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熹宗悊皇帝实录卷之九

译卿史继阶是先帝选拔任用的，先帝把朕这个年幼之君托付给你，将你置于身边，希望你效力辅佐。然而召回的命令已经很久，已经过了启程的时间，却还没有听到你出发的消息。现特派专官携敕召谕，派去的行人会同抚按官敦促你上路。仍须将起程日期一并具奏。如今边疆事务繁多，朝廷谋划军事需要人才。正值关系安危、皇帝专心关注之时，更应以谋略和决断相互资助，以副朕侧身而坐、盼望你准备出发的心意。敬慎奉行！特此敕谕。礼部尚书兼东阁大学士沈隺、何宗彦、朱国祚也都一同受到敕召。大学士刘一燝等说：奴酋的情势难以预测，招募选拔士兵和将领，防护都城，实在不能拖延。我们此前已经上揭请求此事，承蒙皇上颁下严厉谕旨；无奈积久形成的因循习气未改，人情苟且懈怠。自从听到军报至今，已经六天，事情却没有丝毫进展，匆匆悠悠之间，年岁又将白白过去。近年来大臣有所畏惧顾忌，不肯替国家承担忧患；小臣喧嚣纷乱，往往因为议论而败坏事情。这种风气不予涤除，朝廷任何事情都难以办成。我们谨拟写谕札一道，严令在朝群臣，让他们反省改正以前的过错，共同谋求实际政务。又查辽阳被攻克的消息究竟是否属实，援兵应连夜出关策应；另拟谕札一道，进呈皇上阅览。总请皇上批示发布施行。谕告部院：朕认为辽东的祸患日益紧迫，内地各处防御都需要人员，招募选拔士兵将领是今天的急务。有关部门应遵照谕旨，竖旗挂榜，立即举行招募。招收到的兵将每三天分类具奏一次，粮饷银两就在先前发放的帑银中酌情拨给。至于操练营军、编派保甲、缉拿奸细、修筑城池、疏浚城壕、准备守御器械、铳炮和火药，已经有先前的旨意，各有专门主管，限十日内完成；逾期的由部科参劾治罪。边疆的大计，主持全在朝廷负责的大臣，务必要忠心为国，不得顾忌人言。职责所涉及的利害，难道会不知道吗？为何竟然毫无主持，模棱两可而导致贻误？科道官条陈意见虽然属于他们的职责，但议论不一致，事情便难以实行。况且户部、兵部两部尚书，兵马钱粮的责任重大，却动辄轻率议论其去留，使他们受到牵制、对国事灰心，耽误事情就像熊廷弼守辽一年并没有大的失败，却换成袁应泰后一败涂地一样。当时倡议更换的人是谁，附和的人又是谁，主管的官员和将领又是谁？祖宗历经百战取得的疆土，竟袖手旁观把它送给贼寇；如果不严加核查、痛切追究，凭什么惩戒前人、警诫后人？有关部院立即把更换熊廷弼的缘由以及参劾议论过他的各官员详细开列上报。今后你们内外大小臣工，都应洗涤心胸，一心侍奉君父，共同帮助国家渡过时艰。如果大臣畏惧顾忌、轻视朝廷，小臣喧嚣纷乱、混淆国家是非，朕虽然年幼即位，祖宗列圣都有刑法章程，朕岂敢姑息从事？众位大臣要谨慎，要引以为戒。特此谕告。谕告兵部：辽阳的消息已经断绝，究竟是否已经失陷？有没有受到阻截？兵部立即派官员询问督抚官员，如实奏报。如果还在坚持等待援兵，难道能坐视不去救援吗？辽兵将领屡次奉旨，命王威连夜督促发兵，并准许按军法处置，为什么还这样拖延？出关日期立即飞报，不得仍像以前那样迟缓，责任必须有所归属。特此谕告。安南故都统使黎维新的儿子黎维祺叩关进贡土产，并献上侵犯边境的贼首督胜。两广总督、兵部右侍郎陈邦瞻将此事上报，奏章交给有关部门办理。兵部奏请京营依照五职官府的事例，各设置经历一员，稽核各种弊端，皇帝同意。