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熹宗悊皇帝实录卷之七十三

译广东道御史刘徽上疏弹劾冯铨说：“如今做臣子而辜负君主的人不少，大多依附权势，借公事来谋私利。开始还驱除邪恶来扶助正道，最终反而拖累正人，把正道说成邪道。臣与辅臣同乡，痛心惩戒群小的错误。辅臣不忍心这样做，辅臣正是因此失去了燕赵人的本色。”皇帝下旨：刘徽和冯铨是同乡，所以来随声附和。天津巡抚黄运泰上疏说：海外运送鲜货的船队于六月十五日开船，前后六帮共装载的粮食数量已经足够十数万，并附带天津购买、京城发运的各色布匹以及军器、蓆片等物。天启六年的鲜运事务完成了。奏章下交有关部门。宴饮。《三朝要典》的总裁等官员在礼部举行宴会。改任新升任山东右布政的李得中为陕西右布政，仍然管理巩昌道事务；新推举的陕西按察使刘广生改任山东按察使，负责沂州的兵备。调任副总兵、管延绥安边参将事务的朱天炜为本镇定边副总兵。癸卯日，追封。为献怀太子举行追封礼，派张惟贤持节，大学士顾秉谦捧册，分别行礼。向户部、礼部和都察院颁发圣谕。朕认为，自古帝王统治天下，没有不把敬畏上天、勤恤百姓作为首要事务的。朕继承祖宗的统绪，诵习效法尧舜，对此心情极其殷切。登基以来，朕只依赖上天的眷顾保佑，心中挂念百姓的居住和饮食。如今从春天进入夏天，异常灾害接连发生，严重旱灾更加厉害，最近又遭遇连绵大雨，昼夜不停，震动得仿佛天地将要倾覆，雨势滂沱如同倾注。朕谨慎地接受上天的警戒，恐惧不安，不能安宁。已经在宫中竭尽诚意祈祷，礼部堂上官应当立即率领属官恳切祈祷，各自秉持精诚，斋戒净心面对上天，仰答上天示警之意，不要用虚文敷衍塞责。又想到京师米价上涨，小民糊口艰难，如今房屋又倒塌，人口受到伤害，朕非常怜悯。立即着令五城御史加紧查验，详细奏报，照例一体优厚抚恤。房号银两，除按旧例免征外，再免征两个月。户部把太仓现存的米暂借十万余石，限期发放，以救济眼前急难。朕想尧、汤时代的水旱灾害，并不足以损害盛隆的治理，只有君臣相互警戒，才能答谢仁爱之天。与朕同甘共苦的人，固然在于股肱心腹大臣；内外文武百官，也都处在上天授予的职位上，代替上天履行职责，同朕一起敬顺昊天。各人都应当体察朕的心意，恭敬地履行职务，抛弃玩忽拖延的旧习，发誓勤奋努力，实行新的谋划。只要有一个念头不公，就害怕肺腑全部暴露；只要有一件事不实，就畏惧斧钺难以逃脱。务必使长期积累的诚意感动上天，使灾祸转为福祉，使天地安定，百谷丰收，粮食不再艰难，家家户户共同庆贺，以彰显朕敬畏上天、反省警惕、深切忧恤民间疾苦的诚意。要恭敬执行，特此颁谕。” 又谕告内阁：连绵大雨造成灾害，朕恭敬谨慎地接受上天的警戒，战栗不安，已经在宫中竭诚虔诚祈祷。卿等立即传示礼部，礼部上官务必率领属官斋戒净心面对上天，各自秉持诚意祈祷，仰答上苍示警的仁意，不要用虚文敷衍塞责。太常寺少卿赵兴邦去掉冠带闲居，因为御史陈朝辅上疏弹劾他。升宁夏前卫副千户郑一麟为甘肃河西备御都司，升广东都司佥书洪先春为福建都司掌印。乙巳日，皇帝因献怀太子册封谥号，赐给辅臣顾秉谦银十两。圣谕说：自从辽东发生战事以来，都是因为文武不和，才导致边疆事务被耽误。朕想到征讨尚未展开，为惩戒过去、警诫将来，只能倚赖督臣、抚臣二位大臣。他们有什么不同于长城和锁钥的地方？督臣应当威望著于专任一方的军务，思量把国家看得如同自身。抚臣家中有壮大谋略，才刚开始在坚守城池时施展，难道忍心把贼寇遗留给君父吗？希望你们勉力同心，共同奏报安定边疆、抵御外侮的功效。可是近来的议论，又出现了龃龉。凡是事情应当互相照会的，就应当[缺字]斟酌，何必嫌弃向对方降低身份？却竟至于彼此漠不相闻。凡是人事和地势应当斟酌的，就应当更换调动，这对相互参酌配合有什么损害？却仍然偏执己见，各自心中都有主张，于是各逞口舌争辩。不是趁机推卸责任，就是借势进行要挟。封疆强固而共同承担责任，利益就彼此相关，正不应把事情分成这是此事、那是彼事。若意见彼此违背，责任就会一同丧失，也不应分辨谁是谁非。从今以后，务必赶快鉴戒不和的覆辙，打破彼此的藩篱，放低身段相互听从，同心协力。谋划要一件件都落到实处，不要徒然夸耀纸上的兵甲；心思要时时都归于专一，不得在胸中产生矛盾。渐渐做出成效，建立特别功劳，朕每天都在盼望。倘若固执自负、刚愎而误事，国法明明存在，朕的话不会再说第二遍。敬听此谕！因此晓谕。兵部尚书王永光上疏说：自从蓟、辽成为虏寇共同盘踞的巢穴以来，每年都要戒备秋防；八九年来，辽东、广宁相继沦陷覆败，退守河西，犬羊般的其他族类渐渐有了轻视中国的心思。幸亏宁远凭借城池取得一次胜利，狂妄的奴贼溃逃，西部贼寇也胆寒了。只是关门这道屏障，长久以来使圣上焦虑；有了固若金汤的防御，才等于有了藩篱。如今地震之后又接连淫雨，颓墙塌台，到处都有报告；锦州以西、黄河以北，已经没有坚固城池了。奴贼报称四月不来，八月一定来。粆花被掩护，虎憝自顾不暇，援兵的议论已经全成了画饼。万一丑类无知，在暗中中了奴贼的诱饵，小规模或大规模入侵，彼此都有漏洞，或许再次围困宁远，或许直抵关门，或许借道各处关口而让虏兵从后面跟踪进来，那就是腹心、肩背全都受敌的地方。即使有如树林般众多的军队，却没有折柳那样简易的防备，反而只与拖延时日、苟且度日的轮班军较量，在朝令夕改的兵额中增减。这仍然是庸医治疗急症。臣认为关内关外的工程都必须赶紧办理，主兵、客兵应斟酌后一并使用；难道扛戈的士兵就一定不能扛锹，防备奴贼的士兵就不必急着防备虏寇，竟坐等秋班十二营的人力，而蓟门只凭借天险吗？如果登津的接济本来就很急迫，那么海外同舟共济的张皇筹划，至今也没有形成办法。李矿轻率进兵，几乎成了张盘的后继。喜峰、古北各关口侦察报告说荒无人烟，难道只凭所谓联络牵制就可以借助它的一臂之力，而对空虚单弱的形势姑且庆幸虏寇不来吗？

译因此，先发制人、在事情发生前破坏敌人的谋划，不能只依靠守御来保辽，也不能只依靠抚慰来保蓟；文武将吏都负有责任。宣府、大同、山西对于陵京是肱臂，对于蓟、辽是唇齿。近来因为东边战事调发兵力，兵力非常单薄，正赶上大虏临边、讲求赏赐的时候，忽然又有各城堡天崩地裂的警报，防守没有一处完整的墙壁，作战没有一个完整的军队。幸亏素囊男、习令台吉等四十八年大市已经谈成，而我方虚实也已经暴露。毛乞炭猖狂逞强已有四年，虽然屡次认罚，狼子野心仍在。朝儿白说他与卜失兔勾连往来、秘密商议，究竟想做什么？忠义夫人、物故之后，部落没有统属，有不能收敛约束的忧患。用疲惫的士卒和倾颓的城墙抵御他们，岁岁增加金帛，难道是大力创伤敌人的办法吗？按缓急来说，偏头、雁门不如云中、上谷紧急；但民兵畏缩，套虏从北面连续闯入的祸患比其他镇更严重。应训练土著，修缮城堡；三晋地区唇齿相依，不能轻易分出轻重。延镇接连防守，这是吉利的形势。巢酋性情狡猾，除了互市之外，还垂涎私赏；千儿骂母，子弟气势汹汹地离去。秋季连续侵犯砖井，近来又用悖逆的话进行要挟，扬言要断绝关系。他们喂养马匹、整点兵力，先前又要同火落赤、黄妇等会合办事，企图大举行动。旗牌等各部丑类，难道不会仿效他们吗？宁夏镇一向号称四面皆有险塞，贺兰山的险要也与虏寇共有。银定宾歹时而凶悍、时而驯服，像卧榻旁让人安睡一样，也同样令人畏惧。甘肃、固原控制番夷，较为得力，情势相对容易。然而北面面对松孽，南面扼守海酋，他们虎视鸱张，越受挫越愤怒。今年春天杀害墩哨、掠夺番族，仿佛要对我甘心报复；而火酋的几个儿子羽翼已经形成，乞庆月[缺字]它印等盘踞在身边，一旦长驱而来，智勇都会陷入困境。若仍旧养成骄惰、苟且偷安，敷衍从事，却不赶紧从头整顿，仍像给木偶涂色、给马匹装饰那样行事，去触犯愤怒螳螂的手臂，河西一寸土地也不能靠侥幸保全。今天的病根在于急于经营一个辽东，却忘了必须全部经营；能够作为辽东祸患的，过去的老奴，何尝不是磕头唯恐落后，却因为因循苟且、玩弄寇敌而把祸害遗留到今天？一方有所行动，八镇就骚动起来，希望诸位大臣不要再误事。至于筹划黔地事务的人，又想着在西南收拾残局，同时把全力用于东北，而逆彦尚未伏诛，四省疲于奔命。幸而今年年年清剿赵官堡一役，转败为功，但抚慰和剿讨两方面，最终仍未掌握要领。总之，必须先形成必剿的形势，然后才可以必抚；只靠一手一足，恐怕不能办成。四省抚臣不知道将如何担当、如何策应，也应当及早寻求长远策略，以安慰圣上吊民伐罪的初心。《诗经》不是说过吗？“难道不是每天戒备吗？玁狁的祸患非常紧急。”现在正是戒备的时候。请敕令各边的督抚、镇、道衙门，严格督促文武将吏，一切战守机宜都要用心办理，随事整顿。应当奏请的就奏请，应当直接执行的就直接执行，不得临时仓促鲁莽而耽误边防大计。如果各官仍有粉饰虚文、怠惰玩忽、废弃事务的，在外听凭督抚、按臣，在内听凭本部、科道官员指名弹劾查究。皇上认为是对的。吏部上疏：山西缺额副使，推举保定知府祝万龄，陪推汤道衡。奉旨：祝万龄扣除俸禄，另行推举任用；汤道衡曾经被逮捕审问，却糊里糊涂地起用，已经属于漏网之鱼，为什么又推升？着令戴罪闲住。丙午日，皇上视朝。派刑部官员审理判决关内主事陈荩、关外员外郎刘弘宇、江南主事陆鏊、江北员外郎翟师偃。兵部尚书王永光说：辽东事务败坏在不和，病根应当赶快彻底拔除。请敕令九卿、科道官员共同竭尽忠诚，各自发表意见。督师、辽抚是专任还是并任，谁去谁留，都分别写成议单，限在初六日带到中府，当面加以[缺字]确，务必提出统一的议论，以求取得全胜的明确办法。奉旨：督抚的责任关系重大。你部立即会同九卿、科道官员秉公确议，具奏。升宁夏广武营游击王佩为延绥安边参将，都司佥书，管理宁塞参将事务。任史开先为延绥入卫游击，都司佥书，管理延绥左营游击事务；任叶逢时为甘肃高台堡游击。丁未日，钦天监题报：“信王婚礼择定十一月二十五日卯时搬迁，次年二月初三日迎亲。” 吏部奏报，大学士顾秉谦三年考满。奉旨：仍照原来辅理政务，加授特进光禄大夫、上柱国、太师，支取尚书俸禄，其余官职照旧；荫一子入尚宝司任司丞，发给应得的诰命；赏银五十两、大红纻丝坐蟒一袭、彩缎四表里、羊二只、酒二十饼、新钞三千贯；仍赐宴，以向礼部表示朕优礼首辅的意思。赐敕书嘉奖魏忠贤，因为他倡议蠲免铺垫费用。派锦衣卫千户王莅民前往徽州逮捕吴餋春等人。此前，东厂魏忠贤奏报：徽州百姓吴荣告发吴餋春家产巨万，结交缙绅，霸占黄山，盗卖木材。近来听说朝廷有在黄山取木的旨意，他便倚仗资财上下打点，希望停止侵占。朝廷奉旨拆毁天下书院，吴餋春不遵明旨，巧立名目改作书馆，让儿子吴继序和汪时胤在里面读书，招聚朋党。餋春把银本三千两交给尚未到官的男子吴逢元、方中凡，在天津贩盐。因吴逢元、方中凡都回到徽州，便把天津的本银交给胡君实掌管，以备有事时打点京中所需费用。餋春又把七万两本银交给郑一城等，在扬州贩盐。他的弟弟吴餋泽因家产分配不均，向抚按告发，遂与之结仇。餋春父子谋害亲弟餋泽，又把七岁的孤儿嗣鹏毒死，企图吞并全部家产，作恶多端，抗旨之罪应处死。状词告到东厂，具题后奉旨：欺君抗旨，长期霸占山场。犯人胡君实、吴蹇叔、程梦庚、许应章、应荐、茅培，都交该厂监禁候审。尚未捕获的吴餋春、吴用誉、吴邦宰、汪时胤、吴继序、吴逢元、方中凡、吴继武，着锦衣卫派得力官旗前往，会同抚按提拿押解[缺字]来京，一并审问。所有卖木所得的赃银数额很多，也着令抚按严密逮捕其家属和经管人员，监禁候审，追缴赃款押解[缺字]进来，以资助大工程。天寿山守备太监孟进宝上疏奏报：大雨连绵，宝城、神路等处被冲毁坍塌。皇上命有关部门赶快修理。恭顺侯吴汝胤说：广东还存有红夷神器，应当取来以巩固京师。

