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明实录熹宗实录四十六

明熹宗哲皇帝实录卷之四十二(梁本)

史藏 · 别史 · 已译 · 第 451–456 段

丁巳,赐毛文龙百金,蟒衣一袭,余将吏升赏有差,仍给敕百道,待有功者。时秀水谭昌言为登莱参政,毛文龙药辽人舌,献俘,昌言廉得之,密与解毒汤,旬日舌清,乞命,皆辽人也,言其实编为农。戊午,太仆寺少卿黄龙光为右通政;光禄寺丞涂一桧为大理右寺丞;南京光禄少卿陈采为南京太仆寺少卿。己未,翰林检讨顾锡畴,兵科给事中董承业,主考福建刑部主事刘余祐,大理评事马之升,主考四川兵部主事吴时亮,中书舍人曹师稷,主考广东户部主事林肇开,工部主事王廷相,主考广西。叶向高复求去曰:「臣方草疏,忽见南台臣黄公辅攻讲臣钱象坤,虑臣去,象坤且入阁,臣愈愕愈惧。士大夫之习象坤者,多称其清修恬静,毫无訾议。枚卜大典,自有公评,亦何庸如是之过计乎?」巡抚浙江王洽,以浙江骄易鼓乱,求免调援黔,许之。辛酉,酉阳宣慰使冉跃龙以东西赴调,屡效,及其弟见龙殉辽阵亡,千七百人余,请赉恤,命下兵部。壬戌,增盐课。除狭西、河东池盐、云南应额不增。两淮、两浙、长芦、山东、福建、广东、四川,共增课五十四万七千九百九十三两。贵州总兵黄钺求沿途招募,不许。兵部尚书赵彦言:诸臣僇力东事,可必亡虞。然与其来而制之,不如制之使不来。在联西,携其文,济毛帅以牵其应也。朝鲜向为文龙所倚,居其地,资其粮,不宜久稽其封。容臣申谕倧,同心合力以制敌。报如议。甲子,浙江左布政周延光为光禄寺卿,光禄少卿刘复初为左通政,太仆少卿钱春为右通政,河南按察使张朴为太常寺少卿。沈<▯氵隺>卒<▯氵隺>乌程人,万历壬辰进士,选馆,历太子少保,礼部尚书,文渊阁大学士。濡迹珰媪,见訾不休。遗疏引宋司马光“仁、明、武”三字:非仁无以容众,非明无以烛奸,非武无以决事。为献,赠太保,谥文定。户科左给事中周之纲疏陈时政,宫府之情意尚隔,臣子之实职未修,宽严之调剂未平,辇毂之途径当清,乱党之讹言宜止。上不怿,责其沽名。广西道御史刘廷佐言:「自戊午发难,于兹七年,兵不可用,饷益不足,慑于敌固弱也,借援于西,亦弱也。诚乘彼鸷伏,汲汲整顿,讨军实而申儆之。至饷则厚糈施于骁勇,分廪称其才技,使一饷有一饷之用,于以减军中之冗滥,而宽闾左之丝毫。又乞免立枷,宽法外之刑。」不听。叙土司援蜀功,石砫宣慰司女官秦良玉,子宣慰马祥麟,酉阳宣慰司应袭冉天彻,各赏赉有差。土同知陈思虞,长官杨光斗等,各加服。乙丑,户科给事中户同皋为太常少卿。丙寅,总督蓟辽吴用先言:“抵任后,即历昌、蓟诸路及山海关外至宁远卫,周遭二百余里。枢府讨事,可无虑。臣之忧,非关外难,而关内难也。关内三协,延袤二千余里,精锐尽调以东,关内单弱,不得不募新兵。乌合之众,未习操练,不逃则盗。故练新兵不如练旧兵。喜峰口、白马关、火水谷、潮河川、桃林口、界岭口,人马俱通,尤为要害。先年有墙台、烽堠、明暗尖,近来水面倾圮,圮班军尽赴山海,三年未筑。臣豫为估计补葺,以待兵集,庶藩篱可固。”上是之。丁卯,孙承宗求去,举赵彦自代,不许。甘肃松山银定台吉纠海西古六台吉犯甘肃榆林兵备。宋槃游击周世显以报巡抚李若星豫备之总兵董继舒击斩二百七十七级。大创去。刑科给事中沈维炳请免立枷,不报。两朝《从信录》:是月,科道周之纲、许誉卿、刘廷佐交章请勿用用立枷。命中书舍人陈之蘧奖谕四川土司。庚午,顺天巡抚左佥都御史邓汉言:「蓟镇十二路,东自山海,西接黄化镇,延褒二千里。臣顷遍历三协各关口,虽无处不险,而平原大川可容数十万大举入犯,又当贡夷出入之路,则喜峰、潘家口为最,皆中协地也。臣驻劄处距十八里而近。计通中协四路,顷增兵五千,连东协共增六千。兵增则饷随增,然不敢烦主计也。于所属地方一损益间,即充用通州羸卒万余,强半虚冒,断宜裁止,留兵四千守旧城;西协九千人,其数□,即内拨二千以补中协所省多矣。」章下兵部。平辽总兵毛文龙请饷百万,部议四十万,报可。广西巡抚何士晋言:安南都统黎维祺政在头目郑松,没子杜杜春争立,构杀安南人乱,高平莫敬宽乘间直入,维祺走海上,杜击败敬宽,维祺复国,但权归郑杜。恨高平封何惇,谅山副总兵攻莫,欲犯宣化。广西兵饷单弱,先年增兵五千,请留本省辽饷六万有奇,饷新兵至天启二年而止,乞再留四年。章下户部。

译丁巳日,赏赐毛文龙白金一百两、蟒衣一袭;其余将领和吏员分别升迁赏赐,又发给敕书一百道,留待有功人员使用。当时秀水人谭昌言任登莱参政,毛文龙毒害辽人的舌头后献上俘虏,谭昌言查访得知实情,秘密给他们服解毒汤,十天后舌头恢复清楚,他们请求保命;这些人都是辽人,谭昌言据实把他们编入农籍。戊午日,太仆寺少卿黄龙光任右通政;光禄寺丞涂一桧任大理寺右寺丞;南京光禄寺少卿陈采任南京太仆寺少卿。己未日,翰林院检讨顾锡畴、兵科给事中董承业,任福建主考;刑部主事刘余祐、大理寺评事马之升,任四川主考;兵部主事吴时亮、中书舍人曹师稷,任广东主考;户部主事林肇开、工部主事王廷相,任广西主考。叶向高再次请求离职,说:“臣正准备起草奏疏,忽然看见南台大臣黄公辅攻击讲官钱象坤,担心臣一离职,钱象坤就会进入内阁,臣更加惊愕和恐惧。士大夫中习惯于钱象坤的人,大多称赞他清正自守、恬淡安静,在家乡和任官时一向没有可以指责之处。枚卜大典,自有公众评议,又何必这样过度谋划呢?” 浙江巡抚王洽认为浙江军队骄横轻慢、将要酿成变乱,请求免除调兵援助贵州的任务,朝廷准许了。辛酉日,酉阳宣慰使冉跃龙奉调率军东征、西征,多次建立功效;到他的弟弟冉见龙在辽东战阵中殉国、战死,部下死者一千七百多人时,请求赏赐并抚恤,命令交给兵部办理。壬戌日,增加盐课。狭西、河东的池盐以及云南应纳定额不增加;两淮、两浙、长芦、山东、福建、广东、四川共增加盐课银五十四万七千九百九十三两。贵州总兵黄钺请求沿途招募兵员,未获允许。兵部尚书赵彦说:“诸位大臣尽力办理辽东事务,可以确定没有忧患。然而,与其等敌人来了再制伏他们,不如先设法使他们不来。应当联合西部,携带其文书,帮助毛帅牵制敌人的响应。朝鲜过去一直是毛文龙所倚仗的地方,毛文龙驻在那里,依靠朝鲜的粮食,不宜长期拖延对其封赏。请容臣再次晓谕倧,使其同心合力来制敌。”答复同意按此办理。甲子日,浙江左布政周延光任光禄寺卿;光禄寺少卿刘复初任左通政;太仆寺少卿钱春任右通政;河南按察使张朴任太常寺少卿。沈<氵隺>去世。<氵隺>是乌程人,万历壬辰进士,选入馆阁,历任太子少保、礼部尚书、文渊阁大学士。他与宦官和老媪交往,受到非议不止。遗疏引用宋代司马光所说的“仁、明、武”三个字:没有仁,便无法容纳众人;没有明,便无法洞察奸邪;没有武,便无法决断事情。把这番话进献给皇帝。