甲戌日，湖广道御史方震孺陈述当前的紧急事务：第一，宁前道王化贞很得西虏之心，应加授佥都御史职衔，准许他便宜行事，与薛国同守河西；第一，军事紧急如同星火，凡是有关东事的奏章，请皇上随阅随发；紧要军务不必等待部议覆，阁臣直接看阅办理，并责成有关部门，以减少拖延；第一，军事事务繁杂，奏章很多，应从翰林院抽选四人分头阅看，选择紧要的贴上浮票以便皇帝阅览，立即办理；第一，京城火器全都丧失在辽东，现存的又未必能用，应责成工部连夜督造，并委派科道官一员验看；第一，大型工程应暂时停止，服役的工匠民夫，或者修筑庆陵，或者疏浚城河，应责成工部尚书王佐办理；第一，巡视五城、训练军队，应先招募京城的士兵，一方面收取骁勇之士，一方面遣散奸棍，兵部新帑金酌量分给；第一，辽阳失守，海运难以通行，应合力改走陆运，督饷侍郎李长庚或者回兵部管事，或者加敕令其防守天津；第一，各处靠近京城的各道，需要加衔的立即加衔，需要更换的立即更换，巡抚也一样，应责成吏部尚书周嘉谟办理；第一，少詹事徐光启还驻在天津，应立即召回，让他制造火器、修筑敌台；第一，从通州到山海关一带，某地应设城，某地应设堡，某地可以埋伏，某地可以扎营，应敕令少詹事徐光启承担勘察规划之劳，限期回奏；第一，从京师到山海关，应每十里设置一名报马，以加快侦察和传报，宜责成顺天巡抚李瑾办理；第一，京军夏粮应在通州支放，一方面保留京仓的积储，一方面分散通州的储粮，这也是先臣于谦烧毁通州粮仓的用意，应责成户部侍郎臧尔劝办理；第一，辽东战事紧急，京官纷纷送家眷，驿递不堪劳累，人心汹汹，应颁行顺天抚按的命令，除紧急军情外，驿递不准承办运送，应责成兵科蔡思充办理；第一，崇文门外大通石桥关系城壕，应如何处置，宜责成工部侍郎姚思仁办理；第一，城外还没有重炮，应立即修造，宜责成工部侍郎姚思仁办理。以上各项，请皇上亲自召见阁臣商议确定，严切施行。皇帝下旨说：朕继承大位，虽然处于幼年，还没有听说有翰林官协助阁臣的先例，不得开此先端。朕想到皇考选用阁臣叶向高等人，着有关部门发文立即催促他们前来任事；其余各项，由有关部门议论后具奏答复。吏部答复方震孺的建议，请求在通州、天津各增设巡抚都御史一员，在永平、密云、蓟州、通州各增设兵备道一员。

译天津原有的督饷抚臣李长庚撤回兵部，协助办理部务；新的巡抚另行议定推补。永平原有道臣按察使杜诗，加授右布政使，专门管理燕、建二路；将永平知府陶珽升为按察司副使，管理山、石二路。密云、蓟州照永平的例子，各分为二路。通州也另设兵备一员，招募士兵、训练军士，督护漕运储粮。昌平原有道臣，再发给敕书，命令他加意防守。四道都听顺天巡抚节制，仍令兵部增设参将、游击、将官，与道臣协同防守。皇帝批准。发生风霾。蓟辽总督右侍郎文球说：辽沈已经失陷，广宁空虚，恳请立即发放帑银一二百万两，用来招兵买马、修缮城池、置办器械。等到奴酋得志后，各夷部落就会仿效，虎卜二酋的叛逆形迹已经显露，石门、燕河、建昌之间处处都值得忧虑。总计三协，必须增兵五七万人，才足以支撑。骑兵必须从宣大、山西等处调来，步兵必须从四川、浙江等处调来。恐怕事势极其紧急，臣一面就近招募，一面听候兵部议调。奏章交给有关部门办理。兵部尚书崔景荣说：蓟门距离神京很近，喜峰口是各虏进贡所经过的道路；自辽沈失陷后，夷虏已经产生异心。万一他们乘此危急局势突然逞凶，那么各隘口兵力单薄，凭什么抵御应对？王威已经题请加授职衔，领催各路兵马，驰赴三岔河策应，而蓟镇又再次告警。或者留下王威在蓟镇办理，或者另选一名将领署理蓟镇总兵事务，完全听凭圣上裁决。至于本部所掌管的不过是调兵；各边家丁一万人，从数月前调集到现在，还没有见到出关。即使近日题请每边一万人抽调二百人，也没有一处报告到达。伏请皇上下严旨切责，臣部仍立即派人严加催促，才可能有所帮助。皇帝下旨：王威已经奉旨加衔，领催各兵出关策应，为什么又提出两种请求？榆关兵力单弱，令人忧虑，着令尽快另选一人署理总兵事务，不要造成疏漏。先前调集的家丁以及抽调的援兵，要连夜督促发出；如有观望拖延，定按军法处置。禁止传抄军机。西安堡游击王牧民具禀说：近来因为辽沈失陷，河东十四卫的百姓全都惨遭奴部杀戮掳掠，说起来令人心酸，如今只剩下河西一线道路了。人们只知道大道有三岔河的险阻可以凭借，却不知道边外的水分成数条支流，虏骑很容易渡过。