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熹宗悊皇帝实录》卷之二十六

译皇上认为，阁臣已经有很多人，而且题推本来就有成规，一个小臣怎么能轻率地谈论增添阁员。命通州兵部右侍郎王国祯以原官总督宣大、山西等处军务，兼理粮饷，限九月内到任交接，不得延误。兵科给事中魏照乘认为，畿南妖贼蜂拥而起，天雄的锁钥防务应当周密。他在奏疏中说：宁山游击卢国忠威令不能施行，以致春班官军没有完成任务便先行逃走，请求迅速更换。旧日白莲教案件中的贼人，有个叫鸡泽康传头的，至今没有捕获，请求严令缉捕。各州县迅速招募一二百名民壮，预备杀贼；其粮饷请敕令保定巡抚、巡按早日筹措。兵部覆奏：卢国忠革职回卫；康传头悬赏捉拿。民壮听任该巡抚责成所属州县选募，所需钱粮由各地方官筹办拨给。皇上听从了这一意见。裁减直隶太平府知事一员、应天府河泊所官二员、池州府贵池和东流河泊所官二员，这是遵从巡按御史易应昌的奏请。仍管少卿事务的太常寺卿朱光祚陈述铨选制度说：铨政的弊端，在于官员迁转过于急骤。如今想使贤能之人能够长期任职并施展志向，有七项办法。第一，在最初举荐时务必慎重选择，必须是将来能够澄清百官、裁量九流的人；只要铨宰确实认为合适，可以兼听众议，也可以凭自己所知，不必拘泥。这是第一项。入仕以后，必须历经四司十二次迁转；如果资历次序尚未达到任用要职的条件，一次、两次暂缓迁转都听任其便，使他长期熟悉事务并深厚地积累声望。这是第二项。每省、直隶的司官，都必须遵守旧例赴任补缺的规程；考核典选中应当选用的，先由部中发札催促，使其上路，并让新旧任务务必相互衔接。这是第三项。每当选郎出现空缺，必须调任现任的功郎，选取两人当面交接，使火房内一切旧章和档册永远没有作弊作伪的弊端。这是第四项。若选郎因故不能前来，由副郎代理，必须谨慎遵守规矩，不要自轻地把自己当作临时替代者；堂官可以在手注簿中注明，准许他日后补充办理。这是第五项。每逢双月选司办选，除郎中在公署办公外，员外郎、主事都应停止兼理营务，使其精神专一、从容有暇，专心审阅册档，查核吏员奸弊。这是第六项。考功郎中每逢内计、外计之年任用时，必须限在当年春夏之间到任，广泛征询公论，慢慢辨析众说，不得放松职责，临近期限才草率了事。〔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年〕 这是第七项。七项办法确立后，还应恢复以下旧有防弊制度：第一，恢复点卯、编排序单的旧规，以防有人行贿而上下其手；第二，恢复三六九日当面发落的旧规，以防有内中藏有弊端而壅塞、无从控告的情况；第三，恢复归并分行、总序的旧规，以防有人凭加纳资格单独列行，侵占旧行多人应得的缺额；第四，恢复选司与户部、工部有关司署当面核对事例号簿、咨文的旧规，以防用假印伪造咨文，耗损侵蚀国家财计；第五，恢复各项例银统一划一的旧规，以防同一行中出现前后转换；第六，恢复不向年老疲惫、残废者遥授职衔的旧规，以防无用之人虚占有用的职位；第七，恢复初考、中复考、中考后革去准考中变体的旧规，以防有人用一次考试的恩典买通一笔，捐出数百金的粮饷；第八，恢复三堂四司俸摺的旧规，取得各省、直隶吏部共同知晓大小官员一定资俸的凭据，以防产生独自任用的疑虑而无法消除怨望；第九，恢复部堂公开张挂俸屏的旧规，使众人都能看见，以防有人疑神疑鬼，给奔走钻营的徒众寻找门路；第十，恢复实缺官半月领取凭证、候缺官宽限一年的旧规，以防实缺官在京久候而赴任无期，困于高利贷，只好剥削百姓来偿还。恢复少选、少转以及候缺官的旧规，以防有人发出河清人寿的叹息、觉得时日不足，便任意行事而成为硕鼠。恢复仓巡等官升、改、降、选的旧规，以防奸猾胥吏谗毁禀报，破坏掣签定官的常法。恢复听选、听补官久候无缺时准许持假票暂归的旧规，以防有人因柴薪昂贵而困窘失意，甚至弃生求死。恢复点卯截取考官、急选尝期的旧规，以防有人争走捷径，反而让居住远方、跋涉而来者先行。恢复一年一报听选事故官的旧规，以防有人隐瞒死亡而冒充仍在世。恢复二司参政、参议、副使、佥事设置官员的旧规，以及两京部寺外转时随缺随给俸禄的旧规，以防暗中上下其手，表面上却造成积薪之叹。恢复云贵、广西等远方另立俸簿、不与腹里善地比较优劣的旧规，以防有人畏惧偏远艰苦而急于规避。恢复边远选官应付手本随凭证一同发给领取的旧规，以防有人扣留拖延。恢复根据本人才能、品行和判语因材任用的旧规，以防掣签过于公正而导致人与地不相宜，过于徇私则讥讽讥刺纷纷而起。这些合称十九项防弊制度。然而，这些是为现今正在任用的人考虑的；若要使等待任用的人才源源不断、不致匮乏，还有两项储备人才的建议。一是储备在位之才。近来部、科公开访察，大多只是聚集一族人共同拟议，随手抄写誊录，不过取悦关系、敷衍塞责罢了。应当下诏：两京京堂官六品以上和在外方面官，只要升迁补任来到京城，就仿照古代携带贽见之意，各自举荐自己所知的异才、真品、绝学、鸿词数人；不问文武，不问官位显达或卑微，籍贯地方也不加限制，但必须是平素真心敬服、甘愿担保举荐的人。仍将名单揭送吏部、都察院、吏科、文选司汇册备考，多则数人，少则一二人，都要写出真实评价，禁止泛泛空谈。至于京堂三品以上蒙恩升迁者，应当举荐熟知的人来代替自己，交给有关部门记录，长期保存；如同吕蒙正的夹袋、虞允文的材馆，广泛收集并精心任用人才，哪里会一遇缓急就担忧人才缺乏呢？一是储备在职之才。凡是能够精细核查钱粮、明白熟悉宪章、追究奸恶平息盗贼、善于考核鸡豚和树木畜产的人，都是能够治理办事的人才。用什么来考察他们？用他们的言论来考察。《尚书》说‘询问事情，考核言论’，人在未出仕之前，所能办理的事情已经包含在言论中了。如今议定考察举贡、监生、儒士和候选官，不必出《四书》论策题目，只考法律和实际事务，如抚恤百姓、催征赋税、审慎用刑、钱法、盐法、防河、器械、甲兵、农桑、水利、律例、招抚迁移等，相互结合提问作答，限定若干条；宁可质朴，不要华文；宁可切实，不要冗长。每次考试选拔其中最优秀者优先任用，并且刻印他们的试卷，作为楷模。

