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熹宗悊皇帝实录卷之四

译关键在于不能靠把人人都招募来解决。国家初建时，不是有通过中引运粮的先例吗？如今边引运粮的办法固然还没有完全废止，但运司的余盐已经改为折纳课银。太仓每年贪图微小的利益，边塞却永远没有丰收的希望。计策不如把余盐一并折纳的课银，全部改为运粮到边。各盐商长期习惯了折纳，即使强行驱使他们，突然让他们运送粮食，只要把他们所纳的粮食按课银数额减去十分之二三，谁会不听从？即使内地商人畏惧路远，边地商人也在附近，容易办理。那些粮食既不能不运，又不能从内地通过漕运迅速运来，势必自行开垦土地，或自行雇募各边的土地来耕种。这样，塞下荒地的粮食就会常常充足，还可以解决招募困难，辅助屯田守边。大概屯田法和盐法是相互配合的。不过最紧要的一着，又没有比破格鼓励更重要的了。凡沿边守令以及守巡监司，都按照垦田多少来评定政绩优劣。抚按官如果不能在开荒方面取得成绩，就不得升迁，使他们把全部精神都用在劝农和积储课粮上。凡是一切支出费用，谁不会设法通融？譬如各县的预备仓，本来就是为救荒设置的。民屯如果果真兴办起来，仓储就可以逐渐宽裕。应把历年积存的粮食挪作一时招募耕种之用，等到征收粮食后再陆续补还。这样不动用国家一文钱，也不烦劳朝廷发一纸文书，只用现成的官爵来震动他们的心，使他们竭尽全力，不得不奔走办理。这样实行五年，边疆就会全部变成肥沃的土地了。奏章交给有关部门办理。己酉日，因三年一次汇总奏报缉捕盗贼的功劳，升锦衣卫都督同知骆思恭为左都督，仍掌管卫事；赏赐羊、酒和钞贯；署指挥同知梁慈、许浩然等各升一级。原任大学士吴道南上奏陈述祝贺之意。皇上嘉奖他的忠诚和爱国之心，晋升为太子太保、户部尚书兼文渊阁大学士，仍按照新近颁行的规定授予诰命。苏松兵备右参政尹伸、山西粮储右参政王建屏，各自因病请求退休。有关部门复议后准许了他们的请求。户科给事中陈胤丛说：“皇上每日讲读暂时停止后，应该到便殿召见元老和讲读官，或者召见负责监察和侍从的臣子，让他们根据事情进言规劝，当面陈述紧急事务。至于发布诏令的机构，所关系的事情最为重大，票拟的制度，考虑得也应当十分长远。国家社稷如同一线相连的命脉，仅仅寄托在宦官传达旨意的口中，臣实在为此忧惧。各曹官员承担事务，事务就是他们的责任；言官尽到职责，进言就是他们的事务。凡一经指摘的事情，应当立即分辨处理；事情有难以决定的，应当立即交付会议。每逢朔日、望日朝会结束后，辅臣就应同各衙门的长官和佐贰官聚集商议；有尚未奉旨决定的，就率领众人当面恳请，务必争取获得批准。因为辅臣应当把让别人各尽职责作为自己的职责；九卿必须尽到责任，内阁首辅的职责才算完成；言官的议论必须得到实行，宰辅的职责才算相称。”皇上只说知道了。兵科都给事中杨涟上奏说：上个月李选侍移宫的情形，外廷未必全都知道，请允许臣直截了当地陈述事情的始末。我每次想起先帝临终倚凭几案时的话，他关心国事，偶尔也对选侍有感情，但最终再三叮嘱我说：‘辅佐皇上是最要紧的。’当时选侍忽然从门帘中伸手拉着皇上进去，又把皇上推出门外，随即说出要册封皇后之类的话，群臣面面相觑，惊愕不已。臣又想到，先帝动念要为圣母营造寿宫时，君臣正相互引发悲痛，她却忍心以要挟方式要求册封，做出这样蛮横的举动；万一让她掌握了事权，仅仅满足了册封名号，她难道是想要临朝称制、垂帘听政吗？这是八月二十九日的事情。到了九月初一日半夜，先帝又急忙召见群臣，群臣刚到宫门，先帝就已经驾崩了。这时君主最为重要，本应急忙请求觐见，但守在乾清宫门内的宦官却手持棍棒，不让内阁和六部大臣进入。臣冒犯地愤怒斥骂说：‘先帝召集群臣，如今已经驾崩，皇长子年幼，不知是否安好；你们却和宫人关闭宫门，坚决阻拦，不让顾命大臣进去觐见，究竟想干什么？’这是初一日卯时入宫时的事情。群臣哭临完毕，恭敬地请求在寝门拜见皇上，跪拜高呼万岁，皇上用‘不敢当’回答了三次。群臣恳请并扶拥皇帝乘坐龙辇到文华殿，行高呼万岁、叩头礼。不久，群臣惶惶不安，有人认为皇上当天不登极会有危险。这是因为先帝突然变故，皇上当时尚未正式即位，上面没有圣母可以依靠，中间没有皇后可以安慰，而身边窥伺的人又有谁值得信任？因此朝廷内外人心汹汹，共同产生过度的忧虑。这是初一日辰时的事情。当时群臣又议论皇上应当回到哪一座宫殿，有人说应当把皇上交给选侍托管。臣想，选侍如果能够托付皇上，就一定很清楚这一点，即使强迫她离开也不会答应；如果不能托付皇上，也一定很清楚这一点，即使强迫她接受也同样不可以。于是圣驾果然直接回到了慈庆宫。这是初一日巳时的事情。到了初二日，九卿、科道官上奏请求移宫，御史左光斗又专门上奏请求移宫。这是因为皇上既已正位九五之尊，绝没有再躲避宫殿的道理，也没有重新回到青宫的道理，而且断断不可与选侍同居。到了初五日，选侍仍抗拒不奉旨，初六日皇帝正式即位的日期又逼近了。因此臣上奏请求正定名分，并参劾李进忠等人。奏疏总的意思是：回青宫不合礼制，回乾清宫又不方便。这是初五日午时，臣随同群臣在慈庆宫前因移宫之事愤怒争辩的情形。到了当天移宫时，臣随即对各位大臣说：移宫就是移宫，隆重的礼遇就是隆重的礼遇，必须使二者相互配合，这样二祖列圣留下的帝位才会安定，先帝在天之灵才会安宁。大臣在这件事上应当秘密调停；至于当天缉捕的罪宦，只应逮捕首恶，不应深究牵连。大体说来，君主年幼，正当他的居所尚未确定时，先帝托付社稷的事情最重要，平日的宠爱较轻；等到他的居所已经确定，既然已经尽到臣子防范危难的忠诚，就应当体察皇上像上天一样宽大的胸怀。如今各位大臣当时的话还在耳边。臣之所以主张移宫，始终就是这个意思。然而移宫以后，不知从哪里传来的流言，使那些日夜忧虑时局的人误把它当作一时感慨的材料。这件事如果不澄清，所关系的就不只是臣的职守。初一日提出出宫的议论，事情迫在呼吸之间；初五日争论移宫，是在九卿上奏请求之后。吸取前面的教训并考虑后果，事情本来就应当这样处理。九庙神灵可以鉴察臣这片赤诚之心。如今竟有人因为这件事而替选侍惋惜，臣认为，宁可让今天的人替选侍惋惜，也不能使移宫迟缓，以至不幸形成皇后独自阅览文书、称制垂帘的事情。何况皇上两次奉行圣谕，对选侍在居住、饮食方面的恩礼已经格外优厚；

译近来又因为哕鸾宫失火，再次奉到圣旨，说选侍和皇八妹都平安无恙；道义已经尽到，仁爱也已经彰明，这已经是在宫闱恩礼之间作出的妥善处置了。如今正值一阳复始之时，又是天意大为转变的时机，倘蒙皇上对于皇五弟、皇六妹、皇七妹时时召见，告知他们平安，并推及像李选侍这样的人，酌情增加恩赏，这就是爱先帝所爱护的儿女，也应当是圣母共同喜悦的事情。”奏疏呈入，皇上嘉奖其公正、真切，命文书官传旨告诉辅臣杨涟：“这篇奏疏使朕的污尘才得以洗清，着令写成手敕加以奖谕，以表彰他的直言。”于是大学士方从哲等上奏说：“刚才承蒙发下科臣杨涟的奏疏，传帖中有‘污尘方洗’一句。臣等私下看到，皇上从宫闱之事直到登临御座，一切举动内外都知道，本来没有尘污，何必说洗涤呢？杨涟当日愤怒争辩的事情，已经承蒙皇上 用圣旨加以褒奖嘉许，这已经等同于颁发敕谕。如果再另加一道敕书，事情出于创例，内外反而会增加疑虑和惊骇，本官反而不能安心。于是拟定旨意进呈。皇上说：‘奏疏中所说登极、移宫的事情，不只是科臣亲自经历，也是文武大小臣工共同看见的，极其公正、端正、真实、恳切。看了奏疏，十分合乎朕心，着令向内外昭示，以消除众人的疑惑。杨涟当日竭力愤怒争辩，志在安定社稷，他的忠诚正直值得嘉奖。奏请告知安抚、增加恩典等事情，朕已经知道了。’ 云南道御史王梦蛟说：‘旧任巡抚李维翰、周永春的罪行，应当与经臣一同审理，不要让他们侥幸逃脱。既然审理此案的科臣已经专门派遣，就只应会同按察使，秉公核查事实，不必让其他官员参与斟酌，以免日后出现纷纷争辩、反复申诉的借口。’奏章交给有关部门。庚戌日，下令铸造钦差辽东会勘关防的印信，发给兵科给事中朱童蒙。