辽潘离西边三十里，西边以外到镇静等堡仅一百多里，边外仍然靠近内地道路。虎酋进入大营，虽然离边境较远，但春季赏赐还没有领到。巴领叔侄所属十营虽然已经归顺，尚有新枝粆花父子所属十营，两年不肯叩关请求议定并增加新赏。这个酋长极其狡猾，是河西的巨大祸患。辽沈既已陷入粆地，与奴部只隔着一道墙。万一奴部重新联合宰赛，再增加财帛联结虎粆等酋长，谋划侵犯边境，如何应对？况且正安堡等六堡极其单弱，边境长达一百八十多里，是广宁北门的锁钥。边外是各夷部落牧马的地方，他们看着就垂涎。听说河东失陷后，他们必定聚集众人进行要挟。堡中没有兵，库中缺乏粮饷，危险迫在旦夕。本职受国家恩惠十世，只发誓尽心报答朝廷。伏望迅速议定兵力和赏赐，防守各堡，羁縻归顺的夷人，以拯救河西百姓。总兵李光荣将此事上报。命总督文球暂时代理经略事务。太阳正中时出现黑气，傍晚来回摩荡；东方出现红色星体，已经连续多日了。钦天监没有把此事上报，御史徐扬先陈述时事时提到了它。当天，在元辉殿选定淑女三人：河南祥符县张氏，顺天府大兴县王氏，南京鹰扬卫叚氏。其余五人作为候选者，驿送回家。辽东巡抚薛国用说：自从战事兴起以来，河西兵马的精锐强劲，以及军粮器具的运输，没有一项不是为河东竭尽力量办理的，如今全都耗尽了。臣空守着一座空城，想招募士兵却居民全都逃散，想筹措军饷却国库空空如洗，实在处于岌岌可危、难以支撑的境地。只是东来的残余士兵，如四川、浙江的土兵，还可以鼓勇效力；臣已经移文会同总兵侯世禄、姜弼、李秉诚，先各给银一千两，让他们悬赏招募。与过去相比增加每月军饷，以增强他们奋力入关的志向。其中有受重伤或身体羸弱、不适合出发而应遣返的人员，他们所带的弓箭、器械、甲胄、火药，如果确实能够使用，就全部按平价购买，以补充军需匮乏。至于西虏乘机议定赏赐，如果一点也不能满足他们的欲望，这就会造成夷虏之间的交结。如果虏部贪图我们的诱饵，依附我方而取得军需，奴部畏惧虏部的后援，后来未必敢轻率渡河，河西或许可以从容应对；到临时再酌情议定增加赏赐，似乎不能拘泥于过去的做法。奏章交给有关部门办理。吏部请求任用少詹事孙承宗为兵部右侍郎。皇帝不允许，命令另行推举一向熟悉边务的人。升大理寺少卿李宗延为都察院左佥都御史，协助管理京营戎政，并增设管事一职。加升宣府四海冶守备董用文为都司佥书。命天津督饷户部侍郎李长庚回户部办理部务。

译乙亥日，礼部署理部务左侍郎周道登上疏陈述修省之道：第一，实行实政以挽回上天的意旨。他说，敬畏上天的实际行动，没有比任用人才、实行政治更重要的；然而墨守成规的人不足以成事，调停敷衍的政策也不能谋求克服艰难。必须君臣上下真正来一番振作整顿，直接承担责任，然后才能奋力而行，挽回天意。第二，确定规划以修治实际防备。他说，如今河东残破，应当把广宁作为藩篱、山海作为门户。关外怎样联络堵截，使其不能动摇；关内怎样扼守要冲，使其成为保护神京的屏障；神京以北各边的兵将怎样如臂使指，形成犄角；神京以南的畿辅和运输道路怎样使血脉贯通，巩固根本。大致说来，兵力多则土地重要，联络紧密则声势壮大，将领、粮料都应提纲挈领、条分缕析，一一布置充实。第三，明确赏罚以整肃军政。自有辽东战事以来，赏罚不明到了极点。吝惜一次赏赐，使骁雄夷将最终露出狼子野心；吝惜一次刑罚，使前往救援的生兵全都养成坐视不救的习惯。若不是雷霆般震动，将各方面彻底洗涤，军政凭什么整肃，人心凭什么振奋？第四，酌情招募以付诸实行。招募之法自有辽事以来实行已久，但临事肯效命的，除川、浙兵外为何寥寥无几？所招募的不是所统辖的，就不一定精锐；所统辖的不是自己招募的，就不会听命。因此招兵和选将本来不是两件事。如今如果对沿边的精兵世将，考察其中勇猛而一向熟悉军务的人，以他们的家丁为基础，或者让他们统摄一定数量的军队，逐步扩充；例如要满一千人，就按一千人的数额发给军饷，让他们自行招募。