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熹宗悊皇帝实录》卷之二十二

译差役纷纷往来，各地督抚按官员承办、舍办的居多。若能减少一名差役，驿递就能得到一分好处。近来宣大按臣说，会同稿文应当归于一处，可以减轻驿递五分的负担，应当仿照实行。各处援兵官兵往往不愿前往救援，所以出发时，督臣给一份符验，抚臣又给一面火牌，按臣、道臣又给一份勘合马票，各自表示一番恩惠，却不知道给驿递造成的负担无法计算。今后征调发兵，督、抚、按、镇、道统一发给一面牌照，将官使用夫役、马匹必须确定数额，不得混杂，以免驿递疲于供应。第七，约束中使。中使一出，爪牙随从动辄上百成群，索要夫役、马匹，空驿无法满足要求，便鞭打吏员、官员；倾尽储备也不能填满他们的欲望。今后中使使用的勘合，要按照差事大小、繁简酌定，确实填报数目，不得在勘合规定之外多索一名夫役、一匹马。第八，保障循良、区别考核。凡设置驿递的州县，其官员能够查察冒充，杜绝额外索取；这样的人必定清廉明辨而有才干，抚按应当考察其治理情况，列入卓异，或许能使有司知道奋发自励。皇帝下令按照议案申令整饬，并著为法令。吏科给事中赵时用上疏说：“当今的事情，有不该做却去做的：请求荫封、请求抚恤，泛滥已经到了极点，却还彼此怂恿，把爵位名器当作买卖。有该做却不做的：季怀信明明借口生病而不去逮捕，贾祥沿途纵兵，却置之不问，法纪荡然无存，这种风气渐渐不可滋长。有应当急办却慢慢办理的：兵饷文书和各部注销，关系到军国大计，却公然搁置在高阁。有名义上在做、实际上不做的：京营军队已经交给三名总兵分别训练，但几个月以来没有听说进行什么操练；另换一套规章，还不如不设置。”奏章交给有关部门办理。命令铸造管理天津、山海屯田安民事务的关防，发给董应举。又铸造四川监军道关防，发给刘可训。升太仆寺少卿林熙春为通政使司右通政，太常寺少卿曹于汴为大理寺右少卿。升狭西按察使史文焕为本省右布政使。将原任湖广按察使程寰重新任命于广东高肇兵备道。戊戌日，皇帝临朝听政。总理三部侍郎张经世上疏说：“自广宁失守以来已经三个多月了，天天说要修治防备，人人都说要修治防备，但训练甲兵、分布防守、储积粮草、修筑墩台城墙、挑浚壕沟、置办制造器械，却没有看见实际成效。如今应当敕令各官，每十天结束时就把这十天完成的事项开列出来，张贴呈报供皇上阅览。这样皇上就可以据此诘问、责罚、惩处，他们便不敢用空话塞责。至于训练，不只是射箭、放炮、呐喊、摇旗而已，必须使军心军志整齐，使耳目统一，使号令分明；从一伍到十伍，直到千、百、万、亿，首尾和中部彼此呼应，分合、奇正都各有纪律，使士兵知道畏惧军法而不畏惧敌人，作战必胜，防守必坚，没有逃跑溃散的忧虑。然而今天想使敌酋不来，没有比接济毛文龙以牵制敌人更好的办法。近来兵部议定由福建兵三千渡海，应当催促他们迅速前来；淮兵八千已经到达登州、莱州，加上贾祥所领浙江兵三千一百，都应当迅速发往毛文龙处使用。还应多运送米、豆、布匹，作为军饷和衣装的资用，这样或许足以使他据此制约敌人，使敌人不敢窥伺关隘，而关上的守备也更容易修治了。”皇帝认为他的建议正确。户部等衙门的左侍郎等官陈大道等联名为原任大学士张居正请求抚恤，于是列举他培养皇帝的圣德、调护皇帝的身体、讲明发扬圣学、使皇帝明习圣政、谨慎整饬大典、辅佐修饰皇帝的治略、慎重代皇帝发言、裁抑恩泽、崇尚节俭品德、培育人才、率先实行并使政事有所成就、堤防陵寝运输、爱惜名将、申明严整武备、消弭盗贼安定百姓、节省费用增加财用、明定刑罚整饬法令、振作提举风纪、崇尚廉洁谦让、清理抚恤驿递等各项功绩。最终得到皇帝批示：旧辅张居正当年夺情起复、专擅权力，因而招致众议；但在皇祖年幼时辅政十年，使天下安定，任劳任怨，功劳不可磨灭。所奏之事充分体现了公论，准许恢复原职，赐予祭祀和安葬；“文忠”谥号已经追夺，着令改为相应的谥号。房屋尚未变卖的，准许交给子孙供奉祠堂并居住。四川桐梓等县的妖贼白仙台等，趁奢酋作乱之机聚众焚烧劫掠，都已报告擒获并依法处死。升南京太常寺少卿丁启浚为南京太仆寺卿，管理少卿事务。起用原任颖川道河南布政使司右参议陆梦祖为江西布政使司右参议，分守岭北道。升浙江布政使司参政马从龙为山东按察司按察使；湖广按察司按察使唐嗣羙为山东布政使司右布政。原任宁夏都司佥书、现升任神木游击的高崇义，原任宁夏屯田守备、现升任狭西都司佥书的李云，均革去职务，返回卫所。这是因为巡抚王之采弹劾他们贪婪鄙劣。己亥日，下诏抚恤前臣方孝孺的后代。方孝孺在建文朝任侍读学士，入直文渊阁。靖难军进入京城时，他因不肯起草诏书，导致十族被诛。他的小儿子被德宗幸宁海时谪任县尉的魏泽藏匿起来，又秘密托付诸生余学夔背负着他逃入松江岛屿，以织网维持生活。华亭人俞允把养女嫁给他，使他冒用余姓，于是才延续了一线血脉。到这时，他的第十世孙方忠奕以贡生身份来到京城，伏在宫阙前上书，皇帝批示：方孝孺的忠节卓著，既然还有后代，准许与练子宁一样予以抚恤、登记。兵部左侍郎陈邦瞻条陈四件事：第一，激励远大志向，以安定宗庙社稷。

