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熹宗悊皇帝实录》卷之二十七

译升太仆寺寺丞黄正宾为尚宝司司丞。甲子日，孝洁肃皇后的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礼，派阳武侯薛濂到永陵祭祀。此前，主持武举考试的官员、兵部左侍郎张经世等人在填榜、核对字号时，看见中式武举吴自明的号簿内注有“曳白”二字，怀疑其中有徇情舞弊，于是具奏揭发奸弊，得到圣旨交法司严查。后来法司会同审理，并调取吴自明的复试卷，发现没有异常，才知道“曳白”是斥退的武举周自邵之事，原来是弥封主事陆燧编号时弄错了。于是具奏引咎，为吴自明昭雪，并且说陆燧也应承担过错。得到圣旨：吴自明准照原来中式的名次叙用，陆燧夺俸三个月。命蓟镇、蓟镇将官以后都加衔长期任职，不得另行调转，依从蓟辽总督王象乾的意见。乙丑日，皇上临朝视事。兵科都给事中朱童蒙认为武科事务壅滞，是由于其他途径混杂造成的，于是分条提出两项建议：第一是清理淘汰，责令巡抚、巡按凡是来历不明、钻营求取职位并长期占据职位的人，一律淘汰；任满回京复命都依文官的成例办理，考核举劾在季度末汇总缺额报送兵部；第二是改进选用方法，责令兵部每逢选期定在双月，当堂抽签，签中也以南、北、中分组，以求人与地方相宜；其中品行、才能特别出众的，三年以后选入京营，依照文官行取的成例办理。日后急需大将时，必从这些人中会同推举，使人改变重外轻内的观念。兵部具文复议，表示同意，皇上听从了。又下谕说：近来大将权力轻微、体面受损，甚至首领官不依法引避，这成什么法纪？今后要遵照敕书办事，应当弹劾的立即弹劾。委任将官以及举劾贤能或不肖，巡抚、巡按务必会同商议，不得故意违背。皇上因为内库拖欠的缎匹、金花银数额很多，命有关部门分别查明、参奏并处罚治理，仍派官员负责催促追缴。命兵科右给事中周士朴管理大工。任命兵部添设左侍郎陈邦瞻为本部左侍郎，管理三部事务。右侍郎吴仁度任添设左侍郎，添设右侍郎王之釆任本部右侍郎。顺天巡抚李瑾仍以右侍郎身份回部，任添设管事。升总督漕运、户部右侍郎李养正为南京刑部尚书，左佥都御史钟羽正为户部右侍郎，总督仓场。丙寅日，皇上驾临文华殿讲读。派河南道御史周邦基巡察两淮盐务。兵部复议巡关御史梁之栋提出的八项建议：第一，核查军事实情，说关上的兵马有名无实，应严令道员、将领用心整顿刷新；有偷安、因循错误的，督抚要用白简弹劾他们；第二，增加兵饷，说军士每月军饷只有四钱五分，连维持性命都不够，哪里还能有空操练？应酌量增加；但司农常常苦于库藏空虚，只能削减老弱士卒的军饷来补益壮丁，扣除空缺名额的余粮来供养现有士卒，也许可以在收支之间找到酌情救济的办法。第三，精选训练，说士兵不加选择、不受训练，就和没有士兵一样；训练士兵必须用程石来较量力量，分组来较量技艺，练习攀登高处、跳跃山涧来锻炼胆量，与他们同甘共苦、同生共死来锻炼心志；只要根据士兵是否受训来考核将领的优劣，事情就已经明白大半了。第四，申明功令，说同样是边疆，甘肃等地为什么以斩获首级为荣，蓟门为什么把斩获首级视为忌讳？就是因为没有厚赏来诱导他们，也没有严罚来震慑他们。国法规定斩获一个首级赏五十金，而关隘、蓟镇独不执行；应当像甘肃等处一样悬赏买取首级，这样厚赏之下才会有敢死之士。第五，修缮险隘，说边境修筑城墙全靠班军，但他们常常不能按期到达，施工又不尽力，随修随毁，只是徒增烦扰；如果把班军的行粮折合给[原文缺字]，由本镇听任他们在营中自行修筑，若不到一年便倾塌，就追缴、夺去他们的粮饷，那么力量统一，工程必然坚固。第六，严格侦探，说边境并不是没有哨探，可贼兵到来时反而在哨探之前；应在各队中选择一名机警的人，命其专门负责间谍事务，哨探也要挑选能吃苦、甘愿赴死的人，增加其月饷，使他们轮流到远处侦察。只要能确实侦知敌情并首先报告的，就与战胜斩首同功；有懒惰、贻误的立即处死示众。赏赐守信、惩罚坚决，谁不乐意效死用命？第七，核实安抚夷人的事务，说敌人贪图汉人的物品，所以愿意向我们表示友好，却因为委派的官员克扣、敷衍，导致招抚事务失败；命道员、将领慎重选择委派的官员，查验交易货物，有不合规格的就治罪。第八，选拔作战将领，说国家储备将领的办法有世职、武科等途径，但将才、将略并不相同，而总的来说以辅佐为主；应当用心搜罗，务必找到廉洁勇敢、能够得到士卒拥戴的人，破格提拔任用，以备登坛统兵；那些靠借债度日的将领、游荡的无赖，绝不可容许他们混杂进用人队伍，同时尤其应在卫所培养和鼓舞可用人才。”皇上命照此议施行。辽东南路行监军道梁之垣题奏说：臣奉敕宣谕朝鲜，颁发钦赏银三万。朝鲜国王李珲感激恩德，喜形于色。虽然处于长期衰弱的状态，仍设法搜集遗留下来的壮丁二万人，等待协助出征。但该国文弱之风已成，而且难以自保。听说奴酋屯驻精兵逼近江边，谋划侵犯毛文龙，于是请求数万援兵，这确实是不得已的办法。请发精兵前来，也许可以使朝鲜自强，并挟持朝鲜为我所用。奏章交给有关部门后，梁之垣又陈述辽人的情形，说去年秋初，毛文龙设下奇谋，鼓舞众心，响应伪将而将其擒获；镇江以西数百里之内，百姓踊跃奋发，难道不是一个大好机会吗？无奈兵力太少，不能抵敌，只好一再躲避，奴骑便向屯民泄愤，屠杀极其惨烈，辽人的人心也因此松懈了。今年春天臣的船刚到朝鲜境内，辽民以为大军到了，要求渡海、输诚投款的人接连不断。等候满一个月后，见后续部队没有继续前进，要求渡海的人失望了，输诚的人也改了口。就连缪氏等大族，也呼喊他们而得不到回应。大家都说：到来的军队太少，不敢轻举妄动，以免招来灾祸。由此可见他们的情形。加衔参将严正中，是辽东南路百姓所信任的人。四月间一到平岛，就招抚接纳良民数百人，擒获、斩杀贼兵十多人，人心才奋发而准备响应。”

译为什么又把登州的兵调走？听说辽民认为登州兵能起的作用仅此而已，到处都因此灰心。加衔都司唐尧乡，是金州人所感戴的人。他招来的辽民朱世仲等人禀报说：敌人听说登州船只向北渡海，便派兵防守金州；百姓每天盼望大军登岸，可是本官只有寥寥几条船，始终不敢轻易前进，去试探敌人。辽民望穿了眼也等不到援兵，灰心之情一定冷却。由此又可见其情形。如今毛文龙的新旧辽兵，虽然号称四千人，实际上多是赤身露体、空手而行的残弱疲兵。王绍勋等人的船兵不到三千，都是柔弱无用的水兵。他们连自立都困难，凭什么庇护百姓、鼓励他们归附？更不用说那些在东山抵抗敌人的豪杰，已经变成刀下之鬼；剃发投敌的人也没有可供招纳利用的价值。即使把海滨遗民全部接济起来，恐怕还有引盗入室的祸患。只有秘密传递告示，暗中接受劄付，专门用抚慰的办法结交他们，隐蔽地利用他们的心志，不必公开使用他们本人，也许可以有益而无害。”皇上命有关部门知悉。登州通判王一宁奉命统领海兵三千，押运[原文缺字]饷银五万，渡海接济毛文龙。他因为毛文龙信任的千总李景先进谗言，便向登莱巡抚呈报，诬陷王一宁受贿、改动文书、冒领功赏，于是把军队交给守备汪崇孝，把饷银交给守备唐尧乡等人。王一宁独自率领家丁八十八人渡海，想去向毛文龙申诉。皇上收到他的奏疏，状词十分悲愤，交给兵部办理。王一宁原是镇江生员，曾借助朝鲜军队，为毛文龙筹划捆绑叛将、献上俘虏的事情。督理军务大学士孙承宗上奏说：“臣任职还不到一个月，却已经有三件事感到惊惧。九月雷声本已停止，忽然在二十三日雷电交作。第二天正值中午，发出如雷的声音，升起如云的烟，原来是城外试放火铳，延烧到寺中，新造的火药二万多斤也被烧毁。第二天又听到十三山的战报。