是因为李鸣盛以田诏的名义代为控告。大学士刘一燝等说：“此事屡经法司审问拟罪，已有成案。李鸣盛本来没有被发交审理，法司也没有凭据与他质辩，很难为他平反。如今特旨竟直接下到法司，以前从没有这种先例，恐怕会妨碍政体，臣等不敢擅自拟议。”皇上过了很久，又把两份奏本发下让内阁票拟。刘一燝等再次说：“热审即将开始，如果确如罪犯所奏，法司自然会公正地分别处理。若先把这份奏本发下，反而会滋生更多事端，臣等不敢票拟。”于是仍把原奏封进呈上去，并把田诏一案按“移宫盗宝”一案办理，由司礼监太监王安主持。王安已经被贬充南海子净军，不久又有中使传旨将他勒死，而田诏等人则被释放。升任礼部右侍郎兼翰林院侍读学士顾秉谦为吏部左侍郎，掌管詹事府事务；少詹事兼翰林院侍读学士周如磐任礼部右侍郎，兼任原职如旧，共同纂修玉牒。皇上想加恩于奉圣夫人客氏的儿子，命礼部查考旧例，优厚办理。署理礼部事务的左侍郎周道登说：“臣部掌管的典故以及各衙门职掌诸书中，都没有可以查考的成例。臣私下查照穆皇帝乳母柴氏，其丈夫余宝被授予指挥同知；神祖乳母金氏，其丈夫王鉴被授予指挥佥事。如今客氏已经没有丈夫，或者优厚赏赐金帛，或者赐给宅第，这样或许可以使圣恩一并施加，又不妨碍祖制。臣希望皇上依照情理施恩，但一定要合乎礼制；臣替皇上守住礼制，不敢徇私。”奉旨：客氏的儿子加升为锦衣卫指挥佥事；其丈夫依照儿子受赠官职的例子，追赠官职，并赐给诰命。增设松江等处巡海兵备道一员，专门管理沿海卫所和营哨。此前，协理京营的左佥都御史李宗延上疏，把营中弊病一举揭露出来；凡是占役、冒领粮饷等弊端，都搜查剔除得很彻底。这时又逐项列举总督以下人员向各军征收、向所属将官索取钱物的种种名目，全部陈列上报，请求降下严旨申明禁止。皇上下令各项弊病都要严厉禁止革除，勋臣要迅速查访，只有确有保举任用凭据的，才准予推举。升任南京右都御史何熊祥为南京工部尚书，南京礼部仪制司郎中耿好仁为山西参政，负责宁武以西的兵备。丙午日，总理三部兵部左侍郎王在晋把河西目前收集的兵马情况、侍郎张经世亲自经历的情况，以及户部已经发出的内帑金、工部已经发出的盔甲器械，详细列数上报：计算乡兵、军兵三万零六百多人，各城堡乡兵一万多人，收编辽阳、沈阳溃兵二万三千多人，各镇援兵先后出关的三万二千多人，调换马匹二万六千多匹，内帑金总计一百万两；工部解送过紫花布、铁甲三万副，选锋梅花甲三千四百副，帽儿盔六万顶，以及刀斧、弓箭、将军炮、神锐炮、钢铁、硝石、硫黄等各项物资的大概数量。于是他说：巡抚大臣身处外地危急边疆，竭力抵抗强胡，就像进山遇到虎豹，没有不立即呼救的；然而我们部不过是负责调兵、招募和行文办理，过错不在部署迟发，而在各镇慢待视之。今后援兵经过的地方，要逐日计算路程，由州县官加盖印信，明确注明是否有拖延、滋事。如果大大超过钦定期限，轻则由经略、巡抚、巡按捆打，重则斩首；按期早到、在途中安静行进的，予以升赏。臣希望在内诸臣常常设身处地想象自己身在广宁，不要厌烦河西告急；在外诸臣也常常设身处地想象自己身在三部，不要嫌弃臣部反复请求。奉旨：调兵、招募和申饬等事依照议案施行；兵马器械仍要严厉催办，以便救济使用；内外臣工都应同心为国，共同帮助国家度过时艰。因为热审期限将到，命令黄克缵、王德完遵照屡次旨意，立即出任处理政务。调辽东坐营李养栋为兴武营游击。增设西平堡监军道，监督河上军队。任命盘山驿监军道，督率防守黄泥洼的军队；任命李居简为平洋桥河上同知，李增为柳河口管粮同知，张文达为右屯卫运粮同知，都按照原来的官衔办事。罗任代替孙同伦任马政运同，牛象坤任宁前运同，这是采纳王化贞的请求。增设造军器局。

译调工科都给事中韦蕃出任外任官，这是因为他议论应在京畿以内实行五丁抽一，以及想要改调尚书张鹤鸣、王象乾。张鹤鸣上疏求救，没有获准。命吏部文选司主事胡继羙、礼部主客司主事虞德隆、河南刑科给事中刘弘化、兵部武选司主事周鼎、山东光禄寺少卿何乔远、户部福建司员外郎李烨然分别主持各地考试。此前，湖广旧有总兵一职，对外控制苗夷，对内统辖土司，但曾经由勋臣担任。万历八年，给事中姚学闵上疏请求裁撤。万历十年恢复设置。万历十四年，赵光远镇守湖广；因郧阳发生兵变，赵光远推说有病闭门不出。巡抚、巡按上疏请求裁撤总兵一职，朝廷不准，只撤回赵光远，命其回京。万历二十七年，任都督同知陈璘为总兵。不久因征讨播州而迁往贵州，总兵府又遭火灾，于是再次停止推补。湖广巡抚熊尚文说：“考察楚地总兵，悬挂平蛮将军印，各土司都听从调发，各参将、游击、守备的军队都归其统领；增加一名总兵，就等于增加十万军队。”皇祖没有派遣赵光远一类的勋贵子弟，而特意选用流官陈璘，实在可以称为万世法则。请选拔推举廉洁勇敢、能够办事的人担任总兵，使西南半壁拥有坚强的屏障。”皇帝听从了。升福建漳州府知府杨公翰为江西按察司副使，分巡湖东道。升把总、守备等官刘宣化、孔弘度、谢登庸、董国威、潘文魁、邵继康、史良将为各都司佥书。刘宣化任中都留守京操春班，孔弘度任秋班；谢登庸任山东边操春班，董国威任秋班；潘文魁任边操春班；邵继康任京操春班；史良将任湖广都司。命宁阳侯陈光裕、隆平侯张国彦、兴安伯徐汝孝以及南京都督府各自以佥书身份管事。陈光裕管左府，张国彦管前府，徐汝孝管中府。戊申日，兵部复议：南京兵部尚书卫一凤、南御史游凤翔上疏说，历朝敕谕内监，严格禁止贡船夹带私货，并对鲥鱼、果品、鲜味等船只规定数量，各有定额，全部载入《会典》。如今贡船所用人夫动辄增加数倍，而真正用于上供的不到十分之二三，夹带私货的却常常有十分之六七。应当敕令有关部门，在办理某项进贡时，移文会同管船主事，明确列出数量多少、船只大小，仍由兵科会同挂号。上水时只准填写二十名人夫；夹带私货、附搭黄船和马快船的，依律审问发遣，货物没收入官，这样或许可以恢复祖制，减轻民力。” 皇帝下旨：贡船不得夹带私货，仍要严格申令告诫；有不遵守的，依律追究定罪。铸造辽东监军关防，发给副使高出。降调原任徐淮副使高捷为河南布政使司参议。己酉日，兵科都给事中蔡思充上奏：“辽沈□□舀已经四个月了。蓟昌、真保出关的军队共有一万六千六百六十多人，虽然其中有许多羸弱之兵，但已经符合调发的数目。宣府出关的还少一万人，山西还少二千二百多人，已经属于可以议论的问题。大同原调一万五千人，出关的只有一千九百多人；延绥原调一万五千人，出关的只有一百八十五人；宁夏调换共一千八百五十人，出关的只有五百二十七人；固原原调二千四百六十六人，出关的只有五百五十五人；甘肃原调二千二百人，出关的一个也没有。万一奴贼骑兵长驱直入，罪责将由谁承担？除不堪作战的兵马，经过臣查核后另行上奏外，请严厉谕令督臣李起元、抚臣角□羊、经邦、徐绍吉、徐养量等，催促各地按数按期发兵，过关时严加责问。大同、延绥巡抚高第、张之厚，要紧急督促催办，不要遭受明显的惩罚。”又接到通抚王国祯的塘报：“西兵入卫的部队，于本月初五日夜间逃散，游击马爌制止他们却不顾；虽然已多次招回，但这种势头渐渐不可增长。请严加缉捕角□羊，查明并将为首者枭首示众，领兵官一并议处。” 同意。升尚宝司卿柯曰□、永饶为太仆寺少卿。起用文选司郎中胡汝政为太常寺少卿。

