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熹宗悊皇帝实录》卷之十五

译派户部贵州司主事王仪管理天津辽饷。御史温皋谟上奏：如今国家大事中最重要、最紧急的，没有比东部战事更紧迫的了。可是有关方面彼此推诿敷衍，内外互相争吵，反复议覆，实际政务茫然无措。辅臣没有听说筹划一项策略、制定一个方案，为皇上扶危定倾，却仍像平常一样处理票拟。请发帑金，奏请又被中途阻格而没有回应，难道是说事情还不紧急吗？近来[原文未完]皇上刚停止日讲，询问东部战事，忧虑之色显现在脸上。想到经略、巡抚两位大臣争执不和，恐怕会耽误国事。臣私下认为，辅臣一定应当权衡众议，竭力主持大局，怎么能只说东部战事不足忧虑、两位大臣已经同心应对呢？臣无法替辅臣辩解了。奏疏送入后，诏令阅知，并再次谕令大小臣工同心尽职，共同渡过时局艰难。辛未日，皇上到文华殿讲读。升广西按察司副使胡廷宴为本省布政使司右参政。皇上因河冰已经坚固、奴酋想要逞强进犯，命兵部立即派人督促催运，各近镇的人马、器械、车辆连夜出关，务必确保万全，以解除对东部战事的忧虑。兵部复核御史刘芳奏疏中所说的人员：丧失军队的杨镐，卖国的李如桢，挑起争端的李维翰，丢失城池的周永春，以及郑之范、活着进入城门的康应乾。除郑之范外，都应审明后依法处死；其余人员等待再次议定。皇上同意。壬申日，御史谢文锦上奏：太仓原定额数只有三百三十三万二千七百余两，而因事例、缺官、无额等项目约有一百一十余万两。于是查得，从万历四十八年额定[OCR疑字“角□羊”]至天启元年九月，共[OCR疑字“角□羊”]十三镇事例一百八十九万九千八百余两，尚欠二百五十三万二千八百余两。正额如此少，拖欠如此多，怎么能够应付各镇的请求，又稍微给该库留下一些积存呢？仔细查考其中弊端，就有司官卧批一事应当禁止。考成的办法，是根据完纳和拖欠考核优劣，凭批文核查挂销。有司报告政绩时，假借已经征收、等待解送的名义，把卧批投到户部，户部便根据虚假批文当作实数。考成通过以后，这些卧批既不挂号也不注销，最终成为废纸。请求敕令户部，除了确实因水旱灾荒而题报、酌情分别处理的，其他一切虚假批文都不准抵算。务必经过巡视、挂号并在银库完纳的，才准许报满，这样起运[OCR疑字“角□羊”]批文才会清楚。凡是[OCR疑字“角□羊”]役领到手的钱粮，暂时拿去经营周转，任意花费；又有积年恶棍，探知解役到京，便代为包揽，串通侵吞。所以有已经起运[OCR疑字“角□羊”]却最终没有投递批文的情况。应当敕令各省直隶司、府，在每张批文中详细开列各县原定额数、已经[OCR疑字“角□羊”]运数和未完数各有多少。每到年终，布政司仍汇总各县钱粮清册，一份投给巡视官，一份投给银库，一份投给户部，以备查核，这样隐匿钱粮的人就无处藏身了。至于事例开纳的诏旨，原来规定户部占七成、工部占三成，可是封存账簿的库司哪里只是户部三成、工部七成？臣认为权力和利益应当平均分配，莫如让各地援例纳资的人员一律到顺天府缴纳，另行储存在一个库中。每季确定分配比例：新饷应得多少，太仓应得多少，工部应得多少，按照缓急和数额酌定，请皇上裁夺。如果行头繁杂难以查核，征收年份多少又容易作弊，已有删订划一的诏旨。只是供用库[缺字]人一向以劳苦烦累著称，过去应役的还剩十二三人，这次佥报的新[缺字]只剩六人承办，事情因而无法推进。朝廷何曾使[缺字]人总是受累，根本苦在铺垫费用？确实应当严令各监局，凡办理进贡钱粮，不得肆意索取，不得故意刁难，违者从重惩治。每年可以节省几十万金，难道不是便利的办法吗？交给户部议复。御史苏琰在奏疏中说：三方的布置，各自设置巡抚大臣，统一由经略统辖。策略并不是不周全，但臣直说，经略所驻之地不合适。山海关距离广宁四百里，公文往返，十天还嫌太远。军情瞬息万变，能承受这样的等待吗？春夏之间的邸报都说，经略大臣足以维系辽东重任；等他因病离开，奴酋才开始产生野心。甚至有人把这比作岳飞班师，那么如今再次出兵，难道不是兀术痛哭之时吗？既然如此，为什么不把他安置在靠近辽东的地方，凭借过去的威望再次申明镇压之威呢？经略如果远离广宁，那么兵马对广宁的应援也会懈怠。于是机会会坐失，粮米会受潮腐烂，议论也会频繁不断。登莱海船依靠天风决定进退，从登莱驶入辽东，必须等待南风；南风又必须等到夏至。就算现在一万艘船全部备齐，也不能指望有一艘到达旅顺，却偏偏急切要求运送足够五万兵。战船与运输船不同，运输船船底重而没有龙骨，航海时不是迟滞不行，就是摇摆而不能直行。运输船可以容纳一百人，战船只用三四十人，取其轻便易驾驶，往来出没没有搁浅的忧患。如今调派五万人，就应当用一千艘船装载，恐怕出海遥遥无期。天津兵固然可以用来接济登莱，但实际上也是京城外围的护卫。至于所说的三万六千人，必须切实训练，以三分之一应对外部敌情，以三分之二应对内部防守，分别确定统领，不许两头推诿调动，才不辜负设置巡抚的初衷。至于有一个士兵就有一份粮饷，如今发帑金、加派、调募，不能说少了。可是奏疏接连揭示，都只说没有兵，不再明说饷银到了多少；又都说没有饷，不再明列士兵到了多少。士兵既然多了，就按人数索取军饷，那么未到的、到了又逃跑的、只有虚名而没有实兵的，有谁曾经尽心扣除，留待后来实际到达的人使用呢？而且士兵不是在刚招募时挑选，而是在已经到达之日才挑选，于是又担心遣返没有费用，议论卖马来补助他们回去的费用。为什么让这些士兵疲于往来奔波，白白耗费官府和百姓的物力呢？奏疏交给有关部门议复。已故永康侯徐应坤的儿子徐锡胤承袭祖上的爵位。追赠吏部稽勋司主事陈爰诹。光禄寺少卿陈爰诹因为恭送梓宫，在途中去世。癸酉日，因中宫千秋令节，赐大学士刘一燝等上等酒和珍贵膳食。剥夺御史马鸣起一年的俸禄。马鸣起在奏疏中参劾客氏，交内阁议定处分。大学士刘一燝等说：‘昨天降黜两位科臣，还希望能够转圜；如今如果又处分一名御史，只会更加加重我们的罪过。’于是只剥夺马鸣起一年的俸禄。甲戌日，皇上到文华殿讲读。户部右侍郎王德完请求退休，皇上不准。派御史赵于逵巡视漕运。总漕巡抚都御史李餋正上奏参劾怀宁侯尝胤绪接受扬州奸民杨天瑞等献上的沙田并据为己有，将此事交给有关部门处理。

