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熹宗悊皇帝实录卷之十一

译追赠原任刑部山西司主事孙如法为光禄寺少卿，荫补一名儿子入国子监读书，这是追录他遗留的忠诚。革去辽东总兵李光荣的职务，听候审查。由援辽总兵刘渠接替他。铸造登莱防海总兵官关防，发给沈有容。派御史游士任到江淮招募士兵，加授布衣张思任、孟淑孔各游击职衔，与游士任一同招募训练。起初，顺天府添注府丞毕懋康奉命招募士兵，因遭遇丁艰未能成行，由游士任代替他。张思任、孟淑孔都善于夸夸其谈来欺骗游士任。当时还有副总兵吴有孚和武举赵佑等人，都同游士任深相结交，并由他一起推荐给朝廷，约定将来授予大将之职。游士任又说：“臣所物色的奇才，有的可以出使朝鲜，有的可以晓谕东山矿徒，有的力能扛鼎，有的技艺可以射穿杨叶，有的精通太乙八遁，有的精通击刺、火攻之术，这样的人还不下数十名；而臣所结交招纳的勇士不下万人。如果不是破格提拔任用，就一定得不到飞将，怎么凭此巩固边防？怎么凭此消灭奴贼？”于是兵部再次上题请示，发给千总官空白劄文十道、把总官空白劄文二十道，听凭他便宜选补。游士任接受任命后，推举张思任主持军机。凡是张思任未发迹时与之订交、结为湖海之交，以及曾经受过他一饭之恩的人，都凭兵部劄文授予官职。在广陵城下，同一天腰间佩金、挂上黄牌的有三十多人，都是方术之士和游手好闲之徒，白白耗费钱财十几万。招摇了一年多，最终竟不敢渡过辽河。遇到邹、滕一带盗贼起事，姑且让他们试用，结果在韩庄闸望风而逃。朝廷将他们逮捕治罪，孟淑孔等伏法。张思任最终逃亡在外，不肯出面；游士任却多次被关进诏狱，原先结交的那些门客都扬长而去，不再理他。乙亥，户部尚书李汝华九次上疏请求退休，获准，命加太子太保，驿马传送回乡。升大理寺添注寺丞董应举为太常寺少卿，提督四夷馆。荫封原任南京工部侍郎李得阳的儿子李敷章入国子监读书。因大婚礼成，推恩于奉圣夫人客氏，授其父客太平为锦衣卫正千户；授内牌子张增寿的兄长张文奎为锦衣卫百户。在此以前，奉旨交给有关部门，要求从优查考成例。礼部以没有成例覆奏，没过多久，竟然从宫中降下旨意。宁夏巡抚周懋相以患病请求退休，获准。派经历徐天鼎等人，押解银二十四万五千两，前往广宁。丙子，大学士朱国祚入阁办理政务。广东巡按王尊德上报拆毁香山澳夷新建青州岛的情形，并陈述道将冯从龙、孙昌祚等同心任事的功劳，请求予以记录，兵部覆议同意。考察澳夷所占据的地方，地名蚝镜，在广东香山县南面、虎跳门外海边的一角。此前，暹罗、东西洋、佛郎机等国前来进贡的人，附随着省会的贡使一同进来，并同当地居民进行贸易，设置市舶提举司征收他们货物的税。正德年间，移泊到高州电白县；到嘉靖十四年，指挥黄琼收受贿赂，向上司请求，获准夷人在蚝镜澳居住，每年缴纳二万金。从此雕刻的屋柱、高耸的屋脊鳞次栉比，彼此相望；番舶来往，有熟悉水上泅渡的人，称为黑鬼刺船，负责护送。万历三十四年，在对海处修筑青洲山寺，高达六七丈，宏大宽敞，奇异幽秘，不是中国一般佛寺可以相比的。县令张大猷请求拆毁它的围墙，没有成功。万历四十二年，才在中路雍陌营设置参将府，调一千人驻守。到这时，虽然稍稍夷平了夷人的居所，但最终仍不能全部铲除。翰林院编修刘鸿训、礼科都给事中杨道寅携带诏书前往朝鲜，返途中道路阻断，便航海到登州，朝鲜将此事上报。升熊廷弼为兵部尚书，兼任都察院右副都御史，驻扎山海关，经略辽东等处军务。命涂宗浚仍以太子太保、兵部尚书的身份协理京营戎政。升登州道按察使陶朗先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巡抚登莱等处地方。蓟辽总督文球多次以患病请求退休，获准。丁丑，升河南布政使司参议吴暐为湖广按察司副使。荫封在辽阳为国死难的御史张铨之子张道浚为锦衣卫指挥佥事，世袭。派詹事府录事吴锡岱敦促辅臣叶向高。戊寅，荫封原任大学士刘健的嫡玄孙刘光普为中书舍人。补行荫封原任南京吏部尚书赵贤的嫡曾孙赵重昭为中书舍人。云南道御史李日宣请求在江西、湖广、河南、狭西、四川等省实行：各地宗室参加科举，每二十名以上，增加录取一人。又请求在山东曲阜等县实行：各地孔氏后裔每科增加一二人贡入朝廷，以彰显新政。奏章交给有关部门办理。因两闱恩贡人数很多，增加顺天府解额十五名、应天府五名，今后不作为定例。己卯，开设史馆，修纂《神宗显皇帝实录》《光宗贞皇帝实录》两朝实录。命大学士何宗彦同知经筵，负责日讲、玉牒提调，并任实录总裁。通州巡抚王国祯说，兵部所发给招募士兵的安家银和马匹银，数额彼此不同，想仿照延绥的成例，安家银以五两为标准，买马银以十五两为标准。得到圣旨：招募标准本来就应当统一，该部确实议定后具奏。