译奉旨：广东还存有红夷神器十门，着令该抚按派官员限期押解[缺字]进来。督师王之臣说：臣与抚臣袁崇焕因为满桂一事意见不同。边疆事务历来坏在不和，必须去掉其中一人，事情才可以办理，请求自行退避。奉旨：狡猾的奴贼难以测度，防备御敌应当周密。这份奏本把抚臣的情形说得很详细；一文一武，果真足以完成恢复大计吗？仍着你们各自放弃成见，同心协力，以保全万无一失，不得互相推卸，致使误了封疆，责任自有归属。升高州府知府林采为云南副使，补授原来推举的湖广副使沈维毗为广东副使，负责琼州兵备。改任原宁远总兵满桂，仍以原官右都督，注为中府佥书。加授山海关参将吴尽忠为副总兵，任中军金日观为都司佥书。任宁夏兴武营游击王绍禹为甘肃大靖庄凉参将，任固原兵道中军、加佥书王守中为宁夏兴武营游击。己酉日，皇上视朝。派光禄寺卿罗尚忠等人，带着追谥献怀太子的诏书，前往各省直宣读。皇上传谕给都察院前[缺字]臣，令其条议：自从东边战事以来，耗费国库银两，奉旨令巡关御史清查。如今巡关官员已经辞朝赴任，必须秉公查核，彻底清理，不得徇私包庇，责任要有归属。立即着本院回奏。大学士顾秉谦上疏辞去太师、兼支俸禄和上柱国称号，皇上准许。顺天府府尹秦聚奎说：东边战事没有平定，军饷不能耽搁，那么捐助军饷的事也不能耽搁。大工程虽然不能耽搁，然而就今天的情形来说，百万两遗留下来的银钱，若不节俭，何必向外另行求取？工程完工的吉庆可以期待，何必急于求成？况且如今京畿百姓的情况怎么样呢？向官员、士绅、商人、衙役征取，最终都要剥削百姓，百姓还有多少财力？水尽山穷，百姓还能说什么？皇上为什么不回转圣意，毅然免除助工捐输，豁免拖欠的赋负，用来培养群臣的廉洁正直，解救万民倒悬的困苦，使中外远近一体同仁？即使尧舜再世，舍弃这些事情，却想让臣下恭谨履职、只供奉文书和期限考核的琐事吗？恐怕对民生没有多少益处。奉旨：宫殿工程不久即可完工，一项费用永久安定，实在是出于不得已。百官捐出俸禄，确实是急公奉国。这份奏议不恰当，秦聚奎的俸禄着免于捐出。秦聚奎随即具疏请罪。奉旨：秦聚奎不能厚着脸皮列于朝班，着令戴罪闲住。平辽总兵赵率教上疏说：先前满桂驻扎宁远，臣驻扎前屯，这是前面有矛、后面有强劲支撑的部署。如今满桂回到府中，臣如果仍驻扎前屯，而抚臣居于宁远，就是抚臣在前面迎敌、臣反而居后，臣心里能安吗？从今以后，请求驻扎宁远，以便抵御东夷、保护封疆。况且奴酋在宁远受挫，正竭力图谋报复，而前锋各营分布在松山、杏山、锦州、大小凌河一带，严加哨戒。果然奴酋渡过河西来侵犯，消息一方面接连传递，一方面依托新修的坚城收敛兵力；敌奴在关外前屯一带的兵马和关内兵马，都应当星夜奔驰策应。倘若奴贼进攻宁远等城堡，将领逗留不前，就以不出援的罪名治罪。至于一切战守机宜、修防操练以及兵马等事务，臣不敢有一丝一毫违背规矩、固执己见，以免辜负皇上经营封疆的大事，自取斧钺诛杀。兵部具文答复，奉旨：赵率教确实应当移镇宁远；前屯也是要地，立即慎重选派将官驻扎，严加防御，以图万全。兵部尚书王永光说：臣等于本月初六日会同大小九卿、科道官员，齐集于中府，当面商议辽东督抚二臣的去留。据议单，有人认为应专任抚臣，另选刚正有才干的科臣到关上视察军务，这样一举而有益于内外双方的，是吏部尚书王绍徽、左侍郎房壮丽。有人认为关内关外应当分任、分别落实责任的，是礼部尚书李思诚、左侍郎施凤来，刑部尚书徐兆魁，工部尚书薛凤翔、右侍郎孙杰，都察院左都御史周应秋、左副都御史刘廷元、崔呈秀、左佥都御史谢启光，大理卿吴中伟，太仆寺少卿张捷，礼科都给事中彭汝楠，给事卢时泰、叶有声，兵科右给事中薛国观、给事中袁王佩，刑科都给事中陆文献、右给事中黄承昊、给事中苏兆先，工科都给事中郭兴言、右给事中杨文岳、给事中虞廷陛。有人认为应裁并为一人的，是户部尚书李起元、左侍郎徐绍吉、右侍郎靳于中，戎政尚书冯嘉会，刑部左侍郎沈演，通政使马从龙、左通政邵辅忠、韩国藩，太常寺少卿姚宗文，顺天府府尹秦聚奎，湖广道御史王业浩。有人认为应酌情任用满帅，并颁发敕书宣谕两位大臣，使他们一心一德的，是礼部尚书、掌詹事府事黄汝良，福建道御史余合中，陕西道御史贾毓祥。有人认为两位大臣的谋划都不对，援引廉颇、蔺相如的旧事，要求一人先向另一人谦让的，是工部左侍郎徐大化。有人认为更换设置不合国体，划地分治不是好办法；一方面以降低身段期待督师，一方面以虚心期待抚臣的，是太常寺卿曹思诚、少卿李精白、浙江道御史龚萃肃。有人认为应将两位大臣全部撤换，改任一人为黔蜀总督，补充设置一名侍郎，另选两名侍郎，一人守关门、一人守宁远的，是太仆寺卿魏应嘉。有人认为满帅廉洁却无能，不适合任用文职的，是尚宝司卿冯时行。各位大臣的议论虽然不同，但忠诚恳切的心意是一致的。臣部应当提出折中的议论。臣私下认为，督师王之臣见识宏大而深沉推重，办事件件踏实，先使自己处于不可战胜的地位，以等待可以战胜敌人的时机，这是正兵。抚臣袁崇焕慷慨英发，气势可以吞并胡虏，近来凭一座孤城抵抗正盛的虏寇，奴酋畏惧他，朝廷内外都倚重他，这是奇兵。倘若左右相互扶持，奇兵、正兵交替运用，何难置奴贼于死地？

译无奈各自坚持自己的见解，彼此都不肯退让，严重触犯兵家所忌。假如一定要强行让不和者和好，就像把方形的柄插入圆形的孔中。臣等不敢重蹈前人的覆辙，不能只用几句责成的话敷衍塞责，因此不得不建议专任一人。不过，两位大臣的忠胆、义胆、伟大声望和雄才壮略，无论专任谁都能办理贼寇事务。只是抚臣袁崇焕流血守城，击退虏寇，功劳已经显著，似乎没有可以撤去他的理由；应当把恢复整个辽东的事务交给他，责成他完成，不能奏效就依法治罪。至于关门这一重地，怎么可以没有重臣镇守弹压？应当依照前[缺字]臣的意见，特派刚正有才干的科臣到关上视察军务，授予他举劾的权力，平时负责办理事务。万一有警报，听凭蓟辽总督提兵移镇，作为后方强援。至于督师王之臣向来威望著称，人们正把他当作长城，绝不可任其闲游。查得京营协理旧有两位大臣，臣部也有总理三部的说法，应敕令督师带剑穿靴回朝，或者协理京营，或者总理三部，以等待出边使用。恭候圣明裁断。奉旨：封疆事务本来属于本兵的职掌，如今既已会议，就应采纳众议中的公论，不应偏听一方。立即着令关内、关外分任、分别落实责任；你部马上派人传达给督抚二臣，务必放弃成见，竭尽忠诚报效国家。事情缓和时，各自修整防御；事情紧急时，互相支援，不得仍像从前那样固执己见、企图推卸责任，也不得观望推诿，白白错过良机。立功就一同受赏，有罪就一同受罚，朝廷决不宽纵。两位大臣应当自我反省并作出选择。原任御史李应昇死在狱中。李应昇是直隶江阴人，万历丙辰科进士，授任南康推官，考选后授任御史，上疏弹劾魏忠贤十六件事，最终被逮捕，死于诏狱。后来追赠太仆寺卿，赐祭葬，荫一子入监读书。以兵部添设左侍郎郭允厚为本部左侍郎，右侍郎李春烨为添设左侍郎。又以添设右侍郎袁可立为本部右侍郎，升山东巡抚吕纯如为添设右侍郎。升刑部右侍郎朱一桂为南京都察院右都御史，升都察院右佥都御史谢启光为南京兵部右侍郎。升驻沅练兵都司佥书李实为天津海防南路游击。庚戌日，升左通政邵辅忠为太常寺卿，管理少卿事务。升山东左布政使费兆元为光禄寺卿。辛亥日，提督九门太监金良辅说：“天雨连绵，都城和桥梁坍塌。” 奉旨：“都城关系重大，城墙、桥梁坍塌的地方，着令分工修理，限期报告完工，不得迟延误事。” 宣大总督张朴上疏说：灵丘县从六月初五日丑时直到现在，一个月来地震不止，日夜震动数十次。城郭、房屋先前已经全部倾倒，压死居民五千二百多人，往来[缺字]商人不计其数。臣等先设置一千五百多两银子，委派官员分发赈济。必须大力破除常规，拨出千金迅速施行赈恤。死者用草席掩埋，生者供给稀粥食物。转眼就到秋天，开征赋税在即；人烟已经断绝，钱粮从哪里征收？何况流离的人遍布道路，一听到催征赋税的命令，更加没有返回故土的念头。请特地下达蠲免租税的诏令，希望逃亡者可以转念复业，受伤者也能不受扰乱而安居。三年之内，或许希望有所起色吧？奏疏下交户部。张朴又奏报：据广武守备报告，六月十一日子时，突然风雷震响，暴雨倾泻，东西两条河决口，共七十多丈，淹没军民房屋、牲畜，大炮、驼鼓被洪水冲走，踪影全无。上报朝廷知晓。张朴又题请忠义夫人的抚恤典礼。奉旨：虏妇多年来恭顺，着令有关部门照例从优议定抚恤。兵科右给事中薛国观奏报：臣听说军队取胜在于和睦，辽东事务坏在不和，这是人人都知道的。然而不和的弊病，偏偏发生在人身上，却来不及察觉。大体是徇私报怨的心思强盛，而急公体国的念头微弱罢了。近来宁远的胜利，真像空谷中听到足音；没想到恢复辽东的功业还没有奏效，水火交迫的局面忽然形成。却因为去留和满桂一事争执，便相继说要离去，致使圣上不得不烦劳会议作出明旨。臣充任兵科官员，哪里敢不发表意见？但有人把这种处境当作借题发挥、谋求做官的机会，夸夸其谈事业，希望取得功名；等功名到手，又不问事业，每每寻找借口请求归乡，向乡里炫耀。两位大臣都承载着一时的人望，知道这种人望并不是为了这个，难道就不想想，朝廷不吝惜高爵厚禄来谋求辽东，而臣下反倒贪爱争功逞胜、因而抛弃辽东吗？军队失败、国家受辱的愤恨还没有洗雪，君主忧虑、臣下受辱的怨恨正深。拓展疆土、洗雪耻辱，只使圣上忧劳焦虑；扫荡敌穴、夷平敌庭，却只看见章奏中的奏报。两位大臣难道不想想吗？东部奴贼即使暂时返回巢穴，到了秋高马肥之时，转眼就会再次逞凶，锋势必定更加猛烈。西部虏寇虽说要助顺，夷人的性情阴险狡诈，不能完全凭信。巩固自身的长远策略应当筹划，两位大臣难道不想想吗？征调使疲惫的民夫奔走，各边供应使天下财力困竭，而军队[缺字]、财力匮乏，荡平敌寇遥遥无期；坐困的隐忧实在令人担心。夷人和华夏之间只隔着榆关，安危直接关系到宗庙社稷。天变、人妖接连出现、反复报告，边臣的戾气应当消除。两位大臣难道不想想吗？覆车之鉴就在前面，国法三尺又在后面；彼此争斗，喋喋不休，恐怕没有战事时用笔舌争胜，白白浪费有用的时间；面对敌人时才侥幸图谋生存，只能追悔没有做好战守准备，那时叹息又有什么用？两位大臣还应当平心静气，各自修整战守，同时谋求恢复，务必期望一举消灭敌寇，不要再琐琐屑屑地计较辞章，那样就会同时辜负臣下的谋略和君主的恩德。臣与两位大臣有同乡同门的情谊，苦口婆心地劝勉他们，就是如此。奉旨：这份奏议所说的是督抚二臣，此事已有旨意，着令放弃成见，竭尽忠诚报效国家。起用原任太仆寺少卿崔尔进为太常寺少卿，提督四夷馆。壬子日，月亮犯天江、北第二星，相距六十分，月亮在上方。神庙荣嫔李氏的灵柩出发。按惯例颁发土鲁番夷使的赏赐。升偏沅巡抚闵梦得为兵部右侍郎，兼任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总督五省兵马钱粮。升大同镇川堡都司佥书寗宠为山海关参将，任蓟镇总兵旗鼓守备马光远为忠武营游击。癸丑日，皇上视朝。锦衣卫缉捕张元，此人专门雕刻各衙门的印信，卖给他人，获利不计其数。交付三法司，查究赃物，依法定罪。