译这项建议如果实行，请先刻印书册，通行天下，使人知道朝廷确实有求取人才的意图，让各地听选官在家中专心研究经世济民的条文，切实探讨百姓疾苦和吏治弊端；学问优长而出仕，必定不会有伤害割裂的忧虑。至于爱惜人才，也有两项建议：一是爱惜察册和表册。考察册严苛要求官员，臣过去听说吏部有谣言：‘生文选，死考功。’意思是选司主管明显升迁，考功司主管暗中黜退。不知道被论劾、遭考察的官员，在考功司议定轻重时，仍有差别。若携带当月分外报送的考语，只要有一个字的瑕疵，每次大计后两个月，考功司就把五花册送给选司，只要有一笔直画，就转为王官了。这样岂不是‘死于文选’吗？考察表中的这一项，屡次有言官条陈建议，但吏部总不能实行，并不是不肯实行。一方面是为了腾出缺额，如果不转任，从哪里腾出缺额？另一方面是为本司考虑，既然已经有了议论，又将把他们安置到哪里？臣愚昧地认为不应如此。如果想腾出缺额，何必凭王官错误的议论？应当命令各巡抚、巡按在所属司道官入京庆贺‘万寿’时，先把所属官员详细查访，秉持公心评价；遇到有问题的，不必写入考语，只把实际罪迹分条列在册中，根据赃款大小、多少分别定出处分等级：某人自行改过，某人自行转为劣职，使过失可以预期，酌量处分，或降职、调任、改任教职，或因老病处理；开列报送吏部，分类题报作为缺额，听任他们陆续赴补。只要不损害地方、人员不被地方废弃，事情又不占用吏部选司的缺额，有这样的人越多越好，实在不必拘泥于原有定额；如果没有这样的人，又何必苛刻索求呢？这样一来，在吏治、民生和铨选制度方面一举有三项收获，哪里有不能实行的道理？至于外察结束后，考功司掌印官仍应在部中留宿数日，查阅册中有议论而尚未处理的官员；有的是司府已经辩明，有的是舆论共同爱惜，都要逐一亲笔注明清楚，加盖印章，亲自交给选司，不得混同办理劣处。这项工作必须在二月初五、初六以前完成，掌印官批注完毕后呈交堂上简阅；到了初七、初八，又要进入会场共同考核了。这是二百五十年来不平的一桩案件，即留任的官员反而比遭考察处理的官员受到更重的处置。一是爱惜内计、外计中长期淹滞的官员。臣看每逢外计之年正月议处方面有司，如果公道很快彰明，也可以直接起用。每六年京察，众官都是如此；唯独四衙门官员一向有闭门藏拙之意，按例不赴补。如果在部中长期搁置而不加过问，就是把轻微贬谪等同于永远禁锢。如今议定，凡受到考察的翰林、科道、吏部官员以及各部寺官，只要已经受过一次法令惩戒并改过很久，却没有自行到部的，都一并酌量推用，使他们能够施展才华、乘时而进，不要长期有困顿不得志的叹息。皇上批示：铨选制度积弊已久，确实应当整顿；所奏之事交给有关部门酌情议定。刑部议定逃将达奇勋、窦承武的罪，依律拟判斩刑；皇上准许。礼科署理科务给事中汪庆百上题本说，新历将要颁行，而旧有章程尚未举行，请求尽快确定册封日期。皇上命令遵照此前多次的旨意，与秦藩一并册封。追赠原任都察院右都御史沉思孝为太子太保，准许其子士皋改为荫生并注选，因为他忠诚进谏有功。丙申日，皇上临朝视事。官军收复滕县，山东巡抚赵彦把此事上报，于是叙录总兵杨肇基、监军道王从义、徐从治，以及将领杨国栋、廖栋、刘永昌、来燕喜的功劳。皇上命令合力攻剿邹贼，务必早日荡平；查明将领和官吏的功次，给予优厚叙功。升广西参政刘洪谟为光禄寺少卿，礼部郎中桂绍龙为福建按察司副使，河南布政使司参议陈腾凤为浙江按察司副使。升原任广东都司佥书吴世重为四川巡抚中军游击；新推的甘肃都司佥书吴承胤补任肃州参将；福建南澳都司佥书刘应宠改任标游水兵游击；新推的陕西庆阳参将李甘来改补湖广镇筸参将；新推的大同参将岳维官改补延绥宁塞参将；新推的山东都司佥书王嘉言改补蓟镇石塘参将；宣府都司佥书刘一龙任蓟镇宁山春班游击；山东都司佥书邓柄谦改补德州操备游击；吴松都司佥书喻秉铖任安庆游击。御史张修德上奏说：‘神京自有甲士，中原自有长处，请求训练卫所士兵以壮大征伐力量，招募夷商来制造火炮。’ 皇上批示：‘卫所士兵是否堪用，交有关部门议奏；至于放铳的夷商，命令催促巡抚官遣发。’ 丁酉日，是孝恭章皇后的忌辰，派成安伯郭邦栋祭祀景陵。皇上在文华殿讲读。戊戌日，户部因辽饷缺乏，请求严加参劾处罚。皇上批示：各官销引没有达到规定数额的，都应当降职处置。今后凡有钱粮没有完纳的，一律不准升迁调转。升南京光禄寺少卿徐时进为太仆寺少卿。升兵部员外郎俞彦为光禄寺少卿，陕西布政司右参政陈伯友为太仆寺少卿。起用原任广西布政使司参议张汝霖为江西布政使司参议，负责湖西道备兵。降原任陕西按察司副使曹学佺为广西布政使司参议。调河南按察使贾之凤为陕西按察使，兼任肃州监军。重新任用原任浙江按察司副使吴旸为山东济南道副使。己亥日，刑部再次奏报佟卜年案件。皇上认为，卜年既然属于逆族，怎么又能依据三项理由释放？命令另行拟定罪名具奏。改新升任的江西右布政使金炼为河南右布政使，兼按察司副使，分守大梁道。荫原任户部左侍郎董尧封的儿子董揆策入监读书。庚子日，皇上在文华殿讲读。钦天监选定九月二十二日卯时册封‘信王’。礼部恭敬进呈仪注第一项：这天早晨，将册封‘信王’的事情告知‘奉先殿’。

译在册封前，太常寺准备香、帛、脯醢、酒、果，翰林院撰写告文一篇。册封前一日，鸿胪寺在文华殿内设置节、册、宝案，册在东、宝在西，节居中；在丹墀内设置彩舆。教坊司在文华殿内设置中和韶乐，在文华门内设置大乐。这天早晨，内官在‘王’所居宫中的中堂北面设置香案，在香案南面设置节、册、宝案，册在东、宝在西，节居中。这天早晨，锦衣卫陈设卤簿大驾，鸣钟击鼓，文武百官各穿朝服进入丹墀内。侍班官穿皮弁服，皇上到文华后殿。鸿胪寺官奏报执事官行礼完毕，请求升殿，乐声奏起。导驾官在前引导皇上升座，乐声停止，鸣鞭完毕。赞礼官命百官入班行叩头礼；左右侍班引礼官引正使、副使进入拜位，赞礼官宣布行四拜礼。传制官跪奏‘传制’，俯伏后起身；执事官抬起节、册、宝案，从殿左门出去，放置在御道中。传制官从左门出去，宣称‘有制’，赞礼官命跪，正使、副使跪下。传制官宣读制书说：‘天启二年九月二十二日册封皇五弟为信王，命卿等持节行礼。’ 赞礼官命俯伏起身，再行四拜礼，礼毕。执事官抬起节、册、宝，放入彩舆中，用黄盖遮护运送，由大乐在前引导出行。鸿胪寺官奏报礼毕，鸣鞭，皇上起驾。节、册、宝舆到徽音门外，正使、副使面向北站立。内官抬着节、册、宝舆到‘王’所居宫门外，引礼内官请‘王’穿好礼服，等节、册、宝将到时，出宫门迎接。内执事捧着节、册、宝从正门进入，‘王’随后来到拜位；内执事把节、册、宝放在案上。赞礼官说：‘行四拜礼，起立。’赞礼官宣布行册礼，命跪，‘王’跪下。赞礼官宣布宣读册文，宣册内官跪着捧册起身，站在东面宣读，宣读完毕；赞礼官宣布接受册文，内官捧册跪着授给‘王’。‘王’接受后，交给内官；内官跪着接过，捧放在册案上。赞礼官宣布宣读宝文，宣宝内官跪着捧宝起身，站在西面宣读，宣读完毕；赞礼官宣布接受宝文，内官捧宝跪着授给‘王’。‘王’接受后，交给内官；内官跪着接过，捧放在宝案上。赞礼官命俯伏起身，行四拜礼，起立，礼毕。内官捧着节从中门出去，‘王’送到宫门外。内官持节出到徽音门外，把节交给正使、副使，报告礼毕。正使、副使得到报告后，持节复命，并按次序行谒告礼。这一天，王接受册、宝完毕，引礼内官引导王到奉先殿，行谒告礼，仪式如同以往。