译任命游士任为登津监军御史。升云南守备印继康为山东都司佥书，统领京操春班。庚戌日，礼科都给事中杨道寅上奏：“臣随正使刘鸿训出使朝鲜，仲春出发，孟夏十二日抵达王京。国王李珲率群臣到郊外迎接，只有臣等入国宣读诏谕、颁发赏赐，一时之间，朝鲜人都欣喜地看到了汉官的威仪。只是听说辽□□舀，归途阻塞，不得已与国王□繇航海。况且该国暂时疏通贡道，是为了不失外藩恭顺的礼节。国王于是准备船只，修整兵卫，使我们从安州登船，并派陈慰、陈谢两批陪臣随行。到达海口时遇到风暴，臣与陪臣沉没的船共有九只；正使则越过停泊在铁山的地方，船只倾覆，几乎溺水。到旅顺才得以换船，于是退泊平岛等待风平。如今幸而到达登州，请求宽限日期回朝复命，获准。” 蓟辽总督王象乾上奏：臣从前上疏请求在蓟、密、永、昌之间创立三座火器车营，如今承蒙派遣巡视边境，请将臣原奏所需兵力三万六千人、马三千匹、安家马价银十一万六千两、衣甲器械银十二万八千两，以及每月粮饷，都与关外一样从新饷中拨支。每营使用太平等车一千五百九十辆，金鼓、火药、旗帜、枪炮、挨牌、刀斧等器械，应先发给每营银三万两，共九万两，分别采购制造。另设统领、副总各一员，分领参将、游击、都司四员，具疏请补；千总、把总可由臣酌情选补。监军宪司即责成蓟、密、永三道的部司官，分巡方面主事以叶震生担任，按察使则以新推昌平按察使贾之凤担任。近来虏酋虎墩兔憨借辽东赏赐为借口，在蓟镇进行要挟；如果顺从他的要求，他必然又向辽东索取，争端一旦开启，各部都会仿效。臣认为，虎墩兔憨的赏赐仍应归给辽左。蓟镇原本没有抚夷将官，请求仿照宣大事例，设置抚夷官一员，选择熟悉夷情、为各夷人信服的人担任。历来考察本兵巡视边境的情况，只有先臣杨博一人；又查总督旧敕，原载有‘酌量传调宣大、山西各镇策应兵马’的字样。如今东部形势正恶，遇到缓急，应当随机调度。臣这次出行仍然保留在兵部的原官衔，并没有兼任或冒充宪职，事情本来不同。皇帝命有关部门迅速议复。派户部陕西司主事丁魁楚管理天津粮务。大学士沈＜▯氵隺＞上奏：“辽左战事正紧，明旨想要搜罗民间有才能的人。臣蒙受国家恩德，谨慎地在臣的家乡东阳、义乌等县以及扬州、淮安等府招募材官、勇士二百多人，供给他们衣甲和安家费用，激发他们同仇敌忾的气概，督率他们前来。此外还有一些人不便随行，约定自行部署后前来，也不下二百人。请命人查验实际数目，除勇士题补为锦衣卫健丁外，其余分领材官王应斗、参谋童闻孝等，酌情授予职衔，这样或许可以激发他们愿意效用的心，也能为后来者作出鼓励。”皇帝命王应斗等酌情授予游击、都司、守备、千总等职衔，暂时隶属锦衣卫指挥万邦孚操练，并各赏银五两。加授四川酉阳宣抚司冉跃龙实授宣慰职衔及其妻舒氏诰命，仍然抚恤阵亡的一千七百多家。万历四十七年，冉跃龙命令儿子冉天胤及文光等率领土兵四千人赴辽，在虎皮、黄山等处扎营。三年中解角□羊奉集之围，又一次援救沈阳。因浑河失利，冉见龙等战死一千多人，撤退防守辽阳。后来又因降夷纵火，冉文焕等战死七百多人。兵部张鹤鸣说：“冉跃龙派弟弟冉万里勤王，冉见龙舍身殉国；又亲自捐献黄金二千两，运送军器十杠到山海关，用来赈济苦难、招魂慰亡，有许多值得称道之处。臣在贵州时，冉跃龙也亲自捐出粮饷，征讨红苗，多次建立奇功。上疏获准加授副宣慰司职衔，并赐其妻舒氏诰命。如今他又在辽东建立节义，应当优厚抚恤冉见龙等人，并实授冉跃龙宣慰，仍封赐舒氏，以此彰显忠义。”皇帝同意。升尚宝司少卿邹德泳为尚宝司卿。辛亥日，赐恤御史方震孺上奏：臣到达河西，与巡抚一起发放赏赐，因赏赐数目而知道兵员数目，又由此知道兵力情况。所谓领赏时有兵，杀敌时却没有兵。溃败返回的残兵，带着血、裹着伤，惊魂尚未安定；抽调来的西兵，人已疲惫、马已瘦弱，又难以驱策前进。能够使用的兵力，只有广宁土著兵二万人，可是竟然对着赤手空拳的局面无可奈何。奴贼的长处只是长弓利箭，但不到二三十步不发射，即使穿着精良铠甲的士兵也会遭到毒手；赤身面对它，哪里会有幸免的可能？有可用的兵，却没有铠甲兵器，这又等于断送二万人的性命。奴贼已经在河边集结兵力，连年入侵，都是在七月，正是非常危急的时候。请立即搜集盔甲二万副及相应兵器，并将前任巡抚所请求的梅花甲、斩马刀、战车等物，全部督促发运。又听说戊子年库中的兵器都还有可用的，也希望赶快搜寻发出。至于解□运的办法，应当用新饷雇骡子驮运，或者借用勋戚的骡车，按平价付给费用，限定日期前进，沿途照管，不要造成损坏。广宁日夜传递烽火，上下官兵近半个月来何曾敢闭眼休息？他们盼望西来的每一名士兵、每一件兵器，就像盼望丰收一样。如果再呼救而得不到援助，还有谁替皇上平定贼患？”皇帝下旨，命有关部门督促催办，迅速发运，不要耽误急需。释放被逮捕审问的原任河南左布政冯盛明，原拟杖责后罢职；这是因为他的儿子、翰林院简讨冯铨为父申诉冤屈，说冯盛明因病请求退休，在尚未听闻辽东变故之前。过了很久，与他一同被逮捕的原任副使吴瑞徵，也因听闻变故便径自逃走，被削去官职，贬为平民。壬子日。孝安皇后的忌辰，派永年伯王明辅祭祀昭陵。礼科都给事中杨道寅上奏：臣奉命出使东藩，取道辽西，全面观察了当地人情和地势。