追赠太保,谥号文定。户科左给事中周之纲上疏陈述时政,指出宫廷与官府之间的情意仍然隔阂,臣子的实际职责没有履行,宽严政策的调节不平衡,京城道路上的门路应当清理,乱党的谣言应当制止。皇帝不高兴,责备他沽名钓誉。广西道御史刘廷佐说:“自戊午年发生祸乱以来,到现在已经七年,军队不能使用,军饷越来越不足。畏惧敌人固然是软弱,向西方借援兵也是软弱。应当趁敌人暂时蛰伏,赶紧整顿军务,查核军事实情并加以警戒。至于军饷,应当把优厚粮饷给予骁勇之士,按才能技艺分配粮食,使每一份军饷都发挥相应作用,以此减少军中的冗员和滥支,从而减轻里甲百姓的丝毫负担。又请求免用立枷,放宽法外刑罚。”皇帝没有采纳。评叙土司援助四川的功劳:石砫宣慰司女官秦良玉、其子宣慰马祥麟,以及酉阳宣慰司应袭宣慰冉天彻,各按等级赏赐。土同知陈思虞、长官杨光斗等人,各加服色。乙丑日,户科给事中户同皋任太常寺少卿。丙寅日,总督蓟辽吴用先说:“臣到任后,立即巡视昌平、蓟镇各路以及山海关以外直到宁远卫一带,周围二百多里。枢府处理军务,大概可以不必忧虑。臣所担忧的,不是关外的困难,而是关内的困难。关内三协,绵延二千多里,精锐都调往东边,关内兵力单薄,不得不招募新兵。乌合之众没有受过操练,不逃跑就会盗窃。因此,训练新兵不如训练旧兵。喜峰口、白马关、火水谷、潮河川、桃林口、界岭口,人马都能通行,尤其是要害之处。先年那里有墙台、烽堠、明暗尖等设施,近来水面工程倾圮,守圮班的军士又全部前往山海关,三年没有修筑。臣预先估算修补所需,以等待军队集结,希望藩篱能够巩固。”皇帝认为他说得对。丁卯日,孙承宗请求离职,举荐赵彦代替自己,未获允许。甘肃松山银定台吉纠集海西古六台吉,侵犯甘肃榆林兵备道。宋槃游击周世显依据巡抚李若星预先防备的报告,命总兵董继舒出击,斩获二百七十七级,大败敌军后离去。刑科给事中沈维炳请求免用立枷,没有得到答复。《两朝从信录》记载:本月,科道官周之纲、许誉卿、刘廷佐交相上奏,请求不要采用立枷。命中书舍人陈之蘧前往奖赏、晓谕四川土司。庚午日,顺天巡抚左佥都御史邓汉说:“蓟镇有十二路,东起山海关,西接黄化镇,绵延二千里。臣近来遍历三协各关口,虽然没有一处不险要,但平原大川可以容纳数十万人大举入侵,又是贡夷出入的道路,其中喜峰、潘家口最为重要,都是中协的地方。臣驻扎处距离那里不到十八里。计算通往中协的四路,近来增加兵员五千,连同东协共增加六千。兵力增加,军饷也随之增加,但臣不敢烦劳主计部门。就所属地方略加裁减调剂,便可充用通州羸弱士卒一万多人,其中大半是虚报冒领,确实应当裁撤,只留下四千人守旧城;西协有九千人,其数□,即使从内地拨二千人补充中协所节省的兵力,也已经足够了。”奏章下交兵部。平辽总兵毛文龙请求军饷一百万两,兵部议定四十万两,皇帝批准。广西巡抚何士晋说:安南都统黎维祺的政权掌握在头目郑松手中。黎维祺没有儿子,杜杜春争夺继立之位,挑动并杀害安南人,引发动乱;高平的莫敬宽乘机直接入境,黎维祺逃往海上。杜杜春击败莫敬宽,黎维祺恢复国位,但权力归于郑松、杜杜春。高平封侯何惇对此怨恨,谅山副总兵进攻莫氏,准备侵犯宣化。广西兵饷单薄,先前增加五千兵员,请求留下本省辽饷六万多两,供给新兵到天启二年为止,并请求再留四年。奏章下交户部。

登莱巡抚袁可立陈发兵出海之期,言海上诸岛对登州者旅顺也,东则平岛、三山、广鹿诸岛在焉。他岛但可往来停泊,惟广鹿、长山可也。兵如应援毛帅,则二岛为要;若进窥辽阳,此岛又为缓地矣。旅顺以西有平头凹山,不可泊舟;西则双岛可住舟,但薪水给于老岸未便也。转而西有麻洋岛,再北则松木汶閟岛,皆隘浅不堪住。再北则中岛、南北泛口也,三岛皆环海,其去岸远者六七里,近者三四里。陆地抵复州三十里,盖州百八十里;水路抵盖则半日程,东南风利抵三岛觉华一日程耳。如由盖套入盖州不十里,由三岔入海不四十里,由海州入辽阳百二十里。且三岔沃野百里,井泉茂林,即充国之金城,不是过之。欲借登兵以图恢复,则三岛诚为要路。海外诸岛之形势,大略如此。今欲分地而守,则旅顺东□岛毛帅业已兵屯,且迫近金州。顷兵部议金州当为毛帅进兵之地,自当领之。东镇旅顺以西,则去平岛最远,恐东镇鞭长难及也。今拟严正中等兵在旅顺双岛之间,与张盘牙制、袁进等兵住两汛中岛之间,与觉华觭角。然南汛中岛潮落可渡,防守宜严。至隆冬冻合,则皇城岛又为大兵出入归著之处,东西策应之冲,议以孙承祖等守之。事下兵部。辛未,刑科都给事中李春烨言:「臣奉命核登抚陶朗先、募兵御史游士任、招练副使刘国缙前案,除士任、国缙另结外,独陶朗先、徐应元、宋大奎等罪状逮问。旨下九阅月,而罪人未到,何也?又何栋如八万之□,宜久下廷尉,尚入京投谒?何怪乎终日言清饷而饷不清,终日言惩贪而贪愈甚也。」壬申右赞善萧命官为右谕德

译登莱巡抚袁可立陈述派兵出海的日期,说海上诸岛中,正对着登州的是旅顺,东面则有平岛、三山、广鹿等岛。其他岛屿只能往来停泊,只有广鹿、长山可以驻兵。如果军队用于援助毛帅,那么这两个岛是要地;如果进窥辽阳,这两个岛又是缓进之地。旅顺以西有平头凹山,不能停船;再向西,双岛可以停船,但柴薪和饮水都要从老岸供应,很不方便。转向西面有麻洋岛,再向北是松木汶、閟岛,都狭窄浅陋,不能驻泊。再向北是中岛、南泛口、北泛口,三岛都环海;距离海岸远的六七里,近的三四里。陆路到复州三十里,到盖州一百八十里;水路到盖州只需半日路程,若刮东南风,到三岛、觉华只需一日路程。从盖州套入盖州城不到十里,从三岔入海不到四十里,从海州到辽阳一百二十里。况且三岔有沃野百里、井泉和茂密树林,即使说是充国的金城,也不超过这里。若想借登州军队谋求恢复辽东,三岛确实是交通要道。海外诸岛的形势,大略如此。如今如果想分地驻守,则旅顺以东□岛毛帅已经驻兵,而且迫近金州。”},{ 不久前兵部议定,金州应当作为毛帅进兵的地方,自然应由毛帅统领。东镇在旅顺以西,距离平岛最远,恐怕东镇鞭长莫及。现在拟定让严正中等人的军队驻扎在旅顺、双岛之间,让张盘、牙制、袁进等人的军队驻扎在两汛中岛之间,与觉华形成犄角之势。不过,南汛中岛退潮时可以徒步渡过,防守应当严密。到了隆冬冰层冻结,皇城岛又是大军出入、归宿的地方,也是东西两面策应的要冲,因此议定由孙承祖等人防守。此事交给兵部办理。辛未日,刑科都给事中李春烨说:“臣奉命核查登抚陶朗先、募兵御史游士任、招练副使刘国缙以前的案件,除游士任、刘国缙另行结案外,只有陶朗先、徐应元、宋大奎等人的罪状被逮捕审问。圣旨下达已经九个月了,罪犯却还没有到案,这是为什么?又如何栋如八万的□,本应长期交给廷尉审理,却还能够进京投递名帖求见?难怪终日说清理钱粮,钱粮却越来越不清;终日说惩治贪官,贪弊却越来越严重了。” 壬申日,右赞善萧命官升任右谕德。