巡抚延绥董国光请求退休，未获准许。增设兵部右侍郎张经世上奏辞去新任命，未获准许。此前，经略辽东袁应泰、按察使陈王庭以遵照旨意议定调兵为请求，希望蓟东协守姜弼仍升任副总兵，让他在严格期限内赶赴辽东，以资助战守。顺天巡抚李瑾、按察使申廷撰各自上奏说：‘陵寝和京师是重要地区，防御尤其紧急，只留下姜弼一人，哪里经得起再调动？’兵部复议认为：‘后金势力猖獗，辽沈已成孤注；蓟镇的敌人以及塞外各部酋长，暂时羁縻他们，边疆局势或许只能求得一时安定。况且辽东的援将如李怀信、柴国柱相继因病离职，那么登坛接受斧钺、担任将帅的人尤其应当慎重选择。’经略大臣刚开始任事时，已经议定调遣姜弼，正为此拍腿叹息，不应立即堵塞他的请求。皇上听从了这一意见。总督漕运、户部右侍郎王纪上奏弹劾两淮盐法道按察使袁世振和运同何廷相。〔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此前，两淮盐商钻营领取库银五万两，事情被察觉后，何廷相揭发袁世振的儿子暗中接受盐商贿赂；袁世振也揭发何廷相与吏胥结党，想借此推卸罪责。王纪说：‘奸诈之人图谋侵吞库银，道员、司官竟使案件形成互相控告的两造。如果不严厉缉捕各犯，彻底查明真伪，恐怕仅凭悬断难以使人信服。应命令两位大臣各自解任回籍，仍下令严加勘问拟议，具奏上报。’奏章交给部院审查，查明后奏请夺职。过了很久，言官又弹劾袁世振纵容儿子勾结受贿，袁世振最终因贪污罪受到计典处分。论处清河失事的罪责，游击刘世功提解审问，依法处死；都司佥书、代理复州参将事务的沈大坊革去职务，调往沈阳卫立功。升蓟镇东协参将姜弼为副总兵，前往援助辽东。升参将吴自勉为蓟镇东路副总兵。辛亥日，升吏科给事中韦蕃、礼科给事中周希令、兵科给事中曾汝召、刑科给事中暴谦贞各为左给事中；韦蕃改属户科，周希令、曾汝召、暴谦贞仍属本科学。起用并升任大学士史继偕，他上奏具表慰问。皇上嘉奖他的忠诚和爱国之心，仍下谕让他迅速前来辅佐政务。原任南京刑部主事邹元标上奏辞去新任大理寺卿，皇上嘉奖他的忠直正谏，不准他辞职。升蓟镇墙子岭提调汪尔信为石匣营游击，随即以密云中军白应时补任提调，这是依从巡抚喻安性的请求。南都营军人因索要赏赐而挟众鼓噪，拥入巡视京营礼科给事中晏文辉的公署，烧毁两道传敕和卧房。晏文辉上奏请求罢职，并请求敕令有关部门议处，以整肃法纪。兵科给事中魏应嘉、朱童蒙各自上奏说：‘嚣闹军队发生大变，不可不区别情况从重处理，也不可不斟酌妥善处置。’下令兵部查看议处。兵部尚书崔景荣说：‘今天处理此案，首先应从统领营军、管理卫所的官员查起；查实他们确有纵容军队酿成祸乱的事实后，造谣嫁祸、首先谋划并放火的各个首恶，就可以逐一核实依法处置。罪人既已捕获，胁从者不予追究，这才是安定边侧、处理这件事的关键。’皇上说：‘南军本来没有赏赐的成例，他们听信讹传而鼓噪，法律不能宽纵。立即行文南京各衙门严查首恶，并将有关主管官员分别奏报处置。’后来南京查获首恶谢荣等人，命令依法处置；剥夺有关管营都司李邦雷的职务。工部侍郎王永光上奏说：‘桂王妃吕氏去世，所有冥器和丧葬仪式，已经奉有明旨，按照景恭王妃王氏的先例办理。如今内官监奏请的物料，有的比过去多一倍，有的是现在新增加的，时局困窘而所需开支繁多，不容易筹办，请求酌量裁减。’得到圣旨：仍按照先例办理。起用原任太常寺少卿曹于汴，任本寺添注少卿。壬子日。圣谕：朕自登极以来，仰仗祖宗在冥冥中的保佑，内外清平，常常感到喜悦，以为大小臣工都是朕的臣子，只要开诚布公，共同辅佐各项政务，必定不会有异议。没想到近来外廷竟凭空产生诽谤之语，猜疑日益增多，轻信盗犯的讹传，酿成日后的实录。正如科臣杨涟所奏，朕不得不再次说明避宫的原委，以消除众人的疑惑。九月初一日，皇考驾崩，内阁、六部以及文武大臣、科道官入宫哭临完毕，请求朝见朕。李选侍把朕阻挡在暖阁中，卿等再三奏请，想要朝见朕却无法做到。当时司礼监等官设法请朕走出暖阁与大臣相见，李选侍答应后又反悔。等到朕走出暖阁，她又让李进忠等请求朕回去，这样两三次都不放朕出来。司礼监等官又奏说，大臣朝见后就会离开，选侍才答应朕走出暖阁。朕到了乾清宫丹陛上，大臣们在前面护卫引导，选侍又派李进忠拉住朕的衣服，不让朕前进。如果不是司礼监奏请，朕前进不能退回，后退又不能出见大臣了。到了前宫门，选侍又几次派人命朕回宫，不让朕到文华殿。

译卿等亲眼看见当时的情景，这究竟是安定还是危险？应当避宫，还是不应当避宫？一向以来，刑部和各衙门想实行包庇的谋划，先借安置选侍为题目，使是非混淆，朝政不得安宁。辅臣的道义在于体察国家，为朕分忧，面对这样的情景，为什么不代朕传达一句旨意，平息纷扰？君臣大义究竟在哪里？初一日，朕从慈庆宫到乾清宫，亲自查看皇考入殓，选侍又把朕阻在暖阁中，不让朕进出。司礼监王体乾等奏请说，大臣正在前宫门恭候护驾，请早些回去，选侍完全不听。王体乾等请求了三四次，她才答应朕走出暖阁。初二日，朕到乾清宫向选侍朝见完毕，恭敬地把皇考的梓宫送到仁智殿，礼仪还没有举行完毕，选侍派人传话说，朕一定要再次朝见她，才允许朕回慈庆宫。随从护驾的大臣、科道官等都亲眼看见了。一次朝见不肯罢休，必定要再朝见，这分明是以威势挟持朕本人，怀有垂帘听政的意图。朕承蒙皇考把选侍交给朕照管，但朕不住在她的宫中；她的饮食、衣服等物，都是皇祖、皇考赐给选侍的，与朕毫无关系，只是每月到选侍宫中行一拜三叩头礼，因而不去其他宫中居住。〔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九月〕 你们亲眼见过当时的情形，究竟是安稳还是危急？应当避开宫中，还是不应当避开宫中？先前刑部和各衙门想要施行庇护的谋划，先借安选侍作为题目，使是非混淆，朝政不得安宁。辅臣按道义应当体察国事，为朕分担忧患，面对这样的情形，为什么不替朕传达一句谕旨，使纷扰平息？君臣之间的大义究竟在哪里？初一日，朕从慈庆宫到乾清宫，亲自察看皇考入殓，选侍又在暖阁阻拦朕，不让朕出入。司礼监王体乾等上奏说，大臣们正在前宫门恭候皇帝车驾，请朕早些回去，选侍完全不听。王体乾等人请求了三四次，她才允许朕走出暖阁。初二日，朕到乾清宫朝见选侍完毕，恭送皇考的梓宫到仁智殿，礼还没有行完，选侍便派人传话说，朕必须再次朝见，她才允许朕回慈庆宫。随从的大臣、科道官员以及各官员都亲眼看见了这些事情。一次朝见还不肯罢休，必定要达到再次朝见，这明明是以威势挟制朕本人，怀有垂帘听政的意图。朕承蒙皇考安排由选侍照管；朕并不住在她的宫中，她的饮食、膳食和衣服都是皇祖、皇考赐给选侍的，与朕毫无关系；朕只是每月到选侍宫中行一次一拜三叩头礼，因为不住在她的宫中。如果日后选侍患病去世，难道要找人抵命吗？难道要把罪过归咎于朕吗？难道没有听说圣母是由于选侍殴打而去世的吗，难道可以不追究？近来各位官员为什么不替圣母着想，却只为选侍说话，失去轻重，法理在哪里？前些日子刑部坚持上奏说，父母的恩德如同天地，脚踏大地就应想到母亲的恩德，头顶苍天就应想到父亲的恩惠，仁人孝子的用心，本来就应当如此。朕因此内心有所感触，父母之仇不共戴天，所以不给选侍增加封号，以安慰圣母在天之灵。优厚供养选侍，是恭敬遵从皇考的遗意，有关部门也可以仰体朕的心意了。大小臣工为什么不深加体察，只知道偏袒李氏一党，责备朕本人，不顾大义，拘泥于小节？朕本想下达一道严厉旨意切责他们，但按照他们庇护内臣的奏议，他们又会因朕年幼而怀疑这是中旨，喧嚷不止，所以姑且不深究。卿等可以把这些话传示大小臣工，今后务必同心协力，各自供职，不得结党营私、背弃公义，自找枝节来招致罪过。特此谕告。○当天，大学士方从哲等上奏说：皇上继承帝位以来，宫廷肃清，政务畅达，大小臣工有幸处在昌盛的时期，都勤勉履行职责。却因为形迹和影射般的疑虑，彼此纷纷争辩，以至于使圣心忧劳。臣等恭敬拜读圣谕，其中详尽叙述了当时宫中的事情，以及近来避宫往来的情形，凄惨、危急、悲哀的情景仿佛就在眼前。