译国家如果想要恢复辽城的防守，广宁、昼三岔河自行固守，臣担心守得久了人心会衰败，奴贼进攻迟延反而会使祸患扩大。不如派遣将领渡河，先占据鞍山。鞍山城的修筑，自参将戚继光以来，两山并峙，形势十分雄壮，只是规模狭小。如果现在广宁总兵率领数千名精锐铳兵，进驻并增修旧城，使城防连接两山，在山左一带防止虏贼偷入，小处大概都修成寨堡，连接蜂屯般的旧垒，完全按照山海关长城的规制；逐步撤去内城而以外郭为屏障，多设营寨招募士卒，估计足以驻扎数万重兵，就可以加强广宁的藩篱，也可以与辽阳互通声息。一人把守关口，虏骑就不敢纵横驰骋了。南四卫是鞍山的卧榻之地，应当先派偏将率兵二千，命令他们所到之处招抚晓谕。凡剃发投降虏贼者赦免不治；能够杀掉伪署官员前来归降的，与军功同样升赏。我们的军队经过之处，对百姓秋毫无犯；让老弱返回故土，登记壮丁为义勇夫，他们仍然是我们的百姓，难道会始终强硬地跟随虏贼来与我们为难吗？又命登抚选择派遣部将率领防汛水兵二千，由旅顺进军，与广宁会合，招抚四卫，不要贪图功劳，不要妄杀。收复一卫或一岛的，按同等标准叙功。而且并不只是安抚四卫。如果确实使用水陆步兵三五万人，从登莱海道运送援军，到达旅顺即可停泊船只；或者从铁山乘风破浪前进，或者从盖套走间道前进。先向各岛逃难的百姓传达谕令，按照安抚南四卫的办法办理，那么镇江、宽叆等处就可以传檄而定。镇江收复后，就可以联络朝鲜，共同谋划进取；还可以通知义州买粮，把粮食运到中江以补助军饷。宽奠收复后，就不时派出游兵窥伺旧寨；敌人来时我们收兵固守，敌人退时我们虚张声势试探他们，反复出动使其疲惫，使他们狼顾恐惧、屏息戒备，不能集中力量进攻辽西，这又是牵制奴酋的一种办法。叆阳收复后，就在摩天岭排列烽火、设置守军，可以作为宽奠各堡的门户，控制虏骑向东奔驰。多设置游骑和夜不收在各处复岭险道上，侦察辽西的动静。并且就在这里深沟密林之中，必定有逃亡的武官、溃散的士兵，或者有想以立功赎罪、仰慕正义而消灭贼寇的侠士壮夫，应当厚加招纳，可以得到数千人来壮大军势。军队出动有确定日期，进剿有预定谋略，那么广宁攻击敌人的头部，我们就在这里集中精锐攻击它的胁部，或者出奇兵袭击它的后方，这就是形成犄角的一种办法。再考察辽阳以东，土地多是高山峻岭，山势回环。山岭层层突出到尽头，就展现出数十里的平原，可以开垦数千亩田地。臣从前经过辽阳时，听说按臣委派监军胡嘉栋开田设置屯田，又发钱委托买粮，义州预先准备谷种。如今不知道勘察办理得怎样了，谷种又怎样支销了？竟然早晨听说辽阳陷落，晚上就抛弃土地和百姓，沿海逃走。东山失守后，武臣叆阳游击许定国、援辽水兵游击周义、驻防宽奠参将王绍勋，都属于奔逃之人，应当按军法处置。皇帝命有关部门酌情议复。禁止违例越级上奏。过去京官条奏由会极门递入，其余官员和百姓的奏本都投送通政司，由通政司封驳。通政王舜鼎请求像原来一样重申禁令，皇帝同意。顺天等地发生旱灾和蝗灾。太常寺卿毕懋良因病请求回乡，获准。专门办理辽饷的户部右侍郎李长庚上奏：辽左需要米、豆各一百零八万石，分派天津、山东、淮上、蓟永等地供应。〔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百八万石〕 如今天津以及蓟永的运输，正在竭力催促发运；淮运也接连抵达天津，唯独山东还少米豆六十万。额定的夫役可以留在登莱运米养军。水兵需要豆子做什么？不如把登莱召买豆子的价钱移作招募士兵的费用，再把其中三十万石豆子运到天津。在天津的，仍使用山东运船；在淮上的，仍使用淮船搬运，这样一举两得。至于山东所缺的三十万石米，应在江浙、湖广三省分别命各督粮道从新饷银中办理：每十石漕粮，就由州县买米一石，随漕粮一起运来。而淮阳、东兖一带，听任淮津道会同淮徐二道，按照部议动用南部改折银和淮库银两，沿途分批购买，凑足三十万石，以补足淮上截留漕粮的数额。各省直接买米的地方，委派一名府佐官，提前报告户部，以便催促督办，这是买米方面应当议定的办法。至于雇车一事，不要责成贫困的车夫。因为如今凡是施行法令，必定从州县开始；不经过州县，车夫逃走后将如何追究赔偿？臣请求采取分派与招募并用的办法，依法责成州县，同时以利益招揽车夫，这样才能两方面都办好，这就是雇车运到广宁的办法。至于从广宁向东运到三岔河，那里逼近虏患，应把原奏请求的造车银两发到关外，由关外自行造车，或者在关内买车运去。牛只则由关外设法凑办，不足的就在直隶买牛的集市等处公买发运。至于广宁以东牵车的夫役，关外或裁汰军士，或雇用寻找，必须自行设法办理，这就是从广宁运到三岔河的办法。这样内外分别负责，事情就有可行性。如果内地坚持骚扰的说法，完全不责问州县，却想让臣自行雇用，臣不敢承担；关外因为臣负责雇用，又想让臣兼管广宁以东的运输，强迫车夫长期前往，臣也不敢承担。臣所能处分的只有这些了，请下发户部迅速复议。制造辽东中路、辽东南路、辽东西路、天津、登莱监军各处的关防。发给邢慎言、钱士晋、梁之垣、胡嘉谟、杨述程。礼科都给事中杨道寅上奏：臣听说按臣奉特别派遣，奔驰各省招募士兵。这与从前科臣巡视边境相类似，对事情没有帮助，只会增加扰累。

译如果让御史下去办理招兵之事，所在地方没有能够激励振作、相互配合的权限，那么其体制和地位就类似巡按、巡抚，不得不稍微降低规格；规格稍低，御史又不愿承受。府、州、县都看到风宪衙门到来，就会迎接、供应，规格又不敢不更加隆重；规格更加隆重，府、州、县又承受不了疲困。即使御史亲自到达地方招募，难道能亲自负责征发吗？势必仍要委托地方官办理，这样事情怎么可能再加快，士兵又怎么可能在早晚之间集合？至于随行的人员，不能没有侠士、游客和谈兵论剑之流；国家尚未得到招兵的好处，地方却先受到烦费和骚扰。臣认为应当选择兵部郎中二三人，轻车简从，分道前往，传檄晓谕各省巡抚，早去早回，根据各省地域大小确定募兵多少，限定日期和数额；或者从现有士兵中挑选骁勇者，或者招募民间壮丁，选择将领统率，使他们经过的地方不受扰害。巡抚镇守一方，责成其招兵，权力专一而事情容易办理；把招募任务分派给府州县，众多地方合力，势力分散，事情也容易完成。所招募的不是乌合的市井之人，而是有籍贯、编伍可以约束稽核的人。有人拖延推诿，就会有弹劾他的白简跟随而来，谁敢不遵从？但是，要守住广宁，尤其在于赶紧招募土著，使人人为自己作战，家家自行防守，亲近上级、为长官而死；守卫稳固之后，再从容图谋进取。皇帝批示，派遣负责招兵的御史出行。后来兰州发生变乱，全蜀几乎因此动摇，浙江省也没有取得成效。工部尚书王佐等上奏：查核四司以外的解角□羊料价等项以及事例等银，收入仅五十六万七千四百多两，而支出已达六十八万九千一百多两。一个部门的钱粮用来供给一个部门的经费，尚且不能支应，却想让各镇到处修城、到处添置器械，怎么可能做到？谨将本年正月至六月为止，节慎库收支开列上报。皇帝下旨：仍要设法筹措，以救济急需。各衙门应当同心为国，不得互相争执，以致耽误国事。天津巡抚毕自严上奏：防守海疆依靠水兵，水兵依靠战船；没有船就等同没有兵，船只不坚固也等同没有船。