译乙亥日，辽东巡抚王化贞说：宰赛既已释放粆花，又把虎酋向北迁徙，正在等待他的其他部众滞留未到；奴贼从海州前往进攻铁山，把战车推到河岸，都是用来进攻广宁的。目前兵力不到十万人，象人、涂马即使不足以决定成败，至于臣所鼓舞、激励得想要吞灭贼人的辽东士兵，现在看见臣不能进兵作战，导致四卫残破，大多心怀怨恨，没有一个人可以依靠来守卫。请求催促发派川兵、土兵、附近各镇的兵力以及铠甲、马匹、车辆、火炮，或许还可以侥幸守住一次。经略熊廷弼也说：广宁的百姓和[缺字]商纷纷逃奔关口，军队还没有推进，人心已经离散，这怎么能让贼人听到呢？臣因此上过两道奏疏，请求多调附近各镇标下的精锐，作为河西救急图存的办法，但兵部竟然没有议复。蓟辽总督与辽东共同承担功罪，他调发兵力应当不受兵部复议限制；而宣大方面需要工匠却没有工匠回应，购买火炮却没有火炮回应，臣也只能把这件事交付给无可奈何了。臣自从巡按辽东以来，哪一句话没有说中，如今可以相信臣了；相信臣，就应当依照臣的意见、回应臣的请求；不相信，也请留下这些话作为日后的凭证。诏旨说：所奏请求附近各镇援兵，迅速催促发派。你们这些经略、巡抚、镇守、道员等官，办理此事已经很久了，为什么仍然毫无次第？仍要用心调度防守，安定巩固人心，务必确保没有忧患。派大理寺评事詹以晋到河南办理恤刑。丙子日，大学士史继偕入阁办事，上奏辞谢。昭陵神宫监监丞刘馨被下狱审问，发往南京充任净军。杖责内官李受等人，降职二级。因为刘馨等人放债给部军，又煽动众人挟持索要赏赐。兵仗局奉御宋进下狱，仍然发配；因为内织梁局工匠张祥等人盗窃内库财物，宋进是他们的邻里窝主。府军右卫后所百户陈有继上奏请求开矿，命交诏狱审治。陈有继论罪应斩，并将同谋的御马监宦官梁运贬谪为南京净军。江西提学副使魏诏因奉旨停办裁革，大量收取儒童，鼓噪后返回原籍。升南京通政使于仕廉为南京户部右侍郎，总督粮储。升兵部右侍郎王在晋为本部左侍郎；升张经世为增设的左侍郎；升大理寺卿吴仁度为右侍郎。升云南巡抚沈儆炌为南京兵部右侍郎。补任吴国仕为湖广布政使司参政、四川布政使司参政。升济南府知府徐从治为山东按察司副使。丁丑日，皇上到文华殿讲读。吏科给事中薛凤翔等、河南道御史王远宜等上疏为倪思辉、朱钦相求情。奏报已阅知。吏部尚书周嘉谟也上疏求情，皇上不悦。恢复已故闲住太仆寺少卿李时华的原职。升游击将军、署都指挥佥事殷体信、孙承勋、张茂勋、贾秉谦等各为参将：殷体信驻燕河营，孙承勋驻马兰路，张茂勋驻甘肃镇番，贾秉谦驻通州。升都司佥书任住胤、柳国镇、牛应斗、李文炳、罗九韶、李友梅、胡海、吉国、张鸿业各为游击将军：任住胤驻固原，柳国镇驻德州，牛应斗驻保定，李文炳驻遵化，罗九韶驻宁夏，李友梅驻遵化，胡海驻浙江军门标下，吉国驻固原，张鸿业驻甘肃洪水堡。锦衣卫增设佥书一员。先前嘉靖年间，掌印佥书有十员；万历年间减少到七员。左都督骆思恭等请求增加一员，皇上同意。辽东监军御史方震孺在奏疏中说：河冰已经合拢，敌骑早晚会长驱而来。各位监军道臣都说敌军锋芒不可抵挡，只有把军士全部赶入广宁，依城固守。可是臣多次秘密询问巡抚大臣，察觉其中有不安之处。自古以来听说抵御敌人，应当在边境上抵御。如果把防线向后退一百八十里来守城，敌人得到地势，声势就会更加张大，这正是从前李光弼所斥责的做法。以臣愚见，认为守镇武最为便利。镇武距离广宁九十里，正处在三岔河的要冲，又可以作为柳河、张义站的援助。敌人不越过镇武，决不敢深入。而且沿河各处要冲，确实不能一一全部守住。如果只守镇武，只需兵力不超过三万人。总兵既不肯守，也不敢守，臣私下观察各位将领，其中胆量和勇气超出常人的，没有比游击刘徵、参将罗一贵更合适的。如果给他们加授副将职衔，使他们各自统兵一万五千人，作死守的打算，只要能够支撑住，明年便任命他们为大将，这两人一定会有可观的表现。但如果不让两位将领自行筹措、自行部署，就会因指挥过多而混乱，也无法充分发挥他们的长处。此时巡抚大臣应一面部署，一面上奏说明。如果从容等待兵部复议往返，便需要二十多天，而敌人已经到城下了。再说河西已经如此危急，催兵、催饷、催车甲的各位大臣，也应当迅速设法，不要只是把一片土地交给两三位大臣，听任他们自己安危自处、自己生死自负。诏旨说：扼守河西要害、设置防御，自然是长远的策略。所奏分兵驻守镇武，以及给刘徵、罗一贵加衔统兵防御，都依照所拟办理，会同经略、巡抚等官迅速处理。兵部尚书张鹤鸣说：广宁与奴贼只隔着一条水，关键在于先声夺人。正当八九月间，乘着镇江取胜、铁山防守的时机，后金发兵救援，形势已分散而情势又十分危急，应当进兵。如今机会已经白白错过了。河冰渐渐坚实，后金气焰十分凶恶，人心不稳固，而且正在谋划向内地迁徙。应当命令经略出关，与巡抚合力，势力自然会稳定下来。蓟镇督臣王象乾也自请巡视边境，并且原来说过：经略一出关，我就立即赶赴关上。应当移驻山海关，作为后援。巡抚臣请调附近镇营的标兵一万人，连同各省陆续到达的援兵，估计本月可以到达。关外现有战马五万四千多匹，道臣、将领如果肯用心喂养，怎么会倒毙这么多？况且连倒毙的数目也不报告，只是一味催促买马，马再多又有什么用？至于战车、铠甲、军械等物，应立即移文咨请工部迅速办理，以解燃眉之急。因此臣对于经略、巡抚、镇守、道员诸臣，不能不寄予厚望。经略身负安危重任，受到非同寻常的宠信。后金灭亡，朝见天子指日可待；后金不灭，返回朝廷便遥遥无期。据广宁人说：经略不肯发兵出关，民情由此可见。这种话留下把柄，恐怕不应再从口中说出。巡抚拥兵十多万，比后金军队多了一倍还不止，却不能以众击寡，反而只依靠使用蒙古人的一招。

译粆花向北迁徙，宰赛帮助酋长虎憨，至今杳无音信。看看古代使用突厥、使用吐蕃的做法，怎么能与此相比呢？提督王威等人只是空自树旗击鼓，没有见到设置奇谋、侦察敌情，只是以患病上报。道臣高出等人把他们从囚禁中释放出来，授予监军之职，却不想以余生报国，反而抄袭长安、再袭辽阳时先逃跑、放弃广宁的旧计。那么河西震动，□贾纷纷向内地迁徙，不是诸位大臣造成的又是谁造成的呢？请求严加申饬，务必使他们立志效死，消灭贼寇指日可待，以解除朝廷东顾的忧虑。奉旨：广宁原本属于经略节制，地方有紧急情况，自然应督率军队策应，依议办理。仍行文经略、督臣二人侦察情势，相机决定进退。援兵久已报告在路上，却拖延不前，仍限期督促催办并奏报。中外各级官员都应实心任事，不得互相推诿。任命监军御史方震孺兼管永平，查核处理援辽军队和军需。己卯日，皇上御临经筵。大学士刘一燝等恭敬巡视庆陵治水工程，各自赐给银币。御史王安舜上奏：江北发生灾荒，请按照规定的等级减免并改折赋税，交给有关部门办理。荫封原任詹事公鼐的儿子秉文入国子监读书。庚辰日，因皇极门安置兽吻，颁赐大学士刘一燝等每人白银五十两、纻丝四表里。起用湖广按察司佥事潘珙为广西按察司副使，兼管武缘。