译刑部奏报：云南亦佐县知县封存章、平夷卫掌印指挥唐九官、乌撤卫掌印千户刘受禄，都因为安酋之乱弃城先逃。封存章原本就没有城池可以守卫，拟判发往远方戍守；唐九官、刘受禄使城寨失陷，应当斩首。皇上准许。升太常寺卿曹思诚为刑部右侍郎，升太常寺少卿李精白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巡抚山东。升河南参政何应瑞为山西按察使，负责井陉兵备。甲寅日，皇上传谕给礼部、兵部、工部：昨天镇守内臣刘应坤具题，喜峰口各路边墙坍塌，并请求发给符验、关防，以便催促督办。已经有旨令赶快修理并发给相关文书，为什么还没有看到回奏？顺天巡抚刘绍上题：逆奴谋划窥伺喜峰已经很久了。近来他们在宁远没有得逞，因而借道西部虏寇，确实有这种可能。但防御的要点不外乎工程、官军、器械三项。工程中最紧要的，如河口、正关、附墙敌台，虽然淫雨时常发生、山洪汹涌，施工极其困难，也务必设法修筑，限期完工。至于隶属于该路的官军，南北共二千七百七十多人；贴防各营的官军，宣武、滦阳共二千二百九十多人。喜峰以南，有镇臣孙祖寿在；合计标下中三右、神器三营，共官军七千六百多人。喜峰三屯中间，有协守朱来在，统领三左标兵三千多人，都在养精蓄锐，专门准备策应。关外向西看，潘家口十里左右，有西游兵营一千八百人，可以形成夹击。臣与督臣又各自统领遵化、密云标兵，作为后方强援，总的希望相互配合、制胜，以仰承朝廷责成的深意。至于所请火器、火药，蒙工部复议准许，派官押解[缺字]到达后，就可以分路防守。三项都准备好，战胜敌人的权力就能长久掌握。奉旨：览阅奏疏，足见防御方略。兵部尚书王永光请求退休，皇上不准。户部尚书李起元复议：南京户部毕自严上疏请求将楚省南粮留下充作黔地军需，现在想归还南京户部。臣部的钱粮已经像洗过一样空了，全靠楚地赋税维持，却突然想要归还，臣实在无法无米做饭。倘若仰仗皇威，使安酋早晚被捉拿，那么南粮归还南户部，臣部自然会奉行，只怕到那时已经迟了。上报后准许。升通政使司右通政赵绂为左通政，升大理寺左寺丞张论为右通政。升蓟镇游兵游击孟乔芳为本镇建昌参将。乙卯日，奴酋侵犯并吞西部虏寇部落。抚夷副将王牧民报告：西部虏寇粆花男的四营到达堡寨，请求领取本年春季分发的箭、马二项赏赐。又说，昂奴近来驻牧在东边，忽然有奴儿哈赤的兵马到来，围住并杀伤昂奴的妻子儿女，掠走我方各个头脑。因为马匹瘦弱，驻牧地点分散，不能及时集齐兵力到来，所以没有追赶。如今黄把都儿会同把领宰赛、暖兔、卜儿亥五大营，驻牧在舍莫林一处，派人联络虎墩兔憨，请求出兵报仇，不知他是否答应，情况如此。宁远副总兵左辅报告：东部奴贼渡过河流，要进犯宁远。他们遇到粆花的侄子囊路台吉，囊路台吉发兵援助天朝。另有歹安儿，距囊路有半日路程。奴酋的哨马、达子探骑到达歹安儿营地，被歹安儿的精兵杀死奴酋达子五十多人，活捉夷人二名，缴获战马五十匹。奴贼十分愤恨，又增派精兵把歹安儿的兵马围住。歹安儿和妻子逃出，部众全被杀掠。粆花也越过黄河北岸躲避。虎憝兔憨得知后，立即带领数万兵马赶到三坐寺。东部奴酋已经离去很远了。钦天监推算，该月食恰好被云层阴暗遮蔽，未能看见月体亏缺。丙辰日，皇上视朝。皇上因《要典》编成，颁赐总裁阁臣顾秉谦等人，每人银八十两、纻丝四表里、罗三匹、鞍马一匹；副总裁施凤来等四员，每人银八十两、纻丝四表里、罗三匹；纂修侍郎等官徐绍吉等八员，每人银三十两、纻丝三表里、罗三匹；收掌、誊录等官张承爵等，每人银十五两、纻丝三表里。礼部搜括历年助赏库银二千六百两，用来资助工程。平辽总兵毛文龙上疏说：原先派出的哨探内丁金尚、智等人称，奴酋竟要越过义州、宁远，奔袭进攻关上，已经把战车、弓箭等一切准备齐全，定于二十日渡河。臣立即飞速调遣各有关将领，限定日期，令水陆官兵奋勇迅速进军：一举挫败奴贼前锋，一举捣毁奴贼中军，一举袭击奴贼后寨，一举截击奴贼归路；彼此联络声援，张设疑兵、布置伏兵。先前到凤凰城、宽奠、叆阳等处，分路接应。将领林茂春、曲承恩等进攻蛮子鞍山等堡，在阵中活捉首领二名、活捉夷人八十三名，阵斩首级六十三颗，编造清册，另文将俘虏押解[缺字]来。阵亡官兵四千多人。奏章下交兵部。甘肃巡抚王家祯奏报：天启五年五月间，牛心山一战取胜；哈[缺字]罕这一部，是宣府、大同山后的旧巢。他们迁牧到哈密，被回夷击败，便投奔海虏，于是驻牧在甘州南山一带。黑炭等酋长引诱此酋，没有一天不想侵犯抢掠。此前曾侵犯卯来泉，虽然没有深入，也没有遭受重创，他们的野心反而更加膨胀。于是纠集各酋长部众二千多人，来侵犯甘镇附近的堡寨。总兵董继舒亲自率领大军，在牛心山交战，对阵厮杀，经历两昼夜，斩首四十三颗。虏寇溃逃，我军又用大炮轰击一阵，贼寇纷纷落马。我军乘胜长驱，又斩首二十九颗。贼虏拥挤渡河，被淹死的无法计数。参与此事的文武各官功绩，都不应埋没。伏请敕令兵部照例核查勘验，升迁奖赏。奏章下交兵部。四川巡按吴尚默因贡扇获准折价，又议请将茶、蜡等各项都改为折价征收。奉旨：扇柄已经有旨折价助工；生绢、银、朱生漆、铜、锡、牛角、药材、蜡、茶等物都是上供的急需品，仍应征收并押解[缺字]本色物资以供使用。吴尚默怎么能轻率议请改折，暂且不追究。升福建右布政使朱一冯为山东左布政使。丁巳日，吏部拟升太常寺少卿周之纲为太常寺卿。奉旨：周之纲依附邪党，着令戴罪闲住。

译户部尚书李起元说：本部应发给粆花等夷人的定额抚赏银十一万六千零六十二两，一时难以全部发放，但秋赏期限将到，姑且先把本年秋季的银子发五万两，派官员起运押解[缺字]。准许。〔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十一万六千六十二两〕 南京户部尚书毕自严说，仓库弊病和禁止、整治、补救的办法有六条：第一，官攒应得的耗米必须清查。每收正米一百石，加收耗米八石；每年每石扣除耗米一升四合，经过五年八个月十七日，原定耗米便减尽。此后每年每石只将正米折减一升。没想到这些人的机巧日益成熟，于是耗米弊病产生：每次发放数千石米，仍留下数十石，拖延几年才发完；计算耗米时，却以发完的月日为依据。从前仓粮很多，还可以说是守候支取时间长；如今仓粮已经少了，超额耗费却和过去一样，甚至更多。今后应详细查明收、支的月日，不许笼统计算、笼统减免，永远定为法令。第二，正米亏折应当追究。按规定米粮经过五年八个月十七日除尽，历来的定例不可更改。清查盘点时正米亏折，按例应由官攒、军斗三方平均赔偿；如今两次蠲免已经达到四万多石，他们只把额外亏折视为理所当然，等待诏令赦免罢了。这些弊端漏洞一概置之不问，难道可以吗？第三，官攒冒领俸禄应当革除。乌龙潭等二十七仓有领俸官攒二百二十七员，江北应天等四仓有领俸官攒四十员；除了现任守支、应支俸禄的，其余已经清查盘点的，不论有无超过耗米，都应停发俸禄，每年可节省折银一千五百九十六两。第四，多余耗米应当归还。凡是收进的米未满五年就发尽，耗米原本尚未减尽，仍应留存在仓中。第五，所属官员收纳粮米应当谨慎。各省直押解到仓的米，很多被积压、押解、插和，只依靠行贿打点。今后监收官应照例筛选、晾晒，务必保持干燥洁净；日后亏折多少，应据此追论当年监收官的优劣。第六，仓库覆盖收藏必须谨慎。各省直押解的粮米，原有本色、折色的蓆竹银；各卫修仓，原有余丁上纳银；各官清查盘点，又有应还官的碎蓆价值。如果确实收纳干净，按例铺垫得法，我不相信还会有超过定额的亏折。奏疏下交户部。工部侍郎崔呈秀说：“《要典》关系重大，请将刘光复前后的正直论奏编入《要典》。” 照此办理。○南京御史罗万爵说：“皇上下达恩德诏令，停止恢复税收的议论，民间欢呼声如雷震动。由此推广开来，民间所苦，没有比拖欠赋税更严重的了。仅是正额赋税的供应，已经多得无法计算；辽饷的摊派，又不能稍稍宽缓。民力只有这么多，用来承担加派，正额必然亏欠。何况还加上拖欠的赋税，民众已经骨尽而髓也接不上了。如今拖欠的赋税既难以一概置之不理，催征赋税也应当分清缓急。与其让百姓分散力量去缴纳久远的拖欠，以致亏欠本年度新饷和正额，不如让百姓集中力量缴纳正额和新饷，而对拖欠部分稍稍宽缓催征，岂不是更好吗？”

译《尚书》说：“百姓是国家的根本，根本稳固，国家就安宁。” 臣所要推广施行、广泛施加恩泽的办法，谋划起来没有比这更优先的了。得到圣旨：停止税收的事，既然奉有批准的旨意，应当迅速张榜通衢，使百姓对关津都看作乐境。至于拖欠的钱粮，朕考虑民力有限，天启元年以前的，全部免除；已经征收入官的，立即扣除账目退还百姓；被书吏侵吞的，不得再行洒派。花户自天启元年以后，照常征收角□羊，放宽旧欠以集中力量办理新征。至于本年度各项正额，务必按期迅速完纳。仍须刊定榜册，使百姓明明白白地共同看见、共同听闻，知道朝廷与民休息的深意。” ○巡视中城御史龚萃肃奉旨查明，连绵大雨造成灾害，五城地方倒塌民房七千三百零三间，男妇受伤二十五名。得到圣旨：五城倒塌的房屋既已查明，就照王恭厂事件的先例，发出御前银一万两，分别发给并优厚抚恤，以彰显朝廷的恩德心意。○总督三边王之采上奏：贺兰山的险要之地，长期与虏人共有，毡帐和民居交错相邻而处，像近郊的良田渠、红柳滩，都被他们盘踞。这实在是门庭附近的敌寇，是腹心之患。历任巡抚大臣屡次恳请修筑，都没有获准。如今新任巡抚史永安深谋远虑，多方筹划，人夫从班军中征取，钱粮在定额以内筹求，这是万不得已的办法，更是万万不能不办的工程。请敕令有关部门酌情议定施行。照准。○升湖广左布政使李春茂为顺天府府尹。○戊午，大学士顾秉谦等说：“揆地缺少人才，请尽快补充内阁官员，以辅佐盛治。” 得到圣旨：“看了卿等的奏疏，完全可以看出你们忠诚为国，朕已经明白知道了。政务根本之处缺少人才，对于所请通过枚卜选任内阁大学士的事，朕知道了。着吏部会同九卿、科道秉公咨询访察，不要拘泥于资格，必须寻求真正的人才。把现任和在籍中一向品行公正谨慎、才干品望练达的人，多推荐几员来，等候朕选择任用。” ○己未日，皇上临朝视事。○雾从巽方而来，浓重得像细雨。夜间看见北方有苍白色的云气，从紫微垣内出现，经过钩陈星，进入螣蛇星、天津星、河鼓星之间，从坎方到巽方，过了很久才散去。○辛酉日。献怀太子的灵柩出发，派尚书李思诚、薛凤翔，侍郎施凤来，分别行安置灵柩、祭祀土地和题写神主牌位的礼仪。○铸造并颁给纪用陶文等人、巡历各路核查军饷的太监关防。○命御史卢承钦巡按真定。○逮捕原任应天巡抚周起元，送入镇抚司监狱。随后奉旨说：周起元接受杨姜的大量贿赂，阻挠上供袍服，现已捉拿到案，着送镇抚司，按照李实原先参奏所指称的铸钱冒领、侵吞十多万两赃私，限定期限追缴完毕，以资助大工程。○巡按直隶御史徐卿伯上奏，查出侵吞隐藏的闸税余银，共一千零六两。〔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千六两〕 ○兵科右给事中薛国观奏道：黔地巡抚王瑊与鲁钦共同办事，黔地危急，鲁钦已经知道。如果鲁钦可以任用，就应当依靠他作为干城；如果鲁钦不能任用，就应当据实弹劾他，这样才算没有辜负封疆之任。为什么先前事情平静时默默无言，等到事情失败后，却推说不能节制，称交给他也是无可奈何，甘愿与大方、陆广覆败的旧路背道而驰呢？至于臣奏疏中所说的调度、训练、威望、谋划，都是对巡抚大臣本职应尽之责的要求，并没有苛刻难堪的话，不能得到巡抚大臣的谅解。暗中考察其中缘故，实在是因为臣的奏疏明确描绘了溃败的形势，于是便借口没有军饷，把它作为归咎卸罪的地方。这段描写非常真实，巡抚大臣害怕有人追究其后，急忙推卸责任，寻找归路罢了。军队溃败、将领死亡，即使说数月没有军饷，为什么不久又报告杀死了贼人？难道士兵是吸风、饮露吗？军饷是从天上降下、地下涌出的吗？这是臣所不能理解的。巡抚大臣说：‘封疆的事情，是封疆大臣自己的责任，本来不必多作解释。’然而巡抚大臣能够承担封疆之事，却不能代替臣承担封驳之司的职责。历来边疆失利，兵科都闭口不言，难道只有臣越位而首先发言吗？况且黔地正值安贼叛乱，皇上选派王瑊，授予他统领军队的权力，成功就是他的功劳，失败就是他的罪责。”},{ 假使前一天失败却不算罪，那么将来成功又能算功劳吗？臣没有见过天下有超然于功罪之外的巡抚。得到圣旨：王瑊承担封疆责任，已有旨意，着他尽心办理，不必苛刻求全。○南京户部尚书毕自严奏道：国用已经告急匮乏，借南方的钱粮来救济北方，是权宜之计；救济北方却没有送到，反而使南方困苦，那么就是只有权宜而违背常经了。如今留计的财用匮乏困窘，已经束手无策。江西天启四年分应解送南方的粮食，全部用来抵充浙江、直隶改折的数额，改运到北方，仅得到浙江、直隶漕粮折银二十二万二千两。后来原任总督仓场侍郎魏说又搜括钱粮以资助军饷，也包括这笔漕粮折银。又因江北浦口仓每年应有屯粮一十二万石，天启四年因荒旱改折，户部酌情议定移文我部，将浙江、直隶漕粮以及浦口仓屯粮都改折成银两，全部改由北方起运解送以充军饷。南京户部，是北方户部之外的府库。多年以来，从那里调取来补充这里，不下百万，难道到了今天还要自行划分界限吗？只是因为我部贫困已经到了极点，仓中现存米粮才七十多万石，仅够供给军饷一年使用，转眼间就可能发生脱巾之忧，不得不据实控陈，请敕令户部从长远酌议，仍将漕粮折银二十二万二千两、屯粮折银三万两，准许我部留作军饷使用。奏疏交户部办理。○工部尚书薛凤翔复奏许观吉关于两批木材水运脚价银的奏疏。得到圣旨：这两批木材缺少水运脚价，原议从淮□助工银中拨给三万两。如今先前的银两已经解送京城，准许按照奏疏所列三项银两中支用二万九千一百二十两，留下使用，以抵充解送京城的数额，按木材酌情发给，严令催促两批运输，火速抵达京城，以救急需。○漕运总督苏茂相恭敬奉行圣谕，奏报搜括助工银三十万零三十三两。得到圣旨：募兵挖河以及康丕扬、鲁保剩下的银两，共计八十多万两，如今只解送三十万零三十三两，还着照前数全部搜括，以资助大工程，不得短少迟误。〔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十万三十三两〕 ○浙江巡抚潘汝祯说：云雾山没有木材可以采伐，请求停止采木一事。