臣等既无比悲伤感慨，又无比赞颂仰慕。臣等私下认为，圣母天性柔和仁厚，早早孕育出主持宗庙大器的祥兆，尚且忍让以安慰皇考的爱意，真是女子中的尧舜。皇上孝思纯厚深笃，即使怀有这种终身难忘的隐痛，也宁愿委曲自己来体察皇考的心意，确实是帝王中的曾参、闵子骞。只是前后的情景都发生在宫闱秘密之中，许多大臣来不及知道，即使知道了又怎么能详尽审察？因此各自坚持自己的看法，过分产生并非事实的疑虑，甚至根据事后情形议论安危，认为此前的防范是多此一举。皇上责备他们猜疑并轻信传闻，确实或许有这种情况；但若说他们是在包庇党私，则万万不敢。此前多次传下谕旨，众人的心情已经完全明白。如今又承蒙皇上详述始末，披露内心来向天下说明。至于皇上停止给选侍加封，以安慰圣母在天之灵；优厚供养选侍，以体察皇考遗意，这在情理和礼法上都十分适宜，仁爱和义理都已经尽到，确实足以折服偏颇的纷争，成就不可改变的正确判断。群臣如果不感到震惊警醒，反省谋求，仰承皇上的恩意，就不是人臣人子了。臣等恭敬希望，皇上既然已经抒发并解开了郁结，就应当使精神情绪舒畅，令心志和平，气体充盈，内外臣民都纯洁无私，以承受皇上的美德，使宫廷和官府安静，从而汇聚福祥。臣等还有什么愿望能超过这个呢？江西道御史王业浩说：今天传布的谕旨，其中详细叙述了选侍事情的始末以及移宫前后的情形，臣斗胆进一言：先帝在青宫培养德性，极其孝慈；在位亲政一个月，留下了千古称美的谦让美德。皇上登上帝位，仁慈孝顺早已成就，先帝的心也因此得到了上天般的安慰。假如谕旨中所说选侍有不可言说的狠毒恶行，皇上尚且秘密告诉内阁，不让他们发抄公开，可见圣恩如天；保存选侍，也正是因此不忘先帝。但如果像谕旨中所说的‘把朕交给她照管’以及‘殴打致使圣母去世’等话，天下万世不能明察，那么先帝至孝至慈、治理家庭的盛德，不能不稍有损害。臣希望皇上对此慎重。圣母蒙受上天福佑，从困苦艰难中兴起，以纯和美好的德行超越后妃，笃实地生下圣上，正位本来早已确定，怎么会因为闺房中的细故，横遭打脸的凶暴行为？对选侍来说，即使死也罪有余辜；圣母活着时难道反而姑息宠爱她吗？臣希望皇上对此酌量。父母之仇不共戴天，即使是天下所有臣民，也都应切实遵守共同复仇的道义。但圣谕说到这里，且作出这样的曲意处置，那么此前的肃清，既不能算义尽；如今的优厚，也不能算仁至。皇上将如何安处自己呢？”奏疏送入后，留在宫中，没有下发。〔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月〕

译起用升任光禄寺少卿许维新，他因衰老多病请求退休，准许了。兵部左侍郎张鹤鸣上奏辞去新任命，未获准许。升南京礼部祠祭司郎中刘锡玄为贵州按察司佥事，提督学政。调浙江按察司副使邓渼，负责宁绍一带的兵备。升永平府知府项良梓为山西按察司副使，负责昌平一带的兵备。改任光禄寺寺丞秦聚奎到南京任职。癸丑日。圣谕：朕刚即位时，深切想到守边官军的辛劳，应当增加赏赐。礼部立即会同兵部，查明从辽东到甘肃沿边一带官军的实际人数，奏报上来。此前，河南道御史安伸上奏弹劾南京国子监司业汪元极，说他的墨迹还没有干，就直接收取旧日财物；通政司参议吕邦耀衡文的非议刚刚平息，就立即拟任京卿。汪元极、吕邦耀各自以生病为由请求罢职，部议后准许他们回籍调养。原任大学士叶向高上奏陈述祝贺之意。皇上嘉奖他的忠诚和爱国之心，仍命行人催促他启程赴任。改任南京礼部尚书孙慎行为礼部尚书；升刑部右侍郎陈禹谟为左侍郎，大理寺卿邹元标为右侍郎；南京通政使严一鹏为南京刑部右侍郎。工科给事中李春烨上奏说：‘近来移宫以后，有一两个臣子以应当优厚对待选侍为理由，也许是认为名位既已确定，就可以增加恩典。一方面是为了仰体先帝的爱意，另一方面是为了推广皇上的仁德，并不是要偏袒李氏，在宫中树立祸端。如今恭敬承受圣谕，言辞恳切详尽；大家同为臣子，同有心肝，竟敢背弃公义、结党营私，忘记君主而保护仇人，那么同类共同诛杀他们还来不及，哪里肯让他们在尧舜之世多容留一天？不过臣还想就此事进献规劝：李选侍以威势挟持皇上，把她移走是对的；但如果有人以柔媚姿态迎合皇上，倚仗保姆的名义，暗中窃取爱憎之权，又顺势助长这种行为，对这种祸患能不防范吗？李进忠等人横行放肆，诛杀他们是应该的；但若还有像炀灶蔽明一样蒙蔽圣听、暗取宫禁中的旨意、结交外廷，并暗中盗取国家权柄的人，能够全部缉捕吗？臣先前所说的昭妃刘氏，素来被称为贤德；皇上预先因冠婚大礼派官向外廷告知，听到这件事，群臣都非常喜悦。倘若以后后宫中的一切事务都逐一纠正，逐一禀报办理，那么正直之人就会得到信任，众多嬖幸自然会消失。’皇上说知道了。甲寅日，升福建布政使司右布政沈演为陕西布政使司左布政；户部郎中熊膏为湖广按察司副使，负责苏松一带的兵备。〔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正人〕 恢复任用原任湖广按察司副使曾用升，调往江西任职。巡抚江西包见捷上奏陈述地方应当增益或裁减的两件事：一是宗室管理应当裁减；一是应当设置巡抚中军。下交有关部门知悉。巡视边务的吏科给事中姚宗文说：臣奉命巡视山海关，又向西遍历边塞，知道军队没有一处不空虚，敌情没有一处不变化。蓟门的军队总计人数有十一万多，合在一起似乎很多，分散到各处就很少。各处关隘，大多凭借水面和山势，比较容易防守；如喜峰口一带平原四面开阔，可以容纳万名骑兵，又是贡夷出入的通道，更是重要道路。臣巡视所见守关士卒不过七百多人，兵力单薄，令人忧虑。按臣愚见，山海关的兵力必须达到一万多人，喜峰口应增加二千多人，古北口应增加家丁一千多人。山海关的兵力，等东方战事平定后或许可以酌量裁减，但喜峰口、古北口两处应当作为永久制度。刘家营位于河流、石河的左边，过去设置南兵游击一员，后来裁撤，地方上苦于没有防卫。台头营已经有副将一员，那么都司似乎应当移驻刘家营，以便相互联络；官员并没有增加，但形势可以加强，这是便利而且应当议定的一件事。京营出兵三千人，起初是想防守山海关，恰逢白马关发生事情，便分兵防守这里；密云饷司每月约需三千两，一年计算约三万多两。如果把河南山地狭乡入卫、驻守通州和昌平两处的军队，命令轮番防守，以代替京营军队，这些入卫军本来已有行粮，不必麻烦饷司增加支出；而且防守边境要冲，比防守京畿附近更能发挥作用，这也是便利而应当议定的一件事。昌平一镇过去设置南山一营，由一名参将统领六千兵马，用来防卫该地。宣府、大同的抚按官考核最为严格，而蓟镇的督抚、按察以及负责关隘的各位大臣，彼此管辖不到，遇到紧急情况便互相推诿。如果把南山营大小将领都听从蓟镇节制，以显示彼此牵制的用意，这是最重要、最应当议定的一件事。奏章交给有关部门办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骑、三千两、一岁〕 升国子监祭酒公鼐为詹事府詹事，负责教习庶吉士。五军都督府掌府事英国公张惟贤、恭顺侯吴汝胤、惠安伯张庆臻、遂安伯陈伟、宁晋伯刘天锡，总督京营戎政泰宁侯陈良弼，各自陈述请求罢职，未获准许。每年给戚臣李诚铭等六人增加禄米，各一百石；诚谥等二人，各五十石。南京刑部侍郎何熊祥上奏说：留都六部的长官和副长官没有一人在任，缺少人员，政事废弛，没有比现在更严重的了。请求将尚书卫一凤等人迅速催促赴任；尚未推补的礼部尚书、侍郎等官，也应立即推补。〔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百石、五十石〕 至于本部尚书沈应文领取任满考核凭由后告假，已经超过两年，急应到北京补行考核。南京御史王允成也以京内京外官员旷职、政事废弛、玩忽法令为由进言，请求敕令部院限定日期严加催促。皇上认为有理，命有关部门申令告诫，并又传谕说，超过期限太久的人，按例查问弹劾。乙卯日，增设兵部左侍郎王在晋上奏辞去新任命，未获准许。〔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年〕 荫封原任吏部尚书李戴的儿子李煇为中书舍人。