如今三路进军，辽左的犄角配合和牵制丑虏，都依赖天津门的水师。请敕令管饷大臣立即发给海运沙船一百四十三只，分给主客官兵，以资助防守海疆、援救辽东之用。仍请敕令有关部门将修船估价银两迅速发给，下交主管部门办理。因军务兴起而告急，准许免除织造新颁袍服式样的三分之一。甲寅日，正值中元节，派灵璧侯汤国祚、怀宁侯孙承荫、抚寍侯朱国弼、安远侯柳祚昌、隆平侯张国彦、武进伯朱自洪、清平伯吴遵用、忻城伯赵之龙、彭城伯张嘉猷、永寍伯王天瑞，分别致祭。在长陵、献陵、景陵、裕陵、茂陵、泰陵、康陵、永陵、昭陵、定陵、庆陵分别致祭；派都督李承恩祭祀景皇帝陵寝，传平侯郭振明祭祀孝元贞皇后陵园，都督佥事陈正谊祭祀哀冲、庄敬二太子寝园。哀冲、庄敬二太子寝园。皇帝谕告兵部：蓟辽是屏卫京师的地方，尚书王象乾作为本兵巡视边境，兼行总督事务，责任更加重大。除督促发放该镇额定供给和新饷外，仍拨发国库银十万两补助军需。赐大红蟒衣一袭、纻丝四表里、银四十两。赐宴，兵部以及各部院掌印官陪同饯行，以此荣耀他的出行。大学士何宗彦、朱国祚、沈＜▯氵隺＞上奏：臣等蒙受皇祖豢养数十年，从前皇祖如鼎湖升天时，臣等隐伏草野，未能列入哭临之班。如今遇到祥期，请给假数日，赶往定陵恭敬拜谒，以表达攀号哀悼之情。获准。此前，派御史焦源漙在宣府、大同、山西招募五千人；因山西巡抚徐绍吉上疏请求自行招募，奉旨停止派遣。于是兵部发文，将宣大兵的招募归给山西，并由山西一并招募。徐绍吉上疏说：“宣府、大同各自都有巡抚，如今想让山西代为招募，恐怕不合这种政体。况且臣所招募的三千人，所需安家费、驼马等费用，已经多方筹措，尚且不能供给，怎么能够兼募三镇？”皇帝下旨：“该镇各有巡抚负责招募，怎么能兼管？”兵部立即改正，仍按照原来分派的数目办理，不得偏重拖累一方。升广东布政使司参政冯从龙为陕西按察使。以延绥黄蒲川都司佥书王维城加授游击将军，管事。乙卯日，赐恤辽东。御史方震孺说：“臣听到河西警报，连夜赶到三岔河。私下看见河上没有一处值得依靠，而奴贼却有十点可以被我们利用。河水只不过盈盈一水，完全没有惊涛怒浪；最为冲浅的黄泥洼、张义站，都是虏贼的巢穴。沿河一百六十里筑城，却不能排列栅栏，沿河防御就没有作用。奴贼渡过代子河时，我军十三万人不敢发射一箭。如今守河士卒不到二万人，哪里能够阻止敌人渡过一半？何况转眼之间冰层合拢，就成为平地，其不足依靠，已经十分明显。只是奴贼确实也有十点可以被我们利用：奴贼从前占据老寨，彼此声息不通；如今前往辽阳，动静没有不知道的，这是第一点。奴贼得到我军大量大炮，昨天轰击我军粮船，船只全都碎裂；神器不能发挥作用，这是第二点。奴贼的子弟兄弟八人，各自率兵二千五百人，其中未必没有互相倾轧的；即使最近杀郎万言一事也还存在矛盾，这是第三点。辽民盼望官兵向西进军，痛哭要求诛杀奴贼，防备奴贼也防不胜防，船中人人都是敌国，这是第四点。从前奴兵专门聚集在一处，所以锋芒不可抵挡；如今既要守南卫、守屯堡、修海州，又沿河设防，兵力分散而力量薄弱，这是第五点。奴贼得到的叛将虽然很多，但除李永芳一二人之外，未必人人都肯拼死出力，不过是怕死而已；我军一旦行动，他们势必相继响应，这是第六点。利用虏贼内部的一个因素，虽然不足以完全依靠，但足以牵制奴贼。近来奴贼装载三车辽阳的金银，送给西虏仍不足以取得他们的欢心；唇亡齿寒，西虏也被巡抚点名省谕，这是第七点。李永芳攻打韩宗功时，铅弹仍留在骨头之间；上天诛杀叛贼，这是第八点。奴贼奸淫别人的妻女，广宁人受到剥肤之痛，仇恨深入骨髓；土著士兵人人都为自身和家族打算，这是第九点。奴贼听说旧经略将要到来，长久沉吟；而巡抚的胆略智慧确实是经略的助手，文武同心，这是第十点。只是奴贼虽有可图之处，我军将领却一直没有出关；守河的士兵完全没有衣甲器械，只有张开空拳来抵挡利刃，事情已经十分危急。巡抚盼望官员、盼望士兵、盼望衣甲器械，已经急得眼中充血、心力枯竭。请赶快催促发运。”皇帝认为此事关系机宜，命有关部门迅速议复。

译派陕西道御史高弘图巡按陕西。大学士何宗彦请求将本生父母的赠典改授其亲生父母，皇帝命照例一并给予，不必改授。升尚宝司少卿袁可立为太仆寺少卿。升光禄寺寺丞涂乔迁为光禄寺少卿。丙辰日，为孝元皇后开凿隧道，举行祭告；派伯郭振明祭告皇妣，后土伯费天泽与工部侍郎姚思仁一同分别行礼。改右庶子兼侍读骆从宇为左庶子，掌左春坊印；升左谕德汪煇、黄儒炳为右庶子兼侍读，汪煇掌右春坊印，黄儒炳掌司经局印；改右谕德兼侍讲来宗道、张鼐、周炳谟、黄立极、魏广微、彭凌霄为左谕德，兼任原职；升洗马黄士俊、左中允施凤来为右谕德兼侍讲。仍命骆从宇、来宗道、施凤来任左中允，唐大章任右中允，钱龙锡任左赞善，韩日缵及洗马管司业事成基命回到司经局，都负责文官诰命。升原任兵部主事刘国缙为山东按察司副使，驻守登莱，招集归附的民众，选练团勇，以图谋进取。夔州府同知佟卜年任山东按察司佥事；登莱监军、临洮府推官洪敷教任兵部职方司主事，在军前担任赞画。这是采纳熊廷弼关于任用辽人的请求。陕西巡抚吕兆熊上疏弹劾秦府承奉张清侵吞草场一万顷，隐占军丁一百五十名；委派官员赵守呈报后，命人查办张清。张清于是纠集党羽，残酷拷打赵守，致使赵守死亡；请求逮捕张清，追究其罪。皇帝把此事交给秦藩刑部办理，并说：张清身为亲藩属官，却触犯皇上的法令，怎么反而还要以亲藩身份为他营求庇护？请敕令交给臣部勘问。皇帝仍命巡抚、巡按启请秦王，秉公勘问，具奏结果。兵部上奏：河南春班军士已经遵照先前旨意赴京护卫，如今已经进入秋季。如果再调往山海关，就会增加劳役和劳苦，军士难以承受，应准许他们回到原伍休息。该省秋班军士则迅速催促其赴山海关修筑工程，以使劳逸均衡，这样才可以统一办理。皇帝批准。升光禄寺少卿郝名宦为本寺卿。升尚宝司司丞吴礼为嘉尚宝司少卿。留任陕西布政使司参政沈自彰，仍分巡关内道。改陕西按察司副使周锵，分守河西道。丁巳日，成祖文皇帝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礼，派靖远伯王永恩祭祀长陵。起用原任总督漕运户部侍郎陈荐为南京刑部尚书。升南京户部侍郎魏养蒙为南京户部尚书。升兵部左侍郎祁伯裕为南京都察院右都御史；升大理寺左少卿洪文衡为太常寺卿，掌少卿事务。戊午日，孝纯皇后忌辰，派官员祭祀庆陵。戊午日，兵科都给事中蔡思充说：“蓟门兵力单薄、马匹羸弱，王象乾自行请求督理边务以报效国家。