册封前，太常寺准备香、帛、脯醢、酒、果，翰林院撰写告文。随后行谢恩礼。这一天，王行谒告礼完毕，到乾清宫等候。皇上穿弁服，皇后也穿礼服，各自升座。引礼内官引王到拜位，行八拜礼完毕，返回宫中。第二天，皇上御临皇极门，文武百官各穿吉服。鸿胪寺官致词称贺，行礼完毕。这天早朝结束后，司礼监请王穿常服，到皇极门前东廊就座。百官穿吉服，行四拜礼完毕，返回宫中。升浙江按察司副使刘广生为陕西布政使司参政，分守河西道；升常州府知府何应瑞为河南按察司副使，督理学政。南京都察院掌院事、兵部尚书祁伯裕因衰老多病请求归乡，皇上准许。追赠原任太仆寺少卿陈大绶为太仆寺卿，赐给诰命。广西巡抚何士晋参劾思恩参将高云豸，革去职任。以庆远守备陈照加授都司佥书，管理思恩参将事务。辽东经略王在晋上奏说：臣的心愿在于恢复祖宗的旧疆土，而实际事务在于严密谨慎地设置关内的侦察哨。关键在于出兵屯驻关外，正是为了严密守卫关门。而今天严密守卫关门，就是为将来出关作战打下基础。如果因为山海关大致安稳，便以为可以只讲作战而忘记防守，那就不是谈论作战的宗旨。臣宁可承受才力不够的名声，也不敢拿疆土作试验。请求保留这份奏疏，等待公论决定。皇上谕示：战与守怎么可以偏废？奏疏中的事情已经知道了。过了一段时间，他又上奏说：过去清抚之败，起因于轻视敌人。三路之败，起因于轻率进兵；广宁之败，起因于轻率逃跑。一个‘轻’字，最终使辽东灭亡。臣曾说：必须有恢复完整辽东的力量，然后才能收复广宁；必须有消灭奴酋的力量，然后才能恢复整个辽东。否则，就会开启无休止的争战，留下无法收拾的残局，并耗尽难以接续的供应，这些不可不加考虑。皇上批示：边关事务应当慎重处理。看了奏疏，充分看出你老成持重、深谋远虑。兵科都给事中朱童蒙认为，左都御史邹元标、副都御史冯从吾等人在都城创建讲坛，恐怕会开启门户之争，上奏请求立即加以禁止告诫。他说：从前在皇祖时期，有理学之臣顾宪成、郭正域开讲东林，起初也是为了阐明圣贤

译深奥的道理，开导后来的学者，难道不是很好吗？等到跟随者众多，邪正兼收，不成材的人借东林门徒的名义自我夸耀，甚至学士、儒生依仗这一名目来对抗文网；身穿冠裳、谋求仕进的人借此结党援引。想要提拔一个人，彼此互相援手；想要排斥一个人，便共同落井下石。京察中的黜陟，如果没有东林的文书就不能凭据；行取、考选，如果没有东林的推荐宣扬就不能参与。日积月累，门户分立而壁垒坚固，所以朝廷之上、士林之间，黑黄交战十多年，摧残了许多善人，伤害了多少国家根本，都是讲坛留下的祸害。如今两三年来，源流才开始澄清，牵连的葛藤全都断绝，而门户之说才开始从人们口中消失。如今二位大臣突然又选择地方建立讲坛，招集同类，何况又在皇都之内、贤能与庸劣汇集的地方呢？臣认为，今天的人心仍是昔日的人心；将来今天的讲学，也会像昔日的讲学一样。皇上批示：讲学本来是教人忠孝，自祖宗朝以来从未有过这样的禁令；只是不能自行树立门户，导致争端兴起。邹元标、冯从吾素来以忠诚正直著称，难道会至于徇私招引，自毁一生名节吗？况且从前的门户之争，也因言官议论混杂不清而造成，诸位都应当自我反省改正。升光禄寺少卿孙鼎相为太常寺少卿，礼科左给事中成明枢为礼科都给事中，礼部郎中孙织锦为山西布政使司右参议，兼按察司佥事，提督学政。〔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加赠辽东死难御史张铨为兵部尚书，副使何廷魁、高邦佐，佥事潘宗颜，各追赠为大理寺卿。加授博平侯郭振明、少保兼太子太保新城伯王昇为太子太保，因为他们是皇帝的懿亲，并在送葬时效劳。辛丑日，左佥都御史钟羽正上奏赞扬讲学。他说：圣学与仕学本来不是两件事，设置书院，实际上是为了劝导京畿成为首善之地。臣刚入任不久，开始办事时没有参与，只是想帮助也无从帮助，并非有意制造异同。只是臣学识浅薄，不能取信于人，以致连累二位大臣，又错误地受到浮泛议论。请求先罢免斥退臣。皇上批示：朕留心学问，难道禁止臣下讲学吗？况且仕学相互资助，怎么可以偏废？所奏之事已经知道了。河南巡抚冯嘉会说：中州驿站困苦不堪，极难继续维持。中原的贼寇已经平定，邮路应当恢复。请敕令各地回归原来的途次，以均衡劳逸。皇上批示：命各省迅速办理，不要造成偏重的负担。广西巡抚何士晋奏请留下赞画袁玉佩，仍以林翔凤持敕前往宣谕土司。皇上听从了。不久又因辅臣孙承宗的奏请，把林翔凤留在山海关。巡关御史梁之栋陈述昌保二镇的情况说：昌镇盘踞拱卫陵寝和京城，黄花路就是陵园的玄武山；东北都是山，飞鸟也难以飞越；通往居庸关的两山壁立，真正称得上天险。出了关口登上八达岭，凭借高处从上向下拒守，险势掌握在我方，可以防守。越过山岭数百步就是岔道堡，地属宣府；向东到穿草花顶，大约十里就是陵寝的祖山；没有修筑边墙的地段有九十里；向北到四海冶六十里，向东到火焰山也有五十里，众多虏人聚集喧闹横行，值得忧虑。经过宣府边地五十里，又进入昌镇界内，登上横岭城，即所谓火石岭。正统己巳年，虏人想从居庸关出去，七天没有攻下，于是从这里逃走。过去没有边城，如今修建关城、驻兵防守；山势高峻险绝，外界平原六十里到沿河，这就是昌镇的情况。沿河口隶属保镇，距离边地二十里，同宣镇只隔一衣带宽的水面。近来通往房山，原来设置守备驻守此口，最为险要，却迁驻斋堂，相距二十里，于是此口反而显得空旷。经过马水，水势如刀削；向西到金水，经过乌龙抵达浮图，都是跨越数百里的横冈；而浮图则有铁链横跨河面，足以截断顺流而下的骑兵。只是白石界在西南方，孤悬在那里，曲折向南而下就是荆关。山势低伏，不足以据守一关的枢纽；所依仗的是各个险隘处在外围，彼此形成犄角。因此防守紫荆关，应当首先防守各个隘口。正统己巳年，听说有人攻取紫荆关，可见其地形险易。经易州抵达保定，登城登上城墙，这里是畿南的一大金汤之固，这就是保镇的情况。于是陈述两镇事务：第一，昌镇的军队很多远在京城，他们的骄悍程度与京军相同，而陵军更不必说。应当让有关道员稽查，规定日期操练，使钱粮、器械件件齐备，遇到缓急才有依靠；宣镇、昌镇两镇应实行会哨制度。第二，南山、永宁应归巡关御史兼管，考察各处犬牙交错、互相制约的形势，然后使各处如臂使指相互联结。第三，保镇斋堂的守备应仍

译旧驻在沿河口；易州管饷通判应移驻紫荆关。第四，紫荆、马兰两关设置饷司。由于太仓如同洗空，请核查保定应解的钱粮不少于十四万两，宜就近按照数额抵充易镇的额定军饷；当地既可省去转征转解的劳苦，太仓也可省去支出收入之间的弊端。皇上命有关部门议复，全部按照建议实行。