张安为中军都督府佥书故刑部郎中赠太常寺少卿马德沣子嘉植,荫国子监。甲戌,工科都给事中杨维新请发帑助庆陵,并严那借考成之法。言:“外解亏百六十余万,非尽在民也。或州县解府,府解司,各移而用之,上下相蒙,抚按不核,安得不愈久愈多耶?今限州县解银系某项,即凿某项字于上,及年月,册上之府,册上之司,并府州县册上之部,则那借之弊可祛矣。至考成之法,应解钱粮,越一季作何罚治?越二季罚倍之,越一岁则渐加焉,以十分为率,完及八分亡罚,亏二三分作何罚治?四五分罚倍之,六七分则渐加焉。府不责之州县则罚府,司不严之府则罚司,抚按不严之司则并及抚按,断在必行。如此而犹亏额,臣不信也。”上以金花银不许余,如故。乙亥,南京礼部右侍郎张鼐予告。戊寅,故长兴知县石有恒赠太仆寺少卿,荫监子祠祭;主簿徐可行赠湖州通判,附祠。两朝从信录:浙江抚臣奏曰:“盗执石知县,索印,索库银,俱不可得,执之而行,不肯离县门一步,延颈以死。及入其署,仅得俸银二两,葛布一端。盗亦相顾惊叹,真正好官。”呜呼!临难不苟,与邑相殉,劲节精忠,于昭日月。己卯,南京礼部尚书黄汝良致仕,进太子少保。庚辰,翰林院编修陈子壮,户科左给事中周之纲,主试浙江;简讨丁乾学,吏科给事中郝土膏,主试江西;编修方逢年,兵科给事中章允儒,主试湖广;吏部考功主事孙昌龄,礼部祠祭主事丘履嘉,主试狭西。辛巳,督饷户部左侍郎毕毕自严言:海运始计一年,兵额一万七千人,与调到兵共十四万,每人月支五斗,该海运米八十四万石。春秋两班防军各二万七千,每下班日支米一斗,合八万一千石,共九十二万一千石。以料豆言,马羸三万二千七百匹,各镇调齐可四万匹,每匹支全料一石二斗,六阅月共二十一万八千石;放青六阅月支九斗,共二十一万六千石。二项共五十万四千石。石乃津门之粮运,何如哉?部议岁额米八十万,内东兖米二十万,原以该省加派银十二万八千八百八十七两二钱五分,作为籴本,每石价六钱有奇。道府欲增至八九钱,今所解米仅二万六千四十余石,才十分之一耳。部议岁额并三十八万,内保定八万石,该银四万,俱取给于杂项。该府止认一万一千两。夫以原派米豆尚廪不给,今额外欲增米十二万一千石,豆三十万四千石,斯岂易为力哉?臣与司道悉心面议:一议加本色,今新漕将至,截米十二万一千石,而又以银五万二千于河间买十万四千石,转运关门,此一策也。一改给折色,关门见银四万九千二百余,可抵米六万一千五百余石,仍例补满十二万一千石折色之数。料豆每石价七钱,仍以银七万二千八百满十万四千石折色之数。今山海饷司于夏秋间量支折色米豆一二月,银尽而止,此又一策也。命下部议。久旱,至是大雨,辅臣奏贺。固原、华亭大雨雹,伤稼;又塞上大旱。吏科都给事中魏大中纠霍丘知县郑延祚东馈六十金,下抚按讯之。壬午,督师大学士孙承宗上《车营图说》,计骑步二十四营,合为车营。外有前锋、后勍骑兵七营,合骑步九万二千八百五十六人。内步兵四万一千八百五十六人,俱足;骑兵五万一千人,见少一万五千七百八十九人。议催各镇兵,可得万人。其马宜六万三千九百十三匹,今少六千五百八十九匹。拟于京营量选三千五百,太仆寺量兑三千一百。其各营所需细大之数,约七十余万,乞发帑金二十四万。上是之,发十万。安南禄州酋韦德成杀何惇来献。初,何惇入寇上思、凭祥,焚掠甚惨,为患二十余年至是,抚臣檄安南歼之,所侵村峝悉复。两朝从信录》是月,刑部尚书乔允升《广教化以省刑罚疏》曰:皇上圣德日新,御极以来,加与天下更始,停刑之旨屡下,矜恤之诏再颁,捐帑金以舒物力,节财用以苏民困,妖寇而赦其党与,奸细而宽其株连,即如天好生之仁,不过是矣。宜民之有耻且格,愿须臾无死以观化,而何犯法者之众也?爰书日奏断狱日多,雨血犹腥,而桁杨接踵,藁街未净,而枷楔盈庭。臣等职在法司,凛凛奉三尺以从事,求其生而不得,弗胜哀矜矣。然每至论讥,尝相顾凄惨太息曰:有是哉,蚩蚩者闵不畏死,一至于此。又窃叹皇上好生之仁,而民乃自轻其生而轻犯法,是臣等奉职无状,以致主德之未洽于民心,与抑皆有司不能推广德意,弘敷教化之所致也?臣请悉言之。今天下州县长吏,名曰如保,又曰父母,于民最亲,于泽最为易下。

译张安任中军都督府佥书。已故刑部郎中、追赠太常寺少卿马德沣的儿子马嘉植,获荫入国子监。甲戌日,工科都给事中杨维新请求拨发国库银两资助庆陵,并严格实行那借考成法。他说:“各地解送的钱粮亏空一百六十多万,并不全是百姓造成的。有的由州县解送到府,府再解送到司,各级互相挪用,上下彼此包庇,抚按又不核查,怎么会不越来越久、越来越多呢?现在限定州县解送的银两属于某项,就把某项字样以及年月刻在银两上,并登记造册呈报给府,再由府登记造册呈报给司,同时把府、州、县的册籍呈报给部,那么挪用借支的弊端就可以革除了。至于考成法,应解的钱粮超过一季未解,应当怎样处罚?超过两季,处罚加倍;超过一年,就逐渐加重。以十分为标准,完足八分不处罚;亏欠二三分,应当怎样处罚?亏欠四五分,处罚加倍;亏欠六七分,就逐渐加重。府不责罚州县,就处罚府;司不严格督责府,就处罚司;抚按不严格督责司,就连抚按一并处罚,务必断然实行。这样做了以后如果仍然亏欠定额,臣不相信会有这种事。”皇上以金花银不许有剩余为由,仍照旧办理。乙亥日,南京礼部右侍郎张鼐获准退休。戊寅日,已故长兴知县石有恒追赠太仆寺少卿,其子荫入国子监,入祀县祠;主簿徐可行追赠湖州通判,附祀于祠。《两朝从信录》记载:浙江巡抚上奏说:“盗贼抓住石知县,索要官印和库银,都没有得到,便押着他离开;石知县不肯离开县衙一步,伸长脖子等待死亡。等盗贼进入他的官署,只找到俸银二两、葛布一匹。盗贼彼此相看,也惊叹说:这才是真正的好官。”唉!面临危难而不苟且偷生,与县城一同殉难;刚劲的节操和精诚的忠心,光照日月。己卯日,南京礼部尚书黄汝良请求退休,晋升为太子少保。庚辰日,翰林院编修陈子壮、户科左给事中周之纲,任浙江主考;简讨丁乾学、吏科给事中郝土膏,任江西主考;编修方逢年、兵科给事中章允儒,任湖广主考;吏部考功司主事孙昌龄、礼部祠祭司主事丘履嘉,任狭西主考。辛巳日,督饷户部左侍郎毕自严说:海运按一年计算,兵额一万七千人,加上调来的军队共十四万人,每人每月发米五斗,应由海运运米八十四万石。春秋两班防军各二万七千人,每人每天下发米一斗,共需八万一千石,合计九十二万一千石。按料豆计算,瘦弱马三万二千七百匹,各镇调齐后可有四万匹,每匹供应全料一石二斗,六个月共二十一万八千石;放青六个月,每匹供应九斗,共二十一万六千石。两项共五十万四千石。这些粮食都是天津的运输粮,怎么办呢?兵部议定每年定额米八十万石,其中东兖米二十万石,原本打算用该省加派的银十二万八千八百八十七两二钱五分作为买米本钱,每石米价六钱多。道府想增加到八九钱,如今实际解送的米只有二万六千零四十多石,才十分之一。