大学士叶向高在途中再次推辞黔地的赏赐，于是说：毛文龙收复镇江，人心踊跃；但有人担心他兵力少而弱，难以支撑，轻率行动反而失败，这也是老成持重者的深谋远虑。但是用兵的原则，贵在出奇制胜。班超凭三十六人平定西域，耿恭凭一百人守住疏勒，都是奇功。辽阳失陷，似乎也是只知道正面作战而不知道出奇制胜，所以局势糜烂决裂，竟到了这个地步。臣经过各地时，看见士民谈起募兵之苦，都咬牙切齿、痛心疾首；而所招募的士兵又大多逃亡、更换，身体羸弱，不能任用，只是白白耗费钱财，对军事没有益处，沿途骚扰，更是不堪言说。然而眼前的形势又不能不募兵。天下民力已经耗尽，而骄兵悍卒乘此机会侵犯扰攘，刑法不能过问；奸民听到风声，接连相继起事，似乎都把辽阳的成败看作天下顺逆的标志。如今幸有毛文龙采取这一行动，稍微懂得兵家以奇制胜、以少胜多的方法。虽然不知道他能否成功，但今天的计策，只应广泛采取救援办法，以安定人心，不要过分散布畏惧危急的言论，以增长敌人的声势。即使镇江难以守住，也不必特别把它说成错误的决策，使将来再没有人敢出奇兵破敌。至于枢臣、经略、督臣、巡抚诸臣，都是一时的杰出人才，一定能够同心协力，不忌讳别人成功，不从旁牵制，共同消灭后金酋长，洗雪这场大耻，消除中外的隐忧；这确实是天下臣民共同的希望。〔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尺〕 臣尚未正式接受职事，不宜多说；只是忧虑国事的心情十分急切，而途中所见的情形和所听到的议论，又想赶快让君父知道，所以冒昧忘却烦扰聒噪之罪，上报臣所乘机观察到的东边事机和隐情，详细陈述忠诚谋略。应当赶快来任事，以辅佐朝廷的谋划。因此皇上准许他辞去黔地的恩赏，但命令他只接受银币。升守备梁甫为神机三营游击将军。辛巳日，皇上御临文华殿讲读。命御史李餋志巡视京营。南京工部侍郎张辅之以年老为由请求退休，命令按照旧职继续供职。追赠原任兵部左侍郎万恭为兵部尚书，这是依从他的孙子、工部主事燝之的请求。皇祖考妣、皇考妣襄祔礼完成后，加恩于勋臣戚臣：侯拱宸、少师万炜、少傅李成铭、太子太保王天瑞、少保张维贤晋升柱国，仍每年增加禄米五十石。冉兴让、太子太保陈良弼、少傅吴汝胤、张庆臻、刘天锡、陈伟、焦梦熊都升为少保；梁世勋、朱自洪、王永恩、张国彦、朱国弼、费天泽、薛濂、李守锜、王昺以及骆思恭都升为太子太保；朱纯臣升为少保；其余人员分别给予不同赏赐。仍加部臣周嘉谟、黄克缵、王佐、张问达为太子太保，黄嘉善为太子太傅；王永光、姚思仁升为右都御史，管理本部侍郎事务；周道登、郑以伟为太子宾客。其余官员照旧，仍加二品服色和俸禄。王舜鼎增加俸禄一级，包见捷等八名官员各赏银三十两、纻丝二表里。参与山陵事务的各官李宗延等，分别增加俸禄、升职和赏赐。经略熊廷弼说：近来科臣杨道寅、台臣徐景濂、苏琰相继论劾，固然可以说是言官共同吠叫，确实如此。高出敏锐能干、操守坚贞，嘉栋正直有刚劲的风骨，似乎不是杨道寅所敢相比的。三方布置以及在登抚增设道、府，并不涉及臣，只是应当弹劾臣罢了。先臣邢玠任经略朝鲜时，驻在王京；杨镐经理辽东时，驻在辽阳，这是近来的旧例。宋代韩琦、范仲淹经略西夏，都驻在泾州，秦凤、环庆都受其节制，与现在驻扎山海关而兼制广宁、登州、天津的情况相同。苏琰只是不了解典故罢了。苏琰说臣害怕出关，想让巡抚扎营河边，却不知道河边满是黄沙白潮，凭什么建立衙署、建造营房？况且没有城郭，又凭什么堵截防御？幸亏苏琰身为巡抚，应当仔细思考，不要信口夸奖，不顾实际困难。仍请求选派苏琰等人代替方震孺担任监军。奉旨：东边事务交给卿经略，一切情形和机密，自应明白详细奏报，怎么能因为他人的言论而改变部署、迁移镇守地点？这件事已经有旨意，应相机决定进退；控制防御的事务，还应一心承担，务求有所成效。熊廷弼又说：枢臣传旨，皇上御临文华殿，拿出三张纸：阁臣佟卜年是奴族，为什么升为佥事？刘国缙屡次受到论劾，为什么又起用？胡嘉栋赎罪立功，为什么安排在天津？查考辽东佟姓的人很多，佟卜年与佟餋性相隔很远，何必过分怀疑？刘国缙招募的士兵虽然不够精良，但三路兵败之后，仓促间集合了一万多人，于是保住了辽阳。最近他想占据长行岛，谋划夺取金州、复州，臣因为没有援兵而阻止了他。嘉栋起初议定要把他用于天津，是为了海上事务；后来辽东巡抚请求他出关，他从未在天津任职。请求仍把卜年以同知安排，国缙仍以赞画之职戴罪供职，嘉栋仍听候勘问议罪。言辞颇为激烈。兵部尚书张鹤鸣说：卜年既然可疑，就不必在辽东任用；嘉栋如果不安置在广宁，怎么算赎罪？并让国缙受到激励而供职。皇上采纳了。升南赣巡抚、右佥都御史周应秋为南京大理寺卿。升光禄寺卿杨东明为南京通政使司通政使。

译升大理寺少卿白瑜为太常寺卿，管理少卿事务。升福建布政使司左布政使闵洪学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巡抚云南，兼督川、贵两地兵饷。升文选司员外郎唐晖为稽勋司郎中。升陕西布政使司参政孙鼎相为本省按察司按察使，分守西宁。留存应天、常州、宁波三地派剩的米草折银，以及折黄蜡、盐钞富户等项，共八万六千八百四十两；南京应解□羊北部的铜料工食二万二千四百一两，全部交付南京铸钱。留存□州所属加派银九万三千三百一十二两，交付□州铸钱。这是采纳钱法侍郎王德完的建议。记录荫封驸马游弘道的儿子光表入国子监读书。荫封原任大学士方从哲的儿子仲渊为尚宝司司丞。京城护城河疏浚完成。从东便门、朝阳门、东直门、安定门、德胜门、西直门、阜城门、西便门、正阳门九门以及重城，共使用民夫一百五十万八百十九名、工匠一千二百八十九名、班军累计三万三千十二名；耗费水衡银六万一千六百二十八两、司农银一千七百三十三两、米三千三百一石，以及各种桩木、灰、砖、绳、斗等物品和运输费用，全部备办齐全；而金□、镢等归还盔甲厂，收存作为制造铠甲兵械之用。监工的科道官魏大忠等说：护城河的水源出自玉泉山，经过高梁桥，抵达都城西北，然后分为两支：一支沿城左侧向东再向南，另一支沿城右侧向南再向东。应当按照旧闸，并依据地势高低次序设置，不能一概以丈尺来衡量。德胜门的水向南流入关内，环绕大内，流出玉河。如今北面淤塞、南面壅堵；嘉靖庚戌年修筑的重城，地势本来就高，有的地方挖掘未到泉源便停止了。应等日后清理水源，察明地势，疏通水脉，接通支流，使水总汇于通桥；还必须修理各闸门，调节水流，蓄水与泄水并举，以加强城防、稳固风水。交工部办理。此前，刑部尚书黄克缵为王允成、毛士龙的弹劾奏疏辩解，都说他们是为了李三才而发。