译得到圣旨：据奏报，不但没有木材可采，连可以兴办的利益也没有，怎么会与原奏相差如此悬殊？显然是勘察官受贿徇私，巡抚、巡按急公办事的原则又在哪里？还着另行委派廉洁能干的人据实勘明奏报，以便开采。○浙江巡抚潘汝祯追究抚臣陶朗先的罪责，追缴赃银二万三千四百一十六两，起解。得到圣旨：陶朗先的赃私数额很多，却只进解二万三千四百多两，怎么能到此结束？着详细核比，严厉追缴足数。解送入京。○兵部尚书王永光说：据毛镇报告，擒获、斩杀的敌人不满二百人，而我方官兵死伤已经四千多人，遗弃、被杀伤的器械马匹又多得无法计算。姑且不论汤牛等八十三人是否确实是真夷，蟒角兔、白言哩二人是否确实是头目，即使按功罪来核定，难道还可以夸耀京观、向朝廷夸示战功吗？死伤者确实应当优厚抚恤，擒获、斩杀者不足以称功，圣旨已经说得很明白。登抚应当审查属实后酌情处理即可。依议。○户部尚书李起元等奏：京军六月份的月粮应发折色，闰六月份原应发本色，都已经发给了。至于七月份原应发折色，臣已经批示发给本色。原先奉到圣谕：‘十多万石不必折色的粮米，或者作为月粮正额发放，或者在月粮之外另行发给。’得到圣旨：‘这些仓米十多万石，只是想用来平抑米价，所以预先发给京军以救眼前之急，原本就是扣作月粮正额，并不是额外多给。’着遵照圣旨迅速办理。○升太理寺右寺丞张惟任为左寺丞，御史余合中为大理寺右寺丞。○升太常寺少卿冯三元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协助办理都察院事务。○升河南副使徐绍沆为本省右参政，分巡大梁。○加升工部郎中何宗圣为太仆寺少卿，仍然管理三山事务。○升贵州按察使刘宇烈为福建右布政使。○升大理寺左少卿郭巩为太常寺卿。○壬戌日，中府草场发生雷击火灾。○督师王之臣奏道：仰承遵行皇上明确的旨意，以此安慰圣上的心意。臣与巡抚大臣为国共同仇敌的心意不可分割，但宁远有宁远的事务，关门有关于关门的事务。巡抚大臣战战兢兢地担心受到牵制，因此不能不分开管辖。所以从中前所向东，都应听任巡抚大臣主持政务，一切筹办部署，便宜行事。中前所前方关外三十里，臣应当相地形设置伏兵，以巩固关门。各有自己的防守区域，就各有应负的责任。然而宁远是关门的前锋，关门又是宁远的后劲。虽说是两个人的事务，实际上是一件共同的事务。应当根据形势部署军队，依托地形设置险要；兵马粮料务求充足有余，奇正、分合务求适合时机。这是我们两人各自应当承担的责任，也就是所谓共同承担的责任。其中有相互关联的事情，就应平心确议，不至于意见相左；事情没有关联，就各自竭力办理，而彼此呼应也从未不通。一切按照巡抚大臣原来的议定，关外兵马仍听巡抚大臣部署，而三部兵马仍调入关内，那么守山海关、支援宁远就没有什么不可以。否则，连做饭都因没有米而陷于困境，守关尚且困难，哪里还能为宁远助一臂之力？即使我们两人同心，也将无能为力。得到圣旨：看了奏疏，知道卿与巡抚大臣齐心协力，共同修治防御，深深安慰了朕的心怀。”〔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其中三部应当调入关内的兵马，听凭□确便宜行事。○应天巡抚毛一鹭上奏：缉捕到的奸民，已经按照法律分轻重正法。得到圣旨：这些奸民依照法律分别正法。颜佩韦、马杰、沈扬、杨念如、周文元立即枭首示众；吴时信、刘应文、丁奎、许尔成、季卯、孙俱发往边卫充军；邹应祯、杨芳各杖责六十。国法已经伸张，人心开始安定，还要更加用心地安抚，使地方安宁。○升湖广右布政翟师雍为本省左布政，河南按察使田生芝为本省右布政使，分守河南。○升河南右参政唐焕为本省按察使，分守怀庆。○癸亥日，山东道御史袁鲸上疏弹劾吏部尚书王绍徽，说选官法令应当严格，没有比门户之见更应防止的；而再次需要鉴别的，也没有比攻击门户之见的人更应鉴别的。鉴别不明，只会让依附权势、败坏群体的人借此作为护身符。比如原任陕西巡抚乔应甲，难道不是王绍徽平生的知己，却唯恐推举他不及吗？乔应甲当日错误地依附正流，一天之内连上十道奏疏，潦倒而狂妄，已经成为长安人的笑柄。等到任职秦中，奇贪异□，声名骇人听闻，启发口实而混淆国是，这种祸患是谁造成的呢？尤其可笑的是，王绍徽与离任辅臣冯铨关系深厚，这是路人都知道的；如今却遭人逢人讥笑辱骂，到处周旋，对朋友出卖信义，却说是效忠皇上，恐怕也不能算作明智之举。这样改头换面、欺骗世人、违背本心，还能统辖六典、纠正百官吗？皇上认为说得对。○升游击、管宁夏西路参将事务的王国珍为本镇平虏营参将。○甲子日，御史张文熙上疏说：原任陕西巡抚乔应甲，□岁以来，声名遍布道路，听到的人都想呕吐。王绍徽错误地任用一个乔应甲，因而害了乡里；结党偏袒一个乔应甲，因而辜负朝廷。于是使天下人争相唾骂乔应甲，并且连善类也一并受到怀疑。王绍徽将如何自处呢？得到圣旨：乔应甲，□岁以来劣迹多端，应当查勘。○御史卢承钦追究弹劾离任辅臣冯铨受贿居间、陷害前任辅臣、倾覆旧宰相、排挤同年、凌辱前辈、残害揭发奸邪而无所隐讳的吴国华，以及驱逐执法而不畏惧的余大成，尤其为公论所不齿；又弹劾旧盐臣徐缙芳，奉旨追赃至今却全无结果，请皇上把“廉法”二字拿出来，与诸臣共同提醒。得到圣旨：离任辅臣冯铨的行为虽然属于传闻，这份奏疏所说的是徐缙芳各项赃银不下数万两。奉旨追赃已经很久，至今不见一分一厘，这是什么法纪？存放在官府的，可以立即取回；藏在其家中的，可以分头追缴。着令淮扬、福建两处巡抚、巡按限期严厉追缴，解送京城，不得仍像以前那样违误，以致获罪。”},{ ○东厂太监魏忠贤上奏：缉捕到违法舞弊的书手史大仁等人，他们为犯官李明柱、李承恩脱罪，并散布金钱；方震孺、刘铎作为犯罪之人，竟敢接受重贿替人脱罪，请敕令锦衣卫将他们捉拿送镇抚司审问。照准。仍赐敕书予以奖励，因魏忠贤有缉捕之功，加授原有荫官二级。○辽东巡抚袁崇焕说：“臣跪读圣谕，再三读后不觉感动，继而流泪。

译臣与督臣的议论有时虽不相同，但推究本心却是一致的。臣岂敢不恭敬遵守划分辖区的明确旨意，勉力竭尽同心协力的良好谋划？想起五音和谐，是因为分别辨明五音；五味调和，也是因为分别调配五味。若勉强求合，反而会越合越分，必须先分别，才是成就和合的办法。臣分管关外，接受督师裁决调度，应当入关商议秋防大计，背负荆条来订立盟约，彼此亲善而不互相责怪，岂敢留下没有结好的局面，给皇上造成东顾的忧虑！”得到圣旨：“看了奏疏，知道两位大臣以分治来成就合作，关内关外如同臂膀手指相互指使，深深安慰了朕的心怀。” ○贵州全省官民马文卿等具奏说：安酋罪恶滔天，水西、乌撒的诡计更加深重，很难以招抚作为结局，请早日确定荡平的策略，以保全危急的边疆。得到圣旨：着户部、兵部迅速议定回复。四省巡抚大臣务必协心共同济事，不得迟缓而贻误事务，责任必须有所归属。○升贵州右参政王世德为贵州按察使。○乙丑日，在礼部宴请考满的大学士顾秉谦。○巡视南城御史王时英在广宁门外十方庵盘查，捕获一名番僧。他头发结成黄发，面目奇异，说话像鸟叫，字迹像蛇爬，于是进行查验，发现他随身带有数十页番经，原领有四川长河西鱼通宁远军民宣慰司批文一纸，内称“大西天罗汉口□贾哈▯愿游汉地名山道院寺观”等语，踪迹十分可疑。如今奴酋得计，全在奸细，请敕令法司翻译审问；刑部移文礼部，取译字生翻译审查，以批文作为凭据。又有上荆南道挂号、分守川西道查验的各印信关防。又从西天馆本中检出一本写有番字、确实名为经书的经卷，与该番僧辨认，该番僧立即踊跃捧诵。法司审查研究，确实是西番人而不是东夷人。蓟辽总督阎鸣泰上疏说：夷狄之人听闻中国有圣人，通过多重翻译前来朝见，这是盛世的风气。如今关门的王、李二位喇嘛出入虏人巢穴，把夷虏玩弄于股掌之间；身处夷地的古什喇嘛、朗素喇嘛等人，无不专心向内，多次献出忠诚计谋。夷狄各族敬佛如同敬天，畏惧僧人超过畏惧法律，而这些人又听说有密咒幻术足以制服他们。虏酋一见喇嘛，必定下拜并亲近，听喇嘛为他摩顶授记，就非常高兴。王、李二位喇嘛虽说是番僧，仍然是华种，夷狄已经如此敬服，何况真正的喇嘛呢？请有关部门将番僧解送到臣的衙门；如果确有可用的道术，何惜一席之地容纳这位比丘？如果只是一个行脚的庸俗僧人，就驱逐出境。诏令准许。〔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卷〕 ○福建道御史李灿然上疏弹劾户部侍郎徐绍吉、职方郎中郑履祥钻入冯铨的门下，甘心依附。无非是因为冯铨能够侵夺票拟的权力，擅自翻手为云。像吴殿邦蛮横地参劾巡方的公祖，就不难驱逐陈保泰以满足他的私意；亓诗教想铲除异己的正直之人，就不难驱逐李徵仪、蔡国用来助长他的气焰。如今冰山已经崩溃，徐绍吉等人卑污地居于官列，难道能不问心有愧吗？得到圣旨：徐绍吉患得患失、热衷钻营，投身于离任辅臣门下，谋求要职，丧失了平生操守，着冠带闲住。郑履祥早年依附权门，如今夸耀自己进入幕府，驱除同辈，却掌握职方印信，着削籍为民。吴殿邦在乡里多事，蛮横参劾公祖，立即驱逐执法官以满足自己的私意，都着削籍为民当差，并追夺诰命。○太监刘文燿奉旨查核两淮运司钱粮一百五十万两，以资助工程。扬州府知府颜容暄刚刚上任，仓促之间未能应办，刘文燿弹劾颜容暄阻挠。得到圣旨：“这次已经解送到盐运司库中储存的银二十万两，着监部、科道按数查收，以资助大工程；其余未解送的银一百三十两，着钦差内臣胡良辅、刘文燿恭敬遵守此前旨意，迅速催促解送，不得听任知府颜容暄抗拒圣谕、阻挠拖延而贻误事务。颜容暄着削籍为民当差。” ○升四川成都府知府李一公为本省副使，管理驿传道事务；调松潘道参政萧一甲到威茂道；贵州粮道副使史赞舜到松潘道；安绵道按察使赵日亨到下南道；加按察司佥事叚师文为右参议，威茂道参议刘可训为副使，都照旧兼任监军。这是根据吏部复议四川巡抚、巡按所请求的结果。○升河南右参政张梦鲸为本省按察使，负责睢陈地区的备兵事务。○丙寅日，皇上临朝视事。○总督仓场薛贞说：自从中府草场发生火灾以来，臣来到场中，看见四面都在起火，势必会蔓延成灾，立即传令仓夫、营军扑救，又筹划木料、水斗等物资以供使用。正好总督东厂、司礼监太监魏忠贤到了，随即带来内府许多人，又抬来木材、器具，没有一样不齐备，于是遣散仓夫、军士，专用内丁。转眼之间木架已经搭成，水桶、喷桶同时出动，火势逐渐退却。到第二天早晨，又挑选能干的人踩着火上去，他们下面的人也都奋力效命，赴汤蹈火，灌水如注，于是火灾终于扑灭。这全都依仗国家的神灵和主上的福佑，实际上也是厂臣尽心竭力，另有一套应变才能，安排部署得当，所以能够迅速取得成功。可见天下没有难事，只是担心没有真正办事的人罢了。假使人人都能这样实实在在地办事，怎么能说天灾不可挽回呢？得到圣旨：这份奏疏说的是魏忠贤舍身报国，竭力救火，仓促召集内府人员，应变另有方略，不怕烧得焦头烂额，保护了军马钱粮，保全的东西很多，功劳很大。加升他的一个侄子为都督同知，仍赐敕书褒奖，以表示优异；另赏银五十两、彩缎四表里、羊二只、酒三十瓶、新钞三千贯。薛贞也竭力赶赴救火，亲眼见到的情况最真实，朕知道了。” ○山西道御史高弘图奏：了解人才并不容易，选任宰相尤其困难。