兵部又议定每年定额合计三十八万石,其中保定八万石,应缴银四万两,都从杂项中供给。但保定府只承认一万一千两。原来加派的米豆尚且连军粮仓储都供应不足,如今还要额外增加米十二万一千石、豆三十万四千石,这哪里容易办到?” 臣与司、道官员详细当面商议:一是议定增加本色粮。如今新漕粮将要到达,截留米十二万一千石,另外用银五万二千两在河间购买十万四千石,转运到关门,这是一个办法。二是改发折色银。关门现有银四万九千二百多两,可以折抵米六万一千五百多石,仍按惯例补足十二万一千石折色的数额。料豆每石价格七钱,再用银七万二千八百两补足十万四千石折色的数额。如今山海饷司在夏秋之间,酌量发放折色米豆一两个月,银两用尽便停止,这又是一个办法。命令下达给兵部议定。久旱之后,到这时下了大雨,辅臣上奏庆贺。固原、华亭大雨夹雹,损伤庄稼;边塞上又发生大旱。吏科都给事中魏大中检举霍丘知县郑延祚向东馈送六十两银子,交给巡抚、巡按审讯。壬午日,督师大学士孙承宗上呈《车营图说》,计算骑兵、步兵二十四营,合编为车营。外有前锋、后劲骑兵七营,骑兵、步兵合计九万二千八百五十六人。其中步兵四万一千八百五十六人,人数齐足;骑兵五万一千人,现缺一万五千七百八十九人。议定催促各镇调兵,可以得到一万人。所需马匹应为六万三千九百一十三匹,现在缺六千五百八十九匹。拟从京营选取三千五百匹,从太仆寺兑换三千一百匹。各营所需物资,无论大小约七十多万,奏请发国库银二十四万两。皇帝认为可行,发给十万两。〔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六万三千九百十三匹〕 安南禄州酋长韦德成杀死何惇后前来献功。起初,何惇入侵上思、凭祥,焚烧劫掠十分惨重,造成祸患二十多年;到这时,巡抚下令安南将他消灭,被他侵占的村寨全部收复。《两朝从信录》记载:本月,刑部尚书乔允升上《广教化以省刑罚疏》说:皇上的圣德日益更新,自登基以来,给天下以重新开始的机会;停止刑罚的旨意多次下达,怜悯抚恤的诏书再次颁布;拿出国库银两来舒缓民力,节省财用来救济百姓困苦;对于妖寇赦免其党羽,对于奸细宽免株连。就像上天好生的仁德,也不过如此了。百姓本应当知耻而归服,愿意暂且不死以观看教化,可为什么犯法的人却这样多呢?案牍每天上奏,判决的案件日益增多;血雨的腥气仍未消散,刑具却接连不断;藁街还没有清理干净,枷锁刑具已经充满庭院。臣等职掌司法,战战兢兢地奉行刑法,想方设法求得生路却不能做到,实在禁不住哀怜悲痛。然而每当到了议论罪行的时候,常常彼此相看,凄惨长叹说:怎么会这样呢?愚昧的百姓竟不怕死,竟到了这种地步。我们又私下感叹皇上好生的仁德,但百姓却自己轻视生命而轻易犯法;这难道是臣等任职无能,以致君主的德意没有深入民心,还是都因为有关官司不能推行德意、广泛施行教化所导致的呢?臣请求把这些情况全部说明。如今天下州县的长官,名义上叫作父母官,又称作父母,对百姓最亲近,施加恩泽也最容易。〔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尺〕

乃贤者视官如传舍,计日迁去,漫不以民情为事,迂视教化,不屑务;不肖者朘民以自殖,征歛吸其膏髓,棰楚苦其肌肤,虎冠而纵爪牙于鹰犬,兔脱而陷山雉于网罗。善良莫必其命,奸宄诱引为非,既丧其乐生之心,遂趋其必死之路,而侥幸于或然之利,跳越于逋逃之间。以是庶宗倡乱,叛恶党戕县令,家僮戕本主,其他杀人乱命,潢池绿林,通衢大都,往往见告。臣等尝反覆思维,教化衰而民心离,以故法愈密而犯愈众。为今之计,欲为转移化导之机,易风移俗之举,愿皇上颁布明诏,刊刻大字榜文,遍行天下曰:「祖宗德泽养育二百余年,恩至渥也,奈何甘心从逆,以自速其死亡?」又曰:「我皇上圣明在宥,千古无两,宽大之诏无岁不下,裁减方物,岂止数万?第深山穷谷不尽知也,有司匿不以闻也。」合无重敕下各省直抚按,下之司道各府州县,宣扬德意,俾无屯膏。至乡约保甲二法,我太祖高皇帝易海内治,万世之要诀也。合无随里随地各定约,所为邑长者亲诣讲解圣谕六言及孝顺事实、为善阴隲等书,以耸其良心,而熟玩其耳目。人于乡约之中,严保甲之法,清查户口,稽核生理,一切流棍奸宄之辈,自无所容。盖有乡约以开导,而亲上死长之心兴;有保甲以稽核,而比闾族党之中联。农民不轻弃其乡,而乱民相劝以为善,成法具在。今保甲非不日诏之行,而虚文相应,未见实编实查。乡约岂不称善,而假公济私,托以问刑告密,非法之不善也。乃有司奉行者之不实也。诚使有司著实举行,勿为故事,每月记善恶于簿,报之郡长。提纲即以乡甲二事为县令奏绩之最上之监司,而达抚按。如此大家提掇,日论而月醒,而又寓抚字于催科,甄淑慝于激扬,将见圣德日洽,民心日固。昔汉下尺一之诏,而越王佗称臣奉贡;唐遣黜陟大使分行于天下,而百姓又安。吐番入贡,况皇上广布教化,覃敷普天,率土上下同心,中外一体。即奴酋安蔺闻之,将畏威怀德,稽颡之恐后矣。兵科董承业请预储将才,大约以途不当拘肘,不可掣赏,不宜各,可谓知要矣。户部尚书李宗延、左侍郎柳佐、大理寺添注少卿区大伦、太常寺添注少卿薛大中、光禄寺添注少卿李本固、太仆少卿黄运泰公疏,请敕史馆将今任户部左侍郎、前任工料林熙春疏救言官始末,备收实录,并乞钦赐驰驿,诏该省抚按有司岁时优礼,以彰朝廷优崇忠直旧臣之意。内阁传出户、兵、工三部圣谕,谕内阁:朕览登莱巡抚袁可立塘报,准平辽总兵毛文龙揭前事,为屡获活夷、斩获首级并获达马夷器等件,功虽微小,实挫贼锋,其复辽之机端在斯乎?朕心岂不嘉悦?其呈称奴酋亲信奸人李茂隆画谋商议,欲以贿买西虏,更挟旂巾□,岂借路潘家口等处进攻谋逆?朕思奴酋所谋,其意不小,更甚于昔也,倘狂逞长驱,其害非浅,是以朕不无东顾之忧。卿等传出兵部,作速马上差人前去,传与枢辅、总督、镇巡等官,详计塘报,作何料理,作何策应,筹画周全,务保无虞。其沿边各路并东征将士,俱要防御谨慎,并及各隘口守把将官,切要昼夜不时防守盘诘。出入进贡夷人,其中恐有奸细夹带情形,仍传与户、工二部并专督辽饷等官,详确毛帅如果缺粮缺器真情,并拨船只应用器械,一并速发解至军前应用,不得迟滞有误军机,责有归焉。特谕。御史黄尊素奏曰:「臣闻古道之不可行于今也,以奔竞日开,逢迎日熟,如流斯下,莫有底极。于此有一人焉,踽踽凉凉,信心孤往,而偶遭独知,则世反讶其从得之自,而必目之曰怪物、曰不祥。如吏部考功司郎中邹维琏是也。维琏调司一事,迄今纷纷未有已时。臣以维琏为臣师,不欲有言,而窃叹古道之难行,又惧公是之渐泯,则义不能已于言。夫维琏之入铨也,正值公道昭明之后,而又遭冢臣破格之时。如其不贤也,则源头必不清楚;而既已知其为贤也,则水石原自分明。今之疑维琏者,不过重视吏部,小视当世,而以为此物岂无因而至哉?又或者深视当事,过视维琏,而以为此物必有为而设也。夫不知维琏生平大节,原挂冠以救窦子偁之贤,而不肯从抚台;而罗织敢檄以阻袁一骥之词,而不肯附监司而献媚。宁失考选而勿受有力之招呼,宁忤权贵而勿忍妖人之朋比。其心早已置一官于度外,而进退何不了了?且维琏犹与乡人共立也。昔之当路为邪诱之而不入其篱落,今之清议皆贤讽之也,亦不屑其尔汝。