御史焦源溥再次弹劾黄克缵，说他借李三才作为搪塞的挡箭牌。黄克缵请求罢职，于是说：李三才任淮抚时，移文咨请，想派官员到山东潍县、郯城、馆陶等处抽取过境税，臣上了一道揭帖、两道奏疏，交给有关部门，以制止此事。三才痛恨臣入骨，天下人都知道。杨新期在夏天一天内上过两道奏疏，一道推荐三才，一道论劾臣。臣只为自己的事情辩解，没有涉及李三才。王允成推荐三才、论劾臣，并且连带说到王德完、邵辅忠。臣只是说明他所论劾的是这一件事，所推荐的是另一件事，正是就事论事，并非借李三才作挡牌。毛士龙的奏疏没有提吴殿邦，而殿邦曾经弹劾三才；臣也只是直截了当地说明事情的始末罢了。像这样却说臣借李三才作挡牌，岂不是用意过于巧妙，而立论看似精巧、实际拙劣吗？请求立即夺去臣的官职，以向言官谢罪。希望今后推荐、任用人员的人，面对辽东这一片残破土地，广泛寻求真正有文武才干、实心任事的道员、将领；凡是贪婪残酷、怯懦无能、偷窃仓储后逃跑弃城、与贼寇亲近、病重将死的人，都不要任用，以免误害边疆。臣即使获罪离职，远离朝廷，心中也没有遗憾。奉旨：心迹自然明白，烦琐言辞何必再加辩解？朝廷内外多事，难道是辞退老成之臣的时候吗？立即出任，处理部务。刑部右侍郎邹元标说：满朝都把经略、巡抚两位大臣不能同心协力看作忧患。臣认为，他们二人表面上不求相同，正是为了求得真正的一致。只是朝廷内部的议论越纷乱，他们的心神就越不稳定；三军观望而不能严肃听命，听任他们掌握谋划却毫无所得，远距离控制这位大臣，这是臣的愚见。陛下已经把蓟、辽交给王象乾，虏寇可以进入的各条山峰道路，都是象乾的责任，这一点不必忧虑。唯独广宁危急得像累卵一样；然而王化贞能够从三月支撑到现在，难道会在即将成功时反而丧失斗志吗？况且广宁有警，山海关难道能坐视不救？带兵互相策应，伺机取胜，正是两位大臣的职责。两人不和，是不可以的。但军队有四十万，每年军饷耗费二百余万，军饷从哪里来？经略、巡抚两位大臣也应当想一想如何为天下百姓谋划。又说：近来看见陛下因为客氏的缘故斥责言官，依臣愚见，诸臣大概从小读过‘女子小人难养’的话，才会以亲狎恩宠为恃；却不知道陛下的威权命令独自掌握，谁会不相信呢？只是陛下没有命令他们借此行事，必定有人暗中借客氏之势而陛下不知道。陛下如同天、如同太阳，诸臣的荣辱进退，都在陛下一反掌之间。神宗初年，对于那些进言议事的臣子，起初也未尝不曾发怒，如赵参鲁、朱鸿谟、魏允贞、赵用贤等人，虽一时触怒，最终仍获得召还，成为世所称道的名臣。同样是进言议事，处罚轻重却处在不同层次，按法律是不公平的。希望按照宽宥马鸣起、张捷的先例，宽宥朱钦相、倪思辉、王心一三人，这样法律就公平了。皇上批示知道了。癸未日，庆陵开工，派工部尚书王佐祭告。升云南按察司佥事王之机为本省布政使司右参议，负责腾冲兵备。甲申日，皇上御临文华殿讲读。礼科左给事中周朝瑞请求在内阁中推举两名留心兵事的人，专门谋划辽东事务；两名给事中专门负责封还驳正；另由一名职方司官专门处理机密事务。皇上认为他说得对，命有关部门立即议覆。升都司佥书高珍，密云镇武营大同拒门堡守备白尚采，宣府旧游兵营昌镇慕田峪守备许文明，河间领军各为游击将军。命令新铸制钱，以‘万历通宝’为式样。荫封原任工部尚书杨兆恩的儿子正苾入国子监读书。乙酉日，是诚孝昭皇后的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礼，派成安伯郭邦栋到献陵祭祀。庆陵金柱开工。发给京营军士布匹、花绢，供给辽东；京营各营军士全部发给折色银。这是依从吏科给事中侯震旸的请求。奢贼包围城池，都布政朱爕元、周著，按察使林宰等分守各城门，坚决防守。此前，贼军攻陷内江，守将周邦太投降，直到龙泉；指挥瞿英迎战，战死。贼军于是径直奔向成都。丙戌日，监督盔甲厂主事沈棨上奏：两厂修造军器，以供应京营。

译近来奉旨开设两厂，既没有内监，又裁去积年胥吏，可以减少十分之三的费用。按工计发，可以省去工匠头目包揽之弊，能够节省十分之四。大约过去花费千金的工程，新厂只需六百金便可实际完成。比如制造一件铠甲，原估价一两七钱五分，现在只需一两零五分；但必须发给现银，这个办法才可推行。又说熟铁锻造的损耗：每炼一百斤，要拣去十多斤不合用的。福建运送□羊极其艰苦沉重，白白耗费运输费用。如果把熟铁拣选干净，就全部可以使用；并且发给炼熟的铁条，把式样发到各省，按式样征集□羊来修理旧甲。每年用三万副供应营操替换；布面不换铁叶，另外解送的铁叶往往工艺不精，又更加锈蚀，应该把修理改为制造，取旧甲重新锻炼，这样还可以节省煤炭。又说拆卸铠甲表面时，过去多用来犒赏内监和各役；现在加上线纳缝，改制成棉花纸甲，可以供应南方兵，也可以供营军操演。新制造的铠甲，收藏在各厂库中，或分送京营收存。至于外地征集的盔甲、腰刀、弓箭，每副约值八两，可以改折，也可以按照新式制造；增加工艺、材料后，坚固锋利程度加倍，每副可以增加为两副。先朝估价宁可宽松，今天急需，应当核实实际成本。按年例供应营军操练演习的铅弹，屡屡被盗卖，因为铅容易熔化。现在改制铁弹，而且铸造铅弹的工价便足以抵得上铁弹的工料费，节省下来的铅料可抵充十六门预备火炮。还应再次申明《会典》《日记》中关于损失只限于操练时凑数补足的办法；一年制造的铁弹可以使用数年。不过这只是从臣所掌管的事务来说，单靠本年例行的钱粮，不积累数年就不足以补充。近年来铁料定额，如果想在短时间内制造数十万套铠甲兵器，必定要请求拨发帑金、分设局所，不必增添官员；只是本部所属各司在外地水陆交通要道很多，招募工匠、办理材料，容易集中调配，所节省的费用一定会加倍。至于援辽事务，已经开局办理，外地制造的军器自然可以谢绝借发之例。其他如多收福建的棍棒，价格低而力量大；赶紧制造火器，射程远而命中率高。在时局艰难之际，得到一件就必须发挥一件的作用。如果全都要求制造完成，恐怕数十万士卒几乎无法得到这样坚固的铠甲和锋利的兵器。交有关部门议处。陕西会宁县有牛生出异兽，全身长着鳞甲，并有火光。按察使聂绍芳把这件事上报，并说去年八月兰州河水变清，如今河西又出现麒麟祥瑞。丁亥日，皇上御临文华殿讲读。辽东巡抚王化贞上奏：过去北方虏寇对我国怀有友好的消息，南卫坚定心意归附，内部情势和机密颇有可以谋划的地方。私下希望七月能够凑足兵力，八月应当会有捷报。结冰以后，即使有二十万兵力也不能防守，这一点臣已经告诉皇上和诸位大臣，并不是今天才说。如今结冰后后金倾尽兵力而来，想在河上扼守它，处处都会成为冲要；想守住广宁，就等于无故退让土地二百里。