译近来辅臣冯铨离开国家时踉跄失意的情状，更是出乎意料。前事不忘，是后事的借鉴。应当考察舆论对离任辅臣的公正评价，期望新参任者建立伟业，并告诫今日当权的诸位大臣，应当郑重对待这一典制。然而知人之难，难道只在枚卜吗？臣听说原任陕西巡抚乔应甲，起初持守正论，很有清流声望；即使有人嫌他粗鄙、刚愎暴戾，臣还认为这也属于他的本色，尚可取。而说到他贪求钱财、行为龌龊的事情，则可以保证他一定没有。没过多久，他一生磨炼操守，却败坏在巡抚秦地任上，贪婪的声名大为显著，言官说起来津津乐道。他竟然还升任总台，并优待他以告老，尚且没有人敢揭发他的罪状。如果说这是因为他曾经攻击门户之见，所以不能轻易诋毁，那么譬如番人捕盗立功，后来自己成为盗贼，难道竟只叙前功，而不按盗律治罪吗？况且圣明政治用来震慑人心胆魄的，通常依据操守而论；即使应置极刑，怎么可以宽贷一人？乔应甲将成为留下的口实。得到圣旨：枚卜这一盛典共同发誓秉持公心，务求得到人才，已经有旨意了。乔应甲平生自负，然而在巡抚秦地时贪污劣迹十分显著，言语清正而行为污浊，宪体扫地，怎么用来作为百官的表率？据言官交相参劾，口径如一，立即令陕西巡按据实勘明奏报，以凭据处分，不得徇情隐匿。〔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口〕 ○兵部尚书王永光说：“皇上忧念前屯这一要地，责令臣部慎重选择将官。前屯本来是督臣先前奏疏中所规划、准备交给巡抚大臣的地方。考察宁远的功劳，左辅居首，是否应当立即调左辅到前屯？而原先在前屯的杨应乾，或者调到中前所，作为督师的先锋；中屯作为前屯之后、关门之前的地方，督师、巡抚的信地便在这里分开了，似乎不能没有重要将领。得到圣旨：中前是督师、巡抚分辖信地的地方，所需将官，仍着两位大臣详细议定，会同奏报，才可显示同心协力的美意。秋防期限将到，应迅速遵行。” ○河南道御史王业浩上疏说：枚卜将要举行，咨询访察应当精审。第一是寻求真正有品德的人，第二是采纳众人的声望，第三是重视老成持重者，第四是教化各地，​​第五是核查真假疑似。门户之争的余波，间或有牵连株连；嫉妒者的言语造成的伤害，也不免有颠倒是非的情况。如今进行咨询访察，务必把诸臣一生的品格、前后的公案都洗清查明，录用与广泛访求并行，皇上的心意才会满意。得到圣旨：枚卜是盛大典礼，务必要秉公办理。这五项正是秉公之处，就依议施行。○刑科给事中黄承昊说：督师、巡抚的意见将要相互抵牾，圣明的皇上严厉地下谕责备他们。如今读了两位大臣的奏疏，一个把关外交给巡抚大臣管理而毫不受到牵制，一个把关内责任担在肩上而毫不推诿；一个希望有急事时相互援助而不敢坐视，一个愿意请罪负荆而请求订立新的盟约。臣为此举手加额，认为皇上的神圣器度超过光武帝，而两位大臣也无愧于贾复、寇恂。既然他们的意气彼此不相让，就应当用严旨切责；等到他们唯恐不能及时听命时，又应当用温和的诏令重加褒奖。得到圣旨：督师、巡抚两位大臣回奏说已经和衷共济，朕已经下达温和的旨意等待他们施行，事情渐渐有了次序，奖励还不晚。○南京兵部尚书许弘纲说：南京水陆军兵，除去防守差遣以及操江宪臣专门管辖的以外，春秋两季操练的还有四万二千多人。然而脆弱的士卒有的击鼓也不肯前进，骄纵的士卒有的驯服了仍未真正服从。士卒的骄纵和脆弱，源于将领不廉洁；将领不廉洁，源于选任不恰当。如今一有空缺，就像群蚁趋附腥膻，争着借贷金□赞谋以攫取；一旦职位到手，就像饥鹰寻找食物，竞相科派、克扣以取偿。最终士卒看待将领，平时固然像对待敌国，一旦有紧急情况，希望他们能够任意生杀，而又绝不让他们作乱，难道能办到吗？所以，与其从士卒身上求取，不如从将领身上求取；与其从将领身上求取，不如从部司身上求取。臣现在急忙与武选、职方二司约定，备查一向掌管的事务，摘录编成简明书册。先把各个职位的上、中、下缺分为三项，按照资格衡量，注明某项职位由哪一类人员补任，界限分明而不可逾越。其次把各官履历的贤能与否定为三等：某某为上上，某某为上中，某某为中下。资俸、荐奖、戒饬、查核也一并按次序排列记载，界限分明而不可逾越。打开书就能明白，抬眼便可知道。刊刻成书，颁布给营卫，凡内外同事的守备、操巡、科道衙门人员，各自拿一本相互监督察看。仍设置一本钻营请托簿，违犯者严加戒饬，姓名登记在簿内，永不叙用。这样或许源流就能清正，选举也各得其当。上面的人以公心产生明察，将领就不敢不端正自己的心术；下面的人以廉洁产生威望，士卒就不敢不效命。这样或许可以除去骄纵脆弱的积习吧？得到圣旨：这份条陈有益于枢政，着兵部复议施行。○兵部尚书王永光上奏：查得本部现行事例，凡边镇叙功，都依照《会典》，先在御前宣读。又查得先前四川总督朱爕元一次擒获逆党何若海等人，一次擒获逆党奢史都等人，都已经祭告、献俘完毕。如今围攻复城、捣毁巢穴三项功劳一并叙录，应当宣读捷报，还是直接上奏叙功？得到圣旨：蜀地贼寇已经献俘祭告，不必再举行，着直接上奏叙功。○丁卯日，御史袁鲸再次上疏弹劾冢臣王绍徽，说他与乔应甲声气相通，出处相同，一人在朝内、一人在朝外，呼吸相通，相互依附信任之深，没有比这两个人更甚的。况且王绍徽是咸宁人，却偏偏不知道乔应甲贪污，难道是利益使他昏昧了理智吗？于是列举王绍徽收受贿赂、卖官以及□岁以来的情状。得到圣旨：据奏，王绍徽赃私狼藉，着冠带闲住。○巡按贵州御史傅宗龙说：科臣陆文献有奏疏议论黔地事务，极力说明采用招抚的便利，却说黔中杀害请求招抚的人，实际并不是这样。

译安效良替水西请求招抚时，臣等多次批示都说：安位与各部头目献出安邦彦，就赦免安位及各头目的罪；如果安邦彦亲自束身，与奢氏二人一同归降，就连安邦彦的罪也一并赦免。臣等的精力虽然没有用在招抚上，实际上暗中寓招抚于征剿之中。至于说杀害请求招抚的人，另有缘故。天启四年九月间，安邦彦刚刚侵犯普定，于是派汉人把总曹俸奇混在安效良的投文中。贵阳城外的黔人认出了他的面貌，将他捉拿审问，他自己招认是安邦彦派来看城中兵马的，如果兵多就谈招抚，兵少就来进攻。审问得知实情后，于是将他斩首，这是斩杀奸细，并不是斩杀请求招抚的人。得到圣旨：根据时机决定征剿或招抚，责任在监军，只应据实办事，不得为人言置辩。” ○浙江道御史龚萃肃条陈：第一，救济百姓的贫困。乡里萧条，既应惩治贪污，尤其应当惩治残酷。第一，端正士人风气。结党营私虽然暂时平息，流连依附的私心却还没有忘却，应当惩前毖后，不要重蹈覆辙。第一，慎重办理枚卜。近来拘泥资格，难免使瓦砾和美玉混杂；既然奉有秉公咨询、不要拘泥资格、必须寻求真正人才的旨意，如今朝廷内外难道没有像杨荣、杨漙这类人吗？难道没有像蹇义、夏原吉、李贤这类人吗？只要得到真正能干办事的人，使黎民的困苦得以缓解，挽救士习的狂澜，竭尽精力谋求安定和攘除，悉心筹划长远安排，成败就在这一次了。得到圣旨：救济百姓贫困、端正士人风气，确实是挽救时局的急务；枚卜共同秉持公心，已经有多次旨意。○命御史李灿然巡查河东盐务。○戊辰日，刑部等衙门的徐兆魁等审录罪囚，其中判处重罪的范进朝等九十五人，案情有值得怜悯或疑虑之处，应当减免死刑，发往边卫戍守。照准。○皇上传旨给兵部：巡抚大臣刘诏所请求的马匹银两，奉旨已经一个多月了，为什么还不见发给？立即将遵化寄养的马匹按数给他，银两着户部迅速设法解送。兵部尚书王永光回奏：巡抚大臣刘诏申报调发后倒毙而未补充的马骡，约有一万六千多匹。那些借来的寄养马匹可以酌量发给本色，但禁军马场只有这些马匹，又担心京营缺乏，而且今天用来救急，如果将来援引为成例，冏寺实在无法供应。得到圣旨：遵化寄养的马匹着按数兑发，银两着有关部门迅速发出，星夜解送；这是变通缓急、只为一时的权宜办法，今后不得援引为例。○刑部尚书徐兆魁奏：热审期限已到，忽然看见东厂奏疏中的条款，说监守自盗仓粮、应判斩刑的犯官李柱明，以及僭用龙袍、应判斩刑的犯官李承恩，重金营救脱罪；方震孺、刘铎托请温国奇，曾经向臣求情，这与风马牛有什么关系？至于书吏索取诈骗，司官甘愿受其愚弄，像翟师偃、李升那样污浊，审问冯士榘，虽然如今后悔，又有什么用呢？书吏玩弄法律，是司官的过错；司官不清廉，是臣的责任。请先罢免臣，然后查实三司官员，以作为职务降罚的不同等次。得到圣旨：徐兆魁纵容司官、书吏受贿卖法，全然不知羞愧，还强词装饰辩解；温国奇作为执法台臣，反而替重犯求情，成什么宪体？都着冠带闲住。刘铎犯罪后获释，已经属于漏网之鱼，又替人居间行贿，明目张胆地设骗局，着捉拿审问。方震孺追赃尚未查究，又增加一桩案件，罪上加罪。那些受贿的司官，等镇抚司审问明白后，具奏处分。○兵部尚书王永光复议四川巡按张论叙述蜀地功劳的奏疏。得到圣旨：蜀地的事情尚未结束，功劳次序暂且不必叙录；但念及当地将士劳苦，可以酌情加升赏赐，以示激励劝勉。内外大小有功的诸位大臣，等到奢、安二酋捆绑献到宫阙之下时，一并叙录。○郧阳巡抚李若圭上疏说：郧阳地区疲敝到了极点，郧阳百姓困苦到了极点，请敕令户部，将郧属四十八年、天启元年按田亩计算的多项旧欠全部免除。这样不但将死的百姓可以获得重新生存的庆幸，对于正赋和新饷也或许可以不至于耽误。地方安宁也将有所依赖。奏章交户部办理。○己巳日，皇上临朝视事。○南赣巡抚傅振□说：“赣州章贡二水的重要津渡，旧有桥税，用来供给赣军、京边宗禄之用。书吏抄录税单，暗中扣除并隐瞒弊端，于是便无法追查。臣酌情议定，照南雄的先例，发给印票；到赣州府填写簿册，把票交给本□，拿着票到管理关卡的官员那里纳税；收回票据并把税单登记入簿，每月申报查核。如果足够供应京边宗禄，倘若□货物偶然增多，只要有剩余，就收入库中，以备军饷急需，不许挪作其他项目滥支，也不许其他衙门取用。这样对□商和军队都便利。如此按月计算、逐年积累，长久沿袭下去，不但可以补充营饷，而且足以备应缓急之需。”得到圣旨：“发给票据加以稽查，如果确实足以救济□、清理税收，就着即永久遵守。” ○刑部左侍郎沈演奏报：司官开报的情况错乱，书役胡乱供述，令人惊骇，请赐令查勘明白，并请求将臣罢免斥退。奉到圣旨：假官章烨斗，既说情由值得怜悯，又说法律不能宽免，前后言语辗转支吾，摘取饰词强行辩解，这哪里像法司的体统？沈演着削去官籍，作为平民。蓟辽总督阎鸣泰上疏说：“前屯距宁远仅一百多里，皇上尚且谆谆命令慎重选派将官驻扎防御。何况山海关距离宁远更远，而所关联的事务比前屯更加重要，却不能有一员大将在那里树立旗鼓，怎么向东遮挡、向西抵御，壮大虎豹般的声势而使犬羊般的谋划止息呢？现在的办法只有两条：一是另立一名主帅，专门管理山海等四路，正如近来奉到的严命，关内关外分别任职、分别负责；中前所以东原本属于辽疆，应归宁远镇管辖，不要掺杂关外一文一武的意见来牵制它。二是查考恢复旧制度，把山海等四路仍归蓟镇，使其往来关上，办理战守事务，共同谋划防御。敌人如果窥伺宁远，关帅就急忙援助；敌人如果逼近山海，宁帅就在其后尾随；敌人如果从中间阻截，两位主帅就夹击进攻。督师在上面统筹衡量，三部四路在下面分别部署，节节相通，步步相照。敌人即使狡猾，又能从哪里利用我们的漏洞得逞后离去呢？否则，就是把险要的关隘置于蜂腰般的缝隙中，把一位主帅交给尖担一样的挑负，即使发生意外，反而责问他，岂不是自取其祸吗？”奉到圣旨：“关门内外既然已有分别管辖，关内镇臣一刻也不容稍有迟缓。着兵部把现有能够胜任的将官迅速推举上来，以便选用。”