译但贤能的人把官职看作旅舍,计算着日子等待调迁离去,完全不把民情当回事,把教化看作迂阔,不屑于从事;不肖的人则剥削百姓来扩充自己,征收赋税吸取百姓的膏血,用鞭杖刑罚使百姓肌肤受苦,头戴虎冠,放纵爪牙如鹰犬般横行;百姓像兔子逃脱一样,却又把山鸡逼入罗网。善良的人无法保全性命,奸邪之徒却诱导他们作恶;百姓既失去了乐于生存的心,便走上必死之路,又侥幸追求或许能够得到的利益,在逃亡的道路上奔走。因此,庶民宗族倡乱,叛逆恶党杀害县令,家僮杀害主人,其他杀人和扰乱法纪的事情,在水泽盗贼、山林盗贼以及交通大道和大城市中,往往都能听到报告。臣等反复思考,教化衰败而民心离散,所以法令越严密,犯法的人反而越多。如今的办法,是想寻求转移风气、教化引导的机会,采取改变风俗的措施。希望皇上颁布明诏,刊刻大字榜文,遍行天下说:“祖宗的德泽养育天下二百多年,恩情极其深厚,你们为什么甘愿跟从叛逆,自取死亡?”又说:“我皇上圣明而宽宥天下,千古无二;宽大的诏令没有一年不下,裁减各地贡物,哪里只是数万?只是深山穷谷不能全部知道,有关官司又隐瞒不报。”应当再次严令各省直隶的巡抚、巡按,把诏意下达到司、道以及各府、州、县,宣扬皇上的德意,使恩泽不被壅塞。至于乡约、保甲这两种制度,是我太祖高皇帝治理天下、传之万世的重要方法。应当随着各里各地分别订立乡约,由主持一邑事务的人亲自前往讲解圣谕六言,以及孝顺事迹、为善阴骘等书,来激发人们的良心,使这些道理熟记于耳目之间。百姓置身乡约之中,严格实行保甲之法,清查户口,考核生计,那么一切流棍、奸宄之徒,自然无处容身。有乡约来开导,尊亲敬长、亲近上级的心便会兴起;有保甲来查核,邻里和族党之间便会相互联结。农民不会轻易抛弃自己的乡里,乱民也会互相劝勉行善。这些成法都已经具备。如今保甲并不是没有每天下诏推行,只是徒具文书形式,没有见到实际编查。乡约难道不是好事吗?只是有人假借公事谋取私利,借乡约来审问刑事、告发秘密,这并不是乡约本身不好,而是有关官员执行得不实在。假如确实让有关官员认真举行,不把它当作故事旧例,每月把善恶记在簿册上,报告给郡守;把乡约、保甲两件事作为县令考核政绩的最高项目,交给监司,再上达巡抚、巡按。这样层层提挈督促,每天讨论、每月警醒;又把抚恤百姓寓于催征钱粮之中,把善恶优劣体现在奖惩升黜上,那么就会看见圣德日益深入,民心日益稳固。从前汉朝下达尺一诏书,越王尉佗便称臣进贡;唐朝派遣黜陟大使分赴天下,百姓也因此安定。吐蕃尚且前来进贡,何况皇上广泛传播教化,恩泽遍及天下,普天之下上下同心,中外如同一体。即使奴酋安蔺听到这些,也将畏惧皇威、感怀恩德,唯恐叩头称臣落在后面。兵科董承业请求预先储备将才,大意是任用途径不应受到拘束,不能牵制奖赏,也不应各自为政,可以说抓住了要害。户部尚书李宗延、左侍郎柳佐、大理寺添注少卿区大伦、太常寺添注少卿薛大中、光禄寺添注少卿李本固、太仆寺少卿黄运泰共同上疏,请求敕令史馆把现任户部左侍郎、前任工部负责工程物料的林熙春上疏救助言官的始末,完整收入实录;并请求皇帝特许他乘驿传迅速赴任,下诏令该省巡抚、巡按和有关官员按时优礼接待,以彰显朝廷优待、尊崇忠直旧臣的意思。内阁传出户部、兵部、工部三部的圣谕,谕告内阁说:朕看了登莱巡抚袁可立的塘报,准许平辽总兵毛文龙揭报前事,说他多次俘获活的夷人、斩获首级,并缴获达马夷人的器械等物。功劳虽然微小,却确实挫伤了贼人的锋芒,恢复辽东的机会难道就在这里吗?” 朕心中难道不感到嘉悦吗?塘报还说,奴酋的亲信奸人李茂隆策划商议,想用贿赂收买西部敌人,又带着旗帜、巾帻□,难道是想借潘家口等处的道路进攻、图谋叛逆吗?朕考虑奴酋所谋,意图不小,比过去更加严重。倘若他狂妄长驱直入,危害一定不浅,因此朕不能没有东顾之忧。卿等传谕兵部,立即派人骑马前往,把朕的意思传达给枢辅、总督、镇巡等官,详细研究塘报,如何处理、如何策应,周密筹划,务必保证没有忧患。沿边各路以及东征将士,都要谨慎防御;各隘口守卫的将官,也务必要昼夜不停地防守、盘查。进出进贡的夷人,其中恐怕有夹带奸细的情形;仍传谕户部、工部以及专门督办辽饷等官,详细查明毛帅究竟缺粮还是缺少器械的实情,并拨发船只和所需器械,一并迅速解送到军前使用,不得迟延而误了军机,责任必须有所归属。特此谕告。御史黄尊素上奏说:“臣听说古道之所以不能施行于今天,是因为奔走竞争之风日益开启,逢迎奉承日益熟练,像水向下流一样,没有尽头。在这种情况下,如果有一个人孤独冷落,却凭着自己的信念独自行事,偶然得到独具慧眼者的赏识,世人反而惊讶他为什么会得到这种赏识,一定指责他是怪物、是不祥之人。吏部考功司郎中邹维琏就是这样的人。邹维琏调任考功司一事,到现在纷纷议论还没有停止。臣把邹维琏当作老师,本来不想多说,但私下感叹古道难行,又担心公正的是非标准逐渐泯灭,所以道义上不能不发言。邹维琏进入铨选部门时,正值公道昭明之后,又遇到冢臣破格任用之时。如果他不贤,那么源头必定不清楚;既然已经知道他贤能,那么事情的真相本来就清楚。如今怀疑邹维琏的人,不过是过分看重吏部、轻视当世,认为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无缘无故来到这里;或者过分看重当权者、抬高邹维琏,认为这个职位一定是有意为他设置的。他们不知道邹维琏一生的大节:他本来要辞官来救助贤能的窦子偁,却不肯听从巡抚;又罗织罪名,敢于发檄文阻止袁一骥的言论,却不肯依附监司献媚。宁可失去考选,也不接受有权势者的招呼;宁可触犯权贵,也不肯容忍妖人的朋党勾结。他的心早已把一个官职置之度外,那么对于进退还有什么看不明白的呢?况且邹维琏仍然和乡人共同站立。过去的当权者用邪道诱惑他,他不进入他们的藩篱;如今清议中的贤者都以此讽谏他,他也不屑与他们以你我相称。