臣与按察使方震孺商议：以大军驻屯镇武作为北路最重要的冲要，由罗一贵、刘徵、江朝栋、杜学仲守卫；再让黑云鹤守西平堡，扼住后金来路，由总兵刘渠统领，副使高出担任监军。以杜家堡作为南路，由姜弼守卫；总兵达奇勋驻扎闾阳驿作为援军，佥事胡嘉栋担任监军。又命副总兵鲍承先守镇宁堡，防备黄泥洼，其余兵力全部用于守城。罗一贵等人也应破格升迁，以鼓舞士气。仍请求升千总金砺、孙得功等人的官职，交有关部门办理。经略熊廷弼说：近来兵部上疏催促臣出关，并且引用郭子仪当日启程的事情，劝臣出关。进入关内本来应当任凭枢臣调遣；只是最初推举经略时，台省官员纷纷说广宁的事情已经办成，应当专任巡抚，不应设置经略。及至镇江的事情发生，夸张吹嘘更加厉害。可是捷报刚刚传来，危险形势立即显现，却又要经略出关。以前疑忌为何那么深，如今依赖为何又这么重？枢臣只知道经略一出关足以安定人心，却不知道没有一兵一卒的经略出关，反而更会动摇人心。又不知道臣驻在广宁，巡抚大臣自行掌握前线权力，那么应当驻在哪里？枢臣只责成经略、巡抚同心协力，难道枢臣与经略就不应同心协力吗？如果真能仔细体察，俯下身来同臣商议，那么臣在出关之后才能得到自由主张的权力，为皇上承担东方事务。奉旨：催促出兵已经多次下旨，经略臣应当在关上调度，听凭需要便宜行事；仍须内外共同谋划，不得耽误边疆大计。升漕储道副使岳骏声为山东布政使司右参政，仍管理漕运事务。升武库司郎中王世仁为四川布政使司右参政，分巡下川南。升户部员外郎张国锐为山东按察司副使，分守海右。光禄寺卿杨东明条陈本寺利弊：一，御马监现有马匹不到三百匹，却供养马军六千八百名，每年耗费粮食八万一千六百石。以后每匹马只配一名马军，其余供养人员全部裁撤。一，司牲所饲养羊二百八十一只，本寺官吏俸禄、养羊军士所需米粮及草料等项，每年耗费将近二千金。议定将羊折价收入库中，官吏和军丁全部裁撤。一，狮子房、虎房既然没有狮虎，旗军的月粮全部裁革。一，内承运库历事监生五名、天财库历事监生二十名，每月支取粮食六石四斗八升；这些监生名额都是成化年间的旧额，吏部从未拨用，应当全部裁撤。一，厨役二千八百人，每年支取粮食三万三千六百石，请求裁去一半，可以节省米一万六千八百石。不准。授予加衔都司黄胤恩都司佥书之职。此前，天津由北岸到辽东的运输道路一直没有人通行，自黄胤恩开始开通。此后每年可以运输四五次，辽东军饷因此不缺。又招抚岛民，制止淮营喧闹，督促派遣水兵出海，长期积累了功劳。督饷户部侍郎李长庚向朝廷推荐，请求加以实授，皇上同意。加都司金冠为游击将军，与同守备保世宁等统领淮兵四千六百三十九员名、战船一百三十八只，出海援助辽东。戊子日，郧阳巡抚杨述中因奢酋发动叛乱，上奏请求留下援兵守备薛来徵所部七千人，以及工部拨给川地的军饷六万两在□州，用来防守巴东。

译交有关部门议覆。兵部张鹤鸣说：臣任贵州巡抚时，知道这个酋长的巢穴，他的部众不过五万，精兵不到一万人。用来发动叛乱是有余的，若分路进攻夺取地盘则不足。四川境内的物力还可以设法筹措，只要坚壁等待，分兵布置成犄角来牵制他，这个酋长将会坐困。至于湖广，不必过分忧虑。辽东事务正紧急，工部的银两以及已经调往辽东的士兵，万万不能留下。皇上认为他说得对，命令川、贵巡抚和按察使设法剿灭平定。湖广各官要用心防备，协力进攻讨伐。四川军队依照议定催促前来；如果当地事势紧急，再另行斟酌请求。升光禄寺少卿郝名宦为顺天府府丞。升大理寺寺丞谢应祥为南京太常寺少卿。升南京山西道御史孙光裕为南京光禄寺少卿。起用辽东参议李乃兰为山西布政使司参议，监理天津军务。升云南布政使司参政彭自新为本省按察使。山东按察司副使吕昌期升为本省布政使司参政，负责清理军籍和驿传；江西按察司佥事张京元升为本省提学参议。己丑日，皇祖考妣、皇考妣襄祔礼完成，加恩于辅臣：刘一燝、韩爌加少傅兼太子太傅，晋升建极殿大学士；与原辅臣方从哲各荫一子为中书舍人。中书舍人何宗彦、朱国祚、沈□升太子太保兼文渊阁大学士；与去职辅臣孙如游各荫一子为国子监生。仍各赏银五十两、彩缎四表里，并按照应得品级授予诰命。刘一燝等上疏辞谢，皇上不准。升太常寺少卿白所知为光禄寺卿。升四川布政使司左布政使朱爕为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巡抚四川，仍听凭需要便宜行事。起用并升御史顾际明为光禄寺少卿。起用并升南京御史李文熙为南京光禄寺少卿添注。升福建布政使司右布政使游汉龙为本省左布政使；加河南提学佥事陈腾凤为本省布政使司参议，仍负责提学。改任杨愈懋为四川总兵、薛来胤为湖广总兵，都命令连夜赶赴任所。再次从国库拨出帑金十五万两给工部，制造盔甲器械，这是依从尚书王佐的请求。吏部考功司郎中米助因病免职，这是御史侯恂弹劾的结果。调王世荫为考功司员外郎。庚寅日，升南京光禄寺卿周希圣为南京大理寺卿。辛卯日，皇上御临文华殿讲读。总督仓场户部左侍郎王纪上奏，将新、旧太仓监督主事都按照禄米仓的先例，以一年为任期。皇上同意。叙录万历四十二等年延绥镇的功劳：原任总督黄嘉善加太子太师，荫封一子为锦衣卫正千户，世袭。原任总督三边兵部左侍郎刘敏宽升为兵部尚书；原任延绥巡抚、右佥都御史马从聘升为兵部右侍郎；二人各荫封一子为锦衣卫指挥佥事，世袭。原任延绥巡抚、右佥都御史金忠士，荫封一子为锦衣卫指挥佥事，世袭。总兵官秉忠升为左都督，杜文焕升为都督同知，二人各荫封一子为本卫指挥佥事，世袭。原任延绥总兵杜松在原有荫封正千户的基础上加升一级。总督蓟辽王象乾加太子太傅；南京户部尚书魏餋蒙加太子太保；二人都荫封一子为锦衣卫正千户，世袭。兵部尚书崔景荣加太子太保，荫封一子为锦衣卫副千户，世袭。其余人员分别升职、赏赐。叙录宁夏功劳，兵部左侍郎杨应聘荫封一子为锦衣卫副千户，世袭。原任陕西巡抚、右副都御史李楠，遇到职位空缺时推举任用。固原总兵祁继祖，赏银三十两、大红纻丝一表里。原任延绥巡抚、右副都御史董国光，遇到职位空缺时起用。原任陕西布政使司右布政使张崇礼、原任陕西按察司副使郭维桢，准许恢复原职。原任贵州布政使司左布政使赵可教，升俸禄一级，遇到职位空缺时推举任用。其余人员分别升职、赏赐。叙录甘肃功劳，总督祁伯裕升为兵部尚书，仍掌管南京都察院事务，荫封一子为锦衣卫正千户，世袭。原任兵部尚书周盘、原任刑部右侍郎□州俊，各荫封一子入国子监读书。总兵李怀信加右都督，荫封一子为本卫正千户，世袭。柴国柱、王允中各荫封一子为实授百户，王允中仍酌情起用。