中军都督府带俸都督同知张国纪说：奸恶之徒宋八等，勾结宛平县监候的强盗孙二以及慈恩寺的妖僧，结拜为同盟，捏造说孙二是皇后的亲生父亲、妻子隋氏是皇后的亲生母亲；恶宦刘进属于钟鼓司当差人员，却冒称姓孙，是皇后的亲哥哥。他们在慈恩寺设局，散布流言，煽动蛊惑愚民，请求严加缉捕，依法处死。皇帝认为这些恶棍编造谣言、惑乱人心、离间天性，命交诏狱审理。内官刘进交司礼监查明后，奏请裁决。不久，将刘进同宋八等人交相对质审讯，由镇抚司掌印梁慈审问，详细查明了案情：宋八有女儿落选，心怀怨恨，便编造谣言；孙二妄自认作椒房亲属，企图脱罪。刘进是孙二的亲侄子，入宫后冒用他人姓名顶替。刘进又有内监杨正朝、侯长仔等人附和他的说法。案件审理完毕，诏令司法部门议定罪名。顺天巡抚李瑾说：近来辽阳、沈阳相继失陷，人人都知道守辽是当务之急，却不知道蓟镇也必须守卫，其紧迫程度并不比辽东低。

译臣亲自督率援兵向东赶赴山海关，因而同时遍查东协各处边关，清点现有的守边马兵、步兵。刚登上冷口关，发现关外有夷族首领昂伯、洪大青、把都等人的巢穴，旁边有水口，分别是后石河、塘子河、大川，每到秋季水势泛涨，无法阻挡。先年修建过拦河堤和水门洞，不久便被冲毁，现在只用干石垒砌，不足以依靠。向东经过河流口、徐流口、刘家口，都通向大川；先年多次遭到大规模进攻，外面有夷伯混太罕伯、度赖蟒金儿、东虏炒蛮伯、彦哈等人的巢穴。其中尖陀子一带最为险要，原先议定的一等边墙二百一十三丈应当增建楼台，至今还没有修筑。东北三十里是桃林口，有一条清流，夏秋季节泛滥；夷人的木材商贩在这里活动，人烟相当聚集，而夷目火落赤、伯彦头子等人的巢穴又很接近，现有官兵不足以防御。再向东北九十里，山路迂回崎岖，臣一会儿骑马、一会儿步行，越过青山口，登上罗汉洞，经过沙岭儿、黑谷头、东长岭、城子山、半边山，这些地方都极为险要。山墙大多坍塌毁坏，沿边墙向下直抵界岭；外面通向辽东大川，里面没有险要可以防御。近年来虎墩兔憨驻牧在这里，这里原来并不是桃林。向东连接葛藤谷、箭杆岭、中胜堡、马思岭、叭喇岭，都极为险要；向东通向脑毛大，正北通向獐兔、董狐狸、耳知克、炒蛮等人的巢穴。现在有永平道新兵、宣府卫兵分别防守各个关口，但不足以抵御敌人；正关的城墙只有二等，而且旧关外山势高峻，可以俯视内地虚实。新设置的六扇水关门还没有包铁，且夷人首领常常接受赏赐后在关上住宿。臣立即发银购买铁叶包裹关门，并同兵备杜诗商议，顺着山势增修一道罗城，修建一座楼台、三间抚夷厅。从此以后，不许夷人进入正关一步，守备衙门也随即建在罗城里面，以控制关口的要害。又从界岭越过一百多里，从台头平山绕过柳灌谷、拏子谷进入，到达义院口；外面通向大川，直接连接辽东。虽然楼台高大，器械设置粗疏，但兵马不多，而且水关闸板尚未备齐；关外山高的形势同界岭大致相同。因此议定东面连接山峦，西面连接台墙，修建一道罗城，工程量是界岭的两倍，再增添兵马，这样或许可以守住。再向东北经过平山顶、平顶谷、大沙岭、横城、董家口、太平台，直到大毛山正关，有的通向花园城大川，有的通向水门寺城子谷，有的通向阁儿山长河，有的通向辽东大路，都是极为险要的地方。其中有的只有城墙没有台，有的城墙多用碎石垒砌，未用灰浆，徒手就能拆毁；有的有险口却没有士兵，有的即使有兵也只有几十人，不足以防守。现在议定先在正关修筑三等边墙五十一丈有余，等候依次修筑。又从大毛山转向东南是黄土岭，中间有无名口、炕儿谷、西阳口，向北接近敌人巢穴，八里便是辽东的铁场堡，是东夷往来的道路。黄土营现在有仓廒，夷人正虎视眈眈地逐渐向南逼近；庙山口向东逼近辽东李家堡。横城一道半新半毁，应及时并工修筑，限期报告完工。再往三里是一片石，南面连接化皮山，中间通向辽东大川，地势平坦开阔无边，万马都可以奔驰。居民一百多户，只依靠边墙，并没有城堡。川上新建横城一道，仅有二等高度，下方开有九个水洞，城墙偏北有一座门，通往东西往来；又因秋水从西面奔来，水势汹涌澎湃，城门都向外开，对敌人方便、对我方不利。只有赶快在关内修建城堡，以保护居民；南面依靠化皮山，在关外修建四座空心台，连接先前修建的一座敌台，每台南北各设置兵十名，与镇虏台相对，以防盗贼和夷人深入。臣从这里出来，踏查前屯界，远望铁场高岭；从中前所由八里铺进入罗城，到山海关只有二十多里。不久又沿边墙巡视南海口，城墙不很高，而且年代已久、地面开裂，新修部分渐渐完工，但关城上还不到一半；守城的士兵多是川、浙的残兵，蓬头垢面，衣不蔽体，实在不忍观看。面向海上凝望，水面浩瀚无边，战船设置简陋，水兵还没有集结；听说奴贼也在造船，这实在不能不防备。不过敌人的长处毕竟在骑兵；倘若三岔河失守，越过广宁、宁前而进攻山海关，那么关门就难以支撑；即使不这样，若从小路侵犯我方一片石，或直接进犯界岭、桃泠等关口，近在咫尺、如在肘腋，更加令人畏惧。这就是蓟辽危急形势的大概。