译他说，正值四方多难之日，皇上必须奋发建立大有作为的志向，早晚勤勉警戒，没有一刻不把安内攘外放在心上。至于深宫内廷，妇人和宦官逢迎媚上的蛊惑，以及小人奸邪狡诈的暗中摆弄，都应当屏绝。克制自己、努力实行，尤其没有比裁减宫廷内部供奉、使军国财用宽裕更紧急的了。第二，明确重大责任，以振兴事业功业。他说，辅臣应先确定必然可行的规划，独自承担责任，不要把责任推给外廷。比如客氏重新入宫，明明是皇上的过错举动，辅臣却不封还内降诏令，不援引义理坚决抗争，将如何向世人言说？何况边境一天没有安宁，辅臣就绝没有卸下责任的道理。希望皇上每天同部院长官、副长官一起，把军国急务全部提出，共同商议确定，雷厉风行，彻底扫除以往玩忽拖延的弊病。第三，确定重大计划，以从容谋求恢复。他说，能够守住之后才能作战，枢臣、督臣二人应当训练士卒、整顿军队，牢固守住险关，先采取使自己不可战胜的措施；又应在永平、石匣设置大将，作为山海关的后备力量。选拔京营精锐，仿照唐代神策军、宋代禁军的制度，严格训练，使环绕宫室、担任护卫的军队足以冲锋杀敌。第四，伸张大法，以震慑警醒人心。他说，将领和官吏习惯于逃跑，是因为退却没有必死的法令。皇上既然已经把尚方之剑赐给大臣，使其拥有节制权，大臣奉行此权办事，就决不容许有所姑息。凡是临阵退缩、回头观望的，应当立即斩首示众。既然法律必须执行，皇上也不能对大臣有所姑息，然后平时的训练才能施行，临敌时才可以期待战胜。奏疏送入后，皇帝认为其中关于裁减宫廷供奉以及奉圣夫人的事情，是用来沽名钓誉、博取声名的小臣之言。关于京营练兵的事务，着令与总协【原文缺字】共同议定整顿，不要只做空谈。荫封大学士朱国祚之子大治为国子监生。升通政使司右通政许维新为光禄寺卿。将湖广按察司副使陆梦龙改任江西按察司副使，管理九江道。将江西按察司佥事王志坚改任浙江，管理水利道。庚子日端阳节，赐给辅臣上等酒和珍馔，免除百官的节日钱钞锭。兵科左给事中朱童蒙上疏陈述军务六条：一是登莱淮兵一事应当议定。御史游士任招募淮兵，先后到达八千七百人。登莱地方狭小，军民杂居，百姓苦于米价上涨，军队苦于每月粮饷一万五千，官员也苦于此事。应当分出一半渡海，听从毛文龙调遣，其余分散到北边险要之处，以资防御。一是蹈海远臣一事应当议定。监军梁之垣与毛文龙在海外协力，请求大力开办海运，多发米、豆、火药、器械以及数十万饷银，应当下敕迅速发给接济。一是赞画钱粮一事应当议定。何栋如原本招募浙江兵，却抵达关隘后把四方来人全部收用，一匹马按两匹马的价格计算，一名士兵按两名士兵的费用支给，其中冒领、侵吞的部分应当核查。一是蓟门镇臣一事应当议定。总兵许世臣既已被论劾，听候勘问，就应赶紧搜求名将，像流星一样催促其到任办事。一是黔中塘报一事应当议定。黔省远在天边，向京师传递消息全靠塘报，应沿途增设塘马，随时奏报。一是募兵器械一事应当议定。杜应魁招募士兵移驻马房操练，屡次请求盔甲器械却一直没有供给，工部应迅速估算费用发银，令其自行制造，不要以库藏空虚为借口而耽误时机。奏疏交给有关部门议覆。御史李玄认为言官因罚俸、调任外地而屡次受到严厉诏旨，不免挫伤直臣的气节，消磨办事的心志，于是列举三条意见，预先告诫当事大臣，共同成就纳言的美德：一是议论最忌烦杂喧嚣。他说，机密和重大事情本来就应单独上疏直奏；其余关系国家大纪大法、涉及天下公认是非的事情，应当互相知会、联名上疏，六科合为一疏，十三道合为一疏，或科道共同上一疏。入朝静候批示而不得俞允时，仍以公疏催请。这样公车不必烦劳批答，也容易办理，不至于因言辞烦琐而引起厌烦。一是票拟最忌含糊两可。他说，裁决军国大事，怎么可以首鼠两端？从今以后，辅臣对于各项章奏要仔细阅览，努力担当；即使是宫府间危险疑难的事情，也不难直截了当地揭示明告；即使是皇上传宣的命令，也不难据理补正奏牍。朝廷不发布模棱两可的诏令，臣僚自然会堵塞规避责任的门路。一是覆议最忌怯懦。奉旨讨论可否，既然明白如看火一样，早晨接受命令，晚上奏报，又有什么不可？却只顾顾惜情面、察看风向，形成推卸责任的套路，养成含糊不清的风气。从今以后，不要厌恶别人代替我们作出决定而故意搁置，不要害怕别人议论我们落后于人而姑且观望，不要顾虑前任官员说我们显得短处，也不要顾虑后任官员说我们暴露了长处，务必使奏牍中的弹劾文章条理清楚地落实到施政上，使朝廷发布的各项措施件件都有实际成效，这就可以了。皇上批准了他的奏疏。命令铸造协理戎政都察院关防，赐给余懋衡。贵州进士田景猷请求亲自携带敕书前往劝谕安酋，皇上批准了。授予原任都司佥书张士显总兵职衔，另行训练户部招募的新兵六千多人。辛丑日，升太仆寺少卿吴礼嘉为大理寺右少卿。壬寅日，是孝宗敬皇帝的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礼，派镇远侯顾肇迹祭祀泰陵。掌管兵部事务的大学士孙承宗上题本：御史游士任在淮河一带招募士兵，发文檄令他们前往齐东。议论此事的人多次说，这些士兵会给登莱造成扰害；而领兵的游击孟淑孔想把他们分成两班，以三个月为期限，轮流替代。这样道路往来，谁来负责供给？客店和居民恐怕也难以承受骚扰。况且请假回乡的人追逐影子般疾驰，即使暂时停留，刀剑的声响也会进入梦中，终究不能得到一个士兵的实际使用。近来毛文龙请求士兵五万人，期限内捣毁后金巢穴；张经世也请求将淮兵限定日期渡海接应毛文龙。但孟淑孔统率无方，众人的心还没有归附。游士任应当立即赶赴登莱，查点并督促发兵。一方面是把已经操练过的刀兵分割调度，自有成算；另一方面是收拾尚未了结的局面，可以避免事情败坏。皇上下敕游士任迅速赶赴，约束、分派各部，不得导致生事；如果拖延推避，罪责自有归属。御史侯恂上疏弹劾总兵许世臣，姑且令其回卫所。戍守逃臣冒日乾。癸卯日，皇上在文华殿讲读。户部尚书汪应蛟因招募士兵发生鼓噪之事，被给事中彭汝楠纠劾参奏；再次上疏请求退休，不准。