译直隶巡抚杨春茂追缴原任御史方大任的赃银一千一百五十一两，角□羊助大工。河南巡按杨维垣上奏，审问罪官李若星、霍振芳、余思明等人，分别发遣戍边以及判处徒刑、杖刑。奉到圣旨：准许这样办理。李若星的诘命已经追缴；霍振芳、余思明等也一体追夺坊。功令森严，哪里容得官场买卖？所以大臣守法，才能成就廉洁；小臣廉洁，才能成就法令。法律应当伸张的，不要因为牵涉私情而歪曲。一是对待自己应当更加严格，言尹应以一个人没有获得救济为自己的耻辱。范仲淹从做秀才时起，就把天下大事作为自己的责任。如今疆场多有堡垒，内部消耗，外部困竭，应当卧薪尝胆地经营谋划，不要只是把焦虑劳苦遗留给君父。一是对于热衷进取应当淡泊；自从华贵显达之位使人内心炽热，奔走争逐成为习惯，有的趋附当权者以求取荣宠，有的排挤前人以越级进用，成为仕途的蛀虫，怎么可以长此下去？应当各自安于义理和命分，洗除争夺侵攘的习气。一是意气应当抛弃。臣下与臣下并肩侍奉君主，有什么嫌疑和猜忌，却彼此坚持意见，争执不休？不知道人的头顶到脚跟都不是属于自己的，意气又从哪里施展？只有使诚意熏陶浸润，彼此肝胆相连。像所说的在殿上争论而不失和衷，或许可以达到同心同德的情谊。皇上说这些条陈都切合当前事务，着即依照建议施行。此前，刑科给事中霍维华请求开放云雾山采木，以帮助大工，获准施行。有关省的抚臣、按臣查实后具文回复。浙江籍在京乡官、礼部左侍郎骆从宇、李康先等说：云雾山是贫穷破败的瘠地，没有木材可采，与黄山不同，极力请求停止。不久，巡按浙江御史刘之待也这样上奏。奉到圣旨：云雾山的树木一时既不适宜采伐，着遵照前旨加意蓄养，以储备来年的用处，不许当地百姓擅自砍伐。命总兵官满桂镇守山海关，悬挂征虏将军印，驻扎关门，兼管四路。此前，辽东督师王之臣请求让满桂镇守榆关，巡抚袁崇焕不同意。到这时，袁崇焕上疏说：臣先前偶然与督臣意见相左，如今各自抛弃成见，臣谨愿跟随督臣之后，一同请求任用满桂。兵部覆奏，奉旨：满桂立即星夜赶赴任所；督抚既已和协，满桂也应当与督抚一同消除成见，不得暗中蓄意观望，以免辜负任用。” 发放天启六年夏季年例银：宣府七万四千七百八十九两一钱九分五厘，大同一十一万二千六百五十九两五钱。升都察院左都御史周应秋为吏部尚书。加升宣府副总兵邹国威，代理都督佥事，照旧管理事务。升浙江都司佥书庄安世，实授游击将军，管理巡抚标下中军事务。甲戌日，仁孝文皇后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礼，派清平伯吴遵周祭祀长陵。镇守山海关太监刘应坤说：关门过去用辎车装运抚夷的各种物资，每年支出的饷银、米料、草束等费用有六万多金。查得抚夷物资价格高而货物低劣，向来由奸商金□赞承办，即使自行办理、自行缴纳，仍有余利。不如酌量保留大小牛车、骡车、太平车等车辆，每月只支出一千多两，其余全部裁减，每年计算可以节省五万多两。皇上赞许他审核核算，命有关部门知道此事。太子太傅、兵部尚书王永光再次上疏请求退休，命给驿传让他回去。延绥巡抚张九德题奏说：该镇京运、民运积欠一百三十多万。皇上命户部迅速清查。户部尚书李起元复查后具奏：京运从万历四十七年起至天启五年止，共欠七十三万八千一百三十五万三钱；民运从万历四十六年起至天启四年止，本色、折色粮银共欠六十一万八百九十石两。总计京民二运共欠延镇一百四十四万八千二百二十五石两。天启元年以前的拖欠，不能一下补足，等太仓充裕后另行补给；天启二、三、四等年的欠额，臣部已经竭尽力量筹措，全部角□羊发完毕。只有天启五年该镇的年例仍在现正发放之数中，不能据此视为积欠；天启六年分也已经按季度题请发放，多次命有关库藏筹措补给，不敢视为泛尝。该镇民运由该省自行催征，留作军饷，从未角□羊解送入太仓。该省并非不实行考成参罚，但总是隔年才查参，现任者都能侥幸免罪，被参降俸者大多已经升迁离任。这样虽有查参之名，实际上从未真正查参，额定赋税怎能不大量拖欠呢？今后该镇应征的民运钱粮，确实应设法催收完毕。其中未完数额最多的，按当年惯例摘发参劾，以一件事警戒百人，使怠慢玩忽的主管官员知道警惕，而国家赋税和军需两方面都有所依赖。皇上认为说得对。平辽总兵毛文龙请求迅速发给钱粮器具，以补济军用物资，说臣请求饷银一百万两、米一百万石。皇上只答应本色、折色各二十万，其中南兵每年领取十四万，而北兵只领取五万多。天津每年运输米二十万石，去年却只运到十六万多石，其中还有漂没、腐烂的。至于山东每年派征二十万石，天启四、五两年都被理饷都司毛应时、韩文翼等侵吞克扣、肥充自己，贿赂上司，臣连一面也见不到。这导致南北士兵不是死于刀兵，而是死于饥饿，难道还说臣不能牵制敌人吗？臣起初计划捣毁敌巢，必须夹攻：以昌城的兵从沈阳进攻，以铁山的兵从辽阳进攻，以广鹿、长山、旅顺、鹿岛、石城各岛的兵从海州进攻；水兵一路从海盖进，一路从三岔河进，使敌人来不及相互援助，这样功业必定能够取得。因此请求制造船三百艘，至今已三年，却连一块船板也没有见到。用兵必须有刀枪、铳炮、盔甲、器械和火药，请求了三年，奉命拨给十万，如今却仍杳无音信。正月间敌酋渡过河向西，如果粮食稍微充足，臣率领大军迅速奔赴辽沈，和进入无人之境有什么不同？无奈饥饿哭号的士众不能进战，坐失机会，臣至今仍以此为恨。

译眼下最急迫的事情没有比粮饷更重要的了，绝非一百万不可。请裁减东、兖、磁州、真定等处不急需的兵员，把他们的军饷用于海外；再从其他项目中筹措二三十万帑金或一二十万，则一百万的军饷就足够了。又请迅速催促荆州打造船只，以及调拨天津现存的火药器械，务必在夏月一同运到；这样粮饷和军器都充足，水陆可以并进，辽左平定的功绩就将很快建立。皇上命户部、工部迅速查明发放。户部具文答复说：一百万的军饷，谈何容易？只是毛帅请求裁减不急的兵，把他们的军饷用于海外，臣非常赞同。查天津裁兵一事，已经在去年题请，或全裁或半裁，至今还没有报到本部。东、兖、磁州、真定裁兵一事，也已经在今年四月共同议定用以补足边饷缺额，却还没有回报，应当严加催促，迅速裁减，限定日期报部，以回应毛帅的请求。皇上认为说得对。改派新升任登抚标下中军游击裴希度，管理临清营参将事务。乙亥日，顺天府所属地区发生地震。裁革山西平定州、屯留、祈县各一名训导，阳城县丞、长子主簿以及潞安府税课大使、永和巡简各一员。丙子日，皇上临朝视事。册封遂平长公主。工部尚书薛凤翔说：连日下雨，水势暴涨，冲毁长陵七星桥，请先委派官员搭建浮桥，以便秋祭。皇上同意。又说：山水泛滥，冲毁宝城，请借用内帑修筑。皇上命有关部门筹措办法，开工修建。衍圣公孔胤植弹劾上奏曲阜知县孔闻简贪赃营私等违法之事。皇上认为先圣后裔苛刻索取财物，有损体统；对于伪造圣旨、伪造印信的各名罪犯，仍着严加查究。浙江巡按刘之待奏请追缴陶朗先、魏大中的赃款，奉旨交付大工使用，仍命严加追缴，未完之前不得徇情隐匿。巡抚登莱右佥都御史李嵩塘报：敌酋送给毛文龙一封侮辱性的书信，请申饬边吏，整顿军队以等待敌情。上奏之事皇上已经知道了。这天夜里，西南方有一颗像灯盏那么大的流星，尾迹带有光，从室宿升起，向西南运行进入危宿，后面还有两颗小星跟随。裁撤山东曹州营参将，改授守备。曹州过去因莲妖作乱而设置参将一员，统率新招募的士兵二千名。事情平定后裁撤参将，只留下士兵四百名，由守备统领。这是听从巡抚吕纯如的请求。发给山海关抚赏银四万两。东厂太监魏忠贤说：“商民生活艰苦，查得内库中的香、蜡等物资尚可供应，目前即将把天启六年中秋节以及天启七年正旦、中秋两个节日应办的钱粮，共计十一万多，全部停止征办并免除。到天启八年正旦节仍照旧办理缴纳，以彰显朝廷优待抚恤商民的德意。”奉到圣旨：“你六年来辛勤操劳，从多方面节省费用，始终操守清白如冰、如苦檗，因此恩惠遍及民间，并且减免达到十万多金，所带来的利益非同小可。原有的荫弟、荫侄各加升三级，仍赐敕书奖励，以表示优厚和特殊。另赏银五十两、彩缎四表里、羊二只、酒三十瓶、新钞三十贯。”魏忠贤三次上疏辞免加升，获准，但仍一并赐旨褒奖嘉许。命御史龚萃肃巡长芦盐场，袁鲸巡按甘肃，宋祯汉巡长芦盐场。命令铸造镇守山海关征虏将军印。升李家谷守备杨维宁为都司佥书，管理蓟镇东游兵营事务。丁丑日，应天巡抚毛一鹭上奏：“原任御史方大任追缴赃款，拟判徒刑。”皇上同意。户部复奏浙江道御史龚萃肃所条陈的边饷两项建议：一项议本色、折色。查关门兵马每年所需本色米豆各六十多万石，每石米买运到关，费用不低于一两三钱，军士领取后却只卖得六七钱。御史说，本色粮本来是用来填饱军士肚子的，那么负责在关门大量积存、谨慎保管的各位大臣，怎么能不早日议定处理办法呢？另一项议考成。查臣部考核成绩，必定按照布政司角□羊到的钱粮以及报到的文册，分别实行革职、降级、留任、罚俸等处分。然而其中有懦弱无能的下级官吏侵吞肥己、拖延角□羊纳的固然很多，也有已经起运角□羊到布政司的，而该司有时通融挪移，把已经完纳的州县数额转到未完州县名下，于是完欠比例便失去依据。应当依照御史的建议，各郡县把应角□羊到布政司的钱粮逐项送抚按衙门登记；抚按再把郡县登记的详细数目按季度送交户部，以便查核。这样布政司就不能挪移，而起运角□羊的源头清楚，考成之法也就确定了。皇上同意。戊寅日，巡抚宁夏右副都御史史永安请求修理宁镇城堡，说宁镇西面有贺兰山，东面有黄河，这是天然设置的险要；其中的城堡应当及时修筑。所需人力从守备防御人员中征取，督工官从现有官员中选取，所费钱财从年度定额中支出。上报获准。吏科右给事中李鲁生上疏说：臣奉命出使西部边陲，行走四五千里，边地房屋不能遮蔽，田野没有开垦，却还要承担赋税和驿递供应，劳苦是内地的百倍。这种地方即使得到廉能干练的官吏整顿治理、加以抚慰安养，尚且担心供应不足；而这里的州县官员，一半是降调来的乡贡出身者、升迁来的佐领和学博。平凉一带，番口□罢杂居，茶马、矿硐之地都有角脑号召聚众呼啸，出没无常。而府县正官都已登临老年。近地的优良缺额遍布甲科出身者，边方要紧地区却用老迈的乡贡生来敷衍塞责，实在不是朝廷设置官员、划分职掌的本意。臣认为吏部选官，遇到边方缺额，必须选派年轻而有才干能力的甲科出身者前去任职。至于附郭的大县，应酌量选派一两名甲科出身者作为各处的领袖。有人说，逃避艰苦、趋就安逸是人人常情，穷边地区往往使人裹足不前。这就必须实行边俸制度，规定以三年为期限考察迁擢；与内地相比，待遇应适当优厚，既不使富贵之士灰心，也能使追求功名的人踊跃前往。皇上认为他说得对，将意见交给吏部。吏部尚书周应秋具文答复：一是确定选官标准，各边府州县凡是有事务的地方，都应另行刊印边缺册。凡附郭的险要县，确定选用一名甲科出身者；此外各州县，无论科举出身还是贡生，都选择年纪、体力壮盛者，另列为边签，装入一筒抽签确定，不许托故回避。一是确定升迁制度，实行边俸制度。

译凡享受边俸三年后有推荐的，甲科出身者按考选程序办理，乡贡出身者提拔为部属。其中有特别优异、远超常人的，也间或考选一两人，以此鼓励边地官吏。一是核定边地赋课。边地赋额中有土地贫瘠、百姓逃亡、积欠已久的，该抚按查勘属实后，不妨确定为极疲等第，免得仍按旧例参劾处罚。如果有极疲之地，确实能够苦心抚育百姓并按数催征赋税，就在推升之日酌量加升一级，以鼓励能吏。一是体恤边地差役。凡交通冲要的驿递，原本各有腹里地区协助供济；由于协济没有送到，只好摊派给富民，辗转赔累，直到无法逃避为止。应当令各省、直隶抚按详细查核各边冲要驿递；凡有别的州县协济钱粮的，另立一套考成办法。每年三四月开始征收时，就拟定先角□羊给各驿递钱粮，规定期限，稍有迟延便立即参罚。上报获准。派太常寺堂上官祭祀灵济宫玉阙天妃。云南巡抚闵洪学上疏报告滇南情形，说：数年以来，逐步收拾整顿，主要首领已经逐渐歼灭，沦陷的疆土已经全部收复。只是军饷已经告竭。户部复议：从天启六年开始，拨给湖广加派银二十五万两，已经奉有明确圣旨。请求申饬湖广，务必遵旨按实际数目一一给付云南，分作四次运输，不要造成误期。皇上命湖广抚按依议施行，按季度角□羊送云南钱粮，以实际数目真正填饱军士的肚子。己卯日，巡按湖广御史陆献明酌情议定最急迫的钱粮四项：第一项是京边钱粮。从万历四十六年起至天启五年止，共应有银五十四万多两；除去已经多次角□羊过的，实际还欠银十七万四千两。民间拖欠固然存在，官府挪借则确实很多；各道、府即使征角□羊全部完毕，而布政司没有角□羊送到户部，便一概降级，所以各道府纷纷喧闹不服。现在应当申饬，凡属京边钱粮，一概不得挪借。一是黔饷。根据偏沅巡抚的奏报，湖广饷银实际用于贵州的只有七十五万两，其中荆州、岳州八府直接解送沅库，武汉七府则单独解送司库。司库里的银子，贵州军饷紧急时就借给京边，京边军饷紧急时又借给贵州军饷，结果两边互相混用；催解京边军饷时，就借口挪作贵州军饷，催解贵州军饷时，又借口挪作京边军饷，结果两边互相推诿。现在应当命令该省把贵州军饷全部解送沅库，不得借口京边军饷而另行挪用。一是宗禄。奏称，楚地宗室的俸禄额定不过十万余两，但宗室繁衍，缺额数已超过一万。限制俸禄的办法只能够在其他省实行，不能用于楚地宗室，因此只有清查冒领滥支这一办法不可不议。宗室中奸猾的人很多，又有衙役相互勾结侵吞克扣；有的宗室已经去世却没有注销，有的借用他人名义索取俸禄，年复一年，已经把这些做法当成惯用伎俩。去年藩司略加查核，就查出冒领俸禄三百金有余。为今后的打算，应当敕令抚按官委派精明能干的官员，责成他们会同长史等官员，按照名册逐一稽查。一是藩工。奏称，惠王、桂王两藩王府的营建，每府派征工料银四十五万两。其中，本省料价以及荆关税料等银两很容易筹足；木政银九万六千两虽然筹措颇为困难，但事情出在本省，并非子虚乌有。至于分派给南工部及各省直的银两，不是说已经解送工部，就是说百姓欠缴难以追讨。像这样疏忽拖延，朱邸何日才能落成？应当限令各地抚按设法严加追缴解送，不得再拖延，以免耽误藩王就国的期限。皇上命令该部迅速议定后具奏答复。承运库掌库事太监齐昇说：“宫中供应所需十分紧急，外省解送的绢帛积欠却越来越多。” 据统计，直隶、江西、湖广、浙江等府共欠绢六十七万三千六百一十七匹二丈四尺，请求敕令户部派官员负责催缴。”皇帝批示：“绢匹是宫中急需之物，怎么会拖欠到六十七万三千六百匹有余？屡次奉到严旨催促督办，抚按官却全都不遵行，哪里还成法纪？如今殿工将要完毕，所需更加紧急，立即派官员负责催缴，务必限期解送进来。若仍像以前一样耽误，指名参奏，从重处罚。” 庚辰日，刑科右给事中黄承昊请求申明注销旧案的法令，以便综合考核各部事务。他说，近来送交各部办理的奏疏，十件中有两三件曾经奉旨推举为京堂、巡抚的人选，按理遇到职位空缺时应当优先推举；可是职位一有空缺，就只按自己想推举的人办理，把皇帝明确的诏令完全置之不理，这不是尊重君命的做法。去年铨部复奏奉准，凡是由别的衙门转入大理寺属官的人，应直接升为寺副，不得转任评事，以免扰乱考选。可是还不到一年，转任评事的人就接连出现，这说明法令可以早晨更改、晚上又改变。保甲、乡兵本来就是平息盗乱的良法，朝廷多次奉有明旨要求实行。我请假期满进京，沿途询问，人们都说：“往年征调兵丁令人害怕，百姓都不愿充当兵丁，必须有工食钱才能招募。”如今国库空空如洗，哪里还能有工食钱？这样一来，乡兵终究无法训练，皇帝的明旨也就成了画饼。类似这样的事情，还不能全部列举出来。