他所请求的增兵置将，应当迅速议定统一办法，使他选择日期上路。督臣文球已经因病移驻宝坻，秋高马鸣，哪里容得迟疑拖延？”皇帝认为他说得对，命王象乾迅速赴任。他所请求的兵将等事，立即交有关部门上奏复议。又因为本兵出镇巡视边境，应当从优优待，准许兼任都察院右都御史。升广东按察司副使杨莹钟为本省布政使司参政。己未日，因皇考、皇妣发引日期将到，将顺天乡试初六日改为头场。命催促兵部侍郎张经世回兵部管事。留登州班军八百四十人在登州担任防守和巡哨，等辽东平定后，仍赴京操练。升太常寺少卿白玉为大理寺少卿。荫补原任礼部尚书孙慎行之子士元、兵部尚书张鹤鸣之子大赉、南京吏部尚书沈应丈之子景夔，各自送入监读书。加升参将吴自勉为副总兵，仍管理蓟镇东协事务。庚申日。神宗皇帝小祥，在京文武官员前往定陵致祭。辽东巡抚王化贞上奏：旧经略袁应泰已经以身殉职，新经略生病不能办事，一切将吏调度、战守部署，臣不得不代为办理。如今已经三个月，幸而皇帝特意选简熊廷弼为经略，他熟悉道路，轻车熟路，谋划已经形成，消灭奴贼指日可待。统计关西援兵，自四月至七月共有三万一千五百多人，马骡一万九千一百多匹；招回溃兵二万九千四百多人，招集辽兵一万六千一百多人；买到马匹，除旧兵所用三千五百四十四匹外，新兵购买五千六十八匹。这就是兵马的大致情况。河上设六座防守营，设将官六员、守备十二员，划定区域分别防守，由总兵李秉诚总管调度。南海口有水兵营往来巡防；由三岔河向西，平阳桥、西平堡各设将官一员；再向西的镇武堡由总兵达奇勋统领；转向北面的镇远、镇宁、镇安、镇静等堡，都是通往黄泥洼的要路，由副总兵鲍承勋等防守。三岔河以南的柳河口另有一路直达广宁，又逼近右屯，是积存粮食的重要地方，由游击左辅防守；副总兵倪宠驻守盘山，准备策应；提督王威往来调度。援救辽东之所以称为‘援辽’，是因为抚顺刚刚失守，臣擅自改称为‘平辽’。臣收集溃兵，有时一千，有时几百，厌恶他们没有统属，因此题名为‘奋勇’、‘振武’，由副总兵姜弼、鲍承先分别统领。所招募的土兵称为义勇，分为左、右、中、前、后五营，又设置君子一营，等待四方请缨之士以及本地官生中应当承袭、具有才能的人，都是臣亲自挑选操练。遇到各营千总缺额，就从这里选取，暗中有从军中储备将领的意思。仿照古制设置军正司，专门记录功罪，事情平定后立即将原册送回，以凭据考察核验。这些都是经略的事务，臣只是借来办理，如今不敢不列举说明，以便交还给他。请敕令经略，应当更换设置的就更换，应当照旧的就照旧。臣与经臣职责相同，丝毫不敢推诿卸责；只是如今号令都从经臣发出，军队行动都向经臣请示，机宜应当审慎妥当；有臣应当办理的，也必须奉命后才行动。”皇帝下旨：经略、巡抚虽然各有职掌，但事务难以分开，仍应极力尽忠谋划，同心为国，斟酌安排尚未完成的事务。经略熊廷弼上奏：臣进入国门后，就听到人人说三岔河不能驻军。

译此前辽沈失守，提出建议的人竭力主张在河上驻兵抵御，却不知道河道狭窄难以依靠，堡寨狭小难以容纳。即使河上驻满三万士兵，也抵挡不了三千名贼兵渡河；即使西平、盘山各道有一二万兵，也抵挡不了河上军队片刻溃败。臣曾对人说：今天只要能够守住广宁，就等于守住山海关。但是要固守广宁，必须采用犄角扎营的办法，才可以没有后患。如果把大军驻扎在河上、西平、盘山等处，直直排列成一条，像竹节一样，河上一个地方发生变故，整条防线就会像断裂的竹节一样崩溃，这就是前日开原、辽沈的旧事。如今考虑河上只适合设置游徼兵，轮番交替出入，以显示情况难以预测，不适合固定驻扎在一处，让贼兵有机可乘。从河到广宁，只适合多建烽火台；西平、高平、盘山一带，只适当增加额定兵力，用来传烽和侦察；大军则全部部署在广宁城三五里内外，察看地形险要，采用犄角扎营，挖深壕、筑高栅，等待敌人到来。辽阳距离广宁三百六十里，不是虏骑一天可以到达的；如果有向西进犯的消息，我们必定能在数日前知道，并且故意设置一个虚假的防区来迷惑贼兵，他们一定不敢跨越数百里来进攻。臣到任后，立即奔驰前往广宁，果然得知西虏召集部落，约定日期向东进军，就应当奖赏并率领现有军队，披甲渡河。如果西虏约定出兵的日期还早，而朝鲜、登莱还没有准备好，就一面固守广宁，一面请求用金帛诱使虏贼，臣将与巡抚、御史详细商议后迅速实行。皇帝下旨：这份奏疏所说控制驾驭敌情的机宜，显出你老成持重、谋划周密，军国事务十分重大，仍等到那里后当面商议，再根据时机办理，务必取得万全结果。派工部营缮司郎中赵赞化管理临清砖厂。辛酉日，韩王亶睿捐出岁禄二千五百两，资助军饷。皇上嘉奖了他。荫大学士何宗彦之子敦仲、吏部左侍郎包见捷之子家麒，分别入国子监读书。派狭西道御史张论巡按四川。赐予。孝靖皇太后的父亲王朝采及其妻葛氏，赐祭十六坛，营造坟墓安葬，仍赐给守护坟墓的土地，并建造享堂。御史徐扬先上奏说：臣奉命整编训练京军，八营、九营、十营神枢营以及备兵营，每逢轮值之日便披星戴月出入，查验并试演弓箭、火炮和短兵器，分别评定等级，予以赏罚。臣私下感叹，各营只会按旧例操练演习，并无实际训练功效，强弱混杂，勤惰无法辨别，使壮士也变成懦夫。每队军士都有缺额，有的称为因事故缺额，有的称为回卫缺额，有的称为补充选锋缺额，有的称为奉差遣缺额。实际缺额应当立即召募补足，奉公差遣的也应限定期限返回；但各营悬缺，尤其九营最多。军士不在编伍，粮饷归了谁？把总亲自负责，难以推诿；明知有缺却不补，显然属于诈冒。至于马兵、步兵混杂，冒名顶替便容易滋生。有的册籍上登记为马兵，实际上没有马，询问时便说：‘马病了，或者死了。’等到去领取草料豆料时，却说：‘有马了。’这必须按照所使用的兵种编成队伍，再按照适合的队伍分配马匹：马队全队都是马兵，步队全队都是步兵。这样既便于训练，也便于调遣。马匹的供养应有限额，马匹倒毙后的追究尤其严格，禁止用马驮载物品，仍按祖制执行。各营每五日轮派一名把总，带四名军士，持牌在京城内外巡查；凡遇到驮载，立即拿获并审讯治罪。至于车辆、器械和铠甲，如果不是由主管衙门核实后招造、发给，竟与演戏无异。老弱军士请求替换，向来还会借机索取。臣每次审查属实，便批令本人投回本营，由该营取具结状，移文兵部收验，再由户部改发粮饷。如果确实执行这套办法，不必烦劳议论裁汰，营军没有不改观的。只是还要有廉洁勇敢的大将主持于上，各位将领自然都会一致仰慕效法，一举革除长期积弊。奏章交给有关部门办理。为辽东、平辽东、盘山各监军道制造关防，发给监军道高、道出、牛象乾。