译丙辰日，礼科给事中孙杰认为巡抚缺员很多，弹压地方需要人员，请求敕令吏部推补，患病者迅速替代；对于请求退休的人准许他们致仕。这样既能使重臣保全晚节，地方也能借此更新起点。奏章交给有关部门办理。调补浙江布政司右参政陈一教到山西任职。丁巳日，世宗肃皇帝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礼，并派官员祭祀永陵。刑部尚书黄克缵说：臣私下听说，臣子侍奉君主，就像儿子侍奉父母一样。儿子侍奉父母，必定希望得到父母的心意；臣子侍奉君主，怎么忍心故意违拗君主的心意？臣想起九月初一日，先帝驾崩，皇上暂时还没有正式即位，群臣悲痛、惊惧，叩宫请求朝见，而李选侍却坚决把皇上留住不让出来，意图挟持君主以增加威势，怀有窃取权力、任意妄为的心思，这是大小臣工共同愤恨的事情。皇上既然出来接受朝见，居住在慈庆宫，而她却安然住在乾清宫，群臣都抱有不平。到了初五日，在宫门朝见完毕，皇上已经回宫，科臣杨涟向内臣王安诵读奏言，攻击选侍。王安说：‘等选择一座别宫，她自然会搬走。’臣说：‘她难道没有看见郑贵妃吗？一听到外廷说她不宜住在乾清宫，就自行搬走了，那是明智的人。’至于李选侍这样冥顽不灵的人，姑且宽贷她余生，把她安置在哕鸾宫；上天厌弃她的德行，又让那里毁于大火。皇上仍然对她加以优厚抚恤，始终合乎礼法，也是念及她是先帝宠爱的妾，敬意没有衰减；又因为幼妹在她那里，同胞亲情值得顾念。皇上存心如此仁厚，臣即使有心而无才，也知道应当赞扬他的美德，何况臣颇读诗书，对于忠孝之道一向熟知呢？然而在审问拟定王永福一案时，其中四人拟判充作净军，臣请求施加宽大的恩典，赦免这四人，这其中也是有缘故的。当天因移宫而盗窃珍宝的共有八人，其中监禁而死的二人，拟判斩首的二人，充作净军的四人。臣认为这样也足以正法了。如今圣谕中有‘轻信盗犯的讹传，酿成日后的实录’等话，臣捧读后不胜惊惶。回想当时各犯还没有送到刑部，锦衣卫审讯记录中的供词就已经先呈给皇上御览，难道这也算刑部轻信了吗？臣上奏明确说到选侍的事情，圣母没有受到恭敬的对待，皇上失于礼节，这十个字也足以概括她的罪过了。臣想为她向皇上求取恩典，是想推广先帝遗留的爱意，对她不加治罪，不要过分迁怒她的下人，所以才有‘脚踏后土、头顶皇天’的话。因为父母同样尊贵，事情出于怀念母亲的诚心，但表面上又可能涉及彰显父亲的过失，必须委曲周全，使其浑然没有痕迹，才是大孝。皇上至仁至孝的心本来就彰明可见，却因为臣拘泥于法律、执意依法办事，以至于烦劳圣谕向内外说明，这是臣不能宣扬皇上德意的罪过，罪当万死。但说臣结党李氏、反而责备皇上，那就不是人臣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九月、一日、五日〕 李氏被迫住在深宫，偏袒她也不能给人带来福分，即使三岁小孩也都知道。正因为这是父子之间人们难以明说的事情，若把它说得太深，就不能不获罪。皇上说：‘看了你的奏疏，知道你是想委曲周全，使朕所做的事情浑然没有痕迹。朕难道是想用这些表面迹象来彰显事情吗？如今内外本来没有事情，却因为盗犯而多生事端。你不是结党李氏的人，但逞强修饰言辞、偏执拘泥、不顾君父，这种情况确实有。昨天朕传谕，难道是不得已才这样做的吗？卿应当安心供职，不必疑虑。’〔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人、八人、二人〕 山东巡抚王在晋上奏说：臣亲自祭祀阙里，看到孔庙的形貌，这是王制；〔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尺〕 原来的塑像衣冠，是王者的服饰。至圣文宣王这个称号，高皇帝沿用旧称，历代圣主也都沿用。嘉靖年间，辅臣张璁删去‘文宣王’，只称‘至圣先师’，去掉孔子生前辅佐鲁国的名位，也去掉历代尊奉的王号。如果说皇帝亲临学校时，不应向王行礼，那么周制所说的‘王’，并不低于唐宋的帝号。汉代称‘宣尼’，唐代称‘宣父’，开元年间追谥‘文宣’，由来已经很久了。先师没有谥号，两庑有谥号的人却全部削去；先师没有爵位，两庑有爵位的人也全部取消。孔子既然不称王，为什么还要追赠他的父亲为‘启圣公’，荫及他的孙子为‘衍圣公’？前后两代都拥有贵爵，唯独孔子以一个平民身份处在承前启后的地位，这是礼制极其错乱的地方。先贤都被削去爵位，孟子为什么还称‘邹国亚圣公’？乐正子、公孙丑还称‘利国侯’、‘寿光伯’；颜回、孟子的子孙都任博士，而孔子同堂的弟子和门人竟然没有一人获得官命，这又是礼制极其错乱的地方。如果一定要去掉‘王’号来尊崇老师，难道车服冠冕不能造就人才，只有穿布衣的人才能教化风俗吗？那么孔庙的形貌和原来的塑像也可以立即改动吗？奏章交给有关部门。户科给事中陈胤丛说：经略大臣想要进兵收复抚顺，似乎是高明的策略。户科给事中陈胤丛说：经臣想要进兵收复抚顺，这似乎是一个胜算很大的举措。然而，既然议定军饷要集中到明年二月，倘若军队不能按调令出动、军饷又不能及时发到手，经臣便会抓住这个借口；而内廷中承担这两项难题的人，又凭什么来满足任事者的心愿、堵住议论者的嘴呢？皇上在御门听政的空闲时间，应召见掌兵和掌饷的人询问此事。顾命大臣也应让皇上知道四方的艰难。如今敌人在门庭之内，祸患发生在身边，人员一再更换却没有成效，事情一再变化却没有成功。皇上把责任交给经臣，经臣又把任务托付给饷臣，饷臣再把困难推给那些叩阍而得不到答复的一两个小臣。小臣即使在玉阶前撞破头，也没有益处。关键在于大臣应及早筹划。诏令说，分兵进守和转运军饷的事情，听凭有关方面酌情处理。南京工部尚书丁宾携捧文书来到京城，正逢任职六年考核，以衰老多病请求归乡。皇上不准，命令按照惯例办理考满。升南京吏部文选司署理郎中事务的员外郎胡东渐为南京太仆寺少卿，升浙江布政使司参议赵国琦为河南按察司副使，负责睢城一带的兵备。戊午日，是贞惠安和景皇后的忌辰，派遣官员祭祀陵寝。改两广总督、兵部右侍郎陈邦瞻为工部右侍郎，升南京大理寺卿张辅之为南京工部右侍郎。江西清军驿传道按察司副使吴允中因病请假，部议复核后准许。罢免福建巡抚王士昌和大同巡抚胡来朝。此前，御史王槐秀、张慎言以及给事中孙杰、霍守典等人联名上疏说：王士昌贪赃营私，罪行杂乱，流毒地方；胡来朝才干平庸，病体长期缠绵。奏疏交给有关部门复核，命令王士昌解除任职，回原籍；胡来朝等病痊愈后再推举补缺。盗贼盗窃了承运库的祭器。

译皇上责备承运库防守疏忽，命令厂卫缉捕盗贼。授予倪思辉礼科给事中。升工部营缮司郎中米万钟为浙江布政使司右参政。己未日，工科给事中孙国祯说：天下的治乱，已经形成的叫作“势”，尚未形成的叫作“倪”，将要形成而尚未形成的叫作“几”。趁着形势尚未定局，密勿大臣应当毅然以至诚感动皇上，竭尽力量加以维持：引导君德，使它发扬光明；收回事权，使它归还朝廷。正直之士汇聚进用，奸邪之人屏息退缩。片刻之间，就能达到最高的治理境界。否则，便会同中间之人相互勾连，同言官互相对立。一件事情办坏了，姑且推说是偶然发生、没有妨害；一道诏旨发布了，姑且顺从地说暂且如此也没有什么伤害。我私下担心，一旦错失事机，毒害将流传无穷。即使有善于处理的人，也会袖手旁观而不知如何是好。至于选侍一事，希望皇上千万不要把功劳归给臣下；这种功劳，是臣子不敢占有的功劳。尤其千万不要怀疑外廷结党；“党”这个名称，是国家不可以有的名称。占有不应占有的功劳，关系还小一些；开启不应有的党名，恐怕最初因为一件事，后来就会曲意借此张罗结党，祸害便会蔓延到国家。皇上答复说已知道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正人〕 起用并升任吏部右侍郎兼翰林院侍读学士周应宾为南京礼部尚书。