居尝述苏轼之言曰:「假使今日贬损何如,少年合王安石以求进哉?」则其肮脏自负,劲骨不磨,亦足晓然表见于天下矣。其同事而知维琏者,为郑三俊、周顺昌、方震孺。」赵时用诸人,其有觌面而知维琏者,为李邦华、朱吾弼、郑宗周、解学龙诸人。夫取友端,则其人必端。维琏之一身生平,益足自信矣。臣思中外多故,无一足恃。设有人焉,居不求蔽风雨,食不足供朝夕,孜孜职业,随地表见。在兵曹,不受武弁一毫;在吏部,亦誓不受外吏一粒。诚得此等人布满中外,平居有惰,缓急有赖。皇上以为祥乎?怪乎?屡奉严旨,敕使到任。维琏一介小臣,似无容别议。然臣复思之,朝廷所以用人者,使之得展手足耳。维琏以落落寡合之身,当宠辱交加之后,悄悄忧心,岂曰无之?于此而或出冷语,或出热语,若有意,若无意,令人照顾。局中则气短而彷徨,事外则神分,出不成,出处不亦困维琏而重负国恩乎?夫维琏身不足惜,宪臣求去矣,科臣杜门矣,今冢臣又请去矣。以一人之入铨,而名贤半不安其位,古道之不可行于今如此也。伏祈皇上特敕冢臣视事,主持古道,勿淆群议,勿介小嫌,使维琏进退有据,不为维谷,并敕大小臣工虚心公体,无猜疑。疑则仁贤不至陨亡,而邦家亦可无殄瘁焉耳矣。大学士叶向高乞归,已二十一疏未允,复上言:「臣奉旨责臣以主持国是,平章议论。臣三载于兹,有何国是力能主持,有何议论力能平章?他人不知,皇上独不知之乎?皇上知之,而尤以此责臣,则明旨为不信矣。想同官诸臣票拟全乖,非皇上意也,则同官诸臣亦岂不知其不能平章主持,而以此误天下耶?臣一闻此旨,惶愧无地,汗流浃踵,正草疏申请,忽见南道黄揭帖,名为留臣,而其大指乃直攻讲臣钱象坤。虑臣去,象坤且入阁,臣愈骇愈惧,愈不得不去。象坤在词林与臣相处日久,共事春闱,旋入讲幄,毫无间言。士大夫之习,象坤行多称其清修恬静,居乡居官素无訾议。皇上顷在讲筵面谕阁臣,谕留象坤,臣方喜象坤之得蒙殊知。而言者之说,若以臣与象坤薰莸花素之不相入,是象坤为君子,而臣为小人矣。其于圣言亦大相左矣。臣不知台臣何所闻,遽形之章奏,以重臣之罪也?且枚卜大典,自有公评,亦何庸如是之过计乎?公辅又谓臣去,而在天之灵无不震怒,武夷山灵亦为怫然。其责臣甚正,然臣复思之:人臣惟欺君误国,贪权固位,只图一身富贵,不顾万世是非,乃为神灵所谴怒,覆载所不容。若臣先该备员,立心行事皆二帝所鉴知,今以年老才尽,力穷不得已而去,使二帝而在,其怜而允之也,必不待今日矣。古有北山移文,托于山灵,以嘲出山者耳,未闻怪人之还山也。臣自知不能,若复浮沉不去,他日败坏决裂,非但无辞于山。灵亦无面目见乡邦之父老,臣为此恐惧而求去,不虞台臣以此而见责也。年来人情分开,一起一复,互相猜防,以臣持论稍平,故共欲留之,以弥缝调剂于其间,不忍世路如水,微风鼓之而生波,疾风激之而成浪,故欲水之平者,当息其风。今日之风,求波浪之作,即冯夷、海若亦缩手而莫知为计矣。自汉、唐、宋以来,一有此衅,便与国家相终始,中间经多少贤人君子,费尽心力,不能消弭,至使人主叹息,谓去河北贼易,去朝中朋党难。要其病根所在,只是争官竞进,一意牢不可破,日甚一日,岁甚一岁,举天下士大夫无智愚、贤不肖,精神命脉皆归并于此,而又公然讲说,无所畏避,有不遂意则怨谤横生。观此景象,令人转思昏夜乞哀者比今为高。臣无拔毛洗髓之术,以荡涤更换其肺肠,能以一空言而除历代所不能除之祸衅乎?使臣得脱然而去,天下人或以愚钝如臣,尚颇知足止之义,万一或有所感动,而少抑其躁竞之心,其于世道士风未必无小补,是臣去贤于留也。臣往者留,劝士大夫同心报国,勿作异同,忌者罪臣以调停攻之,使去。昔欲去臣以便其驱除,今欲留臣以防其患害,总皆矢口而谈,全不设身而处。而留臣者,其困臣更甚。臣见此疏,时刻难候,伏乞皇上即传允放臣归,而蒙诮于山灵,或即死而请罪于二帝,皆不敢辞。禁私铸。严朝觐官员科歛馈送之禁。命计部速发黔饷。荫田尔耕一子锦衣卫百户。旧将李怀信病故,议给恤典。贵州总兵张彦芳卒。加魏忠贤原荫侄男一人二级,赉给银币。部院会议,黔抚按道互奏疏揭论定,具复贵州巡按,今升太仆寺少卿史永安题参提学佥事刘锡玄,奉圣旨:刘锡玄著从公议奏,史永安不必引咎,著前来供职。

译他平时曾引用苏轼的话说:“假使今天被贬斥,难道年轻时就该迎合王安石以求进身吗?”由此可见,他刚直自负、坚强的骨气不可磨灭,也足以明白地表现在天下人面前。他的同事中了解邹维琏的人,有郑三俊、周顺昌、方震孺。赵时用等人中,曾经当面了解邹维琏的,有李邦华、朱吾弼、郑宗周、解学龙等人。选择朋友端正,那么这个人一定端正。邹维琏一生的操守,更足以使自己相信。臣想到,朝廷内外事务多故,没有一件足以依靠。假设有这样的人,居住不求能够遮蔽风雨,食物不足以供给早晚,却勤勉办理职务,随处都能表现出操守:在兵部,不接受武官一丝一毫;在吏部,也发誓不接受外吏一粒粮食。若真能让这样的人遍布朝廷内外,平常时候即使有所懈怠,紧急时刻也有可依赖的人。皇上认为这是祥瑞呢,还是怪异呢?皇上屡次颁下严旨,敕令他到任。邹维琏不过是一名小臣,似乎没有容许另行议论的理由。然而臣又想到,朝廷任用人的目的,是使他们能够施展手脚。邹维琏以孤高少合的身份,在宠辱交加之后,默默忧虑,难道会全然没有这种情形吗?在这种时候,有时说些冷话,有时说些热话,似乎有意,又似乎无意,都会使人不得不顾虑。如果身在局中便气短彷徨,身在事外又心神分散,出仕不能成功,退处也不能成功,难道不是使邹维琏困顿,又加重国家的恩负吗?至于邹维琏…… 自身不足以吝惜,宪臣已经请求离职,科臣已经闭门不出,如今冢臣又请求离职。只因为一个人进入铨选部门,名贤已有一半不能安居其位,古道不能施行于今天,竟到了这种地步。伏望皇上特意敕令冢臣处理政事,主持古道,不要混淆众议,不要计较小嫌,使邹维琏进退有凭据,不至于进退两难;并敕令大小臣工都以虚心、公正的态度办事,不要互相猜疑。这样,仁贤之臣便不会因疑忌而陨亡,国家也可以免于困敝。大学士叶向高请求归乡,已经上疏二十一道仍未获准,于是再次上奏说:“臣奉旨,皇上责成臣主持国是、平定议论。臣到现在已经三年,有什么国是是臣能够主持的,有什么议论是臣能够平定的?别人不知道,难道皇上独自不知道吗?皇上明知这一点,却还以此责备臣,那么明旨就是不可信的。想来同僚诸臣的票拟完全违背了皇上的意思;如果不是皇上的意思,同僚诸臣难道不知道自己不能平定议论、主持国是,却还用这种话来误导天下吗?臣一听到这道旨意,惶恐惭愧得无地自容,汗流至脚跟,正准备起草奏疏申请离职,忽然看见南道御史黄公辅的揭帖,名义上是挽留臣,主要意思却是直接攻击讲官钱象坤。臣担心自己离开后,钱象坤就会进入内阁,因此更加惊骇恐惧,更不能不离去。钱象坤在翰林院与臣相处已久,一同主持春闱考试,不久又进入讲筵,从来没有发生过嫌隙。士大夫中熟悉钱象坤的人,大多称赞他清正自守、恬淡安静,无论居乡还是做官,一向没有可以指责之处。皇上近来在讲筵当面告诉阁臣,要留用钱象坤,臣正为钱象坤得到皇上的特别知遇而高兴。可是言官的说法,好像认为臣与钱象坤一个如薰草、一个如莸草,气味本来不相容;这样一来,钱象坤是君子,臣就是小人了。这与圣上的话也大相违背。臣不知道台臣听到了什么,竟然仓促地写入章奏,加重臣的罪责。况且枚卜大典,自有公正评议,又何必这样过度谋划呢?