奴酋从八月十五日围困十三山，到九月初六日山民陷落。臣等惭愧不能救援，除了痛切自我反省之外，请皇上大力振作乾纲，严格核查边政，立即罢免疏懒庸能的臣僚，以回应上天和人事的警告。”皇上谕示说：“雷火是在显示警戒，正要依靠你们用心筹划防备，以安定边疆，不必谦辞退让。” 蓟辽总督王象乾也因为雷火示警、辽民陷落而引咎，请求罢职。皇上安慰并勉励他。丁卯日，工科给事中郭允厚竭力诋毁左都御史邹元标，说讲学的要点在于体认，那么宪臣的体认又怎么样呢？他的奏疏想要到堂上投笔而问弥陀，讯问的话还没有说完，屋檐下却笑语交谈世家旧事。除去语言文字本身，这导致两位大臣各自离开官职；在先后迟速之间，使诸位贤臣不能安居其位。远望敌军锋芒造成的惨状，才想用薇藩更改京畿；预先知道妖焰会使人惊骇，便想裁撤近郊的牙阃。更可疑的是，宪臣的声望是靠奏疏弹劾而形成的；江陵旧相曾因不肯奔丧而受廷杖。可是旧相蒙恩恢复谥号的日子，正是宪臣出山掌理宪职之时。如果前一天坚持的论点是对的，那么今天就应当竭力争辩，以保持自己的本色；如果今天蒙受恩典是对的，那么前一天又何必抗疏，以博取无穷的声誉？难道学问也可以迎合世俗，而会讲的内容总不能超出实际事务吗？内察之期已经临近，宪臣以久负声望的身份处在尊高的位置，每天开设一次会讲来号召天下，一时之间众人争相趋附。臣私下恐怕贤者未必附从，附从者未必贤能；暗中成为借势者，表面成为利用者，最终使善类空虚而国家遭祸，所关系的事情不小。”圣旨说：“关于讲学已有圣旨。邹元标忠诚正直，这是众所周知的，怎么可以牵连诋毁？你们各自回去修治本职，不要以争辩求胜。” 大学士叶向高上奏说：邹元标在皇祖朝正直的声名震动朝野，沉伏数十年，海内共同惋惜；皇上把他从民间拔擢出来，任用为九卿之一，足以称为清明朝廷的盛举。臣平素并不熟悉邹元标，近来同他交往，发现他完全没有自矜名声、恃气任性的态度，内心十分仰慕他。即使有人说他居山已久，对世局有不熟悉之处，内心过于空疏，对人的言论容易轻信，但这并不损害邹元标的本色。郭允厚所列举的事情，大多是吹毛求疵、洗垢求瘢，没有多少关系。至于张居正的恤典，是楚人请求的，臣等拟定的，功劳和罪过本来就不相互遮掩，褒奖和贬斥同时存在又有什么妨碍？邹元标没有发言，臣正佩服他没有成见，为什么反而把这当作罪过？邹元标在朝廷，就像麒麟凤凰，自然足以成为祥瑞；像浑金璞玉，自然足以成为楷模。何必拘泥地责备他驾车乘马的本领、雕琢装饰的技艺呢？如果赶走邹元标，那么其他像邹元标一样讲学、重气节的人，也都不能安居其位，人心必然不平，纷争又将无休无止，门户之祸必然始终伴随国家。朝廷内部先已自乱，又哪里有空闲过问边疆事务呢？讲学之禁，历来没有分成两科。臣的奏疏屡次奉到内传，频繁更改票拟，甚至说宋室的祸败是由于讲学，这是谁说的？把这种话告诉皇上，难道不想想宋朝正当强盛时，正是因为濂洛关闽诸儒讲明学术；到了南宋王淮、韩侂胄、陈贾等人，才树立‘伪学’的名目，构陷朱熹等贤臣，而宋朝国祚于是终结。我太祖设科取士，根本上承袭宋儒；成祖文皇帝又命儒臣采辑宋儒论学的著作，编成《性理大全》，颁行于学校。二百五六十年来，道德统一，风俗相同，一切破坏防范、断绝纲维的事情都有所忌惮而不敢做，全都由于这一点。皇上为什么轻易听信两位科臣的话，而不深入考察祖宗一代的治国法度呢？近来言路诸臣条陈的事情很多，大多被驳回而很少被批准，唯独两位科臣的意见得到圣心认可。如果是这样，臣实在不知道其中缘故。如果认为讲学就是结党，那么世上结党的人难道都是讲学之人吗？假如想结党，又何必等到讲学？臣的职责在于平章政事，本来可以不说话；但只怕喧扰容易兴起，如果不稍加剖明，纷纷排斥攻击就没有止境。昨天还有人伪造铨臣的奏疏，想毁掉书院，世情险恶怪异竟到了这种地步；如今台臣冯从吾又请求离去，铨臣张问达也说邹元标行将离任，接着自己也要离去。距离考察典礼还有多少时间，而在任诸臣势将空缺一尽，谁来替皇上了结这件事？臣怎能默默不发一言？如果认为臣的话是偏袒，那么臣愿意和邹元标一起离去，以向科臣谢罪，不敢自以为是。”

译圣旨说：大臣具有真正的品德和实际的学问，自然能够继承并维持世道人心；言官意见有不同，不妨互相质证，但不得夹杂歧异的念头，留下猜疑防范的痕迹。卿胸怀虚明、主持公道，剖析陈述恳切明白，足以确定国家的是非、端正人心。邹元标、冯从吾已有旨意谕令留任。左都御史邹元标上奏说：臣离职的意志已经决定，然而给事中郭允厚用“体认”二字教导臣，说明他对臣的期望很深。把四方多难看作学问中尚未达到的事情，这是对圣学之道寄予厚望，并非轻率。中间恐怕会造成泛滥的开端，留下依附的迹象，字字都情意深厚。郭允厚即使不愿听，这就是所谓讲学了。他所说导致两位大臣各自去官，难道不是指过庭训、潘汝祯二人吗？臣正是在语言文字之外寻求其意，臣身为台臣，不必过分替谁辩护。所说先后迟速之间使贤臣不能安位，难道不是指张慎言、安伸二人吗？张慎言不肯轻易留下，安伸是他自己过于激烈；台中的资历次序，外人并不知道。奴酋悔过便罢；如果不悔过，永平、蓟辽之间若不大力筑成坚固的基础，臣不知道事情将发展到什么地步。日后或许有人会想起臣的话；如果近畿开府可以裁撤，并不只是臣一人的意见。至于说胜败不必纷纷争论、功罪不必分别，今天正是败局满目，罪责应当加重而收押的人，审讯文书都在，臣有什么资格替他们轻重取舍？张居正辅佐幼君十年，昧于人臣谨慎小心的义理；过去议论他的过错，臣不是出于私意；如今记录他的功劳，臣交给公论处理。臣心如秤，不能替人任意轻重。若一定要臣出面争辩，以成全自己的正确，这不是把臣看得太小了吗？” 请不要这样看待臣，准许臣回归故里，以成全臣的志愿。圣旨说：卿是先朝遗留下来的正直之臣，召用不久，纲纪正重，地方也需要贤名之士，而且考察典礼即将到来，怎么能因为浮泛的言论请求离去？立即出来供职。” 户部进士田景猷奉命安抚劝谕安酋，回来上奏说：“逆酋改国号称王，志向不小。他所报告的来文目录中，完全没有天理和光明。请迅速恳请天威震怒，痛惩这一隅的小丑，以杜绝四方的天变。”贵州巡抚王三善于是上疏说：“逆酋既然万万不可抚，应当早日议定兵饷。请敕令吏、户、兵三部迅速复议。”臣此前奏请特设偏沅巡抚，并催促邻省援兵，又请求再次发放数十万帑金，以接济楚地军饷的断绝。奏章交兵部办理。续次考选、拟授科道部属等官：蒲秉权、陈良训、吴弘业、黄承乾、周洪谟、刘懋，都候补给事中；李应昇、温国奇、翟学程、谢奇举，都候补御史；谈直、张醇儒、周世赏，都任主事，谈直在户部，张醇儒在工部，周世赏在南京户部；闵之闻任南京兵部车驾司员外，添注。戊辰日，皇后的千秋节，免除命妇入朝祝贺。吏部右给事中汪庆百上疏弹劾起用的废黜词臣范醇敬，说他在朝廷任职时没有声望气节，居乡时险恶蛮横且有案底，不应滥受新的任命。皇上认为范醇敬是先帝的讲官，遵照诏令起用，不必苛刻求全。加授三边总督李起元为右都御史兼兵部左侍郎。起用丁巳年被考察的四名臣员：未任御史李炳恭任行人司副，原任御史史记事、礼部主事丁元荐、户部郎中贺世寿降为闲散官。这是因为台省官员章允儒、樊尚燝、佘合中等人连续上疏称他们受了委屈。荫封原任太仆寺卿赵标的儿子赵晟为国子生。光禄寺卿许维新再次上疏请求退休，准许加授户部右侍郎后退休。天津巡抚李邦华弹劾副总兵张继先，革去职务，返回卫所。刑科给事中薛大中上疏推荐旧词臣李维祯，得到圣旨说：李维祯学问优长，命推举任用。己巳日，皇上传谕户部、工部，关于解[原文缺字]到本折钱粮时经管衙门铺垫、需索等弊端，已有旨意内外一体禁止革除。