道臣刘遵宪升职二级，遇到巡抚职位空缺时推举任用。李应魁升职一级；王之采升为兵部右侍郎；张之厚升为右副都御史，照旧担任巡抚。其余人员分别升职、赏赐。文安县人陈辅诬告他的主人陈天爵与李永芳通信，刑部会同审讯，陈辅反而依诬告反坐律判处绞刑。壬辰日，大学士叶向高奉召入阁，上疏谢恩，并说：臣过去在纶扉任职，正值宫廷与外朝隔绝的日子，仰天呼号，泣血痛哭，眼泪都流干了。如今再次起用，又正逢东西各地报告变乱，天下驿路骚动。在极度败坏、弊病丛生之后，困难比过去更加严重。只希望同僚诸臣各自竭尽智谋，共同期待匡救济助，不要拘泥于过去首次任职时的旧套。如果臣刚愎自用、独断专行，不听取别人的意见，罪责在臣；如果彼此观望，有所保留而不尽言，最终导致事情失败，臣也不敢承担这种责任。各衙门大小臣工，也应当集中精神，一心为国尽力，把从前的闲言碎语全部抛弃，不要再互相构陷、互相攻讦。上面使圣心疑惑，下面造成党争灾祸，像汉、唐、宋末那样，天下的事情难道还可以挽救吗？至于根本大计，尤其希望皇上清心寡欲，虚心采纳谏言，不要因为直言而轻易震怒，不要因为先入之见而形成偏听，常常使圣上的心意、喜恶和喜怒的端倪可以被人看见，以免成为投机钻营、寻找空隙的地方。其他安定内外的大计，就可以依次施行了。臣侍奉皇祖八年，以臣的愚钝和皇祖的神圣英明，然而每有本章，皇祖一定交内阁拟定意见；即使是心中想要施行的事，也命中官传达旨意。事情如果有不可行之处，臣未尝不极力争辩再三，皇祖也未尝不委曲听从臣的意见，不愿意从中直接降下一道旨意。因此高拱、穆清所掌握的威权恩宠没有改变，而臣也得以效尽微薄的犬马之力。

译如今皇上虚心恭谨，信任辅臣，本来没有不交内阁拟议的本章；然而间或有传宣之事，稍微增加了疑议，传播到朝廷内外，更增添了人们的猜测。还希望皇上更加留意政务，慎重处理诏令，凡是各种事务都容许臣等拟议后上请；圣裁如果有不合圣心之处，也请求皇上俯察采纳。皇上用温和的旨意答复了他。因延绥镇功劳，晋升首辅叶向高为中极殿大学士，荫封一子为尚宝司司丞，赏银五十两、彩缎四表里。刘一燝、韩爌加少师兼太子太师，晋升中极殿大学士，各荫封一子为中书舍人。何宗彦、朱国祚、沈□加少保兼太子太保，晋升武英殿大学士；改任户部尚书的史继偕加太子太保，晋升文渊阁大学士，荫封一子为国子监生；仍各赏银五十两、彩缎四表里，按照新的官衔授予诰命。原任辅臣方从哲、吴道南各荫封一子为中书舍人，赏银五十两、彩缎四表里。叶向高等人都极力推辞，皇上准许，命令只接受银币。御史陈保泰上奏，指出三镇叙录捷功的赏赐没有章法，内阁大臣相继恳请辞去所受恩典。皇上也于是慨然答应了，但枢臣崔景荣却安然上奏谢恩，黄嘉善也侥幸获得不准辞谢的旨意。今天杀伤军队、丧失城池的祸患，有哪一件比辽东事务更严重？丧师失律的罪责，又有哪一件比辽东事务更重？嘉靖末年，虏寇兵临城下，枢臣丁汝夔也只是调度无方，立即被逮捕依法处死。如今辽阳陷没，谁主持中枢？没有按照丁汝夔那样诛杀，已经是幸运了，难道还要奢望不合分际的荣宠吗？神宗皇帝英明果断，远超千古；往年叙录捷报、奖赏功劳，斩获达到一千多级，难道他独独吝惜一项赏赐吗？朝廷不纠正今天误国的罪责，反而虚张往年冒报的功劳；天下人又没有听说往年筹划谋略的功劳，只看见今天滥施恩典的赏赐，恐怕豪杰都要因此寒心。至于叙功之中，混乱冒滥，尤其有奇怪的地方：军功可以荫封锦衣卫世袭，其他荫封不应列入军功之数。如今周盘、□州俊荫封儿子入国子监读书，却把他们算入军功之中，这算是什么功劳？王之采任宁夏巡抚，张之厚任延绥巡抚，都是近几个月内的事情，与此前的捷功并不相干，如今却都接受边功的上等奖赏。职方茅瑞徵已经受到考察处分，却又因叙功而在京堂起用；那么辽阳陷落时，职方官为何不追究责任呢？至于勘核功劳的人，也混在报捷的数目之中；主持论功行赏的人，也参与叙功的典礼。在朝任职的、在籍候用的，已经任职的、尚未任职的，一概错误、滥行、冒领，玷污了国家常法，请求下令裁革。皇上答复说，已经有旨意。癸巳日。皇上谕令大学士叶向高，请拨发帑金五万两，赏赐四川、湖广援助辽东的兵将；仍命令对他们加以鼓舞和约束，赶快前进，到达当地后听从经略、巡抚官员的奖赏和优待叙功。拨发帑金二百万两，作为东西两边军饷之用，这也是依从叶向高的请求。于是谕令户部、兵部、工部：内帑拨发的银两已经很多，却完全没有实际用途；况且军饷一分一毫都难以节省，却动辄声称没有士兵却有军饷。没有士兵是什么缘故？经略、巡抚各官不想核查军饷、设法讨贼，只是一味苦苦申诉、穷于推诿，把罪责卸掉，实在辜负朝廷委任的本意。今后都要用心办理战守事务，不得造成疏忽。道员、将领等官，只要有推避退缩的，刑法明明存在，一定不轻易宽赦。拨出的帑金，还要斟酌缓急，节约使用、通融调配，不得像从前那样冒领滥用。所使用的数目，仍要先行奏报，以后不得再反复陈奏烦扰。〔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尺〕 追赠原任南京刑部尚书罗朝国为太子少保，荫封一子廷璠入国子监读书。河南巡抚、巡按张我续、黄彦士上奏说：万历四年建立宗学，命提学道会同宗正进行考试，成绩优异者给予廪生待遇。万历十八年，允许已经受封和尚未受封的宗室都可以通过科举取得出身，但还没有宗室列名贤书。近来议论宗庠中有二十人应试，务必录取一人，因此特意增加制度名额，这是三百年来首次开辟的美善典制。只是宗室廪生还不能参加贡举，应该按照各府学的例规，在四十名廪生中每年贡举一人，交礼部审核答复。如果议准，仍命各地巡抚、巡按全面查明各藩原来设有宗学的地方，根据廪生人数多少，参照府、州、县学起贡的规定办理；没有设置宗学的地方，不必另设，可以附设在民学中一体培养，廪生和科贡名额之外再增加名额。天启元年的恩贡，也照此例施行。辽东叛将佟养真、佟丰年、佟三、何国用等人被处死。又把病故的叛生胡可宾和他们一起斩首示众，并将首级传送到辽东。佟养真是逆贼佟养性的哥哥，他和儿子丰年、侄子佟三在抚顺陷落时投降后金，假称接受任命为游击，代守镇江，后来被毛文龙捉住。何国用等人都是伪政权的岛官。广东查勘万历四十六年交夷入侵思勒地方一事，判游击王熙有罪，仍革去职务，遣回卫所。甲午日，暂时停止日讲。大学士一燝等再次辞谢。请求升祔并加恩，皇帝没有准许。追赠原任应天府府尹李尧民为工部右侍郎，荫补他的儿子李瓒入国子监读书。兵部请求优先升迁辽东将领，以表示鼓励：加辽东总兵刘渠署理都督同知，副总兵窦承武、孙谏、倪宠、毛有伦、王光有各加署理都督佥事。