译起用原任辽东备御李实为湖广都司佥书，管理偏沅游击将军事务。〔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步、十里、九十里、六十里、五十里、七日、二十里、百里〕 壬寅日，重阳节，赐大学士叶向高等人上等珍贵膳食。左都御史邹元标上题本说：臣立志求学，并不是从今天才开始。臣二十岁时有幸中举为孝廉，跟随各位长者交游，一登上讲堂，内心就感到忧惧不安。辞谢计偕之后，独自在深山居住了三年。后来进入夜郎，独自坐在深密竹林中六年。南北沉浮，寄居田亩，又有三十多年。幸亏有这种学问，即使面临生死和夷狄，也从未丧失志向。记得隆庆年间徐阶执政，召集一千多位大臣，亲手书写《识仁》《定性》二书，彼此共同研讨。如今并没有因此稍稍贬低徐阶的相业。神宗朝，臣等也曾聚集在演象所，每天举行讲会。当时执政的大臣也曾经过那里并询问。如果只认为讲学适合在被罢斥放逐的日子里进行，那就是把这种道理看得太轻，把林下诸臣看得太浅了。一个人如果没有听闻道理，即使官位做到人臣之极，功勋刻在旌旗上，也终究没有做好本分之事。这就是臣从束发直到老年，不敢退缩堕落、自甘沉沦的原因。前二十年，东林诸臣有文章、有品行；如今他们已经长眠地下，只剩下过去朝廷中的显贵。自从分歧意见一经倡导，众人便随声附和，几乎又要把清流付诸惩罚、重蹈覆辙；这不是臣等所愿。又想到古人寻求朋友，必定有如鸟鸣相和那样的契合。如今还没有听到和平的声韵，先产生了不是同类的疑虑。请求罢免臣，以作为倡导讲学者的警戒。愿陛下在经筵日讲中作诸臣的表率，不要因为臣等而阻碍千百世共同求学的心愿，这是天下斯文的大幸。皇上认为，朱童蒙的奏疏已经有旨意；卿学问深厚、修养真实，正足以作表率，不必介意。左副都御史马从吾上题本说：我朝二祖开创基业，表彰六经，并颁行天下。〔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年、六年、二十年〕 天子在经筵讲学，皇太子出阁讲学。‘讲学’二字，从前是严厉禁止的，如今却成为应行的政令。这正如周家以农事开国，我朝以理学开国。昨天因为辽东事务暂停经筵，言官认为不可，随即恢复举行，人人都称快。但是臣子希望君主通过讲学自我修养，自己却不讲学，这是欺骗。何况如今夷虏交相侵犯，邪教猖獗，正应当通过讲学来振作人心、激发忠义。先臣王守仁在战事纷扰之际，也没有废止讲学，最终能够建立功业。这就是臣等甘愿冒昧这样做的原因。愿罢免臣，让臣归田，以免再引起这一番议论。皇上认为，冯从吾一向才望深孚众望，何必因为他人的言论而引咎。礼科给事中汪庆百等上题本说：昨天部臣先前议论钱粮考核一事，本来是针对太仓积欠；如今蒙受皇上允准，省、直各地的监察耳目也焕然一新。只是应当责成巡抚、巡按官督促催办，并咨报完纳和拖欠情况，以便综合核查，似乎不必另派官员，徒然增加驿递负担。臣等又认为，防止倒批应当严密，额内借支应当归还，财赋流失的渠道应当堵塞；这些都是本分以内应当办理的事情。至于京城之下，困苦的商人所受劳累，没有比供用库的差役更严重的。虽然珠宝商去年已经被责令办理十库，但十库只涉及典礼，而供用库在典礼之外仍有年例，恐怕会成为永久的负担。是否可以明确规定，在编审之年就准许豁免，使他们知道有歇肩的日期，也就会自己承办而无话可说。至于皇上约束自己、使百姓富裕，大婚所用宝石不难折价，封妃的典礼不在外面办理，这难道不是节省爱惜吗？再加上深宫中少听到外界情况，左右近侍没有孝顺所需的费用，铺垫用品难道不能因此稍稍减省吗？如果确实严令各监司，不许纵容勒索，不许过分求全，不但京城商人有望得到休息，太仓也可以实行节省。皇上认为有理，命旧饷考核依议举行，其余交有关部门覆议。陕西道御史冯英说：正值四方多事之时，应当设置额定兵员；大州县可以四百名，小州县可以三百名，招募当地人充任，选择教师训练他们，这是有备无患的办法。至于粮饷，确实应当注明摊派的田亩，以地方的兵守卫地方的百姓，用地方的粮饷供养地方的兵，每亩大约加征三四厘而已，充足而有余用。皇上批示：近来条陈兵粮等事，大多没有落实；这次所奏州县增兵、按田亩筹措粮饷，非常合宜，全部依照拟议实行。天津巡抚李邦华以淮兵大量逃亡为由，参劾领兵参将管大藩、守备杨应鼎，听候处分；其余在海口的淮兵，请以援辽都司佥书文士铭监督前往协助毛文龙，皇上准许。差派河南道御史杨新期巡按湖广，广东道御史崔呈秀巡按淮扬。命左庶子来宗道、右庶子张鼐主持武场会试的主考。

译陕西道御史冯英、四川道御史张修德监临武场考试。升原任援辽总兵侯世禄为陕西总兵官，福建副总兵张嘉策为徐州总兵官，署都督佥事鲁钦为湖广总兵官，五军营左副将谢弘仪为福建总兵官，均署都督佥事。制造施归兵备道关防，发给按察使李椿茂。制造淮海兵备道关防，发给副使宋统殷。甲辰日。此前，各藩王府捐助军饷。唐王硕熿前后捐助一万二千六百两，崇府六千七百一十两，蜀府五千两，沈府四千两，韩府三千五百五十两，秦府、晋府、周府、荆府、潞府、福府各三千两，楚府、荣府、郑府、鲁府、衡府各二千两，吉府、襄府、赵府、益府、德府、代府、肃府、庆府各一千两。其余庆成、靖江等府以及各郡王，捐助数额各有不同。礼部请求依照惯例派遣官员携敕褒奖晓谕，并行文有关布政司准备彩币、羊、酒举行礼仪。唐府捐助尤其多，应当特别赐予□坊，以彰显朝廷褒奖礼遇亲藩的至意。皇上说：各王府捐金助饷，按理应当专门派官褒奖晓谕。但如今驿路困苦，天天议论节省，这次敕谕免于派遣官员，等各王府携奏本来时附带带回；仍命有关地方官员敦促完成礼仪。各藩王正为国家急难、忧虑国事，应当体会朕宽缓、舒解民力的意旨。○甲辰日。此前，各藩王府捐助军饷。唐王朱硕熿前后捐助一万二千六百两，崇府六千七百一十两，蜀府五千两，沈府四千两，韩府三千五百五十两，秦府、晋府、周府、荆府、潞府、福府各三千两，楚府、荣府、郑府、鲁府、衡府各二千两，吉府、襄府、赵府、益府、德府、代府、肃府、庆府各一千两。其余庆成、靖江等以及各郡王，捐助数额各有不同。礼部请依照旧例派遣官员，携带敕书前往褒奖晓谕；仍行文有关布政司，准备彩帛、羊和酒，举行礼仪。唐府捐助尤其多，应该特别为其建造＜▯监-皿立＞坊，以彰显朝廷褒奖亲藩的深意。皇上说：各王府捐献金钱资助军饷，按理应专门派官员前往褒奖晓谕。但如今驿路困苦不堪，每天都在议论节省，这次敕谕免于派遣官员，等各府携带奏疏前来时附带带回，仍命有关地方官员认真办理行礼。各藩王正当忧虑国事、积极效力之时，应当体察朕宽缓、舒解百姓力量的本意。四川道御史练国事上奏说：京堂官员太多，存在冒滥授官的现象，应当防范，并恭敬地陈述内外官员同等重视的办法：一是荐举必须确实；二是越级升转必须核查；三是应当顾及个人意见；四是会推必须慎重。〔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他又说：重视内官而轻视外官，尤其是随意增补京堂官员的根本弊病。