如今浙江等处解[原文缺字]到的绢匹等物，守候几个月还没有收进，显然是吏役勒索；命有关部门立即对经管衙门严加查究并奏报处理。以后钱粮备查解[原文缺字]到及收进的日期，都要一并开列明白通知，以防止留难、需索等弊端，不得仍像以前那样违抗、玩忽。广东道御史刘廷宣题奏东部事务，所听闻见到的最为真实，总的来说以任用人才为第一急务。他说，应当命督臣王象乾回朝；王象乾是元老，谋略雄健，但耳目昏聩，请特别下诏召回朝廷，另推年富力强的人代替他。总兵江应诏是平庸懦弱的普通人才，应酌量调往内地，另选有才干、勇敢的大将，供枢辅驱策。战事正紧，不是一个人或一两个人能够办成的，应增设两道监军，分别管理军马、器械、盔甲、火药等事务。也请敕令枢辅选择贤能任用。”圣旨说：“奏疏中所说的事情，立即交给督师和辅臣酌量奏报施行。王象乾忧国奉公，长期奏报劳绩，等抚虏事务完成后，选召回朝。” 加授巡抚四川、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朱爕元为兵部右侍郎，仍等候捷报后叙功，因为他守城抵御贼寇，功劳勤劳显著。云南巡抚沈儆炌查核战死诸臣，以备记录抚恤，其中说都司李天曾在盘江救出贵州都司许成名，保全普安，后来因误中贼兵计谋而死；参将杨明廷守卫毕节，斩杀安酋两名头目及数百人，后来因力竭而陷没。请等事情平定后查明，予以优厚抚恤。奏章交有关部门办理。追赠在开原战死的兵备道副使崔儒秀为大理寺卿。陕西道御史冯英推荐原任山西左布政韩策、谕德顾天峻、开原道佥事韩原若、巡按辽东御史陈王庭等人。奏章交给有关部院办理。庚午日，皇上在文华殿讲读。兵科给事中魏照乘说：枢部的重大权力，掌握在职方司；应当整顿的有三件事：第一是惩治玩忽拖延的风气。

译他说，职方司办理天下重大事务，却因循怠惰，废置不办，只是一味敷衍搪塞。今后注销文册，应令其明白登记答复；已经办完的如实报告，尚未办完的直书没有办完的原因，以便查核参劾。第二是清除冒滥的根源。武科人才不过一百多人，长期滞留而不能选用，不知道平日所选的究竟是什么人。今后每次选任，都应先取正途出身十人，其余才轮到林官选出的后备人员；列出姓名的文册送交兵科，不得借口外地咨文而滥受钱财。第三是杜绝专擅的萌芽。总兵登坛任职，专阃之权关系最为重大；如果让职方司独自掌握这项权力，杀害将领的事情将多得说不尽。今后总兵缺额，无论调任还是补授，都应全部经过会推；凡列名参与推举的人，职方司应预先告知兵科，使可否意见彼此协调，不要只从袖中暗自决定，却让人事后在纸上画押。皇帝下诏交给有关部门议处。当时有人抄传吏部尚书张问达的伪造奏疏，工科给事中魏大中说：“近年来人情诡谲怪异，甲申年的妖书、辛亥年的伪札，都是凭空捏造形迹，借题发挥来嫁祸于人。如今这份奏疏，怎么知道不是这些人的老伎俩呢？请求弹劾该城御史，追究并逮捕散发抄件的人，直接追查幕后主使，不要让虚妄的谣言惑乱朝政。”适逢张问达也上奏，请求彻底追究，以铲除奸邪的苗头。皇上下令该城御史查究根源，奏报处置。各衙门私自揭发、抄传的行为，一并严加申饬。荫封原任兵部侍郎杨应聘的弟弟杨应策为国子生。升昌平都司佥书、管游击事务的高尔爵为河南都司掌印；升万全都司佥书董用文为陕西行都司掌印；升佥书姚之屏为云南都司掌印；升思恩守备高云孚为湖广都司佥书；升广东都司佥书周官为四川都司掌印；升南京教场坐营胡从仪为湖广都司佥书；升甘肃中军吕承宫为陕西都司佥书；升弥海守备万淳为云南都司佥书；升兴黄守备章有功为贵州都司佥书；升广宁守备陈一元为河南都司佥书；起用副总兵赵之瑞，任山西都司佥书。贵州省被围困已经很久，巡按御史史永安因粮食用尽、援兵断绝，写蜡书告急，请求下达严厉诏旨，切责督抚镇臣，限定日期赶赴救援。他还说，臣任期已经超过瓜期，听说巡按御史董翼长期住在宜都，等待接替臣的人；臣几乎想冲出包围，又担心动摇人心。然而既然已经同官民共同患难，就发誓与官民同生共死。如今正值军民相食之时，所见所闻令人痛心；只是为了朝廷的一块土地，勉强支撑着等待援兵，实在无可奈何。圣上的心意很急迫，援救的人却迟缓；如果再拖延下去，臣将成为睢阳那样的厉鬼，不能杀贼固然如此，万一那些空着肚子、脱去头巾的众人吃臣的肉、喝臣的血，臣也甘心而无怨无悔。言辞十分激烈。皇帝下旨说：该省危急困顿，朕深为忧虑。着兵部立即派人再次催促张我续等，加紧设法剿灭贼寇、〔原文“角□羊”字有缺〕解围；粮饷等事，着有关部门迅速议复。兵部署理部事左侍郎陈邦瞻答复贵州巡抚史永安告急奏疏说：贵州的困境，一是没有兵，一是没有粮饷，而其中更重要的一点，是人心不振。至于征调兵员、筹集粮饷，贵州刚开始发生祸乱时，臣部已经详细说明过了。至于在危急中谋求生存、临机制胜，全靠督臣以一片忠肝、全部精神，为皇上保住西南半壁江山。凡是兵饷供应不足、观望不前进的，严重的就以军法处置，谁还敢从中制肘、从旁阻挠？况且邻藩之间情谊相切，如同救火一样，更希望各邻省巡抚同心协力，不要袖手旁观。伏乞下令督臣张我续赶快改变驻守辰沅的路线，以收复遵义；仍同新巡抚王三善竭力赴援。一切兵饷事务都听凭他们相机处理，不要再另找退路。当时兵科给事中朱大典、工科左给事中周士朴都认为贵州省危在旦夕，责备总督张我续、新巡抚王三善观望不救。皇上说：救援贵州已经多次下旨，各官迟延耽误；倘若疆土有失，罪责难逃。还要立即限期申饬。南京御史吕鹏云请求训练乡兵，命令在当地筹办粮饷。追赠原任山西巡抚侯于赵为都察院右都御史，这是依从其子、南京兵部员外郎侯应琛的请求。辛未日，皇上临朝视事。升古谕德黄士俊为左庶子兼翰林院侍读、掌左春坊印；升施凤来为右庶子兼翰林院侍读、掌右春坊印；升张瑞图为右庶子兼翰林院侍读、掌司经局印；升左中允张广、左赞善丁绍轼各为右谕德兼翰林院侍读；升编修李孙宸为左中允兼翰林院编修；升简讨缪昌期、李国〔原文“木普”字形有疑〕、罗喻义、孟绍虞各为右赞善兼翰林院简讨。壬申日，追赠原任辽东经略袁应泰为兵部尚书，给予祭葬，荫封一子为本卫正千户，世袭。云南巡抚沈儆炌两次报告捷报：一次说将士奋勇作战，大大挫败贼军锋芒，保全了寻甸、武定、嵩明三城，请求紧急发放饷银接济；一次说官兵合力作战，收复沾、平二城，并参劾失事将官尹启易等，令其戴罪立功。又说陆凉州知州郭俊乂死于贼军锋下，请求赐予追赠抚恤，以慰藉忠魂。两份奏章都交给有关部门办理。南京户科给事中欧阳调律再次请求免除加派，说：如今民间已经一贫如洗，连正常赋税都难以缴完，哪里还有余力承担加派？急于征收加派，仍然拖欠正常赋税；而且恐怕有关官员迫于催办文书，还会挪用正常赋税来应付加派，这样从加派中得到的反而少，而正常赋额上的损失却更多。如果说免除加派恐怕会耽误军饷，臣对此也有办法：皇上以简约作为节省，办法有四项：一是十库的银钱应当折纳，二是金花银应当退还户部，三是南京进贡的鲜物应当减少，四是苏杭织造应当免除。臣下以清理核实作为节省，也有四项：一是应催收正常赋税，二是应核查军饷银两，三是应整顿榷税政务，四是应裁减冗员和滥设。请求赶快命廷臣从长计议，不要贪图小利而忘记大害。皇帝下旨说：天下百姓的艰难，全在藩司、督抚和有司想方设法安定约束；加派暂时用来补助军需，只要能够禁止革除火耗等弊端，就不至于造成更大的扰害。此前已经多次下旨，进贡鲜物供京、织造供御，以及十库钱粮、金花银两，都属于内廷供应的急需，仍照旧规〔原文“角□羊”字有缺〕解送进来；其余款项有益于国计，着有关部门酌情议定后具奏。工科给事中郭兴治弹劾左都御史邹元标，说邹元标曾对御史冯三元说：“是非不必分得太明。”