升宁远游击倪承勋、左所游击陈琚、中后所游击杨应乾、中前所游击周于才、中右所游击王之栋为参将。义州参将麻承宗、提督中军参将李性忠、正安堡参将王牧民为副总兵。总镇坐营都司娄云龙、右掖营都司刘定邦、大庾堡备御朱梅、镇静堡守备刘世勋、锦州守备李茂春为游击，并以新升任的职衔照旧管理事务。革去赵庭、顾尚文、王弘经、麻继志、金汝卿的职务，永不叙用，因为他们没有按兵部调令到任。太仆寺卿丁懋逊上奏说：马政自从春季巡查的惯例废止后，只在年终巡查一次，间隔时间已经很久，查核自然困难。没有印记的马匹，执掌人员就说是毛色迷乱；矮小的马匹，便百般抵赖；于是盗卖、调换原有马匹，雇人代为递送，导致马匹瘦弱、损伤、倒毙、遗失，却安然不觉得奇怪。各边还借用额外的马匹，又多得无法计算。自二月至今，太仆寺设置来供京营使用的马匹，有十七成被辽东使用，前后共拨给一万五千匹。冏寺现在只存马四千零一十八匹，其中还有九百多匹瘦弱得不能兑换，简直可以说已经没有马了。六月内派万邦孚领太仆寺银五万两前往大同买马，至今已经两个月，只运到四批（原文“角□羊”有缺字或OCR疑误），买得马一百六十匹，这能解决什么问题呢？请求再在畿辅附近各地分头购买。交兵部议处。〔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千十八匹〕 罚礼部主事刘宗周俸禄半年。

译刘宗周说：“陛下早朝讲学时很勤勉，大概具备大有作为的资质。近来道路上的传言说，回宫以后颇为从事宴饮游乐，有时优伶杂剧不离左右，有时在后苑射箭、击球、骑马驰骋，这岂不是败坏礼法的开端吗？奉圣夫人客氏出宫后又重新入宫，宫禁森严，却任由一个宫人出入而不加禁止，凭什么防闲内外？如今却一举驱逐三名谏臣，处罚一人。等到满朝争论也不能成功时，又会因一个宫人而留下拒绝谏诤的名声。古代公卿大夫有罪，就交给廷议处理，从没听说在宫禁中裁决。如今早晨依据中旨驱逐一个谏官，晚上又依据中旨驱逐一个谏官。陛下只是借此发泄一时的喜怒，却哪里知道前后左右的人乘着您的喜怒来满足自己的私欲呢？他们又每天调来狗马鹰犬，每天进献声色财货，使君主以为他们对自己有恩而宠爱他们，把执法的大臣和辅弼之士看作仇敌，之后就会出现指鹿为马、生杀予夺全由他们自行决定的局面，国家的命运也会随之败坏。试问如今得到时机、掌握权势、亲近得如同左右手的人，不是魏进忠吗？既然如此，引导陛下驱逐谏官的是魏进忠，引导陛下观看优人杂剧、射击骑马驰骋的也是魏进忠；否则就是魏进忠的党羽。” 上天降下灾祸，一个月之内，国家的正统接连两次断绝。陛下以孤单幼弱的年龄承受天地神人所托付的重任，大祸尚未悔悟，愚蠢的奴夷又盘踞辽东，不久四川又发生土司之变；即使日夜忧劳，与群臣互相警戒，尚且担心万分之一也无法成功，难道还要和魏进忠等人一起处理天下大事，再走二正的老路吗？希望陛下果断地以古代先哲圣王为榜样，把平日观俳优、骑马驰骋的习惯一概屏除，开放天下进言的道路，把票拟的职权还给内阁大臣，并且仍然严令宦官魏进忠等人各自敬畏高皇帝铁榜上的告诫，不得蛊惑君心、专权乱政，以酿成王振、刘瑾那样的祸乱（原文“＜▯▯锍-釒＞”为奏疏字样的OCR异常）。奏章上达后，皇帝命令从重处理。大学士叶向高等说：“宗周虽然心里有沽名求誉的意图，但言语确实出于忠诚爱护。即使唐虞三代的圣君，也有禽荒、色荒、贪图美味、沉溺音乐的戒条，后世也不因此认为他们不是圣帝明王，反而使他们的盛德更加显著。如果重重惩处宗周，人们将认为宗周忠直，反而成全了他的名声。臣等仰望圣上的度量如天，没有什么不能容纳的；而且知道皇上确实是尧舜一样的圣主，必定不会因为宗周的话而有所损伤。”皇帝下旨说：“自朕登极以来，”一直遵守祖宗法度，勤于讲学和处理政务，并没有宴饮游乐等事。刘宗周越出职分妄加议论，实在很可恶，本来应当严加治罪，姑且从轻，罚俸半年。以后堂上官还要督促、率领所属官员，各自修治职务，不得沽名钓誉，上奏扰乱政务。贵州巡抚王三善说：“臣接受任命还没有走出京城，就惊闻四川发生变乱。永宁地方确实逼近臣所管辖之地，虽然明旨有抚慰和征剿两种办法，臣认为只有征剿才可以振扬国威、显示武略。但贵州军队的军饷，一切仰赖四川、湖广供应；如今四川已经有事，湖广也受到震动，钱粮征收和解运未必按期，军需又十分紧急，终究不能等待。请求慷慨拨发国库银三十万两，并把云贵应贡黄金一千五百两折价成银，赐给贵州以资助军务。再严令四川、湖广、贵州三省，将额定军饷七万两、湖广新增折银一万四千多两、云南盐课银三万五千五百两，以及四川乌撒、乌蒙、东川、镇雄四个土府每年应解的米折银共三千七百两、本色米共一万二千三百二十四石，按期征收解运（原文“角□羊”有缺字或OCR疑误），不得延误。若有拖延、缓交、拖欠的，准许依照新例从重参劾处罚，这样军饷充足，军队就会强盛。臣虽然没有才能，也愿意跟随各位大臣之后，舒展抗敌雪耻的志愿，彻底捕获叛党。” 皇帝赞许他慷慨任事，命令他赶快前去协力征剿平定。所需兵饷，由有关部门斟酌议定。升都司佥书朱世宠、山西代州参将高勋、宣府中路参将指挥同知许应元、四川平番堡参将大同守备郭都为援辽游击将军。升太仆寺少卿冯从吾为大理寺左少卿。太仆寺少卿冯嘉会为大理寺右少卿。升福建按察司按察使魏时应为本省布政使司右布政使。乙未日，扬州江都的妖民武悟空被处死，其余人分别发戍、发配，各有差等。悟空本名尚仁，以白莲教为名，与潘成祖、骆玄机等人制造谶语、印符，欺骗诱惑愚民。事情败露后，他和几名党羽被擒，但据说成祖、玄机竟然逃亡了。丙申日，升南京大理寺右寺丞史孟麟为南京太常寺少卿，添注。升四川布政使司右布政使周著为本布政使司左布政使。升工部员外郎戴君恩为四川按察司佥事。荫补大学士史继偕的儿子史延晑入国子监读书。因陵墓工程之功给予荫补，吏部尚书周嘉谟的儿子、重庆工部尚书王佐的儿子道贞入国子监读书。命神机营副将许世臣仍以原任官职协同镇守大同。辽东监军御史方震孺说：河西的兵将看到河冰还没有封冻，夷情紧急，人人准备好马匹想要逃跑，同时又担心经略大臣把守关门不放他们出去。因此，有的派人守一片石，有的派人守觉华岛。臣秘密察看，情况确实如此，监军道也多次对臣说过。自从辽东发生战事以来，从来没有见过堂堂正正地办成一件事，从来没有见过干脆利落地杀掉一个人。人人都知道前进必死、逃跑必生，他们又何苦一定要寻死呢？开铁岭陷落后，就说要在辽东立功；辽阳、沈阳陷落后，就说要在广宁立功；广宁陷落后，就说要在山海关立功；山海关如果陷落，又想在京城门下立功。恐怕皇上金瓯无缺的天下，还不足以承受这些将领几次立功、几处戴罪。请求赶快下达严旨，务必使法令实行，以此决心死战，彻底洗除从前长期玩忽的习气。负责督运军器的工部主事张廷玉，也把出关后所见军心不坚、纷纷想逃的情形上报了。兵部尚书张鹤鸣复奏说：辽阳、沈阳失守，只因为“戴罪立功”四个字，明明替逃跑的将领开了逃生之路，怪不得他们预先谋划逃跑。如今强敌逼近关隘，将官如果不拼命杀敌，必定诛杀，绝不赦免。即使经略大臣还没有出关，巡抚、巡按也不妨当即依法处置。随即报告经略大臣。皇帝下旨说：辽东战事败坏，全在于军法废弛。今后大小将官只要有退缩怯懦、不肯前进的，即使经略大臣尚未到达，巡抚、巡按官也要立即依法处置，不得纵容。你部要迅速传达公布。