壬戌日，经略熊廷弼上奏说：臣接到辽东巡抚王化贞的揭帖，他想把防御事务交还经略；他的本意原不是推卸责任，只是认为既然受到臣的节制，不能没有这一道奏疏，同时借重皇上的明旨，获得便宜行事的权力，以免有越权侵职的嫌疑。巡抚受皇帝特别选任，执掌一方军政；凡一方的军马、钱粮、敌情和军机，都可以专门主持，并非可以假借、也不是可以推还的。何况军中的情况瞬息万变，哪里能一一请示后再行动？只能在重大关节处预先共同斟酌，求得妥善办理。请皇上申令三位巡抚，各自依照本地军马、钱粮、舟车、夷虏等一切军务中应办之事，随事专断，按照时机决定进退，不得借口而坐失军机。文武官吏和军士有抗拒违背、玩忽贻误、逗留退缩的，都听凭军法处置。如今的征讨，不只是援救辽东之战，实在是勤王之师。巡抚把名义改为‘平辽’，很有见识。但辽人尚未叛乱，思念汉朝正殷切，有些人对‘平辽’这个名称不安，现在应改为‘征东’或‘平东’的字样，请皇上钦定施行。又，巡抚文书说自己的职务专在抚绥，如今辽地已经失去三分之二，还巡什么、抚什么？何况身在登州、天津，更没有意义。应照征倭的先例，把登莱巡抚改为‘经理’，让广宁巡抚兼任‘经理’的职衔，使名称与实际相符，专门以军士为重，也明确职掌、加重责任。奉旨：经略、巡抚的职掌虽然有分别，但都兼管军务。三镇巡抚除了在重大关节上与经略共同谋求妥善办理外，本镇应办事务应根据情况自行专断，不得推诿卸责，以此加重责任。不久，加授天津、登莱二巡抚‘赞理征东军务’的职衔，以表示彼此呼应。只有辽东巡抚仍按原来的职衔。为管理河工、马政、粮饷、兵马事务制造各类关防，发给同知李居简、李增、张文达、罗任。大学士朱国祚因儿子去世请假，皇上以温和的诏旨慰问他。升任太仆寺少卿周曰庠为大理寺左少卿。癸亥日，召回大学士叶向高。他在途中上奏说：‘平定危局、戡除乱事，全在人才。

译如今群贤毕集，各种保全疆土、剪灭叛逆首领的谋划，本来已经清楚完备。巡抚王化贞的条陈议论切实明确，足以担当边疆重任。关键在于朝廷要专一委任，赋予重大事务以充分权力，务必做到有奏即应、有请必速，辽东的事情还可以办成。至于兵饷缺乏，皇上慨然发放内帑银两，同时告诫不得冒领虚耗，正切中要害。臣曾经见过，皇祖开矿、征收商税，常常疑惑：以皇祖这样聪明神圣的君主，富有四海，为什么要苦心经营这些事？现在看来，或许是预先知道天下将有变故，而为后世作准备。过去有人说，五行之中，金属于兵。如今大内金气太盛，恐怕将招致兵乱。那么发放内帑，不仅可以成全皇祖的德意，也是消弭兵祸的一条途径。内帑不足，就依照前诏所列，把上供物料酌量折价，等事情平定后再恢复旧制，这仍胜过另立名目搜刮。当前最急迫的，尤其在于将领人才。唐朝的乱事由李光弼、郭子仪平定，宋朝的危难靠韩世忠、岳飞抵御，他们都是武将。如今难道竟没有这样的人吗？确实应当精心选拔，慎重任用，授予便宜行事的权力，优厚给予爵位和赏赐，使他们有显著自得的心志，振作起被委任后疲弱退缩的士气。这似乎也是应当打破的拘束。至于爱护忠良贤能，消除个人恩怨，不要让梧桐凤凰刚刚栖息，便很快洁身离去；也不要让国家正要拘留千里马，它却又因为畏惧险途而收回脚步。这些事情，在朝廷诸臣应当同心协力，不必等臣再多费口舌。’皇上说：‘看了奏疏，知道你上路的日期，足见你忧国急公，所议大事有益于新政。等你到达后，当面商议施行。’ 总理三部的兵部侍郎王在晋上奏说：如今应当调来的西兵，既领取本人的新饷，其家属又领取本人的旧饷，这就是一名士兵领两份饷。旧兵不归，悬缺不得不补；补上以后又增加新饷，这就是一名士兵领三份饷。辽阳、沈阳既已溃败，援兵离去而不返回，是逃跑了，还是战死了，抑或剃发投降了贼人？逃跑便是无功有罪，不能顾及其私情；投降则家属应当逮捕，也不能供养叛贼；即使战死，也不过优厚抚恤其家属，从未听说年年按名册给死兵发粮饷。至于在本地招募士兵，仍留在本地，不过给衣帽银一两，却一概发给安家银五两，而且未必人人都有家属，那么所储存的安家银在哪里？马价每匹有增加到十五两的，过去援辽士兵的缺额不补，马匹已经空缺，无人买马，要这些马价做什么？那么四十七年发放的马价和马匹在哪里？盔甲器械总计估价不过二三两，如今竟达到八两。这些器甲原本没有购买处，只白白发银子责令他们采办；穷困之人拿到白银，立刻就花得一干二净，那么盔甲、弓刀又在哪里？士兵分上中下等级，按等级制造发给名粮，法令本应统一，却变成各人自行招募、各自定等。上等兵成为家丁，用来护卫自身而不是用于搏斗，个人拥有私兵，国家却没有统一法度。仅安家银和器械一项，川、贵士兵从数千里之外来，只给十三两；江淮、河南等地的士兵，路程远的也不超过二千里，却有十八两。有人说，这是招募与调发不同；但谁知道土司兵我们从来没有给他们发饷，怎么能和边地、腹地的士兵相提并论呢？况且不扰民而行军、不畏艰险的，难道不是川兵吗？奋勇作战、杀敌负伤、全身布满刀箭伤的，难道不是川兵吗？同西兵沿途骚扰、抱头鼠窜相比，究竟如何？不抚恤他们的伤痛，不周济他们的困乏，凭什么取得他们拼死效力？难怪关内七千士兵决意返回西方，挽留也不能留下。请敕令各边查核旧饷，果真都发给家属供养了吗？四十七年按例发放的马价，有没有实际买到马匹？辽阳、沈阳陷落后，现今在河西的边兵有多少？其遗缺立即招募补充，逃兵革除名籍；投降者自三月以后冒领的饷银及其家属，一一严厉追究。这样或许可以清理兵籍，使钱粮不致混杂冒领。皇上命令依照此议施行。升狭西布政使司右布政使金应凤为广东布政使司左布政使。改任天津监军道胡嘉栋为辽东监军。甲子日，大学士刘一燝等恭敬地检视书写篆文的皇祖宣懿昭妃册宝，赐给银币。乙丑日，恭敬地为皇祖宣懿昭妃奉上尊号，并预先到奉先殿告祭。荫驸马都尉周景的玄孙佩、王寍的玄孙国蕃、杨春元的儿子光皋，各自遵照诏令入国子监读书。宣大入卫兵逃跑，经略熊廷弼认为将领有扣克粮饷的原因，便上疏参劾他们。兵部尚书张鹤鸣说：‘入卫逃兵与援辽逃兵不同。援辽兵原是调往辽东，中途逃跑，这是抛弃辽东，拟议应当从重处置。入卫兵原本只是暂驻京畿附近，事情缓和后就应遣返；不遣返便会增加费用，拟议应当从轻处置。请按照旧例遣返，分别辨明首犯和从犯，斩首示众并割耳示众。至于马爌、周大全、张登魁是否有侵吞克扣，交由阳和总督、宣大巡抚查究。若确实如此，便从重定罪，作为统领军队者贪婪残暴的警戒。’皇上说：‘将宣大士兵押回，该镇督抚官仍遵照屡次诏旨，分别首从依法处死。’