至于中协的马松喜、太西协的石古曹墙，处处都可能让敌人闯入，到处兵力单薄匮乏，这些暂且不论。所以在今天，应该赶快把河南、山东通津、真保等营的班军，全部派往东协山海关、界岭、义院、大毛山、庙山口、一片石等处，集中力量修建墙、城、楼、台，限期报告完工；此后按照原先分派的石塘、马兰、喜峰、太平、信地各处，再分别增加马兵、步兵，以资防守。有人说，蓟镇有主兵六万九千八百多名，客兵三万二千一百多名，似乎不能说不多，为什么还要增兵？却不知道主兵除去往年调去援助的和新调来的军丁将近一万人，客兵除去二万三千多人承担修工任务的，只剩下入卫兵九千多人，其中又未必全都在，又未必人人都能任用。臣已经多方清查，极力整顿，总计主客兵十万人，实际人数不到一半。等到分辖于二十一营路，守卫千余里险边，兵力分散零落，每处只有几个人。况且过去只讲守卫，现在难道能不讲作战吗？过去专门防守蓟镇的敌人，现在还要谨防辽东的敌人，增兵怎么能不多呢？又有人说没有军饷来源，那就可以不增兵。臣认为，兵可以不增加，封疆难道也可以干脆放弃吗？蓟、昌同其他镇不同，安危关系到陵寝和京师，不像辽阳全部失守后还能够安闲度日。若真想到这一点，蓟镇相比辽东难道可以缓办吗？得到圣旨：蓟镇东部防御事务紧急，兵部迅速具文覆奏。派翰林院编修钱谦益、刑科右给事中暴谦贞担任浙江主考。翰林院修撰周延儒、户科左给事中王继会担任江西主考；翰林院简讨缪昌期、兵科给事中朱童蒙担任湖广主考；吏部文选司员外郎唐晖、户部广西司主事赵嗣芳担任狭西主考。派广西道御史王一中巡按山东，房可壮督理两淮盐课。兵部职方司郎中余大成揭发阁臣刘一燝的私信，一封是内监杨恩托人转交的，一封是写给武举门生的。五军佐击仇震请求缺额，得到圣旨：内监杨恩交司礼监查明具奏。仇震的事情已经查清，属于假借名义，不必追究。庚辰，大学士刘一燝为余大成的奏疏辩解，说其中关于内监杨恩转递书信的事情，另有缘由。

译这是因为文书房各官生活清苦，灯烛、纸张和劄文，一向依靠微薄资费供给，兵部也有旧例。至于佐击仇震的事情，完全没有牵连，请求敕令司法部门严加审讯。得到圣旨：卿为人公正清廉、端正谨慎，朕明白知道；这件琐事的是非心迹自然明白，不必介意，也不必深究。御史安伸、给事中韦蕃、霍维华都上疏议论刘一燝。得到圣旨：不得附和此事，烦扰朝廷。兵科给事中李遇知说：三藩同时营建，百姓的困苦应当体恤，请求免除荆州、汉中、衡州三郡的加派。得到圣旨：藩王封地的营建，可以酌情通融、互相接济；命令再行申饬，不要使一方百姓更加困苦。派户科给事中朱钦相管理太仓银库。革去湖广都司刘廷藩的任职，因为巡抚熊尚文弹劾他统驭军队没有法度。熊廷弼请求免去尚书职务，未获准许。兵科都给事中蔡思充等说：户部、兵部、工部虽然各有职掌，越权办理似乎有越俎代庖之嫌，但三部血脉相连、彼此配合，应该从兵部侍郎中推举一名才识敏锐、办事精干的人，授予敕书和印信，使他专门承担总理的职责。把榆关以东以及天津、登州、莱州二镇原有兵员若干、增设兵员若干、应支旧饷若干、衣装器械应给折价若干、现库存储的物件数目若干，都务必清楚掌握。今后户部、工部发放物资，都送到总理衙门登记；凭兵籍核问粮饷，核问铠甲器械，按月报告，以考察增减和迟速。这就像人的身体，哪里爬痒，心里一想到，手就随即到达，没有比这更便利的办法了。贵州道御史崔尔进等也这样提出。得到圣旨：军队兴起时，兵饷和军械必须相互配合使用，事权本来就应当贯通。所奏请由兵部堂上官一员监督各司官，深得权宜之宜，有助于国家大计。科道官意见一致，便按照所议推举。不久，以添注兵部左侍郎王在晋兼督三部事务，王在晋上疏辞谢，未获准许。辛巳，兵部尚书王象乾再次请求出行巡视边疆。得到圣旨：“边疆事务正十分紧急，卿留在中央调度，事情逐渐有了次序。如今又重申先前的请求，关于本兵出行巡视边疆的近例，以及当前的一切事务，着该部酌情议定后具文覆奏。” 吏部覆查后说：嘉靖三十七年兵部尚书杨博、万历十六年戎政尚书郑雒出行巡视边疆等成例，都是解除祈父的内任，而接受元戎统帅全军的职务；只是这次是否钦遣出行出自圣明裁决，不是臣下敢于轻易议论的。不久任命王象乾总督蓟辽。升礼部郎中康新民为浙江宁绍道参政。升山东布政司左参政陈亮采为按察使，海右道参议李邦华改任登州兵巡道。铸造天津总兵官关防，发给总兵王学书。赠原任刑科给事中孙羽侯为光禄寺卿。壬午，刑部右侍郎邹元标请求在蓟辽建立省城。又因追赠孙如法为光禄寺少卿，于是列举神宗朝被迁谪的诸位臣子：已经去世的张栋、薛敷教、顾允成、姜士昌、安希范等；仍在原籍的李植等人，死者应当褒奖抚恤，生者应当录用。得到圣旨：“根据奏疏可见其感念时局、直言论事，确实用心良苦。蓟辽边镇由军卫防守，若像郡县一样建立省城，似乎难以轻率议定。”其余关切时务的事项，交由该部议定覆奏。