译协理京营李宗延说：科道官分批训练营军，使用国库银三万两，如今商议委派副将操练、选拔精壮士兵，请免除科道官的点名查验。如果有人因循旧习、不能如实训练，听凭科道官参劾。皇帝同意了。丁酉日，辽东经略熊廷弼上奏说：近来得到监军方震孺的揭帖，说河西兵将见夷情紧急，准备马匹想要逃跑；广宁城中的富家大户全都向西逃奔；提督王威又中风不起，所有兵马都毫无头绪，而且各地士兵沿村乞食，弓箭刀械全都卖光了。虽然臣奉有挑选士兵的谕令，但直到现在还没有挑选，因为兵马逐村就食，不便进行挑选。巡抚大臣心情懒散，三名监军都闭门不出。河西怎么能不危险呢？臣读奏未完，不觉合上书叹息。海运米豆一百多万，采集秋青草一千数百万，并不是没有草料粮食。假如在四五月间就安排车辆牛马催促进运，怎么会让兵马沿村乞食、弓刀卖尽，以至于想挑选士兵也挑选不成？既然平日不能安置料理军队、培养他们的战斗意志，到了他们忧愁害怕、想要逃跑的时候，这是谁的过错？如今即使大家振作精神，率先鼓舞三军士气，仍担心军心不能振奋；而提督患病，三道都闭门不出，巡抚大臣心情懒散，岂不是明明向兵将表示不能守卫，从而引导他们逃跑吗？恳请严令镇守、巡道等大臣，不得借病推脱，成为想逃兵将的倡导者。病情确实并经查验属实的，才准许回籍，不得一概徇情滥放。巡抚大臣应当振作精神，不能因为前些日子所说斩首剖胸、毫不顾惜的话，未能立即实现进兵用夷，就自己心情懒散，贻误大事。至于登州、天津两处，已经被言官破坏，关上又没有一名士兵，臣即使出关，又从哪里得到策应呢？救急的军队，应当加倍赶路奔赴敌前，与坐守防御不同。不知道枢臣对于出关这一着，是否已经调发到位？还请求敕令有关部门赶快议定并发给施行。皇帝下旨说：辽东的事情，卿还是遵照屡次下达的旨意，用心督率，不要辜负委任。《大明熹宗悊皇帝实录》卷之十五。《明熹宗悊皇帝实录》卷之十六。天启元年十一月戊戌朔。刑科右给事中孙杰上疏说：两浙出产士兵的地方，只有金华、东阳、义乌几个县而已。经过多次征调，壮丁已经用尽，台州、宁绍各地都在喧闹。如今主事何栋如又以募兵为名开设军府，省城已经聚集了七个月没有户籍的人，人人都切齿痛恨。等到军队出发征用船只，三吴船户受到的牵累有百般之多；军队经过道路，沿途市镇受到的荼毒有各种各样。当权者动不动就称浙兵、川兵，川兵已经发生激变并上报了，浙兵难道能够独自承受吗？况且往年议定兵额十八万、军饷七百万两，尚且难以凑足；如今需要兵三十万、军饷一千二百万两，恐怕竭尽全国财力也不够供应。用兵贵在精锐而不在数量多，但没有人生来就是精兵，只在于训练筛选得怎样。请把所有应援的军队先督促发出关外，然后再缓缓安排前往登州、天津，尤其应该早晚训练，奖惩分明、鼓舞士气，先作坚守的打算，等到有机可乘，再谋划进攻征剿。至于辽东战事的败坏，旧任巡抚李维翰实在是祸首，应当立即逮捕，按照法典处死。大学士叶向高也说：李维翰督促张承胤轻率出战，使辽东一千多里的疆土、数十万百姓、国家千万两粮饷都败坏在李维翰手中，论罪还在杨镐、李如桢之上。李维翰的罪行不予惩正，赏罚从哪里彰明？” 至于推官郑之范弃城逃跑，罪状尤其明显，拖延很久还没有依法处置。近来经略、监军说，辽东将吏人人都准备好马匹，敌人一到就逃，都是郑之范开了先例。皇帝下旨说：募兵实在造成困苦拖累，士兵质量不好，徒然增加人数有什么用？经略、巡抚等官员要用心训练，不得只求增加兵力而白白耗费粮饷。李维翰、郑之范交锦衣卫分别派官旗押解来京审问。升太仆寺少卿周汝登为南京光禄寺卿，福建布政使司右参政杜应芳为本省按察司按察使。起复任用吏科给事中甄淑。刑科给事中毛士龙与顺天府府丞邵辅忠互相攻讦。毛士龙弹劾邵辅忠奸诈贪婪、违法乱纪，邵辅忠也揭发毛士龙盗窃库银、娶妓女以及隐匿李三才金钱等事。事情交给有关部院办理，吏部尚书张问达等会同议论说：“两位大臣互相攻讦的各项罪名，按照事实查验，大多是捕风捉影的妄说；追究其缘由，总是因为彼此有嫌隙。请求皇上俯从宽免，只酌情加以罚治。”皇帝不准许。命令夺去毛士龙的职务，勒令邵辅忠闲居。仍告诫今后各官务必协和恭敬、顾全国家，共同渡过时局艰难；再有挟带私怨捏造言论、制造事端挑起争端的，从重治罪，绝不宽贷。太仆寺添注少卿何乔远上疏说：边疆之外固然有不受中央约束的权宜之权，朝廷也有制胜的谋略。如今辽东战役耗费金银千百万两，难道会有人越过三岔河一步吗？百姓已经离散，士卒又软弱怯懦，折断箭杆埋在沙中，凿杀马匹及其眷属，草料豆料的费用也拿来糊口。凭这样的民心，只能引导他们坚守，哪里能让他们作战呢？轻率出战必定丧失土地，尽力防守就可以保全城池。土地失去，城池也会失去；城池保存，土地也会保存。古代辽东地区，本来都属于外边，与中国相合的有十四，分离的有十六。如今满朝臣子只是因为那里是肘腋附近的地方，不敢明说放弃，臣也不是敢于说放弃，只是把坚守广宁作为第一要务。如果想要进攻作战，必须先养成威势再行动。广宁地方方圆五百里，如果能够长久保全而没有忧患，抵抗东西两方的夷寇，不让他们进入关内，以此守卫山海关、壮大神京，也就不失为首要功绩。如今河水结冰、草木枯萎，马匹没有东西可吃，夷寇一定不会来；如果他们要来，或许要等到草木青绿之后。臣希望明确下旨，只命令坚守，不要空泛地谈论出战，使议论归于一致，士卒胆气自然壮大，不要让他们心神迷乱、张皇失措，先自行崩溃。趁现在人马聚集、车辆齐备，把他们派出作为外部屏障；抽选壮丁，使他们深挖壕沟、增筑高垒；再按照诸臣所议屯田之事，逐步开工，利用田间道路、田埂沟渠的余土连接修筑坑堑；其他如陷阱、地网之类，也趁时开挖，多种植榆树、柳树，等树木长大后，可以防备敌骑突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