译甲辰日，刑部尚书王纪上疏弹劾辅臣沈＜▯氵隺＞，拿宋朝奸相蔡京作比较，说蔡京生于数百年前，沈＜▯氵隺＞生于数百年之后，行迹虽互不相涉，但事实却相似。他结交魏进忠，就像蔡京与童贯相互契合；哀求董羽宸，就像蔡京恳求陈瓘；蓄养死党邵辅忠、孙杰，就像蔡京牢固结交吴居厚、王汉；罢免、驱逐顾命老臣刘一燝、周嘉谟，并把吕大防安置外地，与蔡京有什么不同？降职、斥退敢于直言的言官江秉谦、熊德阳、侯震晹，与蔡京贬谪常安民有什么不同？尤其令人惊讶的是，他以贿赂结交妇人和宦官，暗中操弄威权和福祸，蒙蔽国家、欺骗皇上；这一点又与蔡京相隔百世却如符节相合。皇上说，大臣应当同心协力匡正救济，不必用烦琐言辞伤害朝廷的雅道。剥夺吏科给事中章允儒一年的俸禄。此前，章允儒上疏请求裁减上供的袍服，以缓解百姓困苦。皇上传拟诏旨，要杖责并贬谪大学士叶向高等人。章允儒再次上疏申救，说袍服一事，臣等曾上疏请求酌情减省，是因为看见东南民力已经耗尽，供应无法维持，民心哀号，想要作乱，所以希望借皇上宽大施恩来收拾局面，但没有得到批准。章允儒曾任华亭知县，亲眼看见地方困苦的情形，如今身在言路，不得不说；而且只是根据事实直陈，并没有严重触犯。若因此加罪，人们将会议论：‘皇上因为袍服之事处置言官，对圣德的损害不小。’请求按照臣所拟定的办法酌量加以惩罚处理，到此为止。于是只剥夺其俸禄。释放幽禁在沈府、年老有病的罪宗效鎍。调总兵江应诏到山海关，并把山石燕所建的四路归属他统辖。升新推任的永平副总兵马世龙，署理都督佥事，驻扎三屯营，专门管理中协四路。他的部将方裕仑，授任本镇标下坐营；杨楫授都司职衔；李光孝、石柱国各授守备职衔，均听从马世龙委用。升固原坐营姜辅署理都指挥佥事，加授都司佥书职衔，管理靖虏参将事务。乙巳日，是太祖高皇帝的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礼。荫大学士韩爌的侄孙男承宣为国子监生。剥夺监军佥事牛象坤的职务，听候议处。议定逃臣胡嘉栋高，免除死罪而服重刑，依法办理。刑部审定李维翰、郑之范的罪案。李维翰身为辽东巡抚，受国家军旅重任；后金把李永芳当作心腹，我却把兵权交给他而不追问；后金把互市作为陷阱，我听任它叩关而不怀疑。一旦变乱发生，仓促之间丢失城池、堡垒，二百里山河拱手送给贼人，丧师失地的罪责，他如何自我辩解？判处他重刑，或许可以惩罚首要祸首。郑之范以辽阳理刑的身份代理监军，却把危急的辽东看成可以挖掘的金穴，依仗衙署和道路垄断牟利，贿赂剥削军民不下数万，攫取官府钱财也达到数千；胡骑突然到来时，他丢弃官印仓皇逃跑，这是逃跑者中的首领、罪犯中的魁首。把他在市朝处死，或许可以快慰众人的愤怒，因此一并拟定依律斩首。诏令依照拟议办理，只因郑之范侵吞的赃私财物很多，仍命令严加追查，把变卖家产所得充作军饷。丙午日，山东白莲妖贼徐鸿儒反叛，攻陷郓城县。徐鸿儒是钜野人，以旁门邪道聚集民众，加入教门的人都让他饮用迷药，狂妄地说活着应当做皇帝、做王，死后应当证得佛果、成为祖师，互相煽动蛊惑。从畿南、中州、晋、赵、淮、徐等地，到处都有他们的人，全都推举徐鸿儒为教主，伪称中兴福烈帝，用伪印传递旗号，向各地发号施令，一时同时起事，都以佩戴红巾为标志。十天之内，远近纷纷响应。山东巡抚赵彦派都司杨国栋等率兵讨伐，于是上疏说：‘山东省是神京的肘腋之地，省城是全省的腹心。如今贼势日益紧急，省城的策应力量不足。锋营额定兵员三千名，已经全部调发；而各郡县请求讨贼的奏报又接连不断。应当在省城再增加兵三千名、马一千匹。一旦有警，早晨听到消息，晚上就能出发。临清原额兵二千名，德州新设兵二千名，如今调出一千名征讨贼人，而地方奸宄已经开始窥伺。两州都距神京很近，又是漕运输送之地，应当驻扎重兵，各增加兵一千名、马三百匹。至于兖州一府，是南北交通要冲，方圆千里之内没有一支可以依靠的兵力。济宁是漕河汇集的要地，沂州多有矿盗出没，曹州又与陈頴接壤，这些地方都不能没有军队弹压。’ 应当在兖州府城、济宁、沂州、曹州四处各增加兵一千名、马二百匹。’以上共增加兵九千名、马二千四百匹，每年每月所需粮饷和草料，没有十五万就无法维持；而购买马匹、置办器械的费用还不包括在内。应当在起运的银两中每年留下十五万用来养兵，不要吝惜小的费用而耽误大计。同时，巡按御史王一中也请求增加额定兵员，选拔本地人，整顿保甲，并保留京操班军以资助防守和剿灭。这些意见都交给有关部门议处。户科给事中罗尚忠上疏说：‘近来仗马经常受到斥责，讲筵也很少临御，人们怀疑皇上积怒于言官、厌弃学问，而臣私下还有更深的忧虑和过度的担心。君主的怒气发作过度，尚且还可以在后悔时转圜；唯独威权一旦失落，言路遭受摧折将没有尽头。君主的真实情感如果自行显露出来，还能在剥落之后重新恢复；唯独炀灶般的蒙蔽一旦深重，即使讲官也没有办法补救。臣希望皇上爱惜自己的权力，凡是一切中旨处分，都当面同辅臣仔细商议确定，这样近习之人就不敢乘机作奸，而主权得以加重，大臣也能以德行爱护君主。今后进讲时，应当摘取经史中与当前事务密切相关的内容，逐事启发，这样玩好之事就不能夺去皇上的嗜好，君德也会清明。’皇上责备他沽名钓誉、烦扰渎职。经略辽东王在晋上疏说：‘山海关的形势，南面大海连天无际，敌人如果舍弃骑马而登船，转眼之间就能直达。