译《尚书》说：“要谨慎发布你的命令，命令一经发出，就只能实行。” 如果君王的话竟然可以被搁置不办，那还怎么谈得上纲纪、政令和教化呢？请求严加综合考核，决意一定实行。皇帝批示：“六科注销是祖宗旧制。今后凡奉旨送到六科及各衙门办理的事务，务必切实遵行，不许停留搁置。要随时核查，具奏上报，以区别勤勉和懈怠。” 升太仆寺少卿王雅量为大理寺右少卿。辛巳日，宁夏卫发生地震。刑部署理部事右侍郎曹思诚等会同审理锦衣卫都督同知邢元吉贪赃营私一案，认为遣戍的都指挥使周显祚、指挥佥事赵昌胤是邢元吉的羽翼，结党谋取私利，应判处徒刑。皇帝命令追缴赃款，追缴完毕后具奏上报。命协理京营戎政兵部尚书冯嘉会回兵部办理事务。升总督仓场户部左侍郎薛贞为刑部尚书。将扬州知府刘铎交付诏狱审理。起初，魏忠贤的侦察人员从什方寺僧人那里得到一把题有诗句的扇子，其中有“阴霾国事”这样的句子，便说是刘铎所作，将僧人拘押审问，供词牵连到户部主事欧阳晖。审理者认为诗并非刘铎所写，便把刘铎和欧阳晖一并释放。魏忠贤的意图还没有满足，便罗织罪名，命旗尉捕获刘铎的家人刘七以及刑部书办史大仁等人。又说刘铎在狱中曾与狱中的原任御史方震孺谋划，使原任都督李承恩逃脱斩刑。李承恩是宁安大长公主的儿子。于是拿李承恩的儿子李瑞以公主的金册、玉带行贿一事作罪证，便拟定方震孺依原判绞刑而加判斩刑，刘铎遣戍，史大仁等人与李瑞一同遣戍。供词又牵连刑部郎中翟师偃、李升，以及主事冯士渠，三人都被削除官籍、剥夺诰命。魏忠贤的意图仍未满足，又命旗尉捕获刘铎的家人曾云龙，以及方士方景阳等人。又说刘铎派曾云龙把方景阳请到家中，施行厌胜诅咒，想置魏忠贤于死地。刑部郎中高默、徐日葵，主事陈振豪、汤本沛，拟定刘铎以书写符咒、以水施法的左道术为首犯，判绞刑；曾云龙等为从犯，判徒刑三年。有诏令说，责罚高默、徐日葵、陈振豪、汤本沛，四人都降三级并调往外任。刑部尚书薛贞于是按照谋杀尊长的法律拟判刘铎斩刑、曾云龙等绞刑，最终将他们弃市处死。刘铎受审时，被拷打得体无完肤，仍厉声对审理者说：“一时的功名很容易耗尽，千秋万代的公论却难以逃避。”审理者听后悚然，士大夫们都为他感到悲伤。升吏部左侍郎房壮丽为都察院左都御史。壬午日，吏部尚书周应秋条列上奏铨选政务四项：一是奏疏积压，从外任的长史开始壅滞，直到左辖而陷于困境。按照旧例，升迁转任不超过两年，因此司、道官员逐级转升，没有积滞。自从京堂职位减少，左辖积累资历已经很久，似乎应当在京堂现任官中增补注授、等待升转的人，仍按职位空缺推举补授。一是全面举荐和弹劾。如今抚按官上报任命，只涉及有司官员，却不涉及司、道官员。司、道官员是有司的首领，其中才干品行卓异的固然很多，难道就没有因人地不相宜、才华稍有超群而值得举荐的人吗？应当一并举荐和弹劾，以振兴吏治。一是慎重对待官位名器。仕途混杂而多头绪，自从事例纷纷开设以来，通过纳资改授的日益增多，正常选官的途径也日益阻塞。不如推行大项办法：一项可以抵十项，对于其中辗转零碎、欺诈冒滥、混杂不清的事项，可以酌情裁减。一是杜绝喧嚣争竞。士人的习气重在恬淡安静。凡是官职应当选授、应当升迁的，自有固定规程和先后次序，一切争先抢夺、喧扰躁进的旧习，都应当严格杜绝。皇帝命令切实实行。辽东督师王之臣奏请，将总兵赵率教移驻宁远，令左辅代替他驻守前屯，调杨应乾驻守中前，皇帝准从其请。癸未日，皇帝临朝视事。孝安皇后的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礼，派武进伯朱自洪到昭陵祭祀。陕西道御史贾毓祥说：如今文选司按照资历年俸叙用官员，除非是才能特殊、卓异突出而破格提拔任用的人，其余守法的官吏和资质平常的人员，都应当完全以任职年月的先后作为升转依据。至于武官这一途，头绪纷乱，升降任用全凭个人好恶，难道文官有按俸资先后升转的制度，武官却仍然没有按俸资先后升转的制度吗？臣愚见，应当命令两京十三省巡按御史，分别编造所属文官、武官两途各官的俸资册，每季度报送吏部、兵部所属的科，使科道官能够据此核查并参奏其中的紊乱。臣所说的是法令；如果执行法令的人也有关系，则更加重要。职方司有职位空缺时，应当同时发出选任名单，广泛寻求并谨慎选择。若确实有人能够胜任职务，只是没有被指出来，也应当使其与文选司所选人员相抗衡，优先升转。皇帝批示：吏部、兵部是人才仕途通达或阻塞的关口，文选司、职方司所关联的事务尤其重要，确实应当谨慎加以拣选，以澄清仕进道路。有关部门知道此事。勒令原任广东按察司副使史孔吉闲居，升山东按察司副使王继曾为尚宝司卿。当时吏部推举史孔吉任尚宝司卿，以王继曾作为陪推人选。皇帝认为史孔吉是高攀龙的邪党，怎么能谋求进入京堂任职，于是下达了这一命令。辽东督师王之臣奏道：“敌情难以预测，请预先准备关门三个月的粮料，以防意外。” 户部具奏答复，皇帝命令迅速发给，不许各镇援引旧例推托。甲申日，户部会同九卿、科道官复查原任川湖总督张我续侵吞挪用军饷一案，起初说侵用十万四千两，后来集议清算，只有七千四百七十余两。皇帝命令再次进行查核。巡漕御史徐卿伯上奏说：漕运河道经过淮安向上游行进，黄河水多而泥沙占一半；只有当时淮河水流猛烈迅疾，能够冲刷泥沙，使河道不致淤塞，所以称作“以淮水冲刷黄河”，漕运因此得以畅通无阻。可是，自从入夏以来，北方苦于多雨，淮河、泗水一带却苦于干旱，于是黄河水暴涨，淮河水变浅干涸，黄河河床一天比一天高，淮河水势更加微弱，黄河竟把淮河当成了泄水的沟壑。询问当地父老，他们都说黄河倒灌造成的祸患难以预料。如今漕运难以前进，形势十分危急；目前只有“捞浅”和“起剥”两种办法，请求下令有关臣员，需要动用哪一项钱粮，就立即就便拨给，并限期动工。工科给事中郭兴治也这样提出。皇帝下旨说：捞浅、起剥之事，着漕河两位大臣相机办理，不得耽误漕运事务。升兵部车驾司郎中张杰为四川布政司右参政，广西按察司按察使林恭章为湖广布政使司右布政使，狭西按察司副使王应楫为河南布政司右参政。乙酉日，适逢中元节，派遣侯张国彦、李承祚、徐锡胤、陈光裕、薛濂伯、卫时春、孙廷勋、赵祖芳、施壮猷、刘孔昭、李守骑，分别祭祀长陵、献陵、景陵、裕陵、茂陵、泰陵、康陵、永陵、昭陵、定陵、庆陵。派伯郭邦栋祭祀景皇帝陵寝；派都督同知许浚祥祭祀哀冲、庄敬二太子的寝园。

译山西巡抚曹尔祯说：三关已经有十个月没有粮食，请求从京城运输粮饷，已将奏疏下发给户部。镇守山海关等处太监刘应坤转述回乡人员的口头报告说：“奴酋同西部虏人结亲，暗中谋划向西进犯。” 皇帝命令加强戒备防守，以确保万全。升建宁府知府赵一韩为贵州按察司副使。加授山西按察司副使、冀北道仙克谨为布政使司右参政，仍照旧管理事务。丙戌日，皇帝临朝视事。升礼部左侍郎施凤来、右侍郎张瑞图、詹事府詹事李国木普，分别任礼部尚书兼东阁大学士，入阁办事，与首辅顾秉谦等共同处理政务。太子太保、户部尚书李起元以疾病为由请求退休，再次辞职，获准，命令他乘驿站车马离去。升山西按察司按察使秦士文为布政使司右布政使，仍然管理怀来道。丁亥日，巡抚顺天右佥都御史刘诏说：“顺天、永平二府新近遭受水灾，人畜被水冲走淹死，边墙坍塌，其中灾情最严重的，没有超过顺天府所属的丰润、宝坻、霸州道。边关之中，没有比昌镇的横岭城灾情更严重的。近来又听说大兴地方遭遇冰雹，损伤了麦苗。恭请皇上体恤这些重要地区遭受的异常灾害，下令给按屯御史，迅速勘查复核。对于坍塌的边墙，限期修缮，这样或许灾民能够活命，边境警备也有所准备。”皇帝下旨说：“边墙被冲毁，百姓生命危急，又遭受这样的异常灾害，朕深感忧痛。立即责成兼管工程的官员修筑，并加意赈济抚恤，以安定这些重要地区。” 辽东巡抚袁崇焕、督师王之臣分别上奏报告：连绵大雨造成灾害，山海关内外的城墙倒塌，士兵和马匹被压伤；宁远、前屯、中后等城已经修成的部分又毁坏，粮囤被水冲毁，粮食草料受潮腐烂，数不胜数，请求下令有关部门筹办经费修补。兵部尚书冯嘉会复奏说：事情已经燃眉之急，应当权衡缓急。当前的办法，应该集合关外秋班军队，合力先修宁远，等到夯土筑墙工程完毕，再集中全部力量修补前屯。至于损失的囤粮，等查明是奸人从中作祟、应当追究之日再行处理。此前水营遭受兵灾，反而成了这类人的获利之处；如今海仓被水淹，将更加成为他们贪污的窟穴。总之，不能前面虚报空耗、后面又冒领侵吞，一概作为开销，应当命有关官员查实后上奏，并设法做好善后。皇帝下旨说：大雨成灾，边城倒塌，实在令人忧虑。卿作为兵部尚书，应当特别设法办理，不得把它看作寻常事务。工科给事中虞廷陛也提出应及时修筑边墙，并请求加意抚慰赏赐，联合西部虏人，不要引发衅端；各处关隘要训练士兵、喂饱战马，设置侦察防备，不得疏于防守。皇帝认为他说得对，命令及时修筑城墙，关外宁远城要合力优先完工；关于加以抚慰赏赐和竭力防御之事，着令各边将领、官吏加倍严令整饬。命令工部催促解运福建积存的银两，以资助大型工程。起初，福建布政司西库储存白银三十七万两，用作海防经费。因为红夷发动事变，调兵增饷，动用并支出十七万两，还剩二十万两。布政使沈演将此事上报，皇帝立即命令解运进京。不久，解运官刘日珩拖延未到，皇帝传旨催促他。浙江巡按御史刘之待上奏说：原任湖州知府杜乔林，在浙江发生叶朗生叛乱时，妖党聚集侦察，人员各有主名，地方各有分辖，进攻也预定了日期和时辰，可见他们的志向本来就不小。幸亏杜乔林秘密查得了他们的情况，很快就将其擒获。过了一年，突然有叶朗生的同党吴野樵，反过来驾船进入长兴，亲手杀死长兴县令，又图谋不轨；由此才知道杜乔林沉着机敏，能够预先察觉事变，首先消灭首领，智谋见识远远超出常人。不久，有流言说杜乔林推卸责任，而那个给长兴县令招来祸患的人，反倒是任事有功之臣，却遭到含沙射影般的诬陷。因此士民当然要呼天抢地，却没有途径申诉。请求提拔任用杜乔林。皇帝把他的奏疏交给吏部，命令立即予以擢用。过了很久，起用杜乔林为浙江按察司副使。戊子日，是成祖文皇帝的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礼，派清平伯吴遵周祭祀长陵。山东巡抚吕纯如针对山东旱灾和蝗灾分条上奏办法。第一，减少购买津米。原先奉部文规定，每年扣留新饷十二万两，拨给东平、兖州二府购买粮食十五万石，以接济天津，这是很苦的差役。去年有关部门考虑到秋灾，减去七万多，所以天启六年的数额得以办完。如今天启七年的粮食又应当在今年预先办理，是否可以在八万石中再斟酌，只令兖州购买三万石、东昌购买二万石，以免灾民分摊补足。第二，免除杂派。原先奉部文摊派山东各地征收杂项，充作饷银十二万五千多两；除定额款项外，另有空挂名目、实际上没有款项的一万七千多两。如今已经搜括一空，力量已经竭尽。去年冬天有关部门准许我的请求，暂免天启五年一年的杂派；现在应当永久停止这项摊派。即使不能永久停止，再免除天启六年一年，也算是抚恤灾民的一项措施。第三，解运粮食议定价格。原先奉文规定，扣留解运部门的新饷银五万两；但每石定价五钱，后来增加也不过六钱。今年米价超过一两，亏损了将近一半价钱，这应当由官府承担，还是由百姓承担？何况陆路运输困难，市场价格又飞涨，各项费用也相应增加。从天启六年开始，扣留饷银购买米粮，应当一律按照市场价格的高低办理，有关部门不应预先硬性限定价格；即使有司中有不肖官员，也必定不能抬高时价、冒领耗损饷银。第四，济府改折。济南一府同样遭受灾害，在六郡之中却还没有得到宽免抚恤的恩典。查得该府每年解运临德二仓的本色粮，先因各属路途遥远、转运困难，议定每石征收银八钱，由济府委派官员就地买米，汇总解运；这种办法不能说不周全。近来连续遭受灾荒，米价腾贵，负责解运的人员苦于垫补亏空，便观望拖延，导致银两留在官府，不是被挪作别项借用，就是被解运人员侵吞，最终全都没有了。是否可以将该府天启六年应当解运的粮食免于解运本色，仍按原定每石八钱改为解运折色银；等到年成丰收、米价稍平，再恢复解运本色粮，不得援引此例办理。这样既便利灾民，对仓储也并非没有好处。”奏疏下发给有关部门。己丑日，是孝纯皇后的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礼，派人祭祀庆陵。月亮侵犯毕宿。山西灵丘发生地震。勒令工部主事门洞开闲住。此前，闲住的工部尚书薛凤翔弹劾他图谋差事、争强竞胜，说他在公堂上咆哮，并欺凌压制同僚。庚寅日，山东登州城的城楼失火。