译近年来是非不明的事情已经很多了，如今又倡言“不必分得太明”，难道要让言官闭口、品流不分、功罪可以含糊、赏罚可以颠倒吗？臣举一个例子，请皇上不要怪罪臣不恭敬：佛教的宗旨本来是戒杀、戒盗、戒淫。如今白莲教传头日日杀人掳掠，却还说“我奉佛奉法，死后一定升天”。如今讲学的人，不幸也类似这样。请求命宪臣切实讲明孔孟的正学，不要只凭口耳相传来动摇清议。皇上认为邹元标平素品行著称，郭兴治怎么能轻率肆意地诋毁他，甚至把他比作妖贼，实在悖谬荒诞到了极点，显然是结党图谋倾害；本应从重追究，姑且罚俸三个月。左都御史邹元标上奏说：近来看到郭兴治的一份奏疏驳斥臣，说“是非不必分得太明”，这是因为冯三元传出了臣的话。但是如今是非并不是不明白，臣所说的“不必分得太明”，也并非没有道理。假如方从哲一份奏疏上来，满朝都说是毒酒，臣认为姑且留待后世评断，这也是“不必分得太明”的证明。至于张居正事败时，过去称他为伊尹、吕尚的人都变成异类而唾弃他，称他为恩师的人都像仇敌一样看待他；臣当时没有用一个字揭露他的隐情，难道会到四十多年后还同一具朽骨结仇吗？圣明的皇上在上，强敌就在门外，臣不敢有一丝一毫从名声和门户之见出发，以伤害国家元气。几十年来臣向学者讲授的道理，不过如此而已。请求放臣回乡。皇帝下旨说：卿素来秉持虚心公正，持论平正；你所奏的事情，朕此前已经知道。老成之臣的进退，关系世道，希望卿勉力留下，立即出来任事，千万不要再辞职。左通政何乔远上奏说：近来科臣先后上奏禁止讲学，他们用来规劝邹元标的话，极其正确。然而书院上梁的文章确实出自臣手，臣离职尤其合适。臣看先朝诸臣，如罗伦、陈献章、王守仁、李梦阳等人，国史和野史大多曾诋毁他们，但如今他们的人品自有公论。王世贞作《直中丞》诗来讥刺海瑞，说龙逢、比干不是俊杰之士，但如今海瑞的声望并没有因此受损。臣曾对元标说：“凤凰、麒麟只能偶尔出现，您最终还是应当归隐山林。”元标非常佩服臣的话。伏乞皇上立即准许元标离去，也体恤臣年老多病，放臣归田。皇帝下旨说：邹元标平素品行著称，岂容轻率诋毁？何乔远正因素有声望而起用，怎么能突然辞职？着照旧供职。癸酉日，工科给事中魏大中上奏弹劾太常寺少卿王绍徽，说：如今国内多有变故，都是因为巡抚没有选得合适的人。要想巡抚选得合适，必须先储备人才。卿寺官王绍徽奔走钻营、争先攘臂，垂涎欲求担任开府的缺额，只是白白玷污卿寺官的行列。”皇上说：“巡抚这一官职确实应当择人储选，但不必因为可疑的迹象而苛刻求全。”王绍徽上奏辩解，并请求罢免任命；皇上命他安心供职。左副都御史冯从吾再次恳请退休，皇上慰留了他。南城御史温皋谟说：强盗高养吾出没于京畿附近，白莲教首领周应元潜伏在南海子，请求严加逮捕缉拿，以平息祸乱的苗头。皇帝下旨说：奏章中所说的群盗，着督捕官会同当地道、府设法擒拿。捕盗应当秘密、迅速。既然奉旨办理，为什么拖延了十多天？承办的官员和差役，着严加查究治罪。派工部虞衡司郎中陆怀玉管理临清砖厂，派营缮司主事万燝管理宝源局。升四川布政使司右政使林宰为本省左布政使；升河南布政使司右参政胡承诏为本省按察使，仍管理分巡河南道；升四川按察司副使戴燝为本省布政使司右参政，仍管理四川道。升都司佥书陈云龙为浙江掌印都司。赐给枣阳县殉难知县王之翰祭祀一坛。甲戌日，兵科给事中王志道上奏说，议论已经明确，国法不能不追究；国法已经明确，议论也不能再喧嚣。什么叫议论已经明确？游士任一案就是。什么叫国法已经明确？熊廷弼一案就是。请求下令，命游士任将现有的兵员交由按臣董羽宸查点，再交给抚臣李邦华调用；游士任束手回朝，兵力虚实自然可以看清。孟淑孔等人也应逮捕来京，与顾大猷一同追究。熊廷弼承蒙圣恩而保全国家体面，可以；放肆议论以抗拒国法，不可以。并请敕令辅臣孙承宗、抚臣阎鸣泰严查：杜应魁的八千兵、三千马，是否确实按数到达关口？至于佟卜年、刘一巘等人的案件，命刑部只根据事实和法律定罪，不要再牵连枝蔓，这样议论与国法就都统一了。”皇帝下旨说：“游士任的兵饷已经奉旨办理，着抚、按官查核，限期催办。杜应魁的兵马是否到关，听辅臣命巡抚官查明奏报。熊廷弼、王化贞已经审问明白；佟卜年、刘一巘的情节和罪名，着秉公依法审拟具奏。” 刑科给事中薛大中弹劾通政使姚士慎，皇上认为姚士慎任用时间还不长，不必苛刻要求。派工科给事中李精白巡视太仓。派工部都水司主事张时俊管理清江厂。詹事府少詹事黄立极获准休假，为父母迁葬。升大理寺右少卿曹于汴为都察院左佥都御史，协助处理都察院事务；升工部左侍郎陈道亨为南京兵部尚书，参赞机务；升山东右参政岳和声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巡抚顺天等处地方；升浙江巡抚苏茂相为户部侍郎，兼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总督漕运、提督军务，巡抚凤阳等处地方；升郧阳巡抚杨述中为兵部右侍郎，兼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巡抚偏沅等处地方，提督军务，并兼督贵州兵饷。升刑部右侍郎杨东明为本部左侍郎，升通政使白瑜为刑部右侍郎。因贵州省守城劳苦，给州巡抚李橒、兵部右侍郎兼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巡按御史史永安、太仆寺少卿添注等加以奖赏，仍命他们同心协力，战守并举，务必保全万无一失；其余文武将吏，等到〔原文“角□羊”字有缺〕解围之日，一并从优叙功。升刑部主事张春为山东佥事，负责永平、燕、建二路兵备道。乙亥日，皇上临朝视事。工科给事中郭允厚再次诋毁左都御史邹元标，说他的学问夹杂佛教、释教，既不能接续正学，又怎么能够维持国家的治道？

译如果说邹元标是麒麟、凤凰，不必要求他具备驾车乘车的才能和雕刻镂饰的技艺，那么就应当把他安排在清闲空旷的地方。既然任命他担任总宪，怎么能不希望他的道术高远呢？于是逐条驳斥首辅叶向高此前的奏疏，说其中明面上施行挑动激发，暗中埋伏机锋。皇上说：“善类是国家的元气，元辅恳切地加以维护，自然是忧虑深远。你为什么要放肆遣词，进行烦琐争辩以求取胜？姑且不追究。”叶向高再次请求离职，皇上慰留了他。四川道御史夏之令说：自从奴贼猖狂逞凶以来，四方夷族都蠢蠢欲动了。永宁在蜀地叛乱，水西在滇地叛乱；西虏在西北借机要求赏赐，北虏也借机要求赏赐。告急的羽书没有一天中断。假如顺义王又拥有十万控弦之士，只看漠北方面的动静，如今却突然摇尾乞怜，唯恐来不及叩关求和。补进万历四十二年的表文，这些都是皇上的德化；朝廷内部修明政事，声威远播，边臣效力，夷虏既畏惧又归心，所以才到了这种地步。只是，补贡这个名义虽值得嘉许，补贡的用意却不能不察看。补贡发生在四夷畏服、边境没有警报的时候，没有什么可忧虑；补贡发生在四夷相互争斗、王师屡次败退之后，就不能不忧虑。以臣愚昧妄测，彼方会不会看见西虏在我方得志，又暗中重新产生异心呢？补贡不只是为了弥补他们没有进贡，也是在弥补我方没有赏赐。补进万历四十二年以后年年应进的贡物，他们也将索取万历四十二年以后年年没有颁发的赏赐。我们不接受，他们就会借此作为说辞，表贡从此断绝，五十年的款局从此败坏。接受了，他们补交贡物，我方自然应当补发赏赐；他们年年进贡，我方自然应当年年赏赐。一旦他们来索取，拿什么话来拒绝？既然如此，皇上为自己筹划，也应当有所准备。即使边臣替皇上筹划，也应当有所准备。怎样准备？臣私下认为，他们的表文可以接受；升授和赏赐可以酌量给予；对虏王的赏赐，比旧日应当稍微丰厚一些，但不要形成定例；鞍马、弓箭等物可以拒绝。