译北面则是角山山脉，从居庸、古北、喜峰蜿蜒延伸千里，分别设置关隘，用来屏障朵颜诸夷。关城依山而建，沿山修筑曲折的城墙，这就是边墙。但山峰比城墙更高，所以有人想修筑敌楼，先占据高山高岭；我担心反而会被贼人利用，增加他们凭借高处搏击的优势。有人主张再筑一道边城，从芝麻湾或八里铺起，大约长三十多里，向北绕山，向南直到海边，海边一片石一带都归于总括，角山和欢喜岭也全部包括在内，这样才可以作为关门的屏障。但所需费用十分巨大，又担心敌骑突然到来；不过外墙毕竟应当修筑，还需从容商议。如今谋划内部防备，关键不在招募士兵，而在训练；真正有用的兵力，不在增加将领，而在选择有用的将领，这样或许可以挽救危急边疆的一线局面。’皇上说：‘边疆事务重大，还要尽心筹划，以求万全。’ 升浙江布政使司左布政胡世赏为太仆寺卿，江西布政使司左布政林欲栋为南京光禄寺卿。升大同副总兵李承爵为神机六营右副将，山东都司杨国栋为神枢七营参将，大同游击徐应召为京营巡捕左参将，神机八营佐击查国宁为神枢四营游击。丁未日，是仁宗昭皇帝的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礼，派宁阳侯陈光裕祭祀献陵。云南巡抚沈儆炌因水西叛逆之事加急上疏告急，兵部请求严令贵州新任巡抚和湖广总兵迅速发出大军，急速赶往救援。西粤与滇南接壤，消息可以相通，也应命令当地巡抚从所属士卒中，无论营兵还是狼兵，赶紧调发一二万人，由廉能勇敢的将官统领，沿间道星夜奔驰，合力接济。只是滇中的粮饷定额本来就少，库藏已经空虚如洗，请立即发帑银十万；这样不但军队出发时粮食能够随行，可以壮大云南的兵威，就连远在天边、受瘴疠之苦的百姓也能同皇上停止发帑的命令一起歌颂天恩。皇上听从了。原任吏部侍郎翁正春上疏推辞新任礼部尚书的任命，皇上用温和的诏旨催促他就任。新升任都察院左副都御史徐兆魁在籍中以有病为由请求退休，准许。锦衣卫指挥梁慈称病，请求告假，准许。降吏科给事中倪思辉为福建按察司知事，朱钦相为湖广按察司知事。降江西道御史王心一为江西布政使司都事。升大同中路参将吴重阳为甘肃西宁副总兵，山东莱州参将赵文质为宁夏协守东路副总兵。升甘肃威远堡游击张尔奇为延绥东路参将，甘肃镇羌堡加授都司佥书守备职衔。严奇武为河州参将，陕西行都司张鸣鹗为延绥参将，延绥巡抚标下中军游击高见为陕西芦塘参将，山东巡抚标下中军游击查克镕为山西太原参将，大同游击李懋赏为宣府龙门所参将，福建标游水兵游击蔡宗为广西浔梧参将，广东游击梁鹏为香山参将。升蓟镇永平城守备谷九有为石匣车营游击。福建都司佥书赵颇为福建泉南游击。戊申日，皇上临朝视事。山西平阳府的临汾、襄陵、曲沃、大平、乡宁、绛州以及稷山县同日发生地震。此前，贾祥因为放弃弁地而谋划招募士兵，兵部发给关文，命他前往浙江招募步兵二千五百名、马兵五百名、亲丁五百名。他们南行一路骚扰不堪，到了通州，贾祥突然发布告示，说出关就是把他们置于死地，并且有‘危朝露，挺而走险’等话。丁文朝等人依据告示首先告发，心中怨恨他，把他捆绑带走，意图也难以揣测。兵科左给事中朱童蒙上疏弹劾他。皇上下敕兵部发牌晓谕，仍令通州巡抚禁止约束，并严查抄录告示、上报首告等情形。过了几天，通州巡抚王国祯又弹劾他造谣惑众、暗中谋划不轨、公开肆意要挟，诏令派缇骑逮捕审问。原任吏部郎中赵南星推辞新任太常寺卿的任命，不准。升山西布政使司右布政洪翼圣为光禄寺卿，湖广布政使司右参政李成名为太仆寺少卿。调户科都给事中陈熙昌为吏科都给事中。补授原任太常寺博士、考选出的陆文献为户科给事中。己酉日，夏至大祭，在方泽祭地，派泰宁侯陈良弼恭敬代行。湖广巡按舒荣都驰马报告黔省被围的情况，并且说黔地是楚地的藩篱屏障，黔地危急，楚地也不可能独自安定。臣以警戒黔地的心情来警戒楚地，以忧虑楚地的心情来忧虑黔地，确实已经到了吃不下饭的地步。历来平定祸乱，不外乎人力和财力两方面，至于援助和接济，请皇上格外留意。皇上认为楚、黔接壤，命令相机援助，协力接济饷银，迅速解送。通政使司添注右参议吕邦燿分条陈述朝廷谋划，以供采纳：一是修明实事以安定人心。一是秘密侦察、报告，以了解敌情；一是驻扎重兵，以防不测；一是请求颁降密敕，以防备敌人进入京城；一是选择空隙之处设置疑兵；一是相机行事，安抚西部敌人；一是储备犒赏，以鼓舞士气；一是训练步兵，以鼓励奋勇作战。奏疏交给有关部门议处。掌管兵部事务的大学士孙承宗具文答复说：‘自从军民溃散以来，人心容易动摇，禁止惊扰，不要使贫苦百姓受累，确实是根本要务。若塘报不真实，怎么能掌握敌方要领，筹划我方策略？分派密探，也是制胜的先手。南海子和大坝马房设置营地、训练士兵，已经委派新授通判柯仲炯负责。各处险要关口，我部先前已经发文命令预先准备。至于京城附近的督抚遇到警报便勤王，君主忧虑、臣下受辱的道理，诸位大臣难道没有听说过吗？又何必一定等候密敕来告诫督促。至于设置疑兵、安抚西部敌人、储备犒赏、训练步兵，边疆诸臣已经逐渐施行的，已有次序；正在办理的，应当等待谋划恢复。关键在于树立诚意、努力实行，务求实际效果。皇上大振乾纲，整顿积习，这样或许能使中外臣工知道砥砺奋进。’皇上命各有关衙门切实举行，并限期奏报。起用原任湖广布政使司右参政尹伸，任本省荆西兵备道。庚戌日，皇上在皇极门内殿接受朝见。日讲官、詹事骆从宇再次以有病为由请求退休，准许。仍赏赐驿马迅速驰行，发给彩缎和路费。