臣下办理职务，内外有什么区别？例如吕坤以吏部参政出任藩司，薛三才以都察院经历出任藩司，后来都建立了功业、留下了显著名声；这些都是近来人们亲眼看见并记载的，他们何曾厌弃藩司、按察司呢？如果一定要有真正卓异的表现以后才能升任京堂，那么人人都会成为卓异之才；如果不任京堂也可以掌握节钺，那么人们自然不会争求京堂职位。这样，官员选任才会有所依凭吧？皇帝下旨说：设置官职原本有一定制度，如今时局艰难，需要用人；所奏内外官员同等重视的事宜，自当斟酌疏通事务，使人才不致壅滞，国家大事得以办成。乙巳日，皇帝到经筵听讲。经略尚书王在晋恭敬地报告虎酋接受招抚，并请求叙录抚慰夷人的有功文武官员。皇帝说：“西部酋长接受招抚，说明驾驭控制有方；各官都等事情办完后再登记叙功。” 王在晋又借复命之机，陈述出兵边地以来的事迹，包括修整屯田、修筑城池、训练士兵、储备粮食、抚慰赏赐西部虏人、救援渡送辽东百姓等，分条上报皇帝。他还说：文官、武官两条途径，臣本应有所荐举，只是当时在关内共同办事的人，大多是从河西逃奔而来，其中确有才干勇力之人；但他们当时没有领兵经历，也没有地方任职的责任，所以才跟随众人一起逃奔，不能一概而论。古来有从两个鸡蛋中识别出守城干才的，也有屡战屡败仍从槛车中释放任用的；如今正是用人之时，怎么能全部抛弃？又如在关内任郡佐的人，勤劳辛苦，非同寻常，心中警惕关隘危急，谁会有留恋官位的想法？臣本来是勉励他们使其留下，并不是要赶走他们而他们不愿离去。臣自知没有识人的才识，不敢占据荐举贤能的名义，谨请暂时留用他们，听候朝廷议论并派人访察。皇帝收到奏报后表示知道，仍下令有功的效劳人员，准许按功劳分别叙用。礼科给事中李精白请求恢复召对的旧典，并说近来的奏疏繁杂冗长，恐怕皇帝披阅起来过于劳累。宋代封事有使用贴黄的惯例，用几句话概括内容，阅读起来非常方便；请下令今后章奏务必简明切要。皇帝听从了他的意见，召对之事等待圣旨施行。丙午日，是孝靖皇后的忌辰，派武靖伯赵祖芳到定陵祭祀。太常寺卿仍管理少卿事务的朱光祚上奏说：月令中有掩埋暴骨的仁政，周官中有制造棺槥以安葬死者的义理。近来山东、四川、景州、滇黔等地，到处发生兵乱；根据各地接连送来的塘报，前后被杀戮的人不知有几千几万。恐怕原野已经充满人的尸肉，河川山谷流淌着人的鲜血，这也会使上天的主宰为之恻然心痛。请下令齐、鲁、楚、蜀各地有关官府，遵照《月令》掩埋暴露的骸骨和尸体，又依照敬皇帝时的旧例，尊崇祭祀五岳、四镇，为百姓祈福。皇帝下旨：着令巡抚、巡按官设法掩埋。吏科左给事中赵时用说：增补京堂官员，实际上是为已经废置很久的林下诸贤提供出路；对于清廉卿官，只要数量有限地增补一些，作为新朝优待年高有德之士，本来就应当如此。如果不论已经废置还是尚未废置，不论老成之士还是新进之臣，也不论贤能还是不肖，职位不断增补又增补，岂不是会使新旧官员都停滞不前，而铨选制度更加穷困吗？臣有变通办法：南北各大官员中请假、乞休的人，一定有不得已的情由，奏请一两次就听任其离职；这样可以腾出一个缺额，是第一种办法。已经推升很久，超过一年还未到任的，不是患病就是旷职，应当算作出缺，以等待后人，是第二种办法。尚宝寺、光禄寺、大理寺、太仆寺四个京堂都没有办公处，而且还要分取廪禄、薪俸，实在太琐碎卑微，不如听任他们告假离去；今后升任来的人都按次序补缺，这样俸禄有先后，官位也不会越级，又是一种办法。至于借故出差而请假、任意拖延的，应当严格限定期限，重申查核参劾的规定，也许可以使他们有所警醒。近来看到太常寺朱光祚上奏陈述铨选升转过于急骤，想为选司官员制定长期任职的规矩，可以说切中了铨选制度的弊病。吏部事务复杂而且头绪很多，如今想让选郎必须办完六选事务，才让在籍人员接替；接替者势必不能立即到任，只能规定暂代选事；署理者按情理又不能长期任职，于是还要不断更换，长期任职的办法便无法实行。臣认为，让出职位并请假的人不必都是正郎，等他们回来以后需要入部候补时，都由考功、验封、稽勋三司的正郎升任，等选郎出缺后，再由三司正郎按次序补入，这才是可以专任并长期任职的办法；或许这也是太常寺官员尚未说出的意思。皇帝下旨：近来科道各官调入京任职的太多，不仅外任官员，连相关人员也着令吏部查照祖宗朝旧制通行；酌情议定，分别推升调转，不得冒滥。如今国家多事，缓急都需要用人，现任京堂官员不必准假；对于借故出差请假而逾期的各官，以及吏部各司官员的迁转，一并交议后具覆。

译升礼科右给事中程注为户科左给事中，工科右给事中尹同皋为刑科左给事中，兵科右给事中周士朴为本科左给事中，吏科右给事中郭允厚为工科左给事中。翰林院编修林釪回原籍侍养老亲。命在京练兵总兵张士显及其所统领的军队调往通州镇守，这是采纳枢辅孙承宗的请求。起用原任总兵、麻镇提督，统领土官和汉官军队援助贵州。丁未日，礼部上奏请求举行郊祀。皇帝认为郊祀是重大礼典，如今禫制尚未满期，着照皇祖旧例，于大启三年举行。督师大学士孙承宗上奏：臣于九月初二日开始任事，宣布皇上的威德，将士们又感动又振奋。臣立即同巡抚阎鸣泰一道，命总兵江应诏制定兵制，监军袁崇焕修整营房，总兵李秉诚训练火器，广宁道万有孚招募夷人采伐木材，辽人修筑营垒。兵部司务孙元化察看北山、南海一带地势，在险峻深远之处设置奇兵；游击祖天寿向觉华供应粮饷和器械。新近归附的辽东百姓，臣只是不用私心任用，所以各位臣下都乐于为国效力。皇帝慰问并答复了他。追赠原任大学士高仪为太保，并荫其孙高兆麟为中书舍人，因为他是历经两朝、担任日讲和顾命的重臣。赐怀宁侯孙光裕祭祀、安葬待遇，照例办理。升礼科给事中汪庆百为吏科右给事中，李精白为本科右给事中，王志道为兵科右给事中，刑科给事中刘弘化为工科右给事中。复任户科给事中郭巩。升大理寺左少卿胡克俭为光禄寺卿，仍管理少卿事务。补任山东道御史崔奇观。升狭西按察使李春茂为江西右布政使。戊申日，皇帝到皇极门内殿，礼部进呈天启三年大报等祭祀的册籍，以及进士登科录。礼部又上奏秦藩请求册封一事，说虽然皇上已经允许，但本部认为不应准许，今后应按成例办理。然而如今已经查出沈吉等府设置空爵的旧例。皇祖没有作为成例的事，皇上已经拿来作为成例。皇上今天所坚持的特恩，怎么知道后世不会进一步据此作为定制呢？臣宁愿得罪皇上，说有不奉诏的臣子；也不愿得罪列圣的典章和万世共同的公议，说皇上有不守礼的臣子。皇帝没有采纳。赐原任翰林院侍读学士、追赠礼部右侍郎吴中行祭祀一坛，谥号之典等待与同类事例一并题请；这是嘉奖他的直言劝谏，也表彰他担任日讲官的劳绩。户部右侍郎李宗延因官府田地荒废，请求招募百姓开垦。皇帝认为这些土地属于牧马监，不准。