广东道御史董翼说：天下卫所的官军不下百余万，世代享有屯粮，所受国家豢养的恩惠最深也最久。正值兵力不足之时，应当酌情抽调：边地卫所十人抽调一人，内地卫所十人抽调五人，合计可以得到二十余万人，用来防守广宁、山海关、天津、登莱。至于卫所军官世代受到国家恩惠，应当设法报答、尽到职责。指挥以上的官员责令办理三名家丁，千户、百户、夫长以下责令办理一名家丁。臣固然知道他们能够响应，而且也是他们不忍不响应的事情。为什么要舍弃眼前已有的士卒，却等待从外面招募佣工呢？得到圣旨：交该部酌情议定具文覆奏。命大学士朱国祚同知经筵，负责日讲、玉牒提调、实录总裁。工部尚书王佐请求退休，圣旨慰留。广西道御史李应荐上疏说：经略熊廷弼、巡抚王化贞，两人的事务相互依存、相互促进，原本不必担心他们不和。只是担心一个住在关内、一个住在关外，事务情况复杂多变，容易有人从中挑拨。请依靠皇帝的诏谕加以申明，使熊廷弼以刚正中和之道承受皇上的宠任，使王化贞以耐心巩固藩篱，去掉彼此扼制、分歧的心思，用来商议事务、协力办事。熊廷弼不久上疏说：臣同巡抚大臣旧日相互契合，如今并没有猜疑嫌隙；若硬要在本来没有迹象的事情中增加事态、制造挑拨，那么造成相互攻击祸患的，究竟是谁首先开启的呢？记得去年有人首先提出道将不能联合、士卒不能团结的说法，辗转煽动传播，最终到了驱逐臣、审查臣的地步，把河东一方送到贼人手中也不顾惜。如今又无缘无故提出调和经略与巡抚关系的说法，万一在商议公事时意见有可有不可，本来并不妨碍互相参酌；但旁边的人只看见表面迹象而看不见内心，必然会有人利用经略、巡抚不和来制造事端。臣施展才干的艰苦，今后就不在地方，而在朝廷之上了。得到圣旨：大臣同心为国，不是小臣过度谋虑所能达到的。卿既然接受新的任命、承担这一重大责任，就应专心直往前进，以符合朕对你的眷顾和倚重。李应荐又上疏自陈过失，得到圣旨，暂且不追究。补行考选。御史晏春鸣任广东道，夏之令任四川道。癸未，顺天巡抚李瑾报告：蓟、昌二镇已经发出关外的家丁、官军两项，共一万零一千二百二十八员名。升礼部郎中孙体元为河南布政使司右参政。日讲官、少詹事孙承宗以疾病为由请求离职，不准。礼部请示皇帝幸临学校的日期，选择吉日；八月初四日得到圣旨：皇考灵柩尚在殡宫，郊祀尚未亲自主持，所请之事着于来年举行。派武库司主事方守地，押解宣府马价银二万二千余两。命锦衣卫指挥等官史世载、邢元吉，锦衣卫堂上佥书管事沈光裕、徐本高、吴尧年、周显祚，南镇抚司佥书管事田尔耕，提督西司房巡捕。甲申，铸造巡抚登莱等处关防，发给巡抚陶朗先。铸造经略辽东等处军务关防，发给熊廷弼。革去西平堡游击黑际盛的职务，由原任义武前营的黑云鹤代替。黑际盛虚报奴贼渡河、动摇蛊惑人心，因此被剥夺职务。起用原任神木参将万化孚，补任德州营参将，管理副总兵事务。

译山东巡抚标下的蔡同春任登州水营游击，都司彭修翼任都司佥书，管理临青参将事务；原任都司刘翰补任武定营守备。这是依从山东巡抚赵彦的请求。叙贵州征苗的功劳，升张鹤鸣为兵部尚书，荫封一子为锦衣卫正千户、世袭，赏银六十两、大红纻丝四表里，发给诰命。其余内外文武官员，如监军道陈禹谟、毛一鹭等，总兵陈寅等，分别予以优升、记录功劳、赠恤以及赏赐银币；土官妇奢社辉等也各有赏赐。刑科给事中毛士龙因热审时释放了本应处重刑的犯人，参劾刑部尚书黄克缵。得到圣旨：“老成持重的人难得，黄克缵哪里容得苛刻要求。”黄克缵不久上疏辩解，请求罢职，皇帝勉励挽留。因贵州平苗的功劳加恩于辅臣：前任首辅、现今召用的叶向高晋升为中极殿大学士；与原任首辅方从哲各荫封一子为中书舍人；现任辅臣刘一燝、刘爌加少傅兼太子太傅，晋升为建极殿大学士，各荫封一子为国子监生。四位辅臣都赏银五十两、彩缎四表里，并按新职衔发给应得的诰命。御史傅宗龙上疏说：“苗疆的胜利可以用来洗雪辽东的耻辱，尤其不能不洗雪。一般说来，功劳相同就应当同样奖赏，罪过相同就应当同样惩罚。如今强行以平苗之功赏赐辅臣，难道是想让他们接受辽东失守的惩罚吗？”后来各位辅臣先后极力辞谢，皇帝准许免除荫封，只命令接受银币赏赐。蓟辽总督文球报告，已经发出援助辽东的兵员；除蓟、昌二镇外，保定巡抚所属已经发出的家丁、官军，共五千二百一十六员名。命成山伯王国柱、东宁伯焦梦熊、诚意伯刘荩臣掌管南京都督府。王国柱掌左府，焦梦熊掌后府，刘荩臣掌右府。抚宁侯朱国弼、清平伯吴遵周任都督府佥书管事；朱国弼掌中府，吴遵周掌前府。升副总兵崔天锡为署都督佥事、南京前军都督府佥书；都督佥事纪元宪以原官任南京后军都督府佥书，并兼提督神机营。丙戌，皇帝谕告内阁：朕如今婚礼已经完成，普天之下共同庆贺。朕想到皇祖母昭妃对朕的眷顾和慈恩，感激戴德无以穷尽，按理应当为她上尊号，以彰显朕孝敬而诚挚的心意。卿等传示礼部，查照旧制，隆重举行典礼，拟定仪式呈上来看。