译此前，石砫宣抚司掌印女官秦良玉曾因奋勇主持正义、讨伐贼人、解救重围上疏一篇；后来又统兵讨贼，参将秦明屏与其侄加衔游击秦翼明、加衔都司秦拱明联名上疏，陈述扑灭强敌的功劳，详细说明微小功劳。这些奏疏都交给有关部门，命令从优议覆。到这时，兵部上题本答复：奢酋最初发难时，凶焰大张，整个四川都沸腾起来。秦良玉兄弟奋不顾身，先扼住樊贼的咽喉，随即解救省城之围，忠义集中于一家，功勋在众人传说中显著。功劳卓著就应厚加赏赐，谁说不合适？虽然按照惯例叙录边功，必须由督抚题奏、巡按查核，但现在正值多事之日，要借此鼓舞豪杰，不能完全拘守汉代的法制。准许秦良玉加署都督佥事；她的父亲若毋应当依照秦良玉的官爵，秦良玉的儿子秦祥麟准许授予宣慰职衔；秦明屏等人的功劳等级，等当地查明回奏之日，应当加衔的加衔，应当实授的实授，这样在优厚奖赏中也不废弃考核功劳的制度。皇上听从了。此前，户部尚书汪应蛟题请招募新兵六千人，分营操练。四月二十八日，各兵以索要军饷为名，在参将杨国治门前鼓噪，拿着棍棒拆毁房屋，声势喧闹沸腾。随后又聚集围住户部尚书的宅邸，一定要等发下银两才散去。本营游击董大胜、陈应元不能制止。兵科左给事中朱童蒙把此事上报，请求逮捕诛杀首恶，以警戒倡导作乱者，并追究董大胜、陈应元不能统率的罪责。皇上下敕有关部门查议具奏。兵部议定：剥夺杨国治的职务，董大胜、陈应元降为守备，他们所统率的士兵都听从张士显分拨训练。对于哗乱者，立即命董大胜等查出倡首，登记送交法司处死。上报后得到批准。天津巡抚毕自严上疏说：‘辽人聚集在天津，呼朋引类。如果他们划船从事贩运，那么海盖、广宁计算日程就可以到达；如果他们反过来投靠夷人，那么船中就藏着敌国之人，可能潜伏其中而无人察觉。他们或许会探听我国情况，或许会快速报告我国虚实，或许会充当入侵的向导，或许会隐藏内应的阴谋，对我国最为不利。不如赶紧发布晓谕，把所有流寓的辽人全部迁往真定、顺德、广平、大名以及河南、山东偏僻的州县安插，早作防患未然的谋划，不要留下事到临头、焦头烂额的祸患。’奏疏交给有关部门议处。兵部具文答复：‘新派遣的冏臣董应举正招集流民、开垦土地，大力兴办屯田事务。如今这些流民只听从分插、授给房屋安置，不得像蚂蚁一样聚集在海边争相追逐微利，以留下不可预料的祸患。’诏令依照议案办理。辛亥日，皇上临朝视事。皇上阅览御史师众的奏疏，认为其中说内朝山呼万岁之声震耳，与巫祝的话相同，是在指斥宫壸，于是责令他回奏。师众回奏说：‘臣所说的巫祝，是指巫祝祈求上天、赞美神灵的言辞无不说尽，而内心的精诚未必像口头说的那样。因此臣希望，内朝的朝臣和外朝的藩臣，口中高呼万岁，心中竭尽精忠，臣从未指斥宫壸。’皇上责备他支吾其词，命令调任外地。大学士叶向高、韩爌等分别上疏营救，不准。叶向高又说：‘自古圣帝明王设置谏官，都是希望亲自听到自己的过失。末世设置监视诽谤的官职，把这件事写入史册，千年之后仍留下讥讽。如今言官指陈臣下的过错，皇上不知那些话是否恰当，却因为宫壸之事深为震怒而禁止他们发言，甚至摘取其奏疏中的一两句话作为罪过。以后上关皇上，下及国家社稷，谁还会替皇上进言？况且朝廷处分越重，进言者的声名越高；声名归于臣下，过错必然归于朝廷。皇上只是不必深究，以更加彰显圣度，增益圣德；近侍诸臣每天侍奉天颜，也不必因为人言没有完全明白而稍稍懈怠平素恭敬勤勉的初心。’ 皇上颁旨说：‘朕因时局艰难而求言，难道不能容纳直谏吗？只是因为他拾取琐碎事情加以议论，对缓急大事没有帮助，姑且表示薄惩。看了他的奏疏，开诚陈述，恳切之情完全可见。师众免于调任外地。’又，左都御史邹元标等上奏说：‘内给事中魏应嘉、御史冯三元、张修德、刘廷宣原先因议论辽东事务而被降职调任，如今他们所说的已经应验；给事中郭巩也因辽东事务被降职处置，均准许恢复原职。卿是辅弼的元老大臣，朕嘉许你补正奏牍、挽回局面的努力，应当立即出任，辅佐治理，作百官表率。以后科道各官应当洗心革面，尽职尽责，根据事实进忠言，不得用空话沽名求直，自取罪过。’ 壬子日，总督蓟辽王象乾上奏说，诸虏哈喇慎大酋罕孛罗势等，以及朵颜卫三十六家酋长速不的、暖木等，各自率领兵马在宁前、中前等处列营驻扎，为我军哨探、守卫边境，并送回返乡人口，驮运器物、柴草和米粮，以救济军民的急需。他们迁移帐幕、携带家属，裹粮跋涉，请求发给赏赐的米和布，以收拢他们归向和效用的心意，皇上同意了。此前，刑部尚书王纪替犯人张拱宸等请求免除枷号。张拱宸是外戚张国纪家的人。皇上传旨说，热审在前，枷号在后，照旧枷号三个月，期满后送法司一并议罪。大学士叶向高等说：‘这件事从内廷发出，臣等不能知道全部详情。皇上想要惩治外戚和奸棍危害百姓的行为，其道理十分正当，臣等哪里敢有异议？只是连日来听到外间人情因为事情关系三宫，都怀有危惧忧虑。况且各犯并没有应当处死的罪，而枷号却是必死的刑罚。如今正是热审、钦恤囚犯的时候，似乎应当一体蒙受宽大恩典。所屈的只是小处，而保全的却是大局。’皇上不予答复，并治锦衣卫官员的罪。过了很久，叶向高因营救御史师众，在奏疏中又说：‘张拱宸等被枷号，外间议论认为事情关系三宫，应当稍微宽免，所以臣等才具文陈说。皇上不听，反而连累锦衣卫官员获罪，这样臣等就失言了。皇上是臣等的父亲，三宫就是母亲。父母之间没有不亲厚的道理，做子女的对父母也没有不希望他们亲厚的心。自从大婚礼成以来，四海臣民谁不欣喜盼望早日看到前星显耀，以巩固国本？道路上那些悠悠众口，臣虽知道事情必定不是那样，却不敢因为知道必定不是那样就默默不发一言。’ 奏疏没有得到省察采纳。癸丑日，皇上在文华殿讲读。户科给事中许宗礼上疏陈述修身省察的实际措施：一是郊祀应当举行。