升浙江按察使游汉龙为福建右布政使，升礼部祠祭司郎中熊文灿为山东布政使司右参政，管理河工水利。庚申日，因覃恩准许三妻获得赠封，今后不再作为定例，这是听从科臣郭巩的奏请。管理练军的少詹事兼河南道御史徐光启应当领取覃恩诰命，因原任官衔而请领，并且以疾病为由请求退休。皇上命令徐光启勉强支撑病体办完事务，恩命按照新的官衔发给。河南道御史张捷上疏弹劾尚宝司司丞刘时俊，说他谄媚宦官、毫无骨气，奸邪污秽而诡计多端，并牵连揭发科臣刘文炳居家时行为龌龊的情况。刘时俊随即以生病为由请求归乡，奏疏交给有关部门，由部议复核。刘时俊解除任职，回原籍，皇上同意了。辛酉日，大学士方从哲多次上疏请求退休。皇上都加以安慰挽留。到这时，他的奏疏已上到第六次，皇上才答复准许。命令他以新的官衔进位中极殿大学士，回府居住，并加赐银币、蟒衣，仍补发他六年考满的诰命、恩荫。方从哲上疏谢恩，并辞免这些恩命。皇上温和答复，不准辞免。当时，奉圣夫人客氏等五名人员奉诏由工部供应铺设所需的物料，估计费用达到四千多金。工部侍郎王永光等说：“铺设并非惯例，而且时下财力困窘，不合常规，请求收回已经下达的命令。” 皇上不准。准许勋卫杨崇猷承袭祖父的彰武伯爵位。分守岭东道、广东布政使司参议丘懋炜因病请求退休，部议复核后准许。吏科都给事中薛凤翔、给事中周希令分别联名上疏弹劾司礼监李实等人，说朝廷设置六科抄参，原本属于六科的职掌；何况本章在御前，只有皇上能够批发，邸报流传在外，并非内官可以看到，他们却根据抄传的邸报，动辄把它作为抨击弹劾的白简。这样长久下去，祸害将如何穷尽？应当命令司礼监奉行法令、恪守职守，不得妄行执奏，以免开出窃取权柄、任意玩弄的端绪；阁臣尤其应及早据理争执，不要等到挽回不及，给日后参政留下忧患。皇上说：“昨天因为选婚这一吉典，该科不应苛刻追究；本来并非想废除科参制度，你们所奏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 壬戌日，经略辽东袁应泰请求诛杀贪婪将领何光先，等待尚方裁决。督抚按臣也相继请求追缴赃物、依法处死，兵部复核。何光先交由按臣审明后，听凭经略依法处死；仍命拘捕他的儿子何起虎，追查银两和马匹，归还官府，以此作为侵吞军饷、破坏法令者的警戒。准许执行。记录丽江土知府木增抵御敌寇、拓展疆土的功劳，赏银二十两、纻丝二表里。他的儿子木懿以及舍目等人，各按等级分别赏赐银两。辽东的祸患正严重，木增曾捐出万金帮助军饷，他的功劳不只是有益于滇南。癸亥日。皇上看了户部请求拨发国库银两的奏疏，说：“辽饷缺乏，户部多次请求发帑金，朕难道不知道边军劳苦而不加怜念，是吝惜钱财不肯发放吗？朕想到此前发出的辽饷，以及资助大工程和登极时赏赐军士的银两，共有数百万两，如今内库已经缺乏。何况朕的大婚临近，费用非常巨大。先前内帑发去的银两，以及该部历年发给的辽饷军士，都没有得到实际利益，都是贪将污吏侵吞克扣、肥了自己，以致军需不够使用。你部立即移文当地抚按官，把已经发给该镇的银两逐项编造清册，上奏给朕，等朕另行决定。各省、直隶拖欠的定额分派饷银，命各该抚按官严厉督促有关官员加紧催征，解送户部以救急需。如仍像以前那样怠慢玩忽、不遵诏令，令该部和科道查核弹劾，从重处置。” 起用原任山西巡抚吴仁度为大理寺卿。升应天巡抚胡应台为兵部右侍郎，兼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总督两广。升太仆寺添注少卿商周祚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巡抚福建。起用原任宣府巡抚、都察院右佥都御史董可威，巡抚大同。此前，司礼监太监李实、刘克敬等因恭敬办理大婚选婚之事，请求随身带领推算官员和役员，并请求发给勘合。礼科都给事中李若圭抄录并弹劾此事，说两份勘合一并发出，将导致沿途骚扰；盗匪横行，造成的祸害不小。李实等说：“大礼最为重要，随带钦天监官员推算吉日，本来就是旧制。况且我们还没有上路，怎么会像科臣所说的那样造成骚扰和横行呢？”皇上责备科臣不熟悉典制，擅自妄言，命令他回奏说明。当时御史汪泗论先前也上疏请求办理“大婚典礼”，却把“孝元皇后”误写成“孝靖”，奉旨回奏说明。皇上把两份奏本都发给内阁，命令拟票降职调任。大学士刘一燝等上言：“李若圭抄录弹劾内监，是想节省费用；汪泗论写错字样，事情属于无心之失。皇上登极以来，言路广泛开放，吉典正要举行，人心喜悦畅快，不应使这两位大臣产生失意之悲。即使认为有谬误而稍加惩罚，也应酌量从轻加罚。”皇上采纳了他们的意见。不久，李若圭、汪泗论分别回奏认罪。诏令夺李若圭俸禄半年，夺汪泗论俸禄五月。工部复核总理河道侍郎王佐上疏所说：北河漕运畅通，专门依靠卫水；但上游不通畅，下游必然淤塞。

译如今漳河已经改道，卫水水流已经堵塞，只有挽引漳水、疏引沁水、开辟丹水这三种办法。只是漳水向东流下的地方，水势一直达到泉地，难以进行疏浚，不容易挽引。至于开辟沁水，新汲一带地方的驿站官署相连，房屋鳞次栉比，若一定要开渠承接沁水，这个地方难道不会变成废墟吗？丹水泛滥，虽然水势同沁水相似，但丹水河口开辟以后，修武以下都将成为安稳的水流，因此开辟丹水的建议，已经没有必要再考虑其他办法。至于所列展宽河道、砌筑闸门、修筑堤堰、平减租赋、公布禁令、雇用役夫、动支经费等各项，河臣筹划周全，已经竭尽力量；依此实行，可以长久获利。只是河道改迁尚未尝试，丹水开辟也不能保证不会再次受阻，所以挽引漳水、疏引沁水的建议不妨同时保留，等待日后再研究。皇上认为他说得对。甲子日，礼部侍郎周道登说：大婚是重要典礼，遴选不能拖延，请命令内臣限期报告结果，以便早日完成大礼。皇上认为他说得对，命令按照期限迅速报告。吏部尚书周嘉谟、刑部尚书黄克缵因会推之事互相揭发，并且都请求离职。当时会推大同巡抚，黄克缵推荐大同兵备右布政使张维枢，周嘉谟故意压制他的推荐，因此两人不和。吏科都给事中薛凤翔说：“国家多事之时，两位贤臣岂能容忍彼此相互为难？皇上应迅速下令解除他们的矛盾，使他们各自消除成见，办理职务，或许不失和衷共济的雅量。至于道臣张维枢，历任边疆，功劳很大，不要因为两人一时争执的嫌隙，妨碍张维枢将来升用的道路。”皇上说：“大臣的义务在于和衷共济，怎么能因为一句话意见不同，就突然产生乖离冲突？闭门请求离职，很不符合以国家为重、急公奉职的意思。两位大臣已经各有诏旨，谕令他们迅速出任办事。” 南京江西道御史李希孔上疏陈述当今紧要政务：第一是慎重任免，内中提到旧任冢臣王绍徽，官场上的毁谤越来越多，乡里舆论也不齿于他，应当赐令罢免斥退；第一是端正刑罚，认为逆竖崔文昇由于用药的缘故，导致先帝病重濒危，应当依法严正处理；第二是安定畿辅，认为盗贼充斥京畿，骚扰不断，应严令地方官限期擒获；至于有关官府赈济饥荒、设法安置百姓，更是安民平盗的第一要务；第三是重视留任臣僚，认为国家两京同样重要，如今人们多羡慕北方而厌弃南方，应当晓谕南京诸臣恭敬协力、尽心职守，其中资历声望深厚的人，应破格任用，这样旧京才不至于形成积久松弛的局面；第四是安抚蛮服，认为贵州、四川的苗族、仲家人擅自发动劫掠，进行剿讨固然正确，但也必定是有关官府平日习惯贪婪冒功，以致他们产生反抗之心；应严令抚按官全面考核吏治，既不要制造事端以求功，也不要姑息养成祸乱；第五是议论京营，认为营务长期松弛，应把现今操练的官军分为左、右、中、前、后五营，选择将领分别统领，责令依照法令训练，仍由懂兵的文臣巡查考核；第六是专任阃外，认为新任经略出身边道，和各位大臣的名位相差悬殊且任职不久，或许会有顾惜体面的想法；我私下认为，前人傲慢轻视他人固然应当善于改正，但阃外专制的权力尤其不能委曲迁就，以免贻误边疆事务。得到圣旨：奏疏中有关紧切时务的内容，交有关部门酌情议论，详细复奏。崔文昇已经多次被弹劾，降为净军，发往服役。孝陵种菜。