回奏说：‘马爌等侵吞克扣并科敛钱财，动摇迷惑众心，应严加查究处置。’ 辽东御史方震孺办完抚恤事务后上疏报告，赏赐抚镇、司道、总兵等官员十八人白银四百四十两；赏赐山海关官兵一万九千二百七十七员名白银一万四千二百二十八两；赏赐广寍寍前官兵十一万九千三百四十员名白银九万一千零五两九钱；优厚抚恤阵亡将士家属、负伤军丁以及辽阳难民白银五千七百七十一两，共计白银十一万一千五十两九钱。〔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九万一千五两〕 除去帑金十万两外，其余用新饷凑足。兵部复奏御史张慎言、太仆寺卿丁懋逊的奏疏说：太仆寺发放的马匹原本是供京营骑兵操练使用的，不是各边可以擅自调用的。近年来夷情未平，各镇调兵援助，起初只是借用、兑取，后来变成扣留，以致寄养的马匹没有种马，太仆寺完全没有马匹。台臣担忧根本，想扣留本年马价，派官员购买补充。臣只是考虑辽东战事尚未安定，耗尽天下物力都用于辽东仍嫌不足，哪里会有多余的辽东钱财来补还前面所说的马匹？除辽东巡抚三次兑取七千匹马，等事情平定后再议补偿；山东巡抚留用发放的马四百匹，议定于次年加倍偿还；另给蓟州道一千一百匹、昌平道一百一十八匹、永平道三千匹、密云道一百九十二匹、署天津道二百三十一匹。应当按照马匹数额扣留马价，派官员带价银到宣大、甘肃、宁夏等地迅速购买马匹，以充实营伍操练。皇上听从了这一意见。〔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百十八匹〕 升狭西布政使司参政孟习孔为河南按察使。

译升广东按察司副使洪纤若为本省布政使司参政。锦衣卫千户刘侨持应当批发的文书，前往天津捉拿废闲副将陈天爵。天津巡抚毕自严上奏说：钦命捉拿犯官，必须有明确圣旨和驾帖；如今只凭金吾卫的一纸文书，真伪无法辨明。君主的一举一动，都是万世法则，不能不谨慎。答复说已有旨意。为登莱招募训练、登莱监军、经略赞画各制造关防，发给刘国缙、佟卜年、洪敷教。工部尚书王佐复奏御史易应昌说：国家以漕运为命脉，而造船、购买木材又是漕运中最重要的事情。请恢复京厂归淮管理，以缓解截留木材的困苦；仍将芜湖、京口二关一并征税，免除折色及守候，使木料容易聚集、漕船迅速造成，并且税收不收木材而改收白银，这样保全的优质木材会更多。奉旨依照所议办理，并永远遵行。叙功万历四十二年延绥、寍夏、固原三镇多次斩获敌人首级的功劳；除对获功人员另行升迁赏赐外，还宣告捷报并祭告郊庙。兵部右侍郎张经世奏报，查明出关官兵三万九千三百一十九员名，召集将领残兵二万九千四百余名，招募乡兵一万六千一百余名，共八万四千八百余员名。河西额定设置的士兵以及留守山海关的官兵不计在内。兵部上奏说：武库司专门管理文武百官的柴薪以及各衙门役人的工食，每年额定的角□羊仅七万一千。近来官员增加了数倍，而各省直拖欠的数额竟达到十万，应当严守期限催办。角□羊已经缺乏，官柴、马匹以及绝军变产两项，屡次奉明旨用来接济。柴炭军已经报称断绝，本司既不清查勾稽财产归属何人，地方又不执行变卖角□羊，应该一并催办，以缓解眼前的急需。如果不能完纳角□羊，巡抚、巡按就列出职名报送兵部议处。皇上听从了。降职补任湖广布政使司参议邓云霄；狭西按察司佥事。丁卯日，户科给事中周希令上奏说：梓宫启行所需钱粮数额重大，近来看到兵部奏疏，才知道由兵部办理，原本并非定额。祖制所定钱粮也会随着时势而有盈余或不足。孝和皇太后与仁圣皇太后地位相同，但时代不同，礼仪形式似乎可以酌情变通。孝元皇后与孝靖皇后地位也相同，先前没有另行上奏，后者似乎也不应有所不同。如今辽饷告急，帑金已经耗尽，而内库分别为发引、祔葬、启攒三项提出的钱粮超过六十六万两，从哪里筹办？请皇上怜悯时局危急，暂且依从兵部请求，将启攒钱粮按照先帝时的办法，包含在发引、祔葬的钱粮之内。这样既不失礼，又能节省费用，也符合遵循祖制、承继宗法的原则，看不出有什么不同。至于孝和皇太后，也应酌情比照办理。或者请皇上捐出内帑以报答先帝，已有旨意。户科给事中赵时用条陈铸钱的方法说：先前议定设置官员，在泸州聚集铜料；如果铸钱，以荆州最为便利，这两处都应各设置一名官员专门督办此事。泸州收取铜料，使用云南、四川、贵州额定的角□羊钱粮，不足时由湖广补助；荆州的工费，使用本省派定的数额，不足时由江西补助。铸成后，将一半运往京师，另一半留在南京，或者解运京师一半、留下一半。这样铸钱，官府和百姓都能得利，确实应立即施行。臣尤其想把范围扩大。因为在铜的产地收铜，可以取得数倍利益；在铜料聚集处铸钱，又可以取得数倍利益。凡是利益，人们都想争夺；唯独这种无人争夺的利益，越多越好。但施行必须遍及天下，每省分派若干数额，分发到各郡县。无论宫中赏赐、百官俸禄、郡县征收和发放，都用银六、钱四的比例。若要防止盗铸，只有严刑峻法。至于钱的重量，不应太轻，也不要掺杂低劣的铅。此事由监铸官从中精细查验，再由掌管爵禄的官员据此考核优劣即可。礼科给事中李精白也说铸钱是无穷的利益，请扩大购买、大量铸造，也可以充裕国库、减轻百姓负担。皇上命有关部门酌情议定，迅速施行。御史姚应嘉说：四年来调发、招募士兵，把中原百姓驱赶到三韩，不下三十多万人。一走出玉门关，就像登上鬼籍。他们本来就先存有活不成的心思，又加上押送不得其人、抚慰驾驭没有办法，于是援兵所经过的地方，鸡犬不得安宁；稍不如意，便轰然逃跑。安家银、行粮等项，全都付之东流。而且成百上千成群逃跑的人，都带有弓箭和马匹，散落在村落山泽之间，像蜂群蚁聚一样，渐渐形成砍树揭竿起事的形势。就连神京附近的粮道这样重要的地方，一个月内也发生了七八起抢劫财物、杀人的事件，被并排砍杀的几乎有八九人。国家到了这种地步，还谈什么外地？臣认为驾驭士兵的方法，有抚慰，也有分散处置。抚慰在于多给本色粮，关外一斗米价格达数百钱，应多方召买，特别注意转运。如果担心输入不足以供给输出，那么寍前一带的荒地，正好用来耕种。安顿他们居住，则在关内河上，勘察地势、选择便利之处，多建营房。如果担心费用太大，那么寍前一带的山林木材，正好可以采伐。用信义约束他们：原先议定出关的令其出关，入卫的令其入卫，轮番更替的令其按期更替，不要朝令夕改，使他们有借口。体恤他们的疾苦，在每月粮饷之外增加盐菜、布花费用，时时赐赏以表示鼓舞。以上都是抚慰的方法。分散处置，则可以趁他们离开乡里的时候加以处置，使各州县的城垒得到修缮，乡兵得到训练，各处关隘截断他们的归路，擒获其中的首领。这些都是分散处置的方法。抚慰之事由经略、巡抚施政，具体承办在于贤能的将领；分散处置之事由抚道施政，具体承办在于贤能的守令。守令如今能否胜任，考核功绩的文书都在；只是将领人选，还要当权者留心甄别。交给兵部办理。戊辰日，庆陵玄宫合上龙门，派吏部左侍郎王永光前往行礼。命左庶子骆从宇、左谕德周炳谟主持顺天乡试。御史谢文锦说：‘近来诸臣对时事感到愤懑，纷纷上奏烦扰。’