译一是祖宗法制应当效法；一是图籍史书应当亲自阅览；一是明确的诏旨应当申明贯彻；一是监司应当整饬；一是选拔将领应当精审；一是军饷应当清查；一是赏罚应当明确。奏疏呈入后，皇上表示知道了。礼科左给事中周朝瑞陈述保卫山海关的要务：山海关以西一百多里是抚宁，应当设置一名副将，统领兵一万八千人，由六名裨将分别统领。再由一名懂兵事的道臣协同守卫，日夜训练，作为山海关的后劲。再向西一百七十里是永平，永平处在喜峰、松亭、马兰、太平等地的要冲，旧日设置道将，专门防备北方；近来新增加总镇，仍以中协四路为名，恐怕拘守固定辖区，向东援助的意图会有所分散。应当在郡城最便利之处设置援关，兵一万八千人，令该总镇专门统领，由六名裨将分别统领。无事时训练，有事时援助。这样一关三锁，神京的拱卫屏障就更为强固了。奏疏交给有关部门议处。追赠殉难的兴文县知县张振德为光禄寺卿，荫封一子为锦衣卫正千户，世袭。起用原任游击将军李为栋，任山西巡抚标下中军坐营游击。甲寅日，皇上临朝视事。宣大阅视御史李九官上题本，弹劾原任宣府南山参将、升任甘肃西宁副总兵、现任固原总兵官刘国镛；原任游击、管大同井坪参将、升任延绥宁塞参将、现任甘肃西宁副总兵高秋；原任管屯都司、升任宣府万全掌印都司、现任山西太原府参将颜必端；原任游兵营游击、升任昌平黄花镇参将、现任带副总兵职衔并管陕西小芦塘参将事务的张我英；原任大同灭胡堡守备、升任都司佥书并管延绥入卫游击、现任游击并管陕西河州参将事务的黄承禄。有关部门答复，均应革职回卫。山东妖贼攻打钜野，知县赵延庆坚守城池，将其击退。巡抚赵彦把这件事上报，命令对赵延庆优先叙功。都司佥书廖栋率兵救援钜野，斩杀贼首一千多人。荫封原任工部右侍郎万自约的儿子民憼、原任户部右侍郎王德完的儿子王燧，二人均为国子监生。戍守辽东饷务的监军道韩某，他起初是奉命跟随熊廷弼逃入关内的人。戍罚原任总兵杨茂春、郭增辉。杨茂春从山西调往三屯营，因东部战事紧急，托病抗拒不去；辽阳、沈阳陷落时，郭增辉被起用为大将，督促催赶真定、保定的兵力入援，却借口拖延留滞，被兵部尚书崔景荣弹劾，并逮捕交付法司。到这时议定依法发戍。乙卯日，经略辽东王在晋上疏弹劾孟淑孔，说：‘登莱所急需的，是水兵；过去在江淮招募士兵，就是因为那里的人熟悉海上事务。如今孟淑孔所招募的士兵，见到海就害怕，望见登州、莱州就躲避；而且每名已经发给衣甲器械八两银子，怎么能说是赤手空拳？安家银已经发给十两，怎么能说思归如渴？这种说法一旦传播，边关就会瓦解。如今只有把他们拆散党羽，分别发往武定、济宁、临德等地，逐步清理淘汰。不愿前往的人，发回原籍，追缴安家银和衣甲银两。孟淑孔先行削籍；倘若不遵号令，就命巡抚、总兵将其捉拿押解，处斩。这样或许能使悍将骄兵不敢成为祸乱的首倡。’奏疏交给有关部门迅速议处。四川巡抚朱燮元以有病为由请求退休，不准。丙辰日，命令铸造平辽将军印，赐给总兵江应诏。追赠原任太仆寺少卿鲍应鳌为太常寺卿。荫封太常寺少卿、管理国子监司业事务的董其昌。另荫其祖为国子监生。荫封原任宁夏巡抚周懋相的儿子乐善为国子监生。南赣巡抚唐世济称病请求告假，不准。太常寺少卿曹珍推辞加授光禄寺卿的新任命，不准。左通政何乔远以有病为由请求退休，不准，准许告病休养。御史王尊德回籍调养。升尚宝司卿熊明遇为太仆寺少卿。调云南布政使司右参政刘宇烈为湖广布政使司右参政，分守下荆南道。丁巳日，吏科等科左给事中等官赵时用等六垣联合上疏弹劾辅臣沈＜▯氵隺＞。皇上严厉责备他们，姑且因为参与官员很多而不再追究。戊午日，山西太原府发生有声地震。此前，朝鲜国王再次给辽东巡抚发来咨文，表示愿意效忠归顺，供给我军和百姓；而毛文龙多次报告擒获叛贼，也屡有擒获、斩杀的战果。经略辽东王在晋收到咨文和战报后上疏说：‘有朝鲜作为声援，有毛文龙牵制敌人的尾部，有西部敌人控制敌人的头部，后金必定像蚂蚁一样伏下、像乌龟一样缩起，只能保全城郭外壳来自守。臣可以趁此空隙竭尽全力谋划整顿，使探马往来于前屯、宁远之间，骚扰敌人的耕种和放牧，使贼人没有粮食，前进没有资助，后退没有根据，后金将要放弃广宁，划定河流作为防守界线。即使我不能长久占有广宁，而由西部敌人得到它，也仍然胜过让后金盘踞在那里。除臣派遣官员与朝鲜咨会，并命毛文龙同心协力响应之外，请求敕令登州、天津整治船只、兵员和粮饷，迅速接济。’奏疏交给有关部门答复。礼部奏请册封岷王等人为王，得到皇上批准。秦王请求册封存机等人为郡王，特别降旨已经很久了，为什么还不上报答复？命令今年与各府一并派官办理，以后不作为常例。荫封礼部尚书翁正春的侄子翁廷隆为国子监生。降原任湖广按察司副使葛寅亮为福建按察司佥事。己未日，妖贼进攻兖州府滋阳县，知县杨炳抵御并将其击退。鲁王捐出钱财供给军士，以保卫兖城。准许五经博士孔胤植承袭衍圣公爵位。升光禄寺少卿高攀龙为太常寺少卿，尚宝司卿满朝荐为太仆寺少卿。升浙江布政使司右布政周延光为本省左布政，江西布政使司右布政董光宏为本省左布政，陕西布政使司左参政沈自彰为本省按察使。庚申日，大学士叶向高等联名上言：“如今东西两面的叛贼势力十分猖獗，各处都在索取军饷、请求拨发国库银两。