工科右给事中尹同皋等说：督造缎匹，专门委托各司、府的掌印官负责；检验缎匹，专门委托巡按御史负责。这是万历元年的成例。万历三十一年才开始并由淮监鲁保办理；到万历四十一年，又归还给有关官府。为什么要夺取官府的职掌而让内监役使呢？况且每年还要供应袍服的定数，务必凑足九万五千八百多匹，其中浙江就有五万五百多匹。料费达到一百一万六千九百多两，加上南直隶，必定要二百多万两才能承担这项大工程。陵墓工程又同时兴作，似乎应当酌情减省，以减轻百姓负担。皇帝命令遵照先前旨意，归并交内监办理，不得再烦琐上奏。山东戴罪参将杨国栋等在沙河击败妖贼，斩首四千多级。巡抚赵彦将此事上报，请求恢复杨国栋等人的原任官职。皇帝命令有功人员等候按类叙功。巡按山东御史王一中说：妖贼即将被荡平，大军的善后事宜应当筹划，请专门委任巡抚赵彦，责成他完成平乱之功。皇帝答复说：妖贼将要平定，赵彦督率有功，自当专门任用。巡按湖广御史杨新期请求免除加派。皇帝下旨：如今边疆多事，各地官员只知道请求免除加派，却不知道没有军饷、没有军队，百姓靠什么安定生活？将所奏交有关部门会同各衙门分条议定后上报。复任吏科给事中周之纲。制造提督团练入卫官军的关防，交给锦衣卫左都督张懋忠。己酉日，南京兵部尚书王在晋上疏推辞新的任命，未获准许。直隶巡按左光斗说：直隶的真定、顺德、广平、大名四府都有武学，唯独顺天、永平、保定、河间四府缺少；请依照成例招收武生，附属于文庠，以储备将才。皇帝同意了。左光斗又请求在河间、天津设置屯学：凡愿意入学的人，考察其文理，稍微通晓文理且兼具骑射本领的，报送本院录取，发给武生衣巾，授予田地一百亩，让他们自行耕种；每亩每年缴纳租粮一石。寄居屯学以后，如果学业更加进步，土地也更加开辟，就依次补为附生、增生、廪生，一律按照卫学的成例办理；所补廪生的廪粮，就从田地收入中供给。从此以后，无论议贡还是议科，都以耕读的美名成就教养人才的实际事务。愿意参加武科考试的，免除府中会试。至于屯学的官舍、人役以及一切经费，都由屯官筹办，不必动用官府粮饷。天津原有两名教官，就命其中一人兼理，不必再增加教职。屯居的人只要有开垦田地并入学的，就允许在那里登记户籍，不必拘泥于南北远近。大体上是采纳屯田通判卢观象的建议，再加以斟酌。左光斗还说，屯学有五项便利：每亩缴租一石，每次考试一百人，就能得到谷一万石；考试一千人，就有十万石，这是第一项便利。既然已经因屯田而登记户籍，就世代承袭其学业，也不能不世代承袭其田地，这是第二项便利。招募百姓开垦田地，牛具、种子、雇工等费用非常多；屯学实行后，听任他们自行耕种，不见金钱支出，只见粮食收入，这是第三项便利。天津的军饷每一粒粮都要等待远方运输，利用附近的田地供养附近的士兵，一石粮可以抵十石远运粮，这是第四项便利。况且这些努力耕田的人，大多是殷实而聪俊秀异之人；实行两三年后，挥锄耕作的人就会成为守卫城池的干才，横持长矛的儒生就会成为发布捷报的文士，这是第五项便利。国家又何必吝惜辽东事功的名额，而不给屯士开辟取得功名的道路呢？皇帝命有关部门复核施行。改任南京刑部尚书，李长庚为南京户部尚书。升吏部左侍郎黄汝良为南京礼部尚书。命张经世仍以兵部左侍郎协助管理京营戎政，王永光仍以南京户部尚书身份管理南京都察院右都御史事务。赐原任南京工部右侍郎孙光祜祭祀、安葬待遇，照例办理。庚戌日，户部上奏：各边镇索取军饷十分急迫，外地解送的军饷严催仍未送到；请就近从狭西新饷中借十万两以供应延绥，从山西借十万两以供应宣大；仍希望严令各处迅速催促旧饷，解送补足，以应付急需。皇帝同意了。辛亥日，皇帝到文华殿听讲读。

译霜降节，派怀宁侯孙承荫、安远侯柳祚昌、永康侯徐锡胤、宁阳侯陈光裕、宣城伯卫时春、武平伯陈世恩、怀柔伯施壮猷、武进伯朱自洪、靖远伯王永恩、博平伯郭振明、永年伯王明辅，分别祭祀长陵、献陵、景陵、裕陵、茂陵、泰陵、康陵、永陵、昭陵、定陵、庆陵；派彭城伯张嘉猷祭祀参仁康定景皇帝陵寝；派都指挥使侯昌国祭祀哀冲、庄敬二太子的寝园。此前已有旨意，命户部上二部每季度进纳制钱五百万文；因未能进纳，又传谕命令遵旨迅速办完。由于京城附近南海子一带盗贼公然抢劫，命兵部传令提督等官秘密进行侦察巡逻，务必将其擒获，以使地方安宁。又谕令兵部：原任辽东总兵官刘渠战死，奉旨查明后予以抚恤、登记录用，着令尽快题覆。祁秉忠等人，以及各衙门题奏中列有姓名的将士等，都着令查明后具奏，一体优厚抚恤，以显示朝廷慰藉、怜悯忠魂和鼓励人心的意思。大学士叶向高等因编纂修订事务繁多，增补制诰两房的官员，皇帝同意了。大学士叶向高上奏：如今宫廷内将有大庆之事，加上信王受册封也在近日，群臣无不希望颁发停止刑罚的诏旨。如果认为臣等是在为辽东失事的几名臣子请求宽免，那么臣私下认为，自从辽东发生祸乱以来，我方死于奴酋之手的文武官员和士人已经很多了。如今如果又让十多名大官在市曹一同被斩首，以满足叛逆虏人的心愿，也是圣上的慈悲所不忍看到的。皇帝没有允准。礼部左侍郎周道登多次上疏请求告假，皇帝准许了。因其担任日讲官，赐给乘驿马驰行的待遇，并另赏路费银二十两、纻丝二表里。起用原任吏部左侍郎萧云举、吏部右侍郎王图，以及现任礼部右侍郎朱延禧，一同充任《实录》副总裁。起用原任南京礼部右侍郎范醇敬，改任礼部右侍郎，负责纂修玉牒。升左庶子来宗道、右庶子张鼐、掌司经局右庶子黄立极，各任詹事府少詹事，兼翰林院侍读学士。补任礼科给事中王琨、郭兴言、陈奇堬；刑科给事中解学龙。壬子日，总督川、湖、云、贵的张我续认为四川的局势稍稍安宁，而贵州的困难尚未解除，请求移驻辰沅，以便救援贵州。皇帝准许了。通政司右通政林熙春提议：“让运粮军队顺便携带兵器，可以保护漕运并增加兵力，这样有两项好处、三项便利。” 皇帝赞许并同意了。御史杨新期再次说：“督臣如果果真请求出兵，请求战意迫切，应当命令他移镇遵义，以防止奢崇明、安邦彦合兵。” 奏章交给有关部门，迅速议定。南京户科给事中欧阳调律等弹劾广西巡抚赵世徵，指责他搜罗琐事、妄加辩解，企图阻挠考察官员的典制；奏章交给部院处理。派户部湖广司主事郭梦詹管理天津粮务。升湖广长沙府知府关守箴为本省按察司副使，分巡上江道。癸丑日，兵科给事中沈应时再次弹劾游士任冒领军饷，应当核查。命令遵照先前旨意查核并剥夺其相关资格。派户科给事中郭允厚巡视库藏。因缮写篆书、制作信王册宝，赐给辅臣等人银钱和币帛，数量各有不同。大学士叶向高等上奏：如今庆典接连不断，人情都很舒畅，请特别下令法司暂时免除今年的朝审。吏科给事中甄淑请求武科也依照文科的成例举行殿试，以辨别真正的人才。奏章交给有关官署办理。刑科给事中张鹏云弹劾刑部侍郎杨东明审理佟卜年一案，三次上疏最终仍没有定论；又说新推任的尚书孙玮，应当赶快催促他到任，以资助持平裁断。