译皇上起初想镇定喧嚣争论，暂且表示裁抑，不能理解的人便产生疑虑。皇上厌恶轻视他们，他们又转而怀疑宰相借机逞威。皇上箝制言官的言论，却擅自加重其罪责；臣反复推究皇上的明诏，知道皇上何尝不是要求言官进言呢？言路诸臣又怎敢因为不进言而自行陷于失职呢？然而如果责备他们不进言，他们无从逃避罪责；如果责备他们烦扰、任意发泄、快意徇私，也同样无从逃避罪责。作为言官，岂不是很难吗？宰相位居百官之首，能够纠弹驳正的只有言官。何况皇上正当年富力强，善良的意念可以不断充实；即使偶尔起居失节、喜怒失调、处置失当、刑赏没有法度，宰相不能使皇上从内心醒悟，或许还可以由谏官公开直谏来做到。如今却动辄罚俸、降职、调任、削籍，没有人替他们调护，臣更加替皇上的德行忧虑。答复说知道了。铸造兵部赞画的关防，发给蓟昌赞画叶震生。兵部尚书张鹤鸣复奏兵科都给事中蔡思充所列七件事：第一，前后议定调发川兵五万四千名，如今议定先发三万名，需要安家银十五万两；户部从四川新饷中扣除十四万六千两，兵部解送银四千两；工部负责衣甲器械银二十四万两，先解送九万两，其余等到达关口后继续发给。第二，台省原先调发贵州水西兵，数目尚未确定，兵部派宋□□由等继续调发五千人；贵州本省原来没有新饷，户部从湖广扣除二万五千两，解送至辰州；工部负责衣甲银四万两，先解送一万五千两，依四川的例子办理。第三，昌平、真定援兵近日报告已经出关，听凭经略、巡抚裁减挑选并训练；河南招募五千名士兵，安家银两都已经兑发。宣大、甘、固、延、宁等地也都已经起行到关口挑选，其中自然有可以使用的人。如果抽调标兵，便把招募士兵的费用交给各镇自行招募补充，只恐怕如今已经来不及了。第四，蓟门各路征调后空虚，增兵置将不能迟缓；守台南兵增设南将三员，已经在督抚奏疏中提及。一切粮饷都应多方筹措，自有谋臣办理。第五，将士望见敌人便先行溃败；除麻承恩已经死亡外，李秉诚等由辽东巡抚勘明后议处；临阵退缩的立即斩首示众，并通知经略、巡抚办理。第六，巡抚、镇臣移镇，兵部既已奏请免除新饷；新饷原本为辽东设置，绝没有扣留的道理，听凭户部行文催促解送。第七，援兵作恶各不相同；除首恶宋秃儿、刘江等已经奏请斩首示众外，兵部移文督抚以及沿途地方，照河南巡抚处置逃兵的例子办理：凡援兵仍像以前那样抢掠、逃离队伍，一经捕获便依法处死。骑兵原本有驮马，步兵每天行军五十里，怎么能擅自使用驿马？兵部此前在驿传奏疏中已经申请过，现在再次告诫，作为当前最紧要的事情。奏疏中反复交代的，总不出三个字：一是‘决’，就是不能拖到以后，必须停止旁人的阻挠议论，才能决断；二是‘实’，就是不能徒具空文，必须停止旁人的阻挠议论，才能落实；三是‘平’，就是不能有地域界限，必须以国事为主，以朝廷利益为念，不带丝毫偏见、结党同意和挟私愤恨，才能公平。人人如此，事事如此，那么区区小丑，有什么难以消灭的？奉旨依议施行。己巳日，因为庆陵玄宫安放合龙门的券石，赐给大学士刘一燝等每人白银五十两、纻丝二表里。荫户部总督仓场尚书王纪的孙子凤林入国子监读书。授予庶吉士吴士元等官职：何吾驺、倪启祚、侯恪、张翀都任编修；萧命官姚希孟、朱继祚、丁进、吴士元、杨世芳、刘宇亮、金秉乾、丁乾学都任简讨；许可徵、杨维新授为给事中，许可徵任户科，杨维新任兵科。明熹宗悊皇帝实录卷之十二。《大明熹宗悊皇帝实录》卷之十三。天启元年八月庚午朔日，因办理抚恤，命御史方震孺监督辽东军务。改辽东南路监军道梁之垣为行监军道。当时经略熊廷弼上疏说：三方的建置必须联合朝鲜，应该得到一名有智谋策略的大臣前往该国，督促发出江上的军队，暂令驻扎义州，招募逃散归附的人。这样我国军队与朝鲜军队声势相互依托，又能与登莱随时互通音信，对于援助辽东才有益处。辽阳以东四百里是镇江，与朝鲜义州隔鸭绿江相对而居，相距只有数里；它在南面像辽阳的手臂，在敌人巢穴处又像腋下。凡是朝鲜训练军队、防备奴贼，辽人逃难避贼，辽东将领招兵聚集义军，以及东山的矿工抗拒敌贼，上下各类人员都聚集在这里，这是东南方向最重要的扼守之地。应立即发敕书晓谕并慰劳该国君臣，使其全部调发八道军队，连营驻扎江上以壮大声势。又应立即发布诏书，怜悯抚恤逃往朝鲜的辽东官军和百姓，招集编练，使之成为一旅，与朝鲜军队合成声势。又应立即发给白银六万两，一半犒赏朝鲜军队，一半抚恤我国逃难民众。臣又发给空头札付一百多道，使他们可以代行职权，任命山东一带的参矿头目；有能聚集一千人的，立即授为都司；五百人上下的，授为备守，依人数有所差等。这样一声号召便会有人响应，一两万军队可以立即招来。粮饷则发银两在朝鲜东山一带平价购买；料想该国害怕被敌人吞并的灾祸，又感念我国抗击倭寇的恩德，一定不忍推辞。以前只是苦于没有可派遣的官员，昨天臣同南路监军梁之垣谈到此事，他欣然请求前往。梁之垣的才略和胆气本来就足够，能够迎着长风破万里巨浪；又生长在海滨，熟悉朝鲜、辽东的地势险要以及民情风俗，是可以任用的人。于是兵部议定派梁之垣前往，皇上为他铸造并发给监军关防，仍照行人出使的惯例赐给服色，以荣耀他的出行。梁之垣列上七件疑难重大事务，请求权宜确定职掌，罗致将领人才，并筹备文职人员、兵丁、钱粮、器械；兵部复议后都同意了。文职方面，特设府同知一员，管理南路军马钱粮，升河间府通判刘濡恩补任。至于他所请求的登莱兵丁，查得登莱巡抚陶朗先议定，把登兵二千五百人交给宽奠参将王绍勋；监军胡嘉栋揭发说，王绍勋是李永芳的姻亲，不可信。如果尚未发出，就把这批士兵交给梁之垣；如果已经发出，就由登莱巡抚另拨一千人交给梁之垣，使其渡海后与王绍勋合兵。如果不用王绍勋，就由梁之垣自行统领，这也由梁之垣自己酌量。所请求的帑银二十万两，由三部筹措，暂时发给数万两作为安家、买马费用，其余等候陆续发放。秋风渐渐强劲，正当渡海的时机；如果再拖延，势必误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