即使现在暂时接受，也应当下令赐予宣谕：万历四十二年以后不必补交，只从天启元年开始，表文和贡物照旧进献。因为夷虏贪婪而狡猾，他们进贡的马匹都是当地的下等马，得到它们不足以获利，失去它们对我方也没有损失。何况皇上继承皇位以来，施行庆贺、广施恩惠，免除拖欠的钱粮和未完的赃物，普天之下蒙受恩惠的人很多。夷狄贫穷困乏，正仰赖中国的恩泽，难道竟不能免除他们历年应贡的物品，爽快地同他们重新开始吗？拒绝远方物产以表明不贪，是最大的仁德；免除补贡以彰显最大的信义，是最大的顺应；用暂时的恩惠来挫败他们的奸计，是最大的神明睿智。还应再次命令各边督抚诸臣选练乡兵，严加防备，不要让奸人得以交通、煽动、构陷；这样或许能使夷人的图谋受挫、夷人的心悦服，国家威势振作、国家恩德昭著。皇帝下旨说：夷虏进贡本来是为了表示羁縻，边防自然应当严加整顿。这份奏议中关于只补贡的意见，着有关部门办理；着各督抚官确实议定后具奏。上奏。升荆州府知府颜欲章为贵州按察司副使；授户部进士田景猷为职方司主事，仍留在贵州省监军，这是依从贵州巡抚王三善的请求。起用原任总兵杨元吉，以原官职管理蓟辽总督标下的抚夷事务；任用原任游击艾穆，管理延绥宁寨参将事务。丙子日，皇上在文华殿讲读。记录滇南各土司中忠诚顺服者的功劳：恢复那天福土知府的世袭职务，仍加赐从三品服色；沙源掌管安南旧印，世袭长司官；禄溥加赐从四品服色；龙在田、普名声加授土守备职衔，增加赏赐银币，并仍各赐本品服色衣一袭。御史周宗建上奏书院一事说：臣因巡城而参与了这次事情，辅臣叶向高作记，也附有臣的名字；两位大臣想要删除臣的议论，不仅仅是让臣留任，请求赐准罢免斥退臣。皇上说：关于讲学已经多次下旨，周宗建只是因为担任该城御史而参与此事，不必因此引咎离职。给贵州领兵都司杨明楷、参将守备王建中、游击原募将才刘志敏、刘超等人各加授守备职衔，等立功后再行议叙。这是贵州巡抚王三善因在危急疆域竭力任事，预先表示鼓励。记录平辽副总兵毛文龙所推荐的材官宋鹏举等人，各授游击职衔；陈大韶等人，各授都司佥书职衔，分别部署在各岛，分别守卫汛地。这是大学士孙承宗等代为请求的。丁丑日，皇上在皇极门内殿接受朝见。云南道御史杨维垣弹劾罪臣熊廷弼等不应与宾客交往，又说逆族佟卜年也是熊廷弼所引用的，希望皇上果断独断，早日舒解神人之愤。皇上认为狱中的防卫和禁令应当严密，哪里容许外人出入？佟卜年已经多次奉到诏旨，着从重审问定拟。革去原任河间都司佥书、现升任游击并管理涿州参将事务的张茂勋职务；革去原任保定总兵坐营、现升任都司佥书并管理天津坐营游击事务的董平职务；都司佥书、管理昌镇左车营游击事务的张承业，令其回卫。这是因为巡关御史梁之栋参劾他们。追赠在四川重庆死难的按察使孙好古为大理寺卿，荫封一子为本卫正千户，世袭，并仍给予祭葬。加授湖广保靖土司宣慰使彭象乾为都督佥事；追赠彭象周、彭鲲、彭天祐各为都司佥书。他们因为督兵援助辽东，在浑河战役中全家战死，忠义壮烈值得嘉奖。皇上谕令户部：东省已经改正免除带征钱粮的应征年份，仍着申明并遵照施行。近来有司官员不肯执行朝廷施行德政的意旨，甚至奉到诏令停止或减免钱粮，却混杂征收如旧，以致科派烦琐杂乱，现征钱粮也不能完纳。还要通行各省、直隶的巡抚和巡按官，一体申饬。戊寅日，皇长女出生，分别颁赐辅臣和讲官银币。左副都御史冯从吾说：臣在壮年入朝时，就同志、杨起元、孟化鲤、陶望龄等人结会讲学。自壬辰年因病告假归乡后，京师的学会就废止了，三十年没有讲学。去年秋天入京，看到人心已经不如古人，于是同邹元标结会讲学。诸臣认为寺院不便长期借用，便捐出公费分别建造一座书院，使首善之地永远保有尊君亲上之风。营建刚刚开始，流言再次传来，请求皇上怜悯臣病势危急，立即准许臣罢职归乡。皇帝下旨说：冯从吾在左都御史任上很有风裁，正可见他平日的实际学问，为什么却要借此求去？仍遵旨立即出来供职。刑科给事中傅櫆弹劾川贵总督张我续，说：张我续没有迅速赶赴遵义，以扼守川黔之间，防止奢安合兵，却请求驻扎辰沅。

译辰沅距离贵州有千里之遥，鞭长莫及；他又借口移镇，把它作为请求改命的托词。这样推诿躲闪，应当赶快根据实情定罪。如果担心总督不能无人任职，臣认为蜀抚朱燮元守卫四川已经显出成效，如今又加授了职衔，应立即代替张我续，迅速赶赴遵义主持军务。至于四川的巡抚，可以从司道官林宰、戴燝、胡承诏等人中选择；他们都是有才略的方叔之臣，选一人代替朱燮元，驾轻就熟，没有比这更便利的办法了。愿皇上决断选择。皇上认为贵州事务危急，命有关部门从长确议，限三日内答复。福建巡抚商周祚为原任礼科给事中李献可请求给予恤典，奏章交给有关部门办理。李献可在神宗朝时，因为直言抗争国本之事而被夺职。监察工程的工科右给事中刘弘化上奏说：事例的源头，起于汉代招募百姓向塞下输纳粮食；本朝纳粟、纳马也由此而来，无非是迫不得已，为充实边储罢了。修建陵墓工程算什么工程？这正是皇上不以天下财力节省来奉养亲人的重大典礼；如今又新设一项事例，题名为“陵工事例”，后世万代称说这件事，应该怎样称说呢？何况通判位居临州县之上，运判掌管财利之权，锦衣卫官拿着戟而号称亲军，贡生凭明经而称为吁俊；任意开设这些名目，有伤国体。请求命有关部门迅速停止。皇帝下旨说：国用匮乏，有关部门权宜筹划条目，其中有窒碍难行之处，不妨斟酌以后再开纳事例；还应会同相关部、科、衙门商议确定，使其大体一致，不致彼此参差。工部尚书姚思仁说：“臣查定陵工程的费用达到八百多万两；皇祖在位最久，天下财用非常充足，然而事例的开设始终没有废止。如今疆场多事，财力耗尽、百姓贫困，臣部已经极力节省，请求拨给帑银一百五十万两。等到玄宫竣工，帑银却已经用尽，按计划不得不从事例中筹取。科臣却说：‘皇上不应当以天下财力节省来奉养亲人，确实是正确的议论。’如今思考这件事，只有拨发帑银和开设事例二者相互决定停止或施行。”皇帝下旨说：“山陵工程费用极大，皇祖在位时曾经开设事例，怎么能议论停止？昨天已经下旨，着仍然斟酌施行。户部、工部借用的银两，着遵照诏旨补还；外地额定征收的钱粮，着酌量〔原文“角□羊”字有缺〕解送，不得一概扣留。” 户部尚书汪应蛟说：太仆寺卿董应举奉敕负责屯种，获准照巡抚一样办理事务，权力已经不轻了。然而道、府、州、县只知道他是卿寺官，不知道他是巡抚，所以事务上存在阻碍，难以推行。似乎应当改授他佥都御史职衔，使他专门管理屯田安插，仍兼提督通州军务。通州上下沿河的荒地，除安插辽民外，招募南方人分地耕种，以及建立屯学等事务，都听任他同屯田御史会同办理，实在是万世无穷的利益。皇帝下旨说：屯田安插关系重大，听任寺臣从长办理。先前拨给的帑银和另行发放的赈银，都着严格核查发放，务必用于实际需要。改授职衔并兼督军务一事，着有关部门立即议复。收集士兵补充队伍，以及疏通津道、开垦荒地，都着会同巡抚、巡按和屯田御史办理。陕西道御史蒋允仪上奏请求分别功罪，以实行赏罚。奏章中说，四川藩司、臬司诸臣周著、林宰、徐如珂等保守危城有功，应当破格提拔任用。总督张我续奉命督师，却把秦地和蜀地看成彼此无关，又把自己的乡邻和贵州看成彼此无关，应当罢免斥退。皇上说：周著等守城有功，着起用并优叙；其余道、将及各官的功劳次第，查明后具奏。张我续已经奉到严旨，督兵援剿，不得轻易议论更换，以致互相推诿。庚辰日，皇上因皇女出生，在奉先殿举行告祭。这一天，皇上御临皇极门，百官称贺。赐给辅臣叶向高等人、讲官盛以弘等人以及正字官马键等人花红，分别有差。诚孝昭皇后的忌辰，派彭城伯张嘉猷祭祀献陵。