蓟辽总督文球上疏，分别评定辽阳溃逃各将的功罪：有功无罪的，周世禄、侯世禄列为一等。没有功劳而罪过很轻的，姜弼、鲍承先列为一等；有罪而且再次逃跑的，麻承恩、刘孔胤、李秉诚列为一等，交该部议定覆奏。辽东经略熊廷弼请求重新起用监军道高出、胡嘉栋、饷司傅国、同知张文达等人，并减轻康应乾、牛维曜的罪责；又说如今辽东官员应当分为四等：一是死，二是归，三是逃，四是降。投降的人已经不值得齿列了。最高的一等是为国而死，其次是约束自身赶赴朝廷，听候司法官吏处理，这称为“归”。原本同外敌周旋以躲避贼人的锋芒，对内又躲避国法，改名换姓、改变服装，最终不报名而逃走的人，虽然与归、降不同，但似乎也不应重加诛罚。对归来者，应当借此坚定逃跑者和投降者归附的心志；同时只根据他们平日有无功劳来评定优劣、决定黜陟，这才合乎情理和法度的公平。得到圣旨：交该部酌情议定。后来兵科蔡思充、萧基等也请求先行起用高出、张文达，并交付部院办理。改南京户部尚书汪应蛟为户部尚书，改南京都察院右都御史何熊祥为南京工部尚书。升南京太常寺卿王之采为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巡抚宁夏。升浙江按察司副使刘可法为本省布政使司右参政。补行考选御史王祚昌，任浙江道。丁亥，睿宗献皇帝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礼。辽东经略熊廷弼上疏说：如今筹划辽东的人，把事情本来很难办却看得越来越容易，把形势已经很紧急却应对得越来越迟缓。应该先办的事情反而越布置越晚，本来同心协力却被构陷得越来越离异。只是因为一团自顾的私心，意念胶着在胸中而不能割舍。这是臣希望皇上严厉告诫中外诸臣，各自改变心肠，真正忧虑国事、筹划边防。于是逐项列举极其困难、极其紧急、应当同心首先谋划的事情，大致是：抽调各镇、各省精兵二十余万，催促他们赶到关上；若兵部征调的兵员不精，臣不代替承担责任；若户部安置各兵的安家银、行粮以及现有本色、折色钱粮不足，臣不代替承担责任；若工部催造的弓箭器械以及硝、黄、布匹不足，臣不代替承担责任。至于能够谋划、勇敢作战的大将和偏裨，实在难以找到合适人选。请求敕令兵部发出名单，分别送给科道、九卿，让各人举荐所知的人才，无论堪任大将还是堪任偏裨，都逐一上疏列名交给臣，按才能任用。得到圣旨：奏疏中所列各项，清楚揭示了事情实情，调度谋划都符合机宜。该部立即议定施行，并再次告诫内外各官同心为公、迅速办事，不要造成拖延耽误，责任要有所归属。荫封户部侍郎臧尔劝的儿子臧允德、刑部侍郎邹元标的儿子邹燧，遵照诏令各自入国子监读书。覆奏御史李日宣关于宗室子弟和圣裔参加科举的请求，中式人数准许分别在额数之外增加，不必拘定为一人。起用原任昌镇参将袁勋，补任镇边路参将；都司佥书孟吉补任右骑营游击。戊子，通州巡抚王国祯说：“通州向东到蓟州、向北到密云，各处都应当增设墩台。想仿照边台的制度，四周用砖砌成，这样或许可以长久使用。所需砖石、木料、人工等项目，也请工部查议拨付价银。”命有关部门议定覆奏。派浙江道御史苏述督理茶马事务。降兵科给事中郭巩为狭西按察司知事添注。己丑，辽东巡抚王化贞说：“辽阳被攻破，已经将近三个月，而出关的兵马才一万七千多人。其中只有宣府的一千人最称精锐，蓟镇三屯营的三百人也足以充当爪牙。其余的则是人像人、马像马，甚至有人连马和兵械都没有，反而只是增加辽东的负担。京城运来的盔甲不能穿戴，没人改造，只好全部放在高阁上。至于负责分理军务的人，已经盼望得望眼欲穿。三个月以来，道、府官员没有一人出关，只有运同孙同伦扶病赶来办事。同知马绍芳刚升任监军道，因为没有人署理印信，仍然处理厅中事务。所谓高出、胡嘉栋、张文达等人，臣明确知道他们有才能，可以共同建功，已经奉有明旨，但该部竟然还没有议定覆奏。”得到圣旨，限三日内具文覆奏。兵部说：本部催促调兵的檄文，没有一天停止过。

译催调的兵员，有的报告已经起程在路上，有的报告正在陆续到关、出关；关于兵饷，本部会同户部多方酌情办理，稍微有了次序。只是衣甲器械方面，工部还没有落实。恳请严令该部会同科道官，迅速查明发放。得到圣旨：各项事务都是关外当前急需的，应依照议定意见迅速交有关衙门办理，不得把它们当作平时的争执而拖延耽误。你部仍要不时查催，务必求得成效，不要只用一份覆文来敷衍塞责。新升任南京礼部尚书的周应宾上疏辞职，未获准许。山西巡按刘惟忠上疏弹劾新升任延绥清平参将的周弘祚、原任西路奇兵营副将朱国良、东路营参将郑绍勋，部议覆奏，全部革职，遣返回卫。升任工部虞衡司郎中毛尚忠为云南提学佥事。升任浙江按察司副使张邦翼为本省布政使司右参政。