兵科给事中尹同皋分条奏报边疆事务，责成边道办理，共八项：清查虚报冒领，使营伍充实；切实实行操练，使士卒战马精强；谨慎守卫边疆，以防意外；优厚抚恤军人家属，以安定人心；修订并严明法令，以振作长期积习的玩忽；节省钱粮，以备缓急；严格核查边报，以办理真实事务；稽查抚恤赏赐，以使恩威取得信任。因而推荐原任密云道臣李养质、喻安性等人上疏。收入诏令，交有关部门议论复核。乙丑日，江西道御史王业浩因时事多有不当，认为用人应当赶快，上疏推荐李徵仪、张延登、满朝荐、葛寅亮、徐兆魁、王绍徽、乔应甲、秦聚奎、朱一桂等人。他又评论董国光、晏文辉、亓诗教、赵兴邦、曹于汴、李三才、孙居相等人。得到圣旨：奏本中所指的许多人，是否都符合舆论评价，命令部院秉公详细复核上奏。工部遵照旨意，题请为针工局供应按年例发放的冬衣；两京中使、长随共九千一百一十五员名，折合冬衣银八万一千五百九十四两。丙寅日，詹事公鼐说：“近来关涉南北臣僚所议论的先帝升遐一事，行迹涉及怪异，言语中似有包藏。我担心它因民间巷里的讹传，流传成为湘山一类的无稽传说，掩盖先帝善终的美德，给陛下留下共同承受的忧患。臣竭力思考如何洗刷澄清此事，只有科臣杨涟奏疏中所叙述的情景最为真切。我想取光宗的事迹，另行编成一部记录，在一个月之内，凡是彰明的伦理和善政，本来应当大书特书，逐条完备记载。即使还有听闻见解不同、纸笔尚未写尽的内容，如潜藏升沉、郁结难伸的苦心，宫闱之中委曲周旋的妙用；大的方面，如谅阴、访落、长驾远驭等尚未完成的宏图；小的方面，如病势加重、濒临弥留，以及愚昧宦官和臣子的未明罪案，都可以用直笔指明陈述，确定为有证据、足可信的文字，以赞扬两代光明安定的政治。皇上答复说知道了，仍命令编修实录，等待敕旨施行。” 大学士刘一燝、韩爌各自三次辞谢加恩的新任命，皇上都用温和的诏书褒奖答复，不准辞免。经略辽东袁应泰说：“辽东事务告急，抵御外侮需要人才。其中有些人没有长处，却留下许多非议，甚至贪婪之人和败类也不少。我私下认为，用兵应当挑选将领，更应当淘汰不合格者。淘汰一个大帅，可以省去数百人的糜费；淘汰一个偏将、一名材官，也足以省去几十人或几个人的冒滥开支。”于是请求淘汰总兵李荣、副总兵郭有光、曹登衢、参将胡柏灏、游击白安邦、都司杨国威、守备刘岱等人。奏章交给兵部，兵部依照请求详细复核。刑科给事中熊德阳上奏说：“我听说，先臣曾说：‘不要做言官，不要做刑官’，大概是担心刑法和议论失于公平，使蒙冤的人很多。

译臣既是言官，又是刑官，难道敢不使刑政公平，从而损害陛下公正清明的治理吗？每五年派遣官员抚恤一次，臣只是担心活着的人仍然含冤。但如果人命不能抵偿，盗贼不受诛杀，难道只是混乱生杀大权吗？我私下担心亡命之徒一旦倡乱，祸害将不小，这就是不公平的一端。臣下奉命在外，应审察事机、估量敌情，以求万全。杨镐损失军队、辱没国家，罪责不必多说；但此前李维翰等人酿成败局、挑起祸端，竟不追究一人，又凭什么使杨镐心服，并树立边臣的戒惧？这也是不公平的一端。凡各省直隶的重大刑案，经过多次驳回后，得到完整供词上报皇上，却一下发到部里便搁置的，不知有多少；有的因推诿拖延，原本等候旨意释放，最后竟死在囚禁之中，这是题覆不迅速，也是不公平的一端。凡是狱情变化、难以确定的案件，只要会审官根据实情直书，各自写成一份审判记录，然后由主审者参考各份记录来定案，这似乎也是公平用刑的一端。刑部郎中升转太快，刚刚理清案情、熟悉弊端，就转任外地，而后来的人又重复这种情况。我认为正郎应当长期任职，才可以责成他办成事情。任职时间长，责任就不容易推卸，这也是公平用刑的一端。至于勋戚，究竟立了什么功，就可以加官赐玉，赏赐频繁？而宦官的子弟却世袭千户、百户，难道不是向人打开侥幸之门，把官爵看作可以滥冒滥授的工具吗？君主用来砥砺人心的，只有刑罚和赏赐。刑赏若不公平，还能有什么指望？愿皇上效法天道、体察人情、尊重国法，务必念及此事。”奏疏送入后，皇上认为他所说的公平刑罚各项有助于新政，诏令有关部门知悉。兵科都给事中杨涟上奏说：近来因详细陈述移宫始末的一份奏疏，蒙受圣谕称赞，说臣所言极其公正、正直、真实、切实，并褒奖臣有安定社稷的志向，忠诚正直值得嘉奖。微臣对此有三件极为不安的事情：臣揭明移宫的缘故，只是因为怀疑其中涉及宫禁近侍之事，担心关于垂帘的秘密未被听闻，关于投井的纷纷议论四起，所以不得不彻底说明一番，使天下后世明白皇上在处理家人骨肉关系、危疑恩义之间时所采取的妥善办法而已。可是随即承蒙诏书褒奖，过分得到忠直的赞誉，使臣区区宣扬君主德行的苦心，反而成了夸耀臣节的凭据，这是臣不安的第一件事。先帝离世、皇上即位之时，诸臣都有防微虑隐的用意，臣不过跟在诸臣后面竭力呼号，和他们共同应和罢了。如今却因为忿争的缘故，独自承受忠直的名声，低头惭愧于卑微末位，哪里能够在朝廷上掩盖他人的功劳，仰仗清平局面？我怎敢把上天的功劳据为己有，这是臣不安的第二件事。凭借祖宗二百余年的深厚恩泽，加上先帝三十余日的深恩，宫禁已经自行肃清，社稷有什么危险不安？而圣谕却说臣有安定社稷的志向。君主幸而有了儿子，不必为杞人忧天；臣又是什么人，敢说自己亲手捧起虞渊将落的太阳？这是臣不安的第三件事。臣承受皇上的恩德最重最深，而怀有不安之心又最真实最坚定。臣今天引退自省，能够上报皇恩、下全臣节的办法，只有坚决离去这一条路。” 奏疏送入后，杨涟立即在文华殿门前叩头，请求移出城外。皇上说：“臣下应当量力尽职，何必过分引退避让？可以照旧供职，不得轻率地自作决定。”不久，杨涟又以生病请求离职，交给有关部门详细复核。丁卯日，是孝元贞皇后的忌辰，派遣都督佥事郑养性行祭礼。此前，大学士刘一燝等因辽阳告急，请求借拨内帑银两，过了很久仍没有得到答复。到这时，传达皇上的话说：“朕看了卿等的奏章，辽阳以快马告急，借拨内帑银两紧急救援，情况异常危急混乱。朕心中怜念辽军缺饷，准许把大婚典礼使用的银两暂借一百万两，发放救济。”此前已经多次下旨说明此事，该部为什么仍不能筹措军饷？辽东不能清理军饷，各有关方面都不得没有罪责，命令部院查核后上报。大学士刘一燝等又上疏说：“今天尚书李汝华在东阁见到臣等，极力说明辽饷断绝、告变危急的情况。臣等正要具文揭奏，恰好传来圣谕，准许借拨发放，由此可见皇上怜念饥饿的军队，曲意加以拯救。但大婚典礼取用的银两，臣等每次询问本部，本部总以外地解送尚未到达为借口。眼下外库空虚，实在难以应急。几十万空腹的军队，千余里之外燃眉之急的请求，如果不是皇恩大量发放，暂时接济，不仅赶不上急需，也恐怕必然发生其他变故。皇上明察万里，应当不必等臣等反复陈说。” 四川道御史焦源溥上疏评论刑部尚书黄克缵说：万古不变的纲常，没有比君臣关系更大的，没有比父子关系更重要的，没有比夫妇关系更严格的；这个道理人人都容易明白，如今各方面也都有定案了。郑养性的都督官职一定不能不夺，崔文昇一定不能不处以磔刑。各名盗犯的用意都不可测，绝不能稍加宽纵，但刑部尚书一份奏疏、两份奏疏，极力为他们开脱。长安间传说群宦都拥有百万资产，如果不是钱财神通广大，怎能把选侍作为题目，使这些人得以脱身？难道是刑部尚书误入他们的圈套而没有察觉吗？得到圣旨：以前的事情不必追究，其余事项朕已经另有旨意。当时科臣孙杰也袒护冢臣，来攻击黄克缵。黄克缵具疏上奏申辩，并且上疏请求退休。末尾说：台臣认为，在神宗时支持元子的是忠臣，支持福藩的不是忠臣；我敢进一步说，神宗既然保护先帝，授予他大位并传之无穷，那么支持先帝就是效忠神宗，而使贵妃和她所爱的儿子保全富贵，更是最大的忠诚。台臣又认为，在先帝时支持两位皇后的是忠臣，支持选侍的不是忠臣；我也进一步说，圣母既然已经正名定位，能够随先帝归葬九京，那么使光明彰显、足以成为后世典范的美德不至于虚传；宫闱中的忿争，尤其是最大的忠诚。如果按照台臣的说法，那么必定要先帝不能在开端正名，圣母不能在结局正位，才可以议论这件案件。”