吏科给事中周之纲说：如今天下喧嚣不安，想要作乱；人心长久以来失去依靠的地方，只有中原这一片清平土地。凡是休养百姓、防御祸乱的事务，负有地方责任的官员都应当加倍申饬。巡抚考察监司，监司考察郡县；郡县可以立法考核，按季度汇报：某处缉捕铲除强悍之徒多少人，某处招抚贫困百姓多少人，某处征收赋税而不扰民、平息祸乱有方的事例有多少。道、府报给都察院，都察院再一并报给部，以此作为升降黜陟的依据。至于道、府等方面官员，必须根据地方情势选择任用；南北之间升迁调动，务必使他们限期到任，这样庶几官员不耽误事务，事务也不至于无人办理。这是消除祸乱、安定百姓的大计。皇帝下旨说：四方多事，内地尤其应当赶快安抚整治。着有关部门立即申饬施行。光禄寺卿白所知上奏：珍羞署库中被盗去牙祭牌一百一十二件、铜牌一十三件；本署看守人员，请求交给司法部门追查根究。皇上说：禁署盗失官物，关系十分重大。署丞张绍初夺俸三个月；署役孙珍等，着法司严加追究治罪。祭牌不是其他普通货物，或许有挟仇藏匿等情形，仍着追究其下落。山西道御史吴甡上奏说：臣恭敬地看到秦藩一事，前后票拟竟达到二十多道诏旨，蔑视祖宗制度，亵渎诏书体制，助长秦藩凌辱放肆的趋势，产生诸王怀疑不服之心，一举而有四种过失。况且如今时事多有差错，并不只是秦藩一事如此。陛下发布诏旨过于轻慢，执行法令过于宽纵，臣下奉行诏旨过于轻率，看待法令过于容易。比如接济毛兵，是为了牵制奴酋；可是整天催促发兵却没有兵，催促发饷却没有饷，那么接济的诏旨究竟算什么？召募淮兵，是为了援救广宁；却不命令他们剿灭妖贼而自行去剿妖贼，多次命令渡海却始终不渡海，那么召募的诏旨究竟算什么？增设枢贰，是为了储备经略大臣；高卧林下的人有侍郎职衔，慷慨出关的人却没有侍郎职衔，那么增设的诏旨究竟放在哪里？总兵赴关训练新兵，是为了防盗；抢劫行掠的有兵，列队分伍的却没有兵，那么练兵的诏旨究竟放在哪里？明时举、李连酿成祸患，奉诏已经将近一年了，为什么至今还不〔原文“角□羊”字有缺〕解送？王文烨、贾祥的罪案，奉诏已经半年了，为什么至今还不审问？何栋如放纵地享受家园之乐，张我续漠然置之、毫无痛痒，这是什么国家大事，竟然如此玩忽？总之，自从君王的言语被轻慢，国法逐渐衰败，积累到现在才成了这样。伏乞皇上果断独断，先从近臣执法，使人心警戒，天下的事情或许还可以有所作为。皇帝下旨说：近来法纪衰败，人心玩忽怠惰，多次奉到明旨却全都不遵行。

译这份奏章中的各项事务，都着限期严加催办。明时举、李达先前已经有旨命抚、按官逮捕〔原文“角□羊”字有缺〕解送，为什么拖延一年还没有回奏？如果再次违反新定期限，仍着专门派遣官员和旗校逮捕〔原文“角□羊”字有缺〕解送。制造巡抚辽东、山海等处提督军务的关防，赐给阎鸣泰；制造援辽总兵关防，赐给麻镇。辛巳日，皇上谕令礼部：“光宗朝选侍东宫李氏，册封为庄妃，命令选择日期，准备仪式前来举行。” 礼科给事中彭汝楠说：赏与罚这两种权柄，是君王鼓舞天下、驾驭一世的大权。然而臣私下观察如今的情形，似乎只有赏而没有罚。自开铁失陷以来，没有听说及时震动惩罚；而骗取官职、盗窃军饷的人，各种罪行都无人追问，这能说有惩罚吗？碍于情面而相互徇私，赏赐却偏重。就拿覃恩来说，年复一年，旧例之外又产生新例，纷纷陈请，安然不觉得奇怪；这本来应当一概停止。宫保晋升品秩、特许乘坐肩舆，是先朝创设的特殊恩典；如今没有听到抗敌的功劳，却动辄求取特别恩宠，更有甚者，臣子以死尽职，按例可以优厚抚恤，但这必须是建立大功、抵御大患、以身殉职才可以这样说。如今不衡量轻重，只要死于任上，就援引成例烦扰朝廷，这也应当一体申饬。至于四川的文武将吏，死守成都，功劳还超过睢阳；收复重庆，捷报可比淮蔡。在如今各处蠢蠢欲动的时候，秦良玉母子奔走作战已经很久，备尝艰险，难道不能破格给予优厚尊崇吗？巡抚徐可求等人亲身遭受惨祸，都是为国殉难，难道不能同孙好古一样及时抚恤吗？不应当赏而赏，旌旗就会失去光彩；应当赏而不赏，豪杰就会灰心。愿朝廷大力主持此事。皇上说：覃恩和抚恤登记，先前已经下过旨了；还着限期核实，不要造成滥赏徇私。成都、重庆各官的功劳次第，立即由巡按御史查明，先行优叙。徐可求、秦良玉的事情，着有关部门一并议复。制造巡抚偏沅等处、兼督兵饷的关防，赐给杨述中。加赠原任重庆府知府章文炳为太仆寺卿，荫封一子为本卫副千户，世袭。章文炳为官清廉，官吏和百姓都拥戴他。贼人也后悔误杀了他，甚至寻找尸体，厚葬后送棺材登船。太常寺卿朱光祚为他请求优厚抚恤，因此有这道命令。官兵收复邹县，妖首徐鸿儒被擒，山东平定。依照成例，赐给博平伯郭振明、新城伯王昇各自父母祭葬所需的坟地和享堂。壬子日，大学士叶向高上奏说：“臣甘愿同邹元标一起离去，正是因为自知力量不能胜任，担心天下后世推究存亡利害的原因，把罪责归给臣，而不只是归结为讲学这一件事。” 没有宰相的才能却冒居宰相之位，本来就是臣极为不安的；没有宰相的权力却承担宰相的罪责，也是臣必定想逃避的。臣在这里一年，所见大臣离开京城，如刘一燝、周嘉谟、王纪、孙慎行等人，都是由言官首先发难，皇上亲自裁断。如今邹元标又将因这种情形离去。这虽然是言官善于体察圣意，难道进退大臣的道理本来就是这样吗？希望圣上慈悲怜悯，使臣能够跟随刘一燝等人之后离去。皇上批示说：“卿是元老，率先百官，言官对你的期望非常殷切，这正是朕倚重任用你的表现，怎么能谦让退避？仍命鸿胪寺堂上官宣谕，立即出来辅佐政务。” 登海总兵沈有容以患病上告，请求离职。兵部说：“边疆事务告急，人人都称病求去，谁来替皇上捍卫疆土呢？请命沈有容仍遵照先前旨意，选择海岛驻扎，督率各将策应毛文龙，不得推诿。”皇上同意了。川贵总兵杜文焕称病，改命总兵鲁钦代替他，提督土、汉官兵，限期援救贵州。命总兵、都督佥事刘国光以原任官职镇守保定等处地方。癸未日，原任大学士刘一燝获准退休回乡，恭敬地陈述谢意，其中说：“国家多事，皇上一身关系极为重大。只愿皇上清心寡欲，修养德行、保重身体，勤于临朝讲学，咨询治理国家的道理。尤其希望宽免因直言逆耳而受到的惩罚，以招来忠诚正直的言论；减轻加等征收的赋税，以巩固国家根本；消除人心的疑惧反侧，讲求安内攘外的大计。”皇上慰劳答复了他。宣大总兵董汉儒摘录陈述三边的重要事务：依照保款规章办事；充足京城运输；核查民间运输；选择府佐；清理占用民力服役；严格管理烽火台；斟酌抚恤赏赐。交给有关部门议论复核。河南汝宁府固始县的妖贼李思贤等聚集党徒图谋叛乱，想要响应山东知县高捷，官府用计将他们擒获，杀死其首领二十多人，其余党众〔原文“角□羊”疑为“解散”，字样有误〕四散，尚未擒获的贼首金之楼等，按照告示到府自首。巡抚冯嘉会将此事上报。皇上说：“用计擒获妖徒，消除祸患，使地方安定，这是最为得当的策略。”对投案者审查属实后议定罪责；该县缉捕有功，查明后予以记录。河南巡抚冯嘉会说：河南和山东是唇齿相依的邦国。此前，郓、滕发生骚乱，河臣陈道亨发檄文征调兵力，我与按臣丘兆麟当即率兵救援。近来听说山东巡抚督军在行军途中追击残寇，穷寇被逼急后铤而走险，侦察得知逃贼从徐州直犯河南。又听说徐、淮一带兵力受阻，他们又向西抢掠丰、沛，与归德、永城、夏河仅隔一条河。又听说他们从曹、单直达大名，直接侵犯卫辉、开封，中州的警情越来越危急紧迫。更有归德、睢州、〔原文“棰、手”地名疑误〕、陈州、颍州等地的侠徒，喜欢动乱、等待时机的有不止数万人，乘机趋向叛乱，祸患哪里说得尽！如今山东贼寇失败而出境，邻近地区的蔓延，都是尚未解决的后续局面。若得到山东巡抚、镇守所调来刚刚获胜的军队，与臣协力共同剿灭，兵将不必远行劳苦，费用减少而成效将加倍。奉旨：各将领应协同兵力援助剿贼，不得划地自守、坐视不管。当地官员也要自行防御，多方调度，不得完全依赖协援，以致发生疏漏。” 户部尚书汪应蛟等认为贵州方面用兵，需要的军饷很多，应该在辽饷之外另设一项黔饷，如同先年征讨播州的旧例，请求下令廷臣会议决定。皇上同意了。