升任并补授四川守备伍德崇、山西守备廖栋、建宁守备丁文耀、洱海守备姚之屏、迤东守备方策、宁武守备刘光辉、里海把总屠锡，以及原任佥书王永光为各都司佥书。伍德崇任中都，廖栋任山东，丁文耀、屠锡任广西，姚之屏任云南，方策任贵州，刘光辉、王永光任山西。升任大同守备刘奇嘉为都司佥书，带兵援助辽东。起用并升任原任南昌府知府袁崇有为尚宝司司丞。庚寅日，辽东经略熊廷弼说：“臣曾经考虑，要谋求恢复辽东，必须先收拢整顿辽东人的人心；而要谋求收拾人心，必须从他们心中所依系的事情入手。那些遥望故土而悲伤的人，应当加以诱导、劝勉，使他们受到感动并振作起来。” 原任兵部主事刘国缙，是南卫所仰望的人；河间知县、现已升任夔州府同知的佟卜年，临洮府推官洪敷教，是辽阳所仰望的人。如今辽中官民渡海逃难、分散居住在登莱各郡的有四万多人，以及逃窜潜伏在各岛的人，因离乱逃亡而举目无亲、无所依靠，这是辽人中最令人伤痛的。刘国缙任官资历深、任职久，应当升任副使职衔；佟卜年既已升为郡丞，应当加授佥事职衔。让他们一同到登莱抚慰安置现有的四万多辽人，并招徕那些在岛上尚未登岸的人，以此激发他们眷恋祖坟和家舍的心，使他们与这些贼人不能共存；再挑选其中精壮者，作为复仇义兵，彼此团练，等待进取辽东。洪敷教不必等待行取，直接授予御史职衔，前往广宁一带，像前面所说的那样号召。至于逃散到山东的辽人，刚走出家门，即使带有财物，也遭到杀戮抢劫；到了海边登岸，又被地方势力勒索驱逐。听说如今东方米价暴涨，买粮困难，估计辽人辗转倒毙于沟壑中的不知有多少。伏请皇上怜悯这些遭逢乱离的人，立即发放赈济银十万两，敕令山东抚按，不论官民、士商、男女、老幼，一律赈济救助。那些潜伏在各岛、听到消息便翘首归附的人，应多拨船只前去接运，妥善安置，并一并给予赏赐和抚恤，以显示皇上痛惜辽人、挂念辽人、不忍忘记辽人的恩德。奉旨：“辽人逃亡藏匿、抗拒贼人而不背叛朝廷，深深牵动朕心。关于任用人员和发放赈济一事，相关部门要迅速议定办理。” 火落赤派遣使者，挟持边吏，前来报告并索取赏赐。都察院左佥都御史王德完多次上疏请求罢职，皇上不准。升任山西布政使司左参政龙膺为南京太常寺卿。升任大理寺右少卿洪文衡为左少卿。升任御史田生、金崔尔进为太仆寺少卿。补授考选御史吴其贵为四川道，姚应嘉为贵州道。复任广分守岭西道参政苏宇庶。辛卯日，升任刑部郎中冯时行为通政使司左参议，刑部主事聂世润为右参议。追赠原任日讲官、左庶子袁宗道为少詹事，荫封一子入国子监读书。壬辰日，登州防海副总兵沈有容派遣都司严正中等人，驾驶六十多艘小船，前往各岛侦察敌情。各岛都有叛将率兵替奴军拒守，每当逼迫逃避敌人的男女登岸时，便加以掳掠奸淫。严正中等到达广鹿、石城等岛，双方互有杀伤。恰逢宽奠王参将带着一百多名家丁停泊在长山岛，邀请他们一同进军，缴获辽船五只，接运辽民男女两千多人。有盖州诸生李遇春和他的弟弟李光春等，聚集矿徒两千多人，自行防守。奴军派六人诱降，李遇春杀死其中五人，另有一人逃脱。奴军派叛将麻副将进攻他们，矿徒被歼灭。李遇春带着家人逃往长山岛。金州指挥王朝卿被俘，敌人剃去他的头发，想授给他官职，他不服从，敌人便痛打他，他也逃到了长山岛。有个衙役叫刘四，从金州逃来，说奴军整天以操练军队为事，在各处海口建造船只，急切招募篙工。每天到辽阳会集核算军器、硝石和硫黄；每座临海墩台驻守瞭望十五人，侦察巡逻十分严密，炮声彼此相闻，连续不断。山东巡抚赵彦将此事上报。辽东经略熊廷弼说：近来收到巡抚王化贞的亲笔信，说援兵除宣府兵外，其余都像是徒有人形、马匹涂饰，根本不能使用。等到查阅督抚所报的过关揭帖，所谓徒有人形、马匹涂饰的兵，大多是蓟、密、昌、保、真定各地的兵。如今这些地方的督抚诸臣，和辽东承担同样的功劳、罪责，共同面对安危，却反而把最差的兵派来援助辽东，给宣府、大同各镇作了榜样，这是臣所不能理解的。至于西部边境各镇调发兵员的弊端，也全都如此，众多漠不关心的旁观者，完全没有痛痒之感。现在臣与诸位大臣约定：以后援兵到达关口，不论是调遣的还是招募的，都逐一过堂，由臣亲自点验。人员如果精壮，盔甲鲜明，器械锋利，马匹肥壮，才准许出关。立即把带兵的道、将分别举荐升擢。如果有老弱破败、不堪使用的，除发回另行更换外，带兵的道、将轻则参奏处置，重则逮捕审问，以此警戒那些因而贻误军机的人。已经出关、编入队伍的兵，容臣会同抚按逐一淘汰挑选，精壮的留下使用，老弱的退回更换，不要白白耗费粮饷，还要受到他们的拖累。尤其乞请皇上为边疆和国家社稷考虑，对主管调兵、主管招募的人，以至诚感动，以大义责备，以严法惩治，使天下相信凡抗拒违抗者都将逮捕治罪的诏旨。如果像从前那样严厉下旨申斥，那么四年以来边臣耳熟能详、习以为常，已经把它当成废纸了。” 奉旨：援助辽东的兵马、甲仗，督臣和各官都应一心为公、积极办事，怎么能全不关心？所奏稽查、荐举、弹劾等事，听凭你们严厉执行；仍要预先向各镇申饬，不得重蹈覆辙。派户部江西司主事康尔韫管理河西钞关。