公辅又说臣离去,连天上的神灵都会震怒,武夷山的山灵也会因此不满。他责备臣的理由很正当,但臣又想到:臣子只有欺骗君主、误害国家、贪恋权势、固守官位,只图一身富贵而不顾万世是非,才会受到神灵谴责、天地不容。如果臣从前只是充数任职,立心行事都被二帝明察,如今因为年老才尽、力量穷尽而不得已离去,那么假使二帝还在,他们怜悯臣而准许臣离去,一定不会等到今天。古代有《北山移文》,借山灵之口嘲讽出山做官的人,却没有听说过责怪归隐山林的人。”},{ 臣自己知道没有能力,如果再浮沉于官场而不离去,将来一旦败坏决裂,不但无法向山灵交代,也没有脸面去见乡邦父老。臣正因为对此感到恐惧,所以请求离职,没想到台臣反而因此责备臣。近年来人心离散,官员一起一复,彼此猜疑防范;因为臣所持的议论稍微平正,所以大家都想挽留臣,借以在其中调和弥缝,不忍心看世道如同水面,微风吹动便生波纹,疾风激荡便形成巨浪。因此,想使水面平静,就应当止息风势。如今的风势,是一心要使波浪兴起,即使冯夷、海若也缩手无策了。自汉、唐、宋以来,一旦出现这种嫌隙,便总是与国家的始终相伴;其间经历了多少贤人君子,耗尽心力,也不能消除平息,甚至使君主叹息说:除去河北的贼寇容易,除去朝中的朋党困难。究察这种弊病的根源,只是争夺官位、竞相进取的念头,人人都一意坚持,牢不可破,而且一天比一天严重,一年比一年加剧。天下所有士大夫,无论智者愚者、贤者不肖者,精神和命脉全都汇聚到这件事上;他们又公然宣讲议论,毫无畏惧避忌,一旦愿望不能实现,怨恨诽谤便纷纷产生。看到这种情形,令人反而想到,那些在昏夜中跪地哀求的人,比今天的人还要高尚。臣没有拔毛洗髓的办法,能够荡涤并更换他们的肺腑,难道能凭一句空话,除去历代都未能除掉的祸乱嫌隙吗?即使让臣这个使臣得以脱身离去,天下人或许会认为像臣这样愚钝的人尚且颇知适可而止的道理,万一有人因此受到触动,稍稍压抑住躁进争竞之心,那么对于世道和士风未必没有一点补益;这样看来,臣离去比留下更好。臣过去之所以留下,是劝士大夫同心报国,不要制造异同;忌恨臣的人却以“调停”为罪名攻击臣,逼臣离开。从前想让臣离开,是为了便于他们驱逐排斥;如今想让臣留下,是为了防备他们的祸害,总是张口便说,完全不设身处地。而那些要臣留下的人,使臣陷入困境反而更甚。臣看见这份奏疏,片刻也难以等待,恳请皇上立即传旨准许臣归去。即使因此被山灵讥诮,或者立即死去而向二帝请罪,臣都不敢推辞。下令禁止私自铸钱。严格执行禁止朝觐官员科派、收受馈送的规定。命令户部迅速发放贵州军饷。荫封田尔耕的一名儿子为锦衣卫百户。旧将李怀信病故,商议给予恤典。贵州总兵张彦芳去世。加封魏忠贤原有荫职的侄子一人为二级,并赏赐银币。部院会同议定,贵州巡抚、巡按及各道互相奏报、揭发和论劾之事,作出结论后,具文回复贵州巡按;现升任太仆寺少卿的史永安题奏参劾提学佥事刘锡玄,奉圣旨:刘锡玄着依公议奏处,史永安不必引咎,着前来供职。

该部知道,钦此。又该原任贵州提学今升参政,未任。今被勋刘锡玄奏为微臣扳留按臣,太切论劾臣罪太诬,不得不列款控辨。伏乞圣旨严敕根究的确情罪,以正圣朝法纪,以明微臣心迹。事奉圣旨,该部知道。钦此。又该原任贵州巡抚回籍养病李橒奏为辩明心迹,以质公论,以候圣裁。事奉圣旨,李橒既以城守功升擢,公论自明,黔事尚未勘叙,这所奏一并查议具复。该部知道。钦此。又该原任贵州巡按新升太常寺卿史永安奏为学臣撒泼肆诬,凭空说谎,敢逐句驳参,以质公论,以祈乾断。事奉圣旨,该部院从公看了来说。钦此。钦遵吏部会同都察院看得:黔阳之厄,抚按学臣歃血誓天,效死捍御,卒保危城,以还国家,岂非同功一体之入哉?而后何以隙末鲜终若此也?则起于间与疑耳。凡间因疑入,疑复因间生,展转相寻,于是张弧载鬼之事成,而窃铁投杼之隙深而不可除矣。臣请略剖其大者:按臣之参学臣重在献城卖路一事,而学臣之辩按臣重在扳留按臣一事。夫当瓮城之败绩也,按臣史永安欲发都司黄运清出往新添平越催兵,既而惧其不能济,乃欲出城亲往督催,心极苦,气极壮,此正英雄慷慨所为。学臣刘锡玄辄听人言,以为按臣真有去志,禀称扳留过矣。既控诉以相抵,人过矣。锡玄临难不避,调度支撑,厥功不细,无论死生呼吸之际,安有黔贷之念头?即云欲护抚按出城,然自请留城作质待死,有此一语,亦足表其心之无他矣。献城卖路,陷两院而自偷生,亦按臣诛意之论耳,而非实坐锡玄有此事也。且此亦不类锡玄之本色。至如抚臣李橒苦态惫状,安心死难,亦岂真有迁国图存之意?而大奇锡玄之策之事哉?疏辨自明,公论自定。大抵恶弁黄运清辈彼此交构,以开此隙,遂使三臣始相好终相疑,学臣因而揭侵按臣,按臣又安得不疏参?学臣并侵抚臣哉?今合三臣而论:永安雄才大略,巡远自视可以泣鬼神而光日月,全城之功实为第一。即锡玄言语之小过,难泯其公忠之大节。李橒以被论之抚臣,抗大难于方炽,可谓赤手而收桑榆矣。即近有以金盆之说为言者,然臣谓此大难万死一生,从前瑕瑜俱可恕矣乎?风闻未必尽真耶?传曰:「记人之功,忘人之过」;书曰:「功疑惟重,罪宜惟轻」。此足为李橒断案矣。史永安亟言不次大用,以究厥抱;刘锡玄亦宜优叙,以酬厥劳。李橒业已加衔示优,还起用以为人臣当难者劝。明熹宗哲皇帝实录》卷之四十二大明熹宗悊皇帝实录卷之四十二天启三年十二月丙戌朔,辽东巡抚张凤翼疏言:关外辽民可悯者四,可虑者五。辽官世级不能承袭,俸无处关支,可悯者一。辽生奔逃,无黉序以栖身,无租庸以代食,可悯者二。辽人来归,居食罔措,可悯者三。夫妻父子,强□仳<▯亻离>,或被戮东夷,或见羁西虏,可悯者四。宁前一带偪处贼巢,汪烧饼之挫方新,哈唎慎之窥又至,顷且砍死坐门夷使,射伤出哨官丁,前狼后虎,患不独在奴,可虑者一。戍卒从来善走,顷防宁远者报逃,驻前屯者亦告逋矣,可虑者二。辽人避难入关,如飞鸟依人,乃不肯收纳,挟货者指为逆党,佩剑者目为劫徒,以致忿懑出关,倡言报怨,可虑者三。奴酋贿用汉人,尝问关探事,不纳恐伤王度,纳之惧薮奸人,可虑者四。最寒心者,新附之惊魂未定,收合之余烬难支,且城郭不完,米粟不裕,火器不充,应缓不及万一,奴骑长驱,岌岌危垣,其有幸乎?可虑者五。请敕该部,以收拾人心为第一义。辽官无禄者,准于旧饷照例补支。辽士无归者,准于前卫设官署事。辽人陷虏求还者,准于抚赏内通融济赎。凡指挥、千百户、文武生童及各被掳男妇,行关内、关外宁前三道,查明便宜处置。更宜慨发军需,以资急用。其原设辽东节年马价,并求查发用市腾骧。部覆如议。○泰宁等卫夷人炒秃等贡马,颁赏金叚衣服,给与本色素叚绢疋靴袜,通行折给。以夷人愿折价,礼部为代请也。○工科左给事中杨维新疏言:屯田一事,专委于董应举。近报收过红白稻一万五千余石,变价可得五千余金。夫五千金,一中县之加派足矣。况关外粮料缺乏已极,所急原非折色,而贪弁逃卒又惟恐不折色也。当以本色充作新饷,聊济斗米四钱之厄,仰答皇上捐金十万开屯贵谷之意。又谓崔淐、李夔龙节被省台论列,万无复出之理。而文选司员外郎汪元标,视淐与夔龙其间,不能以寸科。臣年例加升二员,台臣加升四员,而吏部司属非少,亦宜量加一员,以示通融。得旨:董应举屯田已有成绩,其稻米本色若便,即与兑运。余着该部议闻。○丁亥,吏部覆:南京兵部武选司郎中叶大受冠带闲住,户部广西司郎中管总巡厅事胡继先降一级调外任用,以南道御史王元成疏纠也。