译我们每当审看详议此事，想拟准许吧，国库银两有限；想拟不准吧，地方形势危急；想让户部设法筹办吧，户部也束手无策；想拟令各省严追拖欠钱粮吧，百姓已经困穷到了极点，嗷嗷待哺，只想着作乱。我们内心苦闷，却想不出办法。近来科臣薛文周请求把天下布政司、府、州、县现有的钱粮全部征取上来，但不知道府、州、县的库藏已经空竭，布政司即使有数万，也应当留存下来以应付缓急。如果全部征取而使其空虚，像山东白莲教作乱那样，靠什么来支撑应付？这对事情没有好处，只会徒然增加一番纷扰罢了。至于十库钱粮，虽然属于定额设置，但在太平时期可以谈定额；如今各地多事，如云贵、四川、湖广、西粤，有的已经陷没，有的被截留挪用，每年户部尚且失去原有数额，为什么偏偏要从内库取足呢？如果朝廷不彻底打破常规，处置兵饷问题，恐怕天下将糜烂分裂，最终无法挽救。”皇上认为国库银两有限，命令仍按原办法征取各省现存库银。刑科给事中薛大中上疏弹劾川贵总督张我续，说：张我续接受诏命后却优游观望，上路后纵容军队残害成都；成都被围时又拖延不进，等抚按解围后，便飞马报捷，庸庸碌碌只会依靠别人，完全没有一点办法。至于安酋自称罗甸国王，叛逆罪状十分明显，他却上疏称赞其为义举；望见贼人的锋芒便心生迷乱，看到叛逆文书便胆战心惊，这怎么能解除皇上西顾的忧虑呢？皇上认为督臣刚刚开始任事，不可立即苛刻责求。升太常寺卿赵南星为工部右侍郎，协理殿门工程事务。升都察院左佥都御史冯从吾为左副都御史，协理都察院事务。升光禄寺少卿郑三俊为太常寺卿。升陕西布政使司右参议李若星为尚宝司少卿。原任南京国子监祭酒、现已升任礼部右侍郎并掌管祭酒事务的林尧俞，上疏推辞新的任命，朝廷催促他立即赴任。山东兖州府在巳时看见天上的月亮明亮地位于正午方向，有一颗星随着月亮向西转动。辛酉日，是穆宗庄皇帝的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礼，派成安伯郭邦栋祭祀昭陵。刑科给事中傅櫆弹劾太常寺少卿、掌管国子监司业事务的董其昌，说他居乡时贪婪放纵，任官时放荡荒诞，不适合处在教导士子的师表之地。皇上认为董其昌是先帝的讲官，是奉诏征召任用的，不应苛刻责求。壬戌日，刑科给事中张鹏云追论御史刘廷元，说刘廷元一生奸诈险恶的情状不必详细列举，只就张差一事来说：当时东朝形势危急、圣祖受到震动之时，刘廷元职掌巡视，理应如何忠愤激发，奋力任事；他却插入风癫之说，又加上狡黠奸猾的伎俩。他伏在案上做出的安排十分巧妙，但其谋划几乎已经无法掩盖了。等到提牢审讯查究，装疯的计谋便被揭破；在文华殿审问后，钦犯张差的案件也结了案。刘廷元布置的罗网越来越严密，爪牙势力越来越张大；凡是为国本问题倡导正论的人，有的被斥退，有的被迁谪，有的被考察，有的被禁锢。不仅一时的人才几乎被消磨殆尽，而且数年来的公论也被颠倒得一无所余，这全都是刘廷元造成的。御史马逢皋先前也曾说过此事，有关部门复议后决定将刘廷元降三级，调往外地任职。命令铸造镇守永平等处的关防，发给副总兵马世龙。升太常寺少卿胡克俭为大理寺左少卿，尚宝司少卿黄龙光为太仆寺少卿。南京光禄寺卿周汝登上疏推辞新的任命，不准。升陕西关南道按察使萧丁泰为山西布政使司右布政，云南按察司按察使阎溥为本省布政使司右布政。癸亥日，妖贼再次进攻兖州。都司佥书杨国栋将其击败，斩首两千多级。贼人逃回侯家楼。官军收复重庆。此前，樊龙占据重庆城，在佛图关、二郎关扎营。石砫宣慰司女将秦良玉率秦明屏等夺取并占据二郎关，贼人退守佛图关，被总兵杜文焕击破。官军进军包围重庆城，奢寅派部将周鼎等分路前来救援，周鼎战败逃走，被合江县民众捉住。官军与平茶、酉阳、石砫三土司合围重庆。城中粮食匮乏，樊龙亲自出城想要投降，三土司争相将他杀死。张彤被乱兵杀死，生擒樊龙的儿子友邦、友臣、友国以及同党张国用、石永高等人。黑蓬头先行投降，戴君恩被依法处死。于是收复重庆。礼科给事中彭汝楠请求免除加派，并趁机陈述八项意见：第一，山海关的兵额应当确定；第二，登莱的兵额应当削减；第三，分拨使用的军饷应当节省；第四，被侵吞的军饷应当追缴；第五，山税增加的部分应当削减；第六，调剂粮饷的方法应当变通；第七，带征钱粮的方法应当放宽；第八，极度疲敝的县邑应当予以抚恤。皇上批准了他的奏议，只是暂时实行加派的敕令。起初，秦王为他的四个儿子存机、存极、存楅、存议分别请求郡王的封爵，多次上疏，交给礼部议覆。郡王藩封自有条例，秦王一封奏疏便请求四个郡王爵位，这是擅自扰乱祖宗的成法，过度开启庶子觊觎爵位的先例。即使说是借此名义请求恩典，但请求者有不可不防的渐变，给予者也有绝不可开启的端绪。应当依据义理裁断，按照制度裁制，不能因为一时的特别旨意，就改变二百年来遵行的旧章。皇上认为近来大小臣工都得到恩荫，秦王又是首藩，特准其所请，与各府一同册封，不必再坚持上奏。礼科署科事左给事中周朝端等上疏说：从前孔子爱惜繁缨，认为名分和器物都不能假借给别人。凭一个名分竟达到郡王的爵位，假借名分竟在同一天封四位郡王，名分和器物的滥用，还有比这更严重的吗？首藩是宗室盟约的长者，正应恭敬奉行祖制，给各藩作表率，不应成为破坏法令、扰乱纲纪的第一人。至于借口臣工得到恩荫，更是没有根据。按照圣主广施恩典的惯例，也只是给予本人分内应得的恩典，从未听说要创设典例中从来没有的做法。虽然明旨说“以后不作为常例”，但祖制森严，这不足以制止今天滥觞的开端；若想杜绝将来援引，文昭武穆，哪一个不是秦晋之匹？这样相互窥伺觊觎，难以消除陇蜀之心。臣私下恐怕王法从此破裂，圣恩也会因此用尽。”皇上答复说已经有旨意，不必再烦扰。升太仆寺少卿刘宪宠为通政使司右通政。起用原任山东按察司副使、辽海道张凤翼，任河南管河北道。甲子日，下诏抚恤已经复职的原任工部尚书杨一魁及其妻张氏、任氏，按照惯例给予安葬和祭祀。