译癸巳日，圣母禫期，皇上率三宫亲自到南城宜春宫设祭；在几筵前行礼后，皇驾返回，文武群臣一同致祭。御史张捷极力弹劾辅臣刘一燝，皇上责备他重复牵连诬陷、任意臆断并挟带私心，夺去俸禄一年。刘一燝上疏请求罢职，皇上慰留了他。南京广东道御史王允成上疏弹劾刑部尚书黄克缵、左佥都御史王德完，说黄克缵实际上误用了贾继春，王德完错误地称誉吴殿邦；一人颇有清正声望但性情过于执拗，一人早年负有时誉但后来名实不符。黄克缵上疏申辩，说王允成的意图在于起用李三才，只因臣参与议论时没有赞同他，所以才这样做。奉旨：不必同他争辩。调任冀宁道副使杨州鹤为岢岚道副使。甲午日，刑部尚书黄克缵说：“陛下因高出偷生苟活、放弃土地而震怒，下令逮捕交付法司，这是最公正、最果断的做法。自从高出被逮捕后，群臣才开始说他守卫奉集有功劳，应该比照宽政处理；后来经略熊廷弼又极力为他说情，蒙陛下命群臣议论，大家都说应当为经略大臣宽免此罪，让他戴罪立功。只是我们刑部认为不应如此。陛下赫然下令逮捕，忽然又因众议而减轻处理，这是陛下的命令不能实行，也是我们臣下失职。陛下是念及经略熊廷弼孤掌难鸣，才要赦免高出。这完全取决于陛下：如果认为命令不可轻易改变、威严不可亵渎，可以仍按法司议处；是否赐予宽免，也由陛下裁决。至于熊廷弼称颂高出的才能和勤苦，确实体现了皇上的宽广胸襟、不埋没人才，以及鼓励豪杰建功的作用。然而藩司、按察司中像这样的人才，难道说没有吗？只在于当权者虚心访求、公正任用。执法之臣有嘴，记史之臣有笔，请不要因为我们坚持法律，就认为无人可用。”奉旨：览阅奏疏，知道你们是坚持法律的。高出已经到法司很久了，为什么不早些议处？请会同部院一并具名上奏。你部列名奉到谕旨：“威福总在朝廷，你们所奏朕已经知道了。” 吏部复议：原任监军道高出、胡嘉栋等降级，戴罪立功；岫岩管粮同知张文达按原官职调用。皇上说：“朕是为了危急的边疆和将士，暂且宽缓刑部的奏章，曲从经略、巡抚的请求。高出姑且依议宽免，胡嘉栋等人都依照拟定方案办理。”不久，吏部把高出、胡嘉栋任用于天津；辽东巡抚王化贞请求调他们到辽东，皇上同意了。山西道御史毕佐周说：臣最初阅看皇亲张国纪的奏疏，认为孙二等图谋逃脱死刑，宋八等希图获取厚利，愚民受到煽惑，像醉梦中发狂一样，于是竟这样触犯禁令、冒犯忌讳。近来看到锦衣卫审讯的一份奏疏，才知道杨正朝、侯长仔实际上在其中鼓动游说。难道在宦官内廷深处，另有策划陷害他人的人吗？还是奸邪宦官因此助长了他们的气焰？或者臣因为“中宫”一事，还要兼替奉圣夫人客氏忧虑：“皇上”不忘客氏的功劳，尊荣她为夫人，并使她的父亲也荣任锦衣卫千户；这种邀求恩宠的隆重待遇，是国家二百年来未有的创例。议论者由此窥见“陛下”优礼客氏，也怀疑客氏长久留恋宫禁。如今“中宫”已经册立，而且“三宫”并立，用以安定后宫、调养“圣躬”，自然有贤淑之人在。客氏如果还不请求出宫居住，将把自己置于什么境地呢？“皇上”试着诘问朝廷诸臣：“皇祖”册立“孝端皇后”之后，身边是否有保姆？”效法祖制，衡量今日情势，“皇上”应当果断决定了。倘若“皇上”报答客氏功劳的深厚心意，不能立即割舍，那么可以像科臣所说的，优厚赏赐金帛；否则就赐给官职，再赐给第一区的数顷赡养田地，使她终身安享、悠闲度日即可。如果让她在宫禁内外犹豫不决、一天又一天地留下，便会引起人们怀疑她擅权揽势，给人留下窥伺觊觎的机会，恐怕这既不是客氏为自己安排后路的办法，也不是“皇上”为客氏安排后路的办法。” 奉旨：杨正朝等交由法司一并审究拟罪。奉圣夫人的封号和荫封，是历朝旧制，怎么能说是创例？同时，吏科都给事中薛凤翔等、河南道御史刘兰等各自上疏说：客氏应当到宫外宅第居住，皇上已经下旨。乙未日，大学士刘一燝等说：奉圣夫人保护圣躬，勤劳功绩显著。恭敬地诵读圣谕，可以想见当时的艰辛以及皇上对她的倚赖。只是自从中宫正位以后，宫禁严肃和谐，后宫既已设置足够的官员和内职人员，客氏已没有继续参与此事的必要。应当保全自身而退，给她荣耀的封号和世袭荫恩，赐给宅第，让她体面回去；这样既能说明皇上体恤她从前调护的苦心，又能使她享受今后的优裕安逸。这大概是体察情理后必然的安排，也是遵循明代祖宗家法，符合朝廷内外人情。如此不仅能厚待她始终如一，也能保全她的名誉。随即传谕内阁：朕看到奉圣夫人客氏当面多次恳求出宫，朕因为三宫年幼，暂且留下她调护。等皇祖妣的梓宫启行、神主回京奉安完毕后，择日让她出宫。你们把此意传示各衙门，不得纷纷上奏，烦扰渎慢。” 授予皇亲新城伯王昇之子王国兴锦衣卫指挥佥事，王云程副千户，均带俸任职。赐都督同知张国纪房价银一万五千两、庄田五百顷；赐锦衣卫千户王学叚、黄彝房价银三千两、庄田一百顷。