译奏疏送入后得到圣旨：近来王业浩、李春烨任意妄言，朕念他们是新进的小臣，入朝任职不久，不忍责罚，反而加以宽容，让他们自行反省。黄克缵身为大臣，应当以和衷共济、以国事为重，为什么却仿效小臣，轻率急躁、肆无忌惮，把圣父圣母拿来作为强词辩解的依据，以求自己快意，对朕年少即位如此无礼，实在太过分了。所谓平日读书，忠孝两个字在哪里？朕本想命九卿、科道会同议论具奏，念他是大臣，姑且不深究。大学士刘一燝等奏说：尚书黄克缵先前已经因病请假，蒙谕旨挽留；昨天再次上疏请求退休，是因为御史焦源溥上疏评论赦免内犯等事，并在奏疏末尾作了多方面铺陈申辩，皇上责备他仿效小臣、轻率急躁，他还有什么可说的？但此官一生清廉操守，只怕受到玷污，一听到关于钱财的怀疑便急于申辩。他说明自己的心迹，无非是仰望皇上明察，以解除台臣的疑惑和讥评。至于圣谕所说的强词辩解、无礼臣子的大罪，本官万万不敢。皇上如日月般明察，什么看不见，不必烦劳廷议，自有圣上裁决。如今受到严厉诏旨切责，他已经无地自容。” 况且小臣既然蒙受宽容，在大臣方面或许也可以稍微保全体面，臣等谨遵谕旨拟定诏旨，只请求免于交九卿、科道会议，这样也可使圣上的度量更加彰显、圣恩更加无边。皇上说：“看了卿等的奏疏，完全看出你们忠君爱国的心意，依照所请，不必议论。”过了两天，黄克缵具疏谢恩，又重申先前的请求。皇上答复说：“既然已经感恩并思考过错，就不必再烦琐辞谢。” 陕西巡抚李起元说：“宋儒张载至今没有奉祀，请按照周敦颐、程颢、程颐的旧例，授予他的十四世孙、滦州附学生员张文运翰林院五经博士的官职，让他守护祠墓。” 诏令交给有关部门办理。追赠已故辅臣许国为太傅，荫补他的孙子志仁为中书舍人。许国在神宗时多次上疏建议册立太子，离开朝廷后去世，生前没有享受到恩典，追叙旧劳，所以有此任命。戊辰日，礼部进呈冠礼仪注，并由钦天监选定大吉日时，开列奏请：第一，钦天监选定天启元年正月二十二日卯时为大吉；第一，提前命工部和内府各有关衙门制作冕服等物；第一，提前命翰林院承接诏令，指定某官代理太师、某官代理太尉，并撰写祝文；第一，提前于十九日、二十日，各执事官到文华殿演习礼仪；第一，提前一日，钦派三名大臣祭告。祭告天地、宗庙，准备特牲，行一献礼。提前一日，向文武百官公布。当天早晨准备朝服行礼。提前一日，内监在文华殿正中陈设御冠席，在御冠席南面设置冕服案，又在冕服案南面设置香案。提前一日，尚宝司在香案里面设置宝案。提前一日，钦天监设置定时鼓，教坊司照例设置乐队。鸿胪寺在东南台阶下设置太师、太尉起居的位置，面向西；在丹墀中道稍偏西北设置太师、太尉拜位，面向东；又在殿上御席西面设置太师、太尉侍立位，面向东。光禄寺在丹陛西阶下设置盥洗位，面向东。设置内赞二人的位置，位于殿上南柱左右，东西相向。设置侍班御史二人的位置，位于文武官拜位北面，东西相向。鸣赞、序班位于侍班官北面，东西相向。引导太师、太尉的序班二人位于太师北面，向西站立，面向东。设置光禄寺官三人，位于丹陛上，东西相向。设置锦衣卫指挥官三人，位于丹陛西面，面向东。锦衣卫堂上官位于殿中门左右，东西相向。护卫千户八人位于殿东西门左右，东西相向。设置文官侍从班，包括起居注、给事中、监察御史、尚宝卿，位于殿上，东西相向。设置武官侍从班，包括锦衣卫悬刀提督，位于殿上西面，面向东。设置宿卫镇抚二人、护卫百户二十四人，位于文华殿门内外，都东西相向。设置将军二人位于殿门左右，将军六人位于殿阶左右，将军四人位于丹陛四角，将军六人位于文华门左右，都东西相向。当天早晨，锦衣卫陈设卤簿大驾，金吾卫等衙门陈设甲士、仗马、金鼓等，像以往的仪式一样。当天早晨鸣钟击鼓，内监奏请皇上穿巾帻便服，乘舆出行，侍卫导从，警跸如同以往的仪式。皇上驾临文华后殿，执事官行五拜三叩头礼完毕，鸿胪寺官奏请升殿，奏乐，导驾官在前引导到文华殿，皇上登上御位，乐声停止，鸣鞭，鸡唱报时完毕。鸿胪寺官唱令排班，引礼官引太师、太尉先到拜位，文武官分别到丹墀和文华门外的拜位。赞礼官唱令班次整齐，唱“鞠躬”，奏乐，行四拜，起身，平身，乐止。引礼官引太师先到盥洗位，面向西站立。引礼官唱“插笏，盥手”，太师插笏洗手。引礼官唱“帨手”，司巾者进巾，太师擦手完毕。引礼官唱“出笏”，太师取出笏板。引礼官引太师由西阶登上，引礼官退回本位。太师到殿西门内，赞礼官接引他到御席西面，面向东站立。引礼官又引太尉到盥洗位，面向西站立。引礼官赞令“插笏，盥手”，太尉插笏洗手。引礼官赞令“帨手”，司巾者进巾，太尉擦手。引礼官赞令“出笏”，太尉取出笏板。引礼官引太尉由西阶登上，随后退回本位。太尉到殿西门内，赞礼官接引他进入，站在太师南面。鸿胪寺官跪奏请皇上加元服，随后退回本位。太尉走到皇上座席前稍偏右处跪下，插笏，捧起巾帻交给内监。内监跪着接过巾帻，起身放入梳匣，设置纚，太尉取出笏板，起身退到西面站立。

译太师走到御前，面向北站立。内监到案前取冕，站在太师左边。太师祝告说：“今天是吉日，开始加冠；愿长寿安康、吉祥如意，以承受盛大的福气。”内监捧冕跪着交给太师，太师插笏跪着接过冕，给皇上加冠、插簪、系缨完毕，取出笏板，起身退到西面站立。内监撤去梳匣和纚。内监跪奏请皇上穿衮服。皇上起身，穿好衮服。鸿胪寺官跪奏请皇上就御座。内赞官赞令进醴酒，奏乐。太师走到御座前，面向北站立。光禄寺卿捧酒进献给太师，太师插笏接酒，在御前面向北祝告说：“甘美的醴酒厚重，加以进献美好的芳香；承受上天的福佑，长寿永远不忘。”祝告完毕，跪着交给内监。内监跪着接酒，捧到皇上面前。皇上接酒，祭酒少许，啐饮酒后，把空杯交给内监。乐止。内监接过酒盏，下阶交给太师。太师接过酒盏，起身交给光禄卿。光禄卿接盏退下。太师取出笏板，退回本位。内赞官引太师、太尉出殿西门，奏乐，向西阶下行去。引礼官接引他们到丹墀拜位，站定。乐止。引礼官退回本位。赞礼官唱“鞠躬”，奏乐。太师、太尉以及文武百官都行四拜，起身，平身，乐止。唱“插笏，鞠躬，三舞蹈”。赞礼官令跪下，唱“山呼”。百官拱手加额说：“万岁。”又唱“山呼”，说：“万岁。”再唱“再山呼”，说：“万万岁。”唱“出笏”，俯伏，起身，平身。唱“鞠躬”，奏乐，行四拜，起身，平身，乐止，唱“礼毕”。鸿胪寺官奏报礼毕。皇上起驾，奏乐，警跸，侍从导引入宫，乐止。太师、太尉和文武百官依次退出。当日，皇上到光宗贞皇帝几筵前、孝元贞皇后神主前、孝和皇太后几筵前行谒告礼，如同以往仪式。选定二十五日谒太庙，仪式与时祭相同。谒庙的第二天，百官穿朝服称贺。皇上批准。大学士刘一燝等因首辅大臣已经准许离开，阁务更加繁重，请求催促召用新近简选的诸位大臣，让他们立即上路，共同救济时局的艰难。皇上说：“看了奏疏，知道阁务繁重。此前先后召用、简选的辅臣，命令差遣行人催促他们赶快上路。” 任用翰林院编修李孙宸、孔贞运和简讨曾楚卿编纂章奏。原任南京吏部侍郎蒋孟育去世，诏令按照惯例赐祭、赐葬。蒋孟育是福建漳州人，万历十七年中进士，选为庶吉士，具疏请求终身奉养老母、居家食禄。十四年后才授任简讨，历任宫坊官、南京国子监祭酒、吏部侍郎。他为人恬淡退让、谦逊礼让，有古代大臣的风度。追赠南京吏部尚书。己巳日，因年节赏赐辅臣刘一燝、韩爌、孙如游以及讲官钱象坤等六人银币，各有等级差别。兵部郎中贺万祚解送钦赐银五十万八千八百二十八两，到辽东后，经略、督抚、按臣约同镇、道官员率领主客官兵，奏表谢恩，皇上答复说知道了。云南巡抚沈儆炌、巡按御史杨春茂共同上奏说：四川东川的土酋，原已奉命兼任制约管束之职，但实际权力彼此完全不相干。禄千钟、禄阿伽纵容盗贼阿摆等人，使他们更加肆意猖獗，抢掠不停。东川虽然隶属于四川，但与四川相距很远；虽然不隶属于云南，但其祸患实际上震动了邻近地区。应当特别敕令四川、云南两省的抚按官，此后凡遇到袭职、替职之事，务必通知两省会同查勘。在四川查明其世系次序是否应当承袭，在云南查明其是否确实没有侵犯，才准许起送。这也是显示羁縻政策、安定边远荒僻地区的重要方法。诏令交有关部门办理。○庚午日，吏部、都察院接到圣谕：朕自登基以来，遵奉先皇考的诏命，谋划治理政务，早晚都不得安宁。