译升兴都都司佥书金章为贵州新添清平参将，中都都司佥书伍德崇为思恩参将，太平参将石勋为蓟州西路副总兵，狼山副总兵张景房为大六营副将，保镇游击宗维城为大同东路参将，蓟州中军钱承勋为神机一营左副将，添设副将王弘爵为五军一营左副将，湖广行都司掌印杨洪震为琼崖参将，湖广都司佥书史良将为贵州安顺参将，湖广都司掌印许志远为黎平参将，添设京营参将赵廷为福建南路参将，应援朝鲜副总兵王绍勋为天津副总兵，江西都司掌印包良拭为涿州参将。甲申日，巡按直隶潘文龙因畿南增兵防守，军饷银两不足，请求发放国库银两。皇上命令军饷从抚属外〔原文“角□羊”字样有误〕及该地新派的饷银中支给，不得因请求拨帑而耽误。荫封辽东阵亡总兵刘渠的长子刘应捷为锦衣卫指挥佥事；次子刘应宣为锦衣卫百户，享受全俸。升北川守备崔拱辰为五军十营佐击，改蓟镇游击卜应吉为五军九营游击，升黄化镇守备安治平为昌平右营游击，河东守备甘胤为河间领军游击，太原参将张应辰为昌平左车营参将，永泰参将侯一位为蓟镇永平城参将，均兼管游击事务；广西都司佥书丁文燿为福建中路游击，高山守备柳暠为神机五营佐击，枢门守备杨维翰为天津海防游击，大同减虏堡守备白松为大同入卫游击，云石守备张鸿勣为定州领军游击。乙酉日，皇上临朝视事。礼部尚书顾秉谦认为新历颁布已久，请求尽快补行册封典礼。奉旨：藩王册封是重大典礼，举行自有规定的期限。你们却每每借口回避小嫌疑，不顾大体，以致拖延到今天，严重失去了朝廷以亲亲之恩治理政务的本意。岷府等府，着令在本月内册封；秦府等待旨意施行。左都御史邹元标多次上奏请求退休，批准了。命令他乘驿车回籍，等待征召任用，仍加授太子太保。邹元标又上奏辞谢。皇上说：“朕优礼老臣，自始至终都按照礼制，加官晋秩已有成命，卿应当恭敬接受，不要辞谢。” 此前，嘉靖四十二年，两淮巡盐御史徐爌奏请设置灶勇二千八百余名，分布在三十场，以防备倭寇警报。太平日子久了，灶勇徒有其名。漕运总督李养正、巡盐御史房可壮认为，往年白莲妖教首先在杨州煽动，近来听说滕州的余孽焚烧抢掠直到徐州，那么杨州并不是没有事情的地方，于是商议想改编灶勇，另外招募壮丁二千人，而用灶勇的饷银供给他们。设置将领、建立营伍，专门负责训练。有关部门复议同意。御史李玄上奏陈述时事，说今天最大的四个忌讳是：元老忌讳遭受摧折，中旨忌讳直接传宣，边务忌讳空谈议论，法纪忌讳废弛。他又陈述三项要务：一是选择宰相，二是选拔将领，三是选择巡抚大臣。皇上说，他所陈述的都是拾取传闻、烦渎上奏；况且近来大小臣工不肯忘却自身、担当艰难，往往洁身自守、请求离职，朝廷下旨挽留也不听从，怎么能把一切过错都归咎于皇上？李玄不懂事体，念在他是言官，姑且不追究。升贵州按察司副使刘锡玄为布政使司左参政，仍旧负责监军。丙戌日，御史杨维垣弹劾兵部员外郎顾大章，说顾大章在刑部任职时受贿卖放狱讼。顾大章上奏申辩，杨维垣又指称顾大章接受熊廷弼四万金，并且因卖狱所得赃物很多，请求追缴用来充作军饷。皇上说，赃款如果达到四万，难道没有可以凭据的确证吗？不能只凭个人意见悬断，命令有关部门和都察院查明后确实上奏。当初初三日法司会审熊廷弼时，众人都认为经略、巡抚应当同罪，只有顾大章在判词中说不能把一切责任都推给熊廷弼受到牵制的情况，反而抹杀了熊廷弼先前的预见，应该判王化贞重罪，而熊廷弼戍边。因此杨维垣便弹劾顾大章收受熊廷弼金钱，想替他脱罪，其实并没有旁证。然而顾大章的灾祸，确实由此开始。升大理寺寺丞方大镇为本寺左少卿。丁亥日，大学士叶向高再次极力请求罢职。他说，臣凭借十年任职积累的微小功劳，来请求供养这副将要衰亡的朽骨，愿望并不奢侈；皇上顾念臣侍奉三朝的旧臣身份，以使臣得以活下去的新恩相待，于礼已经尽到了，这也是圣明时代的光荣，是老臣自始至终的幸运。皇上慰劳挽留他。工部尚书姚思仁认为陵墓工程缺乏经费，请求借用南京户部积存的银十万两，皇上同意了。辽东经略王在晋因广宁战败，奏报各将领有的叛变、有的逃亡，有的还不知道生死，有的现正在山海关，请查明后上报，听候处分。兵部提出复议：投降奴酋的叛将刘世勋、孙得功等，应当命令原籍地方拘捕他们的家属，依律处治；逃亡的将领郭登选等，由巡抚、巡按严加捉拿到京正法；尚不知生死的张应龙等，查勘后分别处置；现居山海关以及称病者，应听从枢辅简选淘汰、稽核。皇上同意了。四川赞画、太仆寺少卿刘时俊，先前因总督张我续奏劾他与夷人相通，已经被逮捕拘禁。到这时，张我续又上奏持平辩明此事，以备朝廷审判。他说，刘时俊家在荣昌，恐怕贼寇践踏〔原文“蹂□其”有缺字〕他的住宅，所以不得不以卑下的言辞和丰厚的财物向贼寇祝贺，这恰好只能说明刘时俊卑污，而不是大逆不道。至于城头上的控诉，出自贼人之口，未必是真实情况，奏章交给有关部门办理。命令给黔国公沐昌祚颁发敕书，使他可以便宜行事；加授沐启元应得的职衔，责令他调度兵力援救贵州；该镇的庄田店铺仍归其管理经营。这是采纳南京礼科杨栋朝的请求。戊子日，皇上临朝视事。太仆寺添注少卿、掌管工部都水司郎中事务的李之藻，奏陈《以夷攻夷》两条策略，其中说西洋大铳可以制服后金，請求招募香山〔原文“氵粤”字样疑误〕夷人，以资助战守。他又说，南关后裔王世忠与后金世代结仇，如今后金憨妻是南关之女、王世忠的外甥女，应该命王世忠进入后金憨的营地借兵，以收复广宁。皇上认为这两条策略有助于边疆事务，命有关部门迅速议定施行。

译工科右给事中刘弘化上奏论述京察，说辛亥年因伪造文书而产生伪造名单，丁巳年又树立门户来攻击门户；一方面使浊权与清议分离，另一方面使清议与横议混杂。总之，人心不可能永远欺骗，偏私也终究难以长久占据上风。请求皇上鉴戒前车，持守公正的法典，务必使贤能与奸邪分明，使恩怨融合消解。御史练国事又追究丁巳年主持财政的赵士谔等人，议定削籍降职，作为告诫徇私不公者的惩罚，希望惩戒过去可以警戒将来。皇上说：“京察大典临近，正在商议秉公办理，却又苛刻地追究以前的事情，这岂是办事的体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见解，不必一一具本。命令部院、科道各官在期限前集中议定条例和事务，统一施行。” 赐予原任南京兵部尚书孙矿祭葬，按例办理。升副总兵马炯，署理都督佥事，充任总兵官，镇守湖广。己丑日，翰林院修撰文震孟认为国势极其艰难，皇上的心意应当得到启发，便上奏陈述勤政讲学的实际办法。他说，今天四方多有变故，土地丧失、军队败亡，没有一年不发生军队失败、将领被杀之事，各地接连传来消息。这正是大小臣工同心协力、卧薪尝胆的时候，却仍因循旧套、粉饰空文。即使皇上具备成为尧、舜的资质，也没有丝毫启发圣心、滋润圣心的辅助，将使祖宗金瓯无缺的天下日渐削弱，势必〔原文“瓦□羊”字样疑误〕。这些都是众臣误国造成今天局面的结果。若非皇上独自振作精神、彻底破除旧的格套，以鼓舞豪杰之心、振发忠义之气，天下的事情实在不知道最终会怎样。大概人的性情，受到激励振奋，富贵之人都可以被引向建立功名；安于颓靡，即使有道德的人也难免流于迂腐。皇上天未亮就临朝，寒暑都不停理政，不能说不勤勉，但勤政的实际效果还没有显现。鸿胪寺引导奏事，臣下跪拜起立，只像傀儡登台，一点生气也没有。那么皇上的聪明才智从哪里得到开发舒展呢？