王学叚等又援引神祖昭妃、宣妃父亲的旧例请求，皇上下令各加赐二千两。御史侯恂说：国家法律日益轻弛，人心日益轻慢。臣是执法官，按道义有责任执行法律，请允许臣据法力争。宣府士兵哗变，谁是挑动激发者？不是统帅刘孔胤吗？本应立即依法正办，却只让他纳马赎死。楚兵逃亡，谁负责统领押解？不是道臣王世德吗？本应立即削夺官秩，却只夺去俸禄以示惩罚。匿名文书本有明令禁止，却有人把它们粘贴揭示、悬挂榜示，公然列在通衢大道。如果这种风气不革除，还有什么人不能被污蔑？为什么不依法彻底缉捕审问，直接斩断它的根蔓？嘉礼刚刚告成，正庆贺盛典，却有人强行冒充凶盗，公然企图冒认身份。如果这伙人不追究，连钟鼓也会因此失去光彩吧？为什么不依法彻底查办，尽力追索线索？刘应元、李延祚、仇震钻营书办职位，谋求营缺、营地，为什么不见追究审问？那么，靠行贿求进身、托权贵谋求官职的人，确实就得逞了。陈双泉、金鼎臣作奸犯科，伪造官职、伪造印信，又为什么最终侥幸逃脱？那么，经过城中审讯便无生路、经过参奏送审便没有宽免之法的人，反倒成了真正漏网之鱼。如今是什么时候？敌军气焰尚未平息，国家耻辱尚未洗雪，所能用来警醒人心的，只有这三尺法律。若胶结的法令开始松脱、纽扣开始解开，渐渐发展下去就难以遏制；丝线纷乱、绳索混乱，忧患就会越来越大。为什么不对奉行法律一事保持战战兢兢的态度呢？皇上说已知道了。

译追赠原任兵部尚书周盘为太子少保。丙申日，孝庄睿皇后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礼，派遣抚宁侯朱国弼到裕陵祭祀。昌平道副使项良梓降一级调用。此前，朝廷调昌平兵援助辽东，已经由巡抚李瑾督促发兵。项良梓建议说陵寝与敌人为邻，护军不宜全部调走，于是上报兵部代为题奏。还没有等到奉旨，他就擅自把兵留下。李瑾抗疏弹劾他，因此获罪降谪。不久，兵部请示得到皇上批准，撤回昌平等镇援助辽东的官军二千七百员名。命定西侯蒋承勋掌管南京前军都督府。命锦衣卫指挥使梁慈主持堂上事务，佥书管事李不矜掌管南镇抚司。辽东经略熊廷弼上疏说：臣到任已经十二天了。臣之所以早晨承受命令、晚上就准备上路，是想趁自己还在京城，与三部商议将士、兵马、粮饷、器械等事，求得切实结果。哪里想到整天议论，最终竟没有一件落实？如今臣要出发了，却要空着双手同敌人搏斗。不仅臣自知没有这样的本领，诸位大臣也知道臣没有这样的本领。希望兵部赶快拨解银两，前往各处调集、招募；户部和兵部通融筹划办理；工部也请尽力为皇上打造并供应器械。这也是臣出发以后不停止的请求。至于尚方宝剑，臣过去任侍郎经略时，已经承蒙神祖特赐。如今敌势比过去怎样？十几万官军望风逃跑，臣又要在他们遭受勘问、驱逐、辱骂之后承担经略之任，那么臣应当向皇上的恩威求得多少支持，更应当怎样呢？是否应当赐给，请皇上裁决。”奉旨：辽东事务倚重经略，而经略即将启行，所需兵饷器械还在推延，至今没有确定，难道符合共同仇敌、急公办事的情谊吗？所奏事项除等待旨意领取外，相关部门要查照具体条款，限期督促催办，务必办成事情，不要只拿空文具奏回复。戊戌日，孝穆皇后忌辰，派彭城伯张嘉猷到茂陵祭祀。兵科都给事中蔡思充说：“经略熊廷弼已经选定日期上路了。尚方宝剑一事，即使廷弼不请求，臣等不进言，也料知皇上赏赐不会超过时日。只是随行的兵员还需要议定。据查，台臣傅宗龙招募了新兵五千多人，总兵杨愈懋招募了新兵三千多人，其中愿意出关的有七八百人以上。应命经略大臣委派一名司官再次挑选。驻扎通州的西兵有三千人，虽说是入卫，难道其中没有能够投石、超距、立志建功的人吗？应命道臣周起元挑选其中勇猛强壮者，跟随出关。监军道胡嘉栋领有毛兵八百人，现在驻扎天津，也应率领他们赶赴榆关，听经略指挥。臣还有话要说：经略空着双手出发，他殷切回望依靠的，是三部接应；而三部皱眉相视，困难在于钱粮不足。伏请皇上为社稷考虑，再发内帑金二百万，不许三部抽分。一切调兵、制造器械的费用，随经略的筹划拨用，专门应对广宁的急务，这样或许能够有所帮助。”奉旨：查明议定后覆奏施行。礼部尚书兼东阁大学士沈＜▯氵隺＞到京，入宫朝见皇上。户部题请拨发宣府镇年例银五万三千一百五十六两，另拨延绥镇五万两。己亥日，因为按时祭享太庙，皇上谕令元辅刘一燝遵旨陪祀，作百官表率，并且赶快入阁辅佐政务，以符合皇上的眷顾倚重，不得推托。陈一燝不久上疏致谢，皇上又优厚地答复了他。当时宰赛还被拘禁，奴酋派宰赛传话给他的妻子，要她带一万匹马、一千头牛来赎回宰赛。宰赛的妻子与炒花商议，炒花认为这是欺诈，没有答应。宰赛的使者对炒花说：“如今奴酋已经整顿军队，张仪站将图谋进攻广宁。”炒花派人来告诉辽东巡抚王化贞，王化贞将此事上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