所依赖的，是内外群臣同心协力，奉公守职。少数几位大臣忠于君主、体恤国家，作为各部门的表率。辅臣孙如游是朕首先选用的人，确实清廉谨慎，朕特意任用并加以眷顾酬答。为什么却凭借浮泛的言论请求退职，屡次谕令也不遵从，使朕不能任用一个人？朕想到历朝列圣选用阁臣，多出于皇帝的裁断。当时政务修明，直言进谏的人也不少，难道曾有这样抗拒阻挠的吗？至于尚书周嘉谟、黄克缵，不过是一件小小的嫌隙，有什么难以消释的？却因忿怒争执、务求胜过对方，动辄就想请求退职。况且吏部主管官员的统摄和调配，只要推举没有失于公平，何必回避或迎合毁誉？刑部近来因为议论案件固执偏颇，奉旨说不必疑虑，为什么又因一件事引发端绪，竟至于彼此仿效，封闭印信、闭门不出，接连上章请求离职？大臣的爵位已经达到极点，离职又有什么困难？先皇考遗命所托的诸位大臣，本来希望他们辅佐朕推行新政，哪里想到两朝普遍施恩之后，便纷纷谋求离职？忘却国家的厚恩，轻视朕年幼，若以不合人臣之礼责备他们，又有什么可说的？年终将近，各项政务都要更新，辅臣孙如游、尚书周嘉谟、黄克缵都必须遵旨立即出任办事，不得仍然上书烦渎。朕又看了科道各官的奏章，持论公平的固然很多，但意见偏私的也不少。这也是因为大臣看轻忠君爱国之念，重视自身和家族的打算，才会被浮泛的言论动摇，以致国事混乱，人心惶惑，成什么纲纪？朕奉行祖宗的法度，不能坐视纷扰喧嚣导致朝政混乱，因此特意再次申明告诫。今后大臣的进退，由朕亲自裁决；小臣的去留，完全听凭有关部门议定。如果有不奉明旨、擅自离职的，以及挟带私心、任意行事、公开倾轧排斥他人的，一并交廷议治罪。你们可以把这些话传告各位官员，务必各自涤除杂念、改弦更张，专心一意，谨慎履行职责，来辅佐清平光明的政治。如果有不遵朕命的，国法都在，朕从不说戏言，不要留下后悔。所以颁谕。○河南巡抚李养正上奏辞去总督漕运的任命，不准。○辛未日，御史郭如楚因上奏评论时事，其中有含蓄指斥之意。皇上命他明白直陈。郭如楚回奏，颇涉及吏部尚书周嘉谟。周嘉谟上奏辩解，并说郭如楚作为福建人帮助争斗，臣万万没有可以留任的道理。皇上说：“大臣忠于君主、爱护国家，难道可以毫无主见，凭借浮言请求离职吗？”郭如楚挟带私心妄言，罚俸半年。此前，皇上传谕内阁，想把郭如楚降职调任。大学士刘一燝等说：“本官奉旨回奏，虽然持论有过失，但并未符合舆论。推究他最初上奏的用心，或许并不是为了助长争斗。况且皇上屡次下旨挽留两位大臣，如今又降处一名言官，恐怕两位大臣不安，势必再次请求离去；这样，处罚一个御史不足以平息纷扰，而两位大臣离去后，将来的议论恐怕会更加繁多。”皇上采纳了他们的意见，所以暂且表示从轻处罚。

译○云南巡按御史杨春茂上奏陈述云南事务四项：一是应当重视守令的选任；二是应当宽缓留存的军饷；三是应当减少贡金的数额；四是应当严格防守边界。他说，贵州、四川的抚按官都守护王土，都应当约束所属的夷人。凡有背弃信义、侵犯邻境的，就下令告诫，或者擒获角□羊正法，不要毫无区别地处置，反而只把云南当作祸患的出口。奏章交有关部门办理。○任命庶子吴宗达、谕德黄立极、赞善李标、编修钱谦益，管理文官的诰命。○壬申日岁末，派公朱纯臣、驸马万炜举行大洽礼，派太常寺官员祭祀太岁、月将和五祀之神。○这一年，山东省城以及泰安、肥城都下了土雨；泰安岱庙的神像口中喷火；云南各府都发生暴雨狂风，白天昏暗、地震，省城还生出了羊妖。湖广荆襄、承天所属州县各地发生地震；江西鄱阳、广信下了大冰雹；陕西岔山堡生出了牛妖；广东肇庆、惠州各县发生大地震。礼部汇总上奏，又说京城之下屡次出现数日□□田□□□，冒出白气直冲天空，流星坠落地面，不过这些仍是八月以前的灾异。皇上继承大统，纯孝昭著而感通上天，本来应当吉祥接连到来，却发生哕鸾回禄、惊动先灵之事，而且秋冬雨雪没有沾润农田，于是以此为忧，请求赶快加强修省。皇上采纳了。○南京太常寺添注少卿曹珍说：先帝升遐的原因尚未查明，请求颁布明确诏令，命辅臣严密查究其中的阴谋，不得含糊了结。至于内廷长期积存的弊病，更值得忧虑，尤其不可同外廷隔绝；请再次诏令辅臣加倍拥护。警戒查察不能因为过去的事情已经误失，就在今天再误一次。回复说已经有旨意。○这一年全国户口、田赋的数目是：户九百八十三万五千四百二十六，户口五千一百六十五万五千四百五十九口。官田、民田共七百四十三万九千三百一十九顷八十三亩八厘九毫七忽四微三纤二沙八尘五渺。米二千一百四十九万三千五百六十三石一斗一升一合二勺九抄八撮。麦四百三十万八十二石六斗九升八合八勺八抄二撮。丝绵折绢二十万六千二百八十二匹三丈一尺。丝绵一万一千一百九十七斤四两三分。绵布一十二万九千五百二十一匹一丈七尺五寸。绵花绒一十二万一千二百一十六斤三两。苎麻布三千四百二十八匹一丈三尺。洞蛮麻布二百五十九条一丈五尺。苎麻九十六斤一十一两五钱二分八厘。租税钞八万一千一百三十七锭二贯三百二十三文。金价银五千五百六十九两。银三百二万三千七百一十八两九分六厘六毫一丝七忽七微。户口盐钞银二十五万九千七百三两三钱七分三厘六毫八丝。牧地子粒银二万八千六百四两七分七厘五毫五丝。屯田折银二万四千八百二十二两八钱八分七厘六毫。牛租谷二百一石一斗八升五合三勺。马草二千四百七十五万七千九百三十九束四斤十三两六钱五分。朱砂一十六斤八两。水银二百二十九斤。黄蜡一千六百九十四斤十二两。红花三万斤。漕运米四百万石。另支运德州仓粮六万石，其中扣除新旧条例规定的灾伤永折、暂折粮四十五万五千一百三十一石二斗九升。原来派往天津、昌平、蓟州、密云各边仓、改兑的粮四十三万四千五百八十三石。截留天津五十万四千二百五十五石一斗九升。皇城四门仓以及新增加的惠、桂二府粮三万四千六百八十九石。实际应运进京、供两仓改兑的粮二百六十三万一千三百四十一石二斗一石。额定行盐共二百一十六万二千八百六十九引；每年办理盐一千二百三十九万九千五百二十斤；额征角□羊京盐课以及赃罚等银共一百四十五万五千四百三十五两七钱九分；各运司径角□羊宣大、山西等镇银共二十五万九千九十二两五钱二分九厘二毫；广东、福建、四川、云南本省留作兵饷的银共六万六千九百八十七两八分。太仓银库共收取浙江等处布政司以及南北直隶各府州解纳的税银、粮食、马草、绢布、钱钞、子粒、黄白蜡折价、船料、商税、税契、盐课、赃罚、事例、富户协济俸粮、附余、辽饷、漕折等项五百八十三万二百四十六两九分四厘九毫八丝三忽；铜钱三千九百三十五万七千九百四文。共支放京边、辽饷等银六百八万六千六百九十二两八豕六分一厘一毫六丝九忽，铜钱三千六百六十万六千六百一十六文。○山东道御史田珍说：武备长期衰弱，武士应当培养；应在各省、直隶及各郡设立武学，招收有勇力和擅长技艺的人加以教练。考试合格后，出入司、兵、道等衙门；他们的巾服和优免待遇，仿照生员。否则，必定不能参加武科选拔，而豪杰之士就会被一网打尽。但是开设武学，或许有人担心创办之初困难、优免人数过多；臣私下认为，各郡公所的闲余房屋，似乎可以改作武学使用。青衿生员冒滥无穷，略捐出有余的来补充不足，也是一种通权变通的方法。奏章交有关部门办理。○这一年各省、直隶奏报的孝子、义士、节妇、烈女，礼部都到第二年才汇总题请旌表。只有江西吴焕一家八代同居，以及贵州杨通炤、杨通杰兄弟为母亲碎身，这些事有的义风可以作为百世的榜样，有的孝烈足以使鬼神落泪，所以特意在抚按官的奏疏中表彰出来。明熹宗悊皇帝实录卷之四 大明熹宗哲皇帝实录卷之五 天启元年正月癸酉朔日，皇上不上朝，百官在午门外行礼。大学士刘一燝等到仁德门称贺。这一天，赐给皇上上尊珍馔。正旦节，派镇远侯顾大礼、隆平侯张国彦、武安侯郑惟孝、怀宁侯孙承荫、武进伯朱自洪、清平伯吴遵周、广宁伯刘嗣爵、忻城伯赵之龙、彭城伯张嘉猷、永年伯王明辅，分别祭祀长陵、献陵、景陵、裕陵、茂陵、泰陵、康陵、永陵、昭陵、定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