臣以为祖宗的制度是：唱名六科，六科就必须依次陈述政事；唱名奏事，西台就必须依次陈述政事。奉旨命某部知道，某部的正卿、亚卿也必须依次陈述政事。负责纠弹的纠弹，负责条奏的条奏，剖析机宜，提出可行或不可行的意见。皇上凭此听取意见，再与辅弼大臣当面商议裁决，雷厉风行，绝不超过片刻。这样不但圣上的智慧会日益明察，朝廷中的各位大臣也可以由此显露才能、验证气概，考察他们在仓促之间处理事务的能力；他们会日益专心于职守之内，不再把心思放在职事之外，也会因朝廷气象焕然一新而振作，各自产生奋发之心。如果只是递上一张揭帖，长跪后答应一声，面向北行一揖，来回周旋，只完成朝廷礼仪，那么设置这些鸳行、豸绣、腰佩横玉、身着金印官服的人究竟有什么用呢？经筵日讲，皇上按期临御听学，不能说没有讲学，但讲学的实际效果还没有显现。史官进退，铺陈文辞，只像蒙学教师背诵讲说，没有丝毫启发。那么皇上的睿智从哪里得到周全通达呢？臣听说祖宗朝代，君臣相对如同家人父子，军国大事、民间隐情，无不咨询，无不洞察。所以即使深居九重宫阙，也能完全照见各方面情形；怀藏奸心、挟持权术的人没有空隙可以藏身，左右近侍也没有机会蒙蔽圣明。如果只是尊严得如神明，上下拱手而立，精神不振，提醒也不灵，恭敬沉默的容态或许久而生倦，跛足倚立的群臣也会懈怠而想休息。经传典谟只成为故事，像这样手执笏板、垂着绅带、展开书卷、插笔而立的人又有什么用呢？皇上的精神既然不能与群臣相互融洽，皇上的灵明也必然不能与天下相互昭融。退回内庭后，耳目所接触、德性所受熏染，自然不会超出宦官近侍言谈的范围。至于天子照临天下的体制、帝王宏大深远的规模，难道是这些人所能理解的吗？于是无名无据地滥加赏赐，藩王册封超过定额，屡次烦劳中旨传宣。一个藩王越礼，朝廷上下已经叹息不已，却导致各藩停止册封，恩泽长期阻塞，把国家常法、家族规范全都视同儿戏，这是什么礼法？有罪而不诛，失机误事的成案反而引来众人纷纷议论。任意罗织罪名的人，既牵引绳索、株连根本；保护善类的人，又因顾及枝节而怜惜枝叶。国家的宪章刑法，全都交付给纠缠不清的葛藤，这是什么法律？形势危急如山海关，而阁臣一出京，就共同苟且偷安于无事，完全虚耗朝廷谋划，凭什么张扬讨伐的威势？贵州被围困惨烈，而巡抚坐视不救，竟然严厉谴责也无法施行，办每件事都悠游拖延，凭什么形成臂使指的局势？近日朝廷中的举动，更有令人惊异之处：总宪邹元标要离去了，佥院冯从吾闭门不出，首辅、冢宰也相继请求离职。这些人都是三朝留下的旧臣，却一旦因为讲学的缘故，使他们都不能安居原位，空耗国家以经营私人的藏身之处，几乎像污浊的水流投入〔原文“投詈”疑误〕，借道学之名驱逐名贤。即使有伪学之禁，唐、宋末季的情况也足以作为永久鉴戒，却没有人把这些明确告诉皇上。离职者反而感到荣耀，那么在任者就不再尊贵。近来尚书王纪被削去名籍、回乡务农，品望反而更加提高；他骑着跛马出京，人们说比乘驿车还痛快；破帽蒙头，人们说比穿蟒袍、系玉带还华贵。如今诸臣被冠以道学之名而失去爵禄，甚至超过三公九卿。天子用来激励世人、造就人才的，不过是爵禄名号；如今竟使戴角巾的人尊贵过戴冠冕的人，这难道是清平之世应有的现象吗？邪风鼓动煽惑，国是混乱不明，这尤其是潜伏的乱源。统请皇上明察此事。皇上过了几天仍未下达处理意见，庶吉士郑鄤又上奏说：“圣明的治理刚刚更新，正直的言论应当采纳，恳请圣上早日鉴察并留意扣留奏章的弊端，以堵塞乱源。”臣承蒙圣恩，在中秘读书，观察往古兴亡的轨迹，反复考察今日治乱的关键，常常半夜戒惧不安，忧心如捣。近来看到修撰文震孟的奏章，私下庆幸有为明主进忠言的人，心想皇上天赋圣明，一定会深思深悟，立即施行了。

译左副都御史冯从吾第五次上奏请求退休，皇上批准了。皇上说：“风纪部门是重要职位，冯从吾的品德声望足以胜任，怎么能借口回避？而且使朝廷留下禁止讲学的迹象，使言臣背上冒犯攻击的嫌疑，只顾保全自己的名声，完全不顾国家体统，难道是臣子应有的情分吗？命令你遵照多次旨意，立即出来任职，不得再上奏请求。” 庚寅日，皇上在文华殿听讲读书。御史刘廷宣认为从前东边的战事因烦琐议论而败坏，如今辅臣出行边疆督师，亲自承担军国重任，老成镇定，本来不会动摇；内外各官务必减少议论，以等待取得功绩。对于逃兵、废将等人中传播流言者，严加禁止制止。皇上同意了。吏部请求重申覃恩旧制，从本月中旬起停止施行；凡内外各官援引恩诏以及因年代久远而提出请求的，一概不准办理；在外地上呈的奏章，通政司不得封装进呈。派大理寺评事黄承昊运送银三万两前往山海关。赐予原任南赣巡抚孟一脉祭葬，按例办理。辛卯日，皇上在皇极门传下制书，派使者持节册封：忻城伯赵之龙、吏科给事中甄淑，册封岷王禋洪；〔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万两〕 广宁伯刘嗣爵、刑科右给事中霍守典，册封肃二妃熊氏；吏科给事中赵时用、中书舍人李芬，册封益府仁化王慈纳；右春坊右庶子、掌司经局事黄立极、行人司行人陈尧，册封晋府宁化王妃孙氏；尚宝司少卿黄龙光、行人司行人阎可陛，册封唐府德安王妃吕氏；翰林院编修李孙宸、行人司行人李彬，册封韩府长洲王王璟〔原文“□□□叐□”有缺误〕并妃宋氏；西德王王璟〔原文“璟＜▯尾水＞”有缺误〕；右春坊右中允周延儒、中书舍人卢承钦，册封庆府龙祥王倬〔原文后段有严重残缺〕；礼科给事中李精白、行人司行人梁廷翰，册封赵府临漳王常海及继妃申氏；礼部祠祭司员外郎杨若梓、行人司行人张其平，册封潘府稷山王效钛及妃李氏；工科给事中魏大中、行人司行人李昌龄，册封福府德昌王由崧及妃黄氏；翰林院简讨缪昌期、行人司行人苏兆先，册封建德王妃陈氏；右春坊右谕德韩日缵、行人司行人吕奇策，册封乐安王谋〔原文“▯皇页”字样疑误〕及妃李氏。川湖云贵总督张我续因擒获、斩杀逆贼樊龙、张彤、黑蓬头，取得首级，并生擒为相何若海等三十人，派监军道佥事戴君恩到朝廷献俘，命礼部选择日期举行仪式。陕西总督李起元以疾病请求离职，不准。虏王卜失兔及各部落补进岁贡表文、鞍马、弓箭。皇上嘉奖他们恭敬顺服，命令赐给敕书、宴饮和赏赐；效劳的夷人白太恰等也按例升迁赏赐。大学士叶向高发布揭帖营救文震孟、郑鄤，说：“两位臣子是新进书生，不熟悉体例，直抒胸臆，言辞轻率的罪过，臣等也不能替他们辩解。只是他们原本是平民草野之人，承蒙特殊恩遇，正是皇上在第一科中选拔、准备将来任用的人才。两位臣子对自己期许很高，恨不得粉身碎骨来报答皇上的知遇之恩，于是出于深厚忠心，忧虑了一些未必会发生的事情。臣等取来他们的奏章阅读，未尝不赞赏其志向忠诚恳切，却又惋惜其言辞错误。臣私下认为圣上的气度如天，无不包容弘大，恳请宽恕二人，减轻降调处分，改为夺去俸禄，以成全培养人才的恩德。”奉旨：“文震孟等越职妄言，任意狂妄比拟，擅自改变祖制，扰乱成规，本应重加追究，姑且从轻降谪。卿等不必再行营救。还要传示内外臣工：凡是陈列有益于边疆的意见，可以奏闻后酌情施行。以后再有这样放肆讥讽、上奏结党袒护的，决不姑息。” 壬辰日，加祭刘渠、祁秉忠二坛，祠名为“愍忠”，命有关部门议定谥号。升广西按察司参议陈忠爱为贵州提学副使。设置贵州监军道，贵州负责察看军兵的分司各处关防，发给颜欲章、田景猷。大同蔚州有星星大如斗，坠落在西北方，随后转向正北方，天鼓大声鸣响。《明熹宗哲皇帝实录》卷第二十七。《明熹宗悊皇帝实录》卷第二十八。天启二年十一月癸巳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