译该部知道。钦此。又,原任贵州提学、今升任参政的刘锡玄尚未赴任,现被勋臣刘锡玄奏称为微臣扳留巡按臣,论劾臣的罪名极其诬妄,不得不逐条列举事实申辩。恳请圣旨严加敕令,追究查明确实的情由和罪责,以端正圣朝法纪,昭明微臣心迹。此事奉圣旨:该部知道。钦此。又,原任贵州巡抚、回籍养病的李橒奏请辨明心迹,以接受公论,听候圣裁。此事奉圣旨:李橒既因守城有功而升擢,公论自然明白;贵州事务尚未勘察叙功,这份奏疏一并查议后具复。该部知道。钦此。又,原任贵州巡按、现升太常寺卿的史永安奏称,学臣撒泼放肆、肆意诬陷、凭空说谎,敢于逐句驳斥参劾,以接受公论,祈求乾断。此事奉圣旨:着部院秉公看过后奏报。钦此。吏部会同都察院谨遵圣旨议定:黔阳之难,巡抚、巡按、学臣刺血向天发誓,拼死守御,最终保全危城,归还国家,难道不是同功一体的人吗?那么后来为什么会彼此产生嫌隙而不能善终到这种地步呢?这是由离间和猜疑引起的。凡是离间往往因猜疑而进入,猜疑又因离间而产生,辗转相互追随,于是张弧载鬼之事形成,窃铁投杼的嫌隙也深重到无法消除了。臣请略微剖析其中较大的问题:巡按臣参劾学臣,重点在于献城卖路一事;学臣为自己辩解,重点在于巡按臣扳留巡按一事。当瓮城战败时,巡按史永安想派都司黄运清出城前往新添、平越催促援兵,后来又担心他不能完成任务,便想亲自出城督促催办,内心极为苦闷,气概却极为豪壮,这正是英雄慷慨行事的表现。学臣刘锡玄却轻信他人之言,以为巡按确实有离去的打算,禀报说巡按被扳留过分。既然双方已经互相控诉抵牾,谁是谁非尚且难断。刘锡玄临难不避,调度支撑,功劳并不小;在生死呼吸之间,哪里会有借贵州以自保的念头?即使说他想保护巡抚、巡按出城,但他自己请求留在城中作为人质等待死亡,仅这一句话,也足以表明他没有别的心思。所谓献城卖路、使两院陷入困境而自己偷生,也只是巡按欲置刘锡玄于死地的论断,并不是事实认定刘锡玄确有此事。而且这也不像刘锡玄的本来品格。至于巡抚李橒,处境困苦、疲惫不堪,安心准备死难,难道真有迁移国家、图谋生存的意图吗?又怎会对刘锡玄的策略感到十分惊异呢?奏疏中的辩解已经说明问题,公论自然会作出判断。大概是恶弁黄运清之流彼此交相构陷,造成了这个嫌隙,于是使三位大臣开始相好、最终相疑;学臣因此揭发侵劾巡按,巡按又怎能不奏疏参劾呢?学臣难道也侵劾巡抚吗?如今合并评论三位大臣:史永安有雄才大略,巡视远方,自视其功可以感动鬼神、光照日月,保全全城的功劳确实是第一。即使刘锡玄在言语上有小小过失,也不能抹杀他公忠的大节。李橒作为被论劾的巡抚,在大难正炽烈之时抵抗强敌,可以说是赤手空拳收拾残局了。即使近来有人以“金盆”之说非议他,但臣认为,这场大难九死一生,从前的瑕疵和过失都可以宽恕了吧?何况传闻未必全是真的。传说说:“记住别人的功劳,忘掉别人的过错。”《尚书》说:“功劳有疑问时只应从重,罪过有疑问时只应从轻。”这足以替李橒作出判断了。史永安应当赶快越级重用,以实现他的抱负;刘锡玄也应当优厚叙功,以酬答他的劳绩。李橒已经加衔表示优待,还应重新起用他,用来劝勉那些身为臣子而敢于担当危难的人。《明熹宗哲皇帝实录》卷第四十二 《大明熹宗悊皇帝实录》卷第四十二 天启三年十二月丙戌朔,辽东巡抚张凤翼上疏说:关外辽民可怜的事情有四项,可忧虑的事情有五项。辽官的世袭品级不能承袭,俸禄又没有地方领取,这是第一项可怜之处。辽地士子逃奔,无学校可以栖身,无租庸可以代替食物,这是第二项可怜之处。辽人前来归附,居住和饮食都没有着落,这是第三项可怜之处。夫妻父子被强行拆散,有的被东夷杀戮,有的被西虏拘留,这是第四项可怜之处。宁远前线一带逼近贼巢,汪烧饼受挫的事情刚刚发生,哈唎慎的窥伺又来了;近来还砍死坐在城门的夷使,射伤出哨的官丁,前有狼后有虎,祸患并不只在奴酋,这是第一项可忧虑之处。戍卒一向善于逃跑,近来守卫宁远的报告逃亡,驻守前屯的也报告逃跑了,这是第二项可忧虑之处。辽人避难入关,如同飞鸟投靠人家,但关内却不肯收留;携带财货的被指为逆党,佩剑的被视为劫匪,以至于他们愤懑出关,扬言要报仇,这是第三项可忧虑之处。奴酋收买并任用汉人,曾经询问关内、侦探事情;不收留,恐怕有损王法的宽大;收留,又怕成为奸人的聚集之地,这是第四项可忧虑之处。最令人寒心的是,新近归附者的惊魂尚未安定,收拢起来的余烬难以支撑,何况城郭不完整,米粮不足,火器不充备,应急缓慢而来不及万一;一旦奴骑长驱直入,城垣危急,难道还能有幸免的可能吗?这是第五项可忧虑之处。请敕令有关部门,把收拾人心作为第一要务。辽官中没有俸禄的,准许按照旧有军饷的成例补发。辽地士子无所归宿的,准许在前卫设置官署办理安置。辽人陷于虏地而请求归还的,准许从抚恤赏赐中酌情通融赎回。凡指挥、千户、百户、文武生员及各类被掳的男女,命令关内、关外宁前三道查明情况,酌情处置。还应慷慨发放军需,以资助急用。原来设置的辽东历年马价,也请查明发放,用来购买腾骧马。部覆议照此办理。泰宁等卫的夷人炒秃等进贡马匹,颁发金缎、衣服作为赏赐,并给他们本色素缎、绢匹、靴袜;各项一律折价发给。这是因为夷人愿意折价领取,礼部替他们代为请示。工科左给事中杨维新上疏说:屯田一事,专门委托给董应举办理。近来报告说已经收得红稻、白稻一万五千多石,折价可以得到五千多金。五千金,足够一个中等县的加派了。何况关外粮料已经极其缺乏,眼下急需的原本不是折色,而贪婪的将弁和逃跑的士卒又唯恐不折色。应当把本色粮充作新饷,姑且救济每斗米要价四钱的困境,以仰答皇上捐出十万金开屯贵谷的心意。又说崔淐、李夔龙屡次被省台论列,绝没有再起用的道理;而文选司员外郎汪元标,与崔淐、李夔龙相比,不能少于他们一分。臣按年例应当加升二员,台臣加升四员,而吏部司属并不少,也应酌情加升一员,以表示通融。奉旨:董应举办理屯田已经有成绩,这批稻米如果方便,就交给他兑运。其余事项着有关部门议奏。丁亥日,吏部覆奏:南京兵部武选司郎中叶大受免去冠带,闲住;户部广西司郎中、管总巡厅事胡继先降一级,调往外任使用。这是因为南道御史王元成上疏纠劾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