左侍郎严一鹏一年多没有到任，请求下令另行推举。皇帝认为，既然奉旨议罪，怎么能迟疑不决？孙玮着令催促来任职；严一鹏既然长期不到任，着令吏部酌情议定后具奏。河南道御史冯三元说：湖广籍京官陈大道等人不应当出面联名揭帖为熊廷弼担保。陈大道等上疏辩解，说公开联名揭帖的本意只是平息流言。皇帝谕示：此前已经多次下旨，今后不必再争论。掌锦衣卫左都督骆思恭上奏：文官、武官应当一体对待；凡武职官达到府衔以及担任禁卫堂职的，遇到请求诰命时，请移文翰林院撰写并授予。如果其祖父原来是文职官，官阶高于子孙，就酌情提升一阶；请求增入《会典》，永远作为成例。皇帝命令查照《会典》和《邦政条例》施行。狭西固原州有星陨落，形状像两片；平凉、隆德等县，镇戎、平虏等所，马刚、双峰等堡发生地震，像翻动城墙一样，震塌城垣七千九百多丈，房屋震塌一万一千八百多间，牲畜压死一万六千多只，男女压死一万二千余名口。乙卯日，举行册封。册封皇帝的五弟为信王，派英国公张惟贤持节，大学士叶向高、韩爌捧册，分别行礼。皇帝谕示内阁：皇帝的五弟如今已经被册封为信王；他的生母选侍刘氏生育他十分辛苦，所有谥典以及已故选侍李氏抚养皇帝五弟多年应得到的封号，卿等一并拟定谕旨，传示礼部查照成例办理。又谕示：皇帝的姐姐和二弟都在早年去世，朕心中思念追忆；凡应当赐予的谥号，卿等拟定谕旨，传示有关部门查照成例具奏。皇帝又谕示内阁：如今宫中有喜，而且生育即将临近，这是为亿兆百姓发出的祥瑞。只是刑狱中的重犯很多，本来应当审理处决；今年各省、直隶暂且免除行刑。但谋逆叛乱、妖党以及强盗所犯罪行情节属实、确实应当诛杀的，不得姑息。命大学士叶向高主持武会宴席。保定巡抚张凤翔、天津巡抚李邦华因妖贼已经荡平，上疏请求叙录监军道来斯行、都司董世贤、周之礼、来燕禧、参将张体乾等人的功劳；都交给有关官署办理。升贵州匀哈守备商士杰、四川行都司佥书刘范和，都署理都指挥佥事，并加授游击将军职衔。加授职衔的都司焦瑞麟、徐用宾，都授为都司佥书，各自前往巡抚军前听候任用。这是采纳贵州巡抚李橒的请求。调任河南布政使司参政孙体兀为狭西布政使司右参政，分巡河西道。丙辰日，皇帝临朝视事。礼部上奏：在朝廷授予爵位，应当与群臣共同议定；请先举行各藩应当册封的典礼，再将秦藩一事下令九卿、科道官共同议论，具奏。皇帝认为：特恩出自朕意，何必交付群臣会议？光禄寺卿许维新因年老，多次上疏请求告退；皇帝念及他的清正声望，命令加授职衔后退休。

译川湖总督张我续议定留用四川行都司佥书陈廷对，加授游击将军职衔并管理事务。礼部侍郎周道登请求补完历科题名大典，皇帝同意了。其中的记文命辅臣分头撰写。赐诚意伯刘荩臣、原任吏部左侍郎汪伟祭祀、安葬待遇，各照成例办理。礼部复核说：原任辽东巡按张铨，派人在山西建立祠堂并祭祀；原任安定知县董尽伦，派人在四川建立祠堂并祭祀。皇帝认为此事妥当。巡按浙江御史傅宗龙上奏：臣先前上疏请求救援云南，并且一直专心考虑打通这一条道路；打通建昌以后，新任巡抚、巡按才有进入云南的道路，宫内府库的钱粮也可以从此转运。如今粤地道路已经险阻，除了建昌再没有通往云南的道路，应当赶紧筹划。可是建昌道驻扎在雅州，遥相控制不便，应当催促他移镇建昌。至于臣属官员贪污成风，就应当选择好守令；武备废弛，就应当训练长技；米价暴涨，就应当禁止私自酿酒。至于孤军抗贼的人员，如知州刘文龙、叚伯炌、都司许成名、指挥管良相等，也请赶快救援，不要抛弃他们而资助贼势，这也是新任巡抚、巡按的责任。皇帝命有关部门立即复核施行。宗龙又大略陈述三省的情势，说樊龙虽然已经被擒，但奢崇明父子仍在四川，事情实在令人忧虑。臣深切认为，不能因为容易对付就习以为常。贵州巡抚王三善在敌前更换将领而遭到失败，如果死守平越，还可以希望在事情临近结束时挽回局面；如果推说力量不够而轻易放弃平越，那么贵州中部的疆土将一举全部丧失，无法挽救。湖广巡抚薛贞负责弹压本省，尚不敢轻举妄动；偏沅应当另设一名巡抚。总兵薛来胤是豪门子弟，已经没有奋发进取的志向；他领兵援救四川时观望徘徊，应当立即贬黜削职，命有关部门精心选人代替他。仍请求拨发内帑筹措军饷，从厚处筹划三省事务。皇帝下旨：王三善着令筹划并激励将士讨贼；湖广总兵官已经重新推举并增设；偏沅巡抚一事仍须确实议定后具奏。贵州巡抚王三善请求发给新铸的关防，并说：贵州距离京城万里，奏报十分艰难，请允许臣对随征的文武将吏便宜行事，使臣可以分别委任府佐、州县监纪、督运等职，专门承担责任；印发加衔参将、游击、守备以及赞画、参谋等职的劄付，用来激励勇敢之士。这样或许可以上承圣命，下振士气。皇帝同意了。皇上认为刘渠等人的恤典久已没有题覆，显然是吏胥勒索、徇私作弊，命兵部立即查明奏报，不得包庇。川湖云贵总督张我续报告说，已经移文镇御史徐卿伯，称总督不应驻在辰沅，这对援救贵州不便。皇上也认为辰沅离贵州太远，命在近便的地方调度军队进兵，不得违误。丁巳日，皇上因为册封信王，前往奉先殿谒告。任命礼部右侍郎兼翰林院侍读学士朱延禧补任日讲官。派户部江西司郎中周之夫管理永平的粮务；四川司主事涂乔芳管理浒墅钞关；刑部湖广司郎中姚诚任贵州恤刑官；工部营缮司主事陶尔德管理节慎库。戊午日，因为册封信王，捧册宝的礼仪完成，赐给大学士叶向高等人银币，数量各有不同。兵部复议保定巡抚张凤翔奏请：令毛兵营都司董世贤率兵一千留守景州，等事情平定后撤回。皇上认为他的意见正确。左都御史邹元标上奏说：“陛下体恤御史薛敷政守全蜀地危城，升任他为太仆寺少卿，群臣无不称颂。陛下体察臣下的心情，但是除薛敷政之外，像史永安竭力支撑贵阳，与巡抚李橒、督学刘锡玄三人，就像枯叶抵御强风一样。回想世宗朝，胡宗宪夜间出兵抵御倭寇，一战取胜，立即升任都御史，浙江终于依赖他而安定。倘若史永安保全贵州城而没有其他忧虑，即使优先升迁也不算过分。刘锡玄在两司之中孤掌难鸣，如同蜀中的戴燝；万编也应当从优议定升擢。臣认为，云贵以及山海关的按臣，应该一次差事按两次差事计算，事情平定后仍任原职，这也是鼓舞人心的一种办法。台臣梁之栋，前些年擒获刘保，这确实是奇功；如今正值驰驱于居庸、山海、多事之时，也应按两次差事计算以酬劳。臣得到圣旨：李橒、史永安、刘锡玄、万编等人现在正在被围困，立即加授衔职，以表示激励劝勉。云贵及山海关的按差准按两次差事计算，事情平定后照旧。梁之栋依议从优叙用。” 刑科给事中沈惟光[原文缺字]上奏说：外任官员每逢审录，没有不日夜翻阅卷宗的。如今朝审时，送来的都只是节略。请敕令有关部门，完全按照外府、州、县编造册籍的格式，节略之后仍录入完整供词，使有疑问的情节仍然保留，使犯人仍有生路。如果说内容浩繁难以完成，请在一个月前送到刑科详细阅看，一定有能揭开深渊覆物、成就皇上浩荡恩德的地方。至于锦衣卫奉旨给人上大枷示众，使用三百斤重的大枷，满日后发落；这些人如果罪不至死，何必立即把他们列入鬼录，损伤皇上不杀之德呢？臣因此对刑部有所感慨：可以定罪的就不应赦免，不可以定罪的就应当释放，像赵士焕罚粮千石，依据的是哪一条条例？情实确凿就没有什么可宽免的，不合其实际情形就应释放，像佟卜年被流放的处理，既不成其为流放，又依据的是什么法律？又如李秉诚三次败于游魂，为什么还能苟延性命？如果认为这是怜惜人才，那么达奇勋独自建立奇功，难道就不能按同样标准立功吗？这些都是刑狱没有章法的大致情形。”皇上认为，被枷号示众的罪犯都是罪情深重之人，用来警戒众人，原本并不过分，命法司知悉。刑部署理部务右侍郎杨东明上奏辩解说：按照旧例，凡遇朝审，应在霜降前二十日具题请定日期，得到圣旨后才编具审册，送交部、院、寺、科、道。