译杨一魁是山西解州人，嘉靖乙丑年考中进士，改任庶吉士，授官行人，选入南台，历任郡守以及藩臬等大臣。他在西秦退却世子送来的金钱，在南越救活商人的性命；所到之处离任后，人们都思念他整饬郧襄、成功安定楚地的功绩。后来晋升总督漕河，周密筹划荒政，开通武墩、黄坝，以减弱黄河水势，使陵寝得以安宁。升任冬卿后，经营清宁两宫，节省钱财无数，最终因河水决口冲毁宫墙而被追究责任，削籍为民。今上即位后，言官为他申诉冤屈，奏状得到皇上恩准，予以抚恤。给予原任太仆寺少卿鲍应鳌按照惯例祭祀、安葬。升蓟州道参政邵可立为山东布政使司右布政、霸州兵备道。升河南布政使司参政闵宗德为蓟州兵备按察使，霸州兵备参政邓渼为昌平兵备按察使。《明熹宗悊皇帝实录》卷二十二完。《明熹宗悊皇帝实录》卷二十三。天启二年六月丙寅朔。升通政使司右参议王大智为太常寺少卿，提督四夷馆；升南京大理寺右寺丞饶伸为大理寺左寺丞；升尚宝司少卿胡琳为本司卿。升陕西行都司佥书岳维官为大同东路参将。调顺圣参将刘九卿为大同西路参将。升宣府游击卢抱忠为大同北路参将，天津海防游击贺虎臣为山东莱州参将，广东都司掌印孟应聘为廉雷参将。升甘肃守备王国靖为陕西总督标下游击，永兴守备郭弘基为延绥巡抚标下游击，南旗手卫运总张国政为凤阳巡抚中军神枢九营佐击，田璘为福建水兵游击。丁卯日，给事中周朝瑞、惠世扬、萧基、赖良佐、侯震晹、刘弘化、熊德阳，御史江秉谦等分别上疏弹劾兵部尚书张鹤鸣，大意说：张鹤鸣结党王化贞，竭力主张作战，使王化贞不接受经略的节制；又与熊廷弼为仇，不给关上的军队，而且妨碍熊廷弼的三方布置，导致边疆败坏；三人罪责相同。如今熊廷弼等已经列入议辟的罪科，而张鹤鸣还蒙受蟒玉服饰的荣宠，如果不一并议处，怎么能使熊廷弼心服？于是举出世庙诛杀丁汝夔、神庙逮捕石星的事例，认为张鹤鸣应当与这两位大臣同罪。张鹤鸣上疏辩解说：臣任兵部尚书时，从未主张作战。只是去年八月二十四日，毛文龙取得镇江之捷，奴酋又在铁山失败，臣认为此时可以趁奴军混乱渡河攻击，攻打其无备之处；即使不能攻城复土，也可以斩杀敌人、夺取旗帜，振奋先声之气，于是上了一封题为“广宁事机可乘”的奏疏。熊廷弼随即传令各将说：“敢说作战、渡河的人处斩。”最终丧失了机会，臣对此十分痛恨。此后臣从未再上一封奏疏、发一道檄文主张作战。调兵属于本兵，拨兵属于经略；本兵调发数万名出关的军队，都是经山海关分拨到各自信地，只有熊廷弼主持此事。将领身在军中，尚且有君命也可以不接受，何况本兵呢？即使说没有军队，右屯将领所统率的十一营、马步兵二万七千人，难道不是本兵给他的军队吗？所谓三方布置，是熊廷弼巧借名目，阁臣刘一燝、冢宰周嘉谟主张的，驻扎在山海关。所谓经略，是经略广宁，并不是经略山海关。臣催促经臣出关，不过是一点为国的赤诚之心；熊廷弼却恨臣入骨，而那些党附熊廷弼的人，便与臣有不共戴天之仇。本兵与边臣不同，本兵按职掌承担功罪，不按边疆得失承担功罪。丁汝夔之死，是肃皇帝听信奸相严嵩的谗言，以通敌之罪治他，天下人都为他感到冤屈。石星下狱，是因为主张和议、派遣使者，导致使者逃回并造成辱国之事；臣没有通敌的谗言，也没有派使辱国的罪过。如果边臣刚愎暴戾、违反军纪，却要本兵与他同罪，那么本兵一人哪里承受得起这样的诛罚？于是他诋毁周朝瑞等人，说他们媚附奸相权铨，是熊廷弼豢养的鹰犬。皇上说：经略和巡抚已经审问明白，你在边地任事辛劳，正是朕所倚重任用的，浮泛的言论不必辩解。周朝瑞等又联名上疏参劾，御史周宗文列举张鹤鸣八项罪状：偏袒庇护，导致水蔺两次叛乱，第一罪；帮助争斗，导致经略、巡抚两次失败，第二罪；视察军队迟缓，十七天才抵达关口，途中逗留观望，第三罪；曲意庇护王化贞，说其功过各半，颠倒是非，第四罪；起初大力称誉何栋如，后来又竭力排斥，反复无常，第五罪；听信谗言、枉法行事，诬陷肃皇帝，第六罪；兵部尚书失误误机的法令，专门针对边疆，却说边疆之事不应由本兵承担罪责，这是蔑视法律，第七罪；诋毁言官是豢养的鹰犬，没有人臣的礼法，第八罪。奏疏送入后，皇上已经有旨意。礼部为原任翰林院侍讲学士方孝孺请求抚恤。皇上认为方孝孺忠贞刚烈，特许祭祀、安葬，并追谥其妻郑氏，准许附葬原籍，设置专祠，命有关部门再次加以修缮整治。赐戚畹、故都督同知周奉孝祭祀六坛，减半办理营造和安葬。铸造援辽总兵的关防，发给毛文龙。起用并升任原任顺天府尹乔允升为太常寺卿。升顺天府尹姚士慎为通政使司左通政，山东按察司副使徐良彦为尚宝司少卿。戊辰日，皇上临朝视事。礼部尚书孙慎行等请求派遣使者册封岷府等处的藩王，得到旨意：存机等应遵照此前的旨意，一并拟定官职并册封。孙慎行等又具疏据理力争。皇上说：存机等是首藩的儿子，已经三次奉到旨意，准许封为郡王，既然是空缺的爵位，怎么能不遵行？就同各府一并册封，以后不作为常例。山东妖贼攻陷邹县县署，事通判郑一杰逃走；又攻陷滕县，姬文胤为此战死。间谍误传两县县令都已逃走，巡抚赵彦据此入朝报告，请求下旨勘问。过了很久才知道姬文胤是死于贼手。工科给事中郭允厚说明了实情，诏令有关部门议定抚恤。吏部尚书张问达认为边地是冲要之地，应当重视守令，复议列出五项办法：第一，辨别险要与平易、冲要与偏僻之地，以此作为调任的依据；第二，考察官员贪廉、敏钝、强弱，以此作为铨选任除的依据；第三，斟酌边地和腹地的劳逸，使政体平衡；第四，严格禁止逃避艰险之地、改换任期，以整肃功令；第五，抛弃文法和格套，以实际功绩责求官员。皇上命令督率实行，务必取得实际成效。升太仆寺少卿钟羽正为都察院左佥都御史，协理都察院事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