译御史张汝懋上奏说：“臣巡察江右时，见铅山县知县何其瑛办事干练、才智出众，特意举荐他，以此勉励能吏。没想到臣上奏之后，吏部却有王官的升转之事。这是臬臣张师绎暗中在其中操弄阴阳，表册送到吏科河南道时意见不一，也不合体制，已经被御史李九官弹劾，请求下令查勘。” 圣旨说：“表册上的考语，怎么可以任意评定优劣？张师绎已经被参劾议论，仍应查勘，务求归于一致，以明示黜免和升用。” 辛卯日，是神宗显皇帝的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礼，派彰武伯杨崇猷到定陵祭祀。诏令六科：凡是《三朝要典》中的各位大臣章奏批红原本，都送交内阁查对。总督河道、工部尚书李从心上奏说：“淮水突然暴涨，借淮水冲刷黄河，淤沙全都冲走，漕运河道又恢复通畅。”上报皇帝知悉。工部说：“陵墓工程急需钱粮，早晚都不能拖延。” 河道现存库银三十三万七千余两，请求酌量取出十分之五来接济。又请把徐州船税归并交给中河郎中管理，以清查冒领和侵蚀。皇帝同意了，并命令河道历年拖欠的款项限期征收交纳。[缺字]。” 吏部因本部右侍郎出缺，推举工部左侍郎崔呈秀、都察院左副都御史刘廷元补任。圣旨说：“崔呈秀正在督察大工程，不便另行调任；刘廷元所处是纪纲重地，正需要他协助赞理，应另行推举。” 吏部又推举南京兵部尚书许弘纲、工部侍郎徐大化担任掌管戎政的兵部尚书。圣旨说：“有事之时，京营关系重大。许弘纲路途遥远，不能立即到任；徐大化现在正督理工程，员额已有所属，都应另行推举。” 升兵部左侍郎郭允厚为户部尚书。重新补授原任云南按察司按察使游伯槐为广西按察使。升陕西布政使司右参议梁廷栋为山东按察司副使，分巡济南道；金华府知府林贽为湖广按察司副使，任荆西兵备道。壬辰日，巡抚浙江右佥都御史潘汝祯上奏说：“查得河南右布政使钱士晋涉及替邓[缺字]羙托请汪文言送礼一事。这一百金的馈赠，送礼者是邓[缺字]羙，收礼者是汪文言，与钱士晋本人两不相干。” 只是严厉的圣旨已经像日月星辰一样昭然，本官本来应当依法承担过失；或者暂且按照本官历任所得俸禄追缴一百两，用来资助大工程，也有臣子赎罪的意思。皇帝同意了。命副总兵徐永寿署理都督佥事，充任总兵官，挂印镇守甘肃。此前，天津设有海防营，水兵一千五百名，陆兵一千名。这是东南倭寇时期特别重视的编制，专门负责海防。倭寇的威胁平息后，士兵有空闲，便驱使他们屯田，每人给田四亩，以余力耕种，不妨碍操练和巡汛。天启四年，屯抚董应举见各兵长期处于安逸太平之中，不操练，也不巡汛，于是令陆兵在旧额基础上增加屯田二亩，同时扣减其军饷三千六百金，作为关内运输费用。第二年又议定让水兵全部归入屯田。不久，董应举离任，把屯兵交给天津道管理。当时后金警报频繁，有人传说他们正在造船，图谋渡海。天津抚臣黄运泰与保定抚臣郭尚友担心各兵因屯田而废弛海防和巡汛，联合上奏议定：水陆兵二千名仍按旧制各给田四亩，放宽屯田要求，以责成他们操练。水兵仍归水兵，陆兵仍归陆兵。户部、兵部按此议具文答复。皇帝命令立即执行，并规定此后抚臣、按臣永远遵守。升总督漕运、户部左侍郎兼都察院右佥都御史苏茂相为户部尚书，总督仓场。升户部右侍郎黄运泰为左侍郎，兼都察院右佥都御史，管理辽东粮饷，巡抚天津；宣府巡抚、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张晓为户部右侍郎；刑部右侍郎曹思诚为本部左侍郎；大理寺卿吴中伟为刑部右侍郎。重新任命原任湖广布政使司右参议葛如麟为陕西潼关兵备。癸巳日，皇帝临朝视政。惠王常润上奏请求赐给瞻田，命令按惯例拨给。惠王又上奏说：“臣的藩国不日将要就封，希望支系能及时安置，恳请圣明按照惯例赐予迁徙，以遵守祖训。”礼科参酌后说：“惠藩建立在荆州，是先皇帝笃爱亲族的仁德；营建仍在旧城，是为了避免各宗迁徙；我皇上因时制宜，是合宜的道理。如今奉旨已经六年，府第将要落成，五千多人正安居乐业，未听说要改变计划，却忽然提出迁徙请求。且不论王言不能反悔，又有什么话可以向各宗交代？据其奏章，只援引潞、福二藩为例。详细查考《会典》等重要条文书籍，原本没有记载，那么当年的迁徙不过是临时因义而起；既然因义而起，就应当依据情义裁定。大体上，人数少可以迁，人数多不宜迁；物力丰足可以迁，时势困窘而举措过度则不宜迁。这两句话就足以决定了。”礼部根据礼科的参奏复议，请皇帝裁决。皇帝说：“《会典》既然没有记载，你部又根据礼科的参奏认为不迁为宜，就立即照议执行。” 安南都统使黎维新的嫡子黎维祺派遣使臣阮进用等补进贡品。礼科给事中叶有声陈述漕政两项问题：一是说漕运迟误，不完全是由于守候冰冻。关厅缺少，剥船却很多，留下母船而使天津运期迟误；屡次有明旨催促，却仍使南粮八百艘滞留而迟误。苏、松续运到达的辽米，又总希望侥幸截留，犹豫不决而迟误。应当提前办理，早一个月回空，就能早一个月交兑。另一项是说民运的困苦：在家中苦于收贮、舂米和办理；途中苦于风浪、剥浅；到通州后又苦于用车经由闸道运输，以至于铺垫、守候批文，折耗亏损，烦杂费用使人骚扰不安。而歇家出具保结证明，还要填不满他们的欲望。书吏、差役串通勾结，内外夹制，请求严禁申饬。圣旨说：“运期迟误，都是因为回空不早；民运艰苦，确实是由于繁杂费用太多。今后管粮司官，一心体恤，不得苛刻索取、加重耗费。疏浚河道、准备剥船等事，仍须提前办理，以便利转运。” 巡抚凤阳、户部左侍郎苏茂相上奏追缴理盐法道袁世振的赃银，前后已经全部追足，上报皇帝知悉。任命礼部左侍郎兼翰林院侍读学士李康先、翰林院编修陈仁锡、陈具庆充任日讲官。升陕西按察司副使鲁廷彦为四川布政使司右参政，任威茂道。升礼科左给事中陈胤丛为大理寺右寺丞，江西道御史牟志夔为太常寺少卿。

译升神枢一营左副将李国桢为中府佥书，湖广下江兵备道中军守备王拱极为广东都司佥书。革除漳潮副总兵袁大年的职务。甲午日，驸马齐赞元迎娶尚平长公主。乙未日，改任礼部左侍郎骆从宇为吏部左侍郎，兼任原有官职。因此命令原任礼部左侍郎、教习庶吉士李康先回礼部办理事务。升督察大工程的工部左侍郎崔呈秀为工部尚书，兼都察院左副都御史，仍照旧管理事务。刑部左侍郎曹思诚为吏部左侍郎，管理右侍郎事务。兵部左侍郎李春烨为协理京营戎政、兵部尚书。巡抚延绥右佥都御史张九德为大理寺卿。升巡抚保定右佥都御史郭尚友为户部右侍郎，兼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总督漕运，巡抚凤阳；山西布政使司右布政使秦士文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巡抚宣府。升固原兵备右参政李养冲为陕西按察司按察使，仍管理固原道事务；任命固原道按察司副使宋祖舜管理西宁道事务。丙申日，皇帝临朝视政。命令铸造前屯副总兵的关防印。升太仆寺少卿朱童蒙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巡抚延绥。升左春坊左谕德马之骐为国子监祭酒。升陕西按察使刘泽深为本省布政使司右布政使，任洮岷兵备道。丁酉日，任命詹事府詹事兼翰林院侍读学士李孙宸教习庶吉士；礼部右侍郎兼翰林院侍读学士、教习庶吉士杨景辰掌管翰林院印信。命令铸造关内道兼管山石道的关防印。御史田景新追述原任贵州巡抚李橒保全全城的功劳，请求赐予录用。圣旨说：“李橒因索取金盆而激起变乱，直到现在遗祸仍无穷。田景新的举荐不恰当。” 革除原任喜峰路都司、现已升任昌平右车营游击的张成德职务，遣回卫所，因为他纵放奸细和夷人李门子进入关内。仍告诫边将：今后贡夷到关，务必严加查验，不得疏忽放纵，以免招致罪责。陕西外夷灵藏赞善王端岳坚咎派遣使者进贡方物，赏赐按照惯例办理。升户部添设右侍郎靳于中为本部左侍郎，管理右侍郎事务。升锦衣卫指挥使李国祯为中军都督府佥书。升河南按察司按察使丘志充为山西布政使司右布政使，任怀来道。升贵州标下游击杜弘域为甘肃西宁副总兵，紫金关参将刘宗汉为洮岷副总兵，宣武营游击龚彰为延绥宁寨营参将。中书舍人刘天锡因为替周宗建立私党，被削去官籍成为平民，并追夺诰命。戊戌日，户部答复蓟辽总督阎鸣泰等请求拨给抚赏钱粮的奏疏说：“有官兵因为酒食这样的小事杀死一名台吉歹青，于是对方挟持此事索要偿命银一万三千四百两。这笔钱应限定为临时费用，不应确定为常例。” 无奈通事官仓促地按成例答应了。东部局势尚未平定，西部蒙古又心怀二意，因而再树一敌，如今不得不权宜发给。但前项赏银原先议定从艌船杂项中支取，督臣王之臣查明没有此项可以动用，于是议定由兵部承担七成、户部承担三成。现在根据兵部的奏疏，似乎想把全部费用都推给户部。户部所负责的是军饷，兵部所负责的是赏赐；即使插汉、哈喇慎等旧例也可作为鉴戒，不能舍弃自己的职责而让别人代劳，义理上不应如此。谨依边臣的意见，按照额定赏银三七分担的例子办理，这样或许可以了结款项，也可以自行消除边境的衅端。皇帝命令：抚赏银一万三千四百两，由户、兵二部平均承担，迅速按数发给。宁夏巡抚史永安上奏，请求留用新升任京营游击的神光显，管理宁夏广武营游击事务，相关部门复议同意。吏部因保定巡抚出缺，推举原任顺天巡抚岳和声、太仆寺少卿潘云翼。圣旨说：“保定是京畿附近的要地，岳和声路途遥远，不便到任。”又说：“潘云翼在《三朝要典》奏疏中称杨琏无罪离开朝廷、忠臣为之扼腕，这哪里是公正之言？令其戴罪闲住。” 吏部因兵部左侍郎出缺，推举江西巡抚郭尚宾、太仆寺少卿魏应嘉。诏令说：“边疆事务很多，兵部侍郎急需得人。郭尚宾路途遥远，不便到任，升袁可立为兵部左侍郎，魏应嘉为右侍郎。” 设宴款待回国的夷人米尔咱等，命泰宁侯陈良弼负责接待。土鲁番阿都刹因将诉状递交礼部，说先前派遣使臣米尔咱大者等进贡，在狭州张芧处，被秀才王汝全等人将贡使殴打重伤，其中一人被殴打致死，并抢夺了玉石、金钢金[缺字]、赞刀等[缺字]。诉状还控告府、县衙门各官收受贿赂，都不肯受理。礼部将此事上报，圣旨说：令当地抚臣、按臣查究事实真相并议处。远方夷人不便长期拘留，仍应限期查明结案，迅速遣送他们回国。命令铸造湖广布政使司右参政兼按察司佥事、专驻偏桥、监督思仁等处军务的关防印。升刑部右侍郎吴中伟为本部左侍郎，改任南京刑部右侍郎潘浚为刑部右侍郎。升户科右给事中许可徵为礼科左给事中。己亥日，免除山西灵丘县本年应征的钱粮，以救济灾民，这是听从抚按王点、张素养的请求。加赠原任南京大理寺卿张五典为太子太保、兵部尚书，荫补一名儿子进入国子监读书，祭祀和安葬按照惯例办理。《大明熹宗悊皇帝实录》卷七十四。《大明熹宗悊皇帝实录》卷七十五。天启六年八月，庚子日为初一。太子少保、礼部尚书兼翰林院学士、掌詹事府事务的黄汝良以疾病为由请求退休归乡。皇帝慰问并挽留他。奏章上了三次，才得到圣旨。都察院左都御史房壮丽请求申明整饬宪规：“第一，禁止请托。从升迁、除授文武官员，到钱粮、诉讼、刑狱，没有一件事不存在请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