译而送来的都是大部刊印的册子，不是吏书可以任意增删的。所谓节略，只是吏部掌笔官和三法司各送一本，以便阅览。如果说我们这些堂上官不知道是否亲自看过，这是什么话？赵士焕拟议多罚米粮，这是三法司共同商议的，我不能专断。佟卜年的案件，我们等三次拟定流罪都没有获准，并不是我们怠慢拖延的过错。至于总兵李秉诚和达奇勋一同被弹劾，达奇勋被逮捕，所以法司能够依法处理；李秉诚被经略大臣留下任用，所以刑官不能加以刑罚。如今想借李秉诚的事为达奇勋网开一面，应当询问经略大臣，不应责备部臣。近年来人心不古，结党营私；如近日弹劾臣的人，不是赵士焕的通家，便是佟卜年的同年党吗？是不是？不问也可以知道。”圣旨说：“刑官执法，难道可以因为别人议论而推避吗？赵士焕罚米既经法司共同议定，仍照原拟追征。本奏中所说的通家、同年，究竟指哪些人？命明白具奏。” 东明再次上奏说明佟卜年一案。查核最初弹劾臣的是成明枢，接着是张鹏云，后来又是沈惟光[原文缺字]。这三人都是佟卜年丙辰年的同年；而沈惟光[原文缺字]又是赵士焕的通家，曾亲自到臣的寓所请求说情。皇上认为成明枢等既然是同年，为什么不回避嫌疑？考虑到他们是言官，暂且不追究。礼科都给事中成明枢说：礼部尚书顾秉谦不应当召开会议讨论某一说法，请敕令有关部门自行说明职掌，主持封驳规制。皇上仍命令按照此前多次圣旨办理，不得再行烦渎。降职补任南京通政使司右参议，金士衡任两浙盐运司副使。己未日，皇上临朝视事。追赠原任礼部郎中、升任赣州府知府的姜镜为光禄寺少卿，仍赐祭祀一坛。姜镜曾因国本问题抗疏，到这时他的儿子、国子监司业逄元援引成例请求给予恤典，所以有了这一命令。升大理寺左寺丞朱吾弼为本寺右少卿，户部郎中张法孔为河南布政司右参议。庚申日。皇上在皇极门内殿驾临，太常寺奏报孟冬祭祀太庙。原任辽东经略、现改任南京兵部尚书的王在晋，再次上疏请求归乡。命他暂时回去，以等待征召任用。太仆寺卿张五典上疏请求退休，得到圣旨说：张五典有儿子死于忠节，而且本人因才干品行正受到任用，命照旧供职。赐定西侯蒋承勋祭祀、安葬，按照成例办理。升大理寺左少卿饶位为光禄寺卿，太仆寺少卿韩光祜、大理寺左寺丞毛堪都任大理寺右少卿。派御史冯英巡按狭西，督理茶马事务。壬戌日，登莱巡抚袁可立上疏陈述海上实际情况三件事：一是说管大藩的军队已经离去并逃跑；二是说汪崇孝的军队尚未离去而喧闹；三是说王一宁的军队本来愿意离去，却突然产生了不同说法，请下交有关部门斟酌议定，以谋求万全。兵部复议说：管大藩的事情，本部已经勉强依从天津巡抚的意见题覆，不再讨论。王一宁本来正是所谓与毛文龙戮力同心的人，但他却成了改动文书、接受贿赂的首犯，为什么态度突然改变得如此之快？虽然真正的证据和赃物还远未确实，但一榫一卯，难道会毫无缘故吗？在异域反唇相讥，连头发披散的敌人都无法抵御，又怎能指望同室之人呢？汪崇孝夸夸其谈而不知羞惭，统率部众没有法度。该巡抚称盐院已经将这名弁员撤回，而游士任仍然上疏，希望让他渡海立功赎罪。然而鼓噪喧哗的狂卒，首领怎么可以全都置之不问？请敕令本部下文给毛文龙，查明王一宁是否有受贿、卖叛等情，据实具奏；仍命游士任擒拿以淮兵鼓噪为首者，依法处死，以警戒将来。汪崇孝暂且准许领兵渡海，戴罪立功，自我赎罪。”皇上依议办理。兵部又复议原任辽东总兵刘渠的恤典，得到圣旨说：辽东战死的各位将领，其忠魂值得怜悯；刘渠、祁秉忠准予追赠少保、左都督，袭职升三级，仍荫封一子为本卫指挥佥事，世袭；赐谥号，建立祠堂，加祭并营造坟墓。张斌追赠都督佥事，袭职升三级，附祀于祠堂并附带祭祀。其余先后奏报到部的将士等人，立即命督抚、巡按以及原籍衙门迅速查明，具奏后一体优厚抚恤。兵部又题奏说：自广宁失事以来，一时之间大将、偏禆以身赴难而死的，臣部岂敢不立即从优抚恤？只是仓促溃败之时，有些人尸骨弃置荒沙、姓名已经湮没；又有明知其死而值得怜悯，却不知道其家世来历的。因此要咨询督抚按察，查核原籍，宁可过分求取确证。褒奖忠臣尚且来日方长，不要仓促草率地办理，以致疏漏。圣恩不可轻易授予。就如蜀中将吏先后死于贼乱的徐可求、孙好古、杨愈懋等诸臣，都已有奏疏陈报，但臣部仍必须等查勘明确后汇总复议，实在是出于谨慎；又哪里敢把权柄交给吏书，烦劳皇上日夜操心而辜负任用之意呢？”圣旨说：“恤典要及时发给，以慰问生者和死者，昭示中外。如果一味拖延，久而久之便搁置废弛，岂是政体？刘渠等人已有旨给予恤典，其余死事者的姓名事迹既已奏报明确，就立即议定抚恤。在外查办的，仍要严格规定期限，不得拖延耽搁。” 户科给事中韩继思题奏说：如今卜素因补贡而来，而宣大又告急；吉能因讲赏而来，而延镇又告急。除了发放国库钱财，再没有救急的紧要办法。请批准计臣的请求，暂时发放五十万，酌量分给。皇上谕令，已有旨意。制造贵州监军道关防，发给按察使刘锡玄；制造镇守通州等处关防，发给总兵张士显；制造镇守徐州关防，发给总兵张嘉策。原任南京兵部尚书、已故孙矿的妻子郭氏上奏说：“劳苦之臣没有后嗣，实在可怜，请求早日题覆。” 圣旨说：关于恤典，查照成例题覆继嗣一事，奉旨已经很久了，地方官怎么可以推托，以致本家上疏烦渎。《明熹宗悊皇帝实录》卷之二十六 《明熹宗悊皇帝实录》卷之二十七 天启二年十月癸亥朔，孟冬。皇上亲自祭享太庙。钦天监进呈天启三年《大统历》。皇上驾临皇极殿接受，将历书颁赐给文武群臣。刑科署科事左给事中尹同皋等上奏说：刚刚看见犯人于惠等人，忽然奉到用大枷枷号示众的旨意，臣等不胜惊骇。他们刚免于朝审，又要使五条人命毙亡。那些接受审理的囚犯，既然罪行已经成为铁案，尚且承受皇上一念之仁；于惠等人是刑审尚未定案的犯人，反而要断送数人的生路。请暂免枷号，都送交法司公开审理。皇上不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