这样既不烦费时日，又能同时得到兵和将，没有比这更方便的办法。第五，去除迟缓，赶赴事机。如今形势已经极其紧迫，只是国库帑银已经发出，而一百万两银子还不知道落实到哪些地方；议论增兵并招募人手，执行的人还没有分道出发；议论操练并分派监督的人，也还没有进入营中办事。现在赶快办理还恐怕错过时机，再一因循拖延，后来还来得及吗？皇帝下旨说：天象显示警戒，朕心中更加警惕。大小臣工都要尽心修省禳解，务必实行实政，以挽回天意。癸丑日，礼科给事中李精白说：“如今武备长期废弛，各镇的精锐已经挑选殆尽，谁还能承担勤王之用？应派官员到畿辅附近各处招募，从中选出谋略和勇力超过常人的、可以担任将领的人，立即让他们统率士兵前来，以备作战和防守。但近年来招募士兵沿袭旧套，道府把事情交给州县，州县又交给佐贰官，苟且敷衍塞责，最终没有一人真正有用。必须委派几名有声望、有魄力的科道官和真心任事的人，持敕奔驰，限期复命。招兵、安家、行粮所需银两，就从各省新饷中支用，目前先各给银一万两，以便沿各路招募，等候名册上报后核销。各地抚按、道府、县官必须协力共济；如果懈怠玩忽，就以贻误国事参劾查究。至于四川土兵、河南毛兵、闽浙水兵、秦晋齐鲁陆兵，也都应派官员广泛招募，一方面预备随时调遣，一方面笼络民间豪杰，使他们在缓急之际能够发挥作用。”皇帝下旨说：“此前已经议定增设巡抚、道臣分地招兵，这份奏本又要派科道官分头招募，为什么没有统一的议定？着令从长计议后确实奏报。至于川、浙等兵，酌量分配数额，行文当地抚按官调发。” 考察自从发生东事以来，造成祸患最严重的，没有比招募士兵更甚的了。招募来的士兵，大多只是由平民临时拼凑起来的乌合之众，用来抵御敌人不够，用来鼓噪闹事却有余。前后耗费了数百万钱财，却始终没有得到一名士卒的实际效用。更严重的是，他们逃散后成为盗贼，奸民、饥民纷纷揭竿而起跟随他们，中原从此多事。兵部答复总督文球的奏疏说：辽沈既已失守，就应当先守三岔河、广宁一线，然后才守山海、蓟州、昌平。现有主兵九万人、客兵五万人。如果紧急挑选二三万人，合力据守险要，也自然可以守住，怎么能说没有兵呢？何况浙江、直隶水兵六千人，已经有人通过关隘。本部又传檄王威选兵五千人，王国梁选兵二千人，达奇勋选兵五千人。如果督抚连夜督促发兵，自然可以据险抵御。况且督臣收拢的逃兵，都是来自四方的精锐，鼓舞使用他们，都是我军的屏障。关内各地不缺壮士，就近招募，是最方便的办法。近来蒙皇上发内帑一百万两，现已解送十万两将要前往；另外户部现存山海银十万两，两项共二十万两，督臣可以用来招募。至于奴酋得志后各酋长仿效，虎卜等酋长在东西两协生事，督抚诸臣应一面讲明利害、加以威慑，一面集中兵力防御，并严格加强侦察，彼此相互援助，不可专门依靠宣大、山西、川、浙的兵力，以免发生疏漏。皇帝下旨：依照议定的办法施行。礼科给事中周朝瑞论述刑部江西司员外郎徐大化历任期间贪污放纵的罪状，诏令交给部院办理。当天午时，宁夏洪广堡风霾大作，坠落的灰片像瓜子一样，纷纷不断，过了一个时辰才停止。太阳将要下沉时，变成红黄色，外面像炊烟一样笼罩着约一亩地的范围，阳光照射处像火焰，到了半夜才消失。同一天，延绥孤山城塌陷三十五丈，陷入地下二丈七尺。丙子日，皇帝驾临文华殿听讲读书。论处阻挠任用熊廷弼的罪过，降户科给事中郭巩一级，调往外地任职。当时吏部尚书周嘉谟等议论起用熊廷弼，但仍替郭巩请求宽免。皇帝认为郭巩混淆是非、不顾边疆大事，姑且从轻降职调用。辽东巡抚薛国用上疏陈述辽阳被攻克后文武官员溃散的情形，请求补充道臣，并推荐白养粹。此前，白养粹任辽阳道时因推举叛臣李永芳获罪，被议论后听候勘问。薛国用推荐起用他，后来白养粹果然成了李永芳的后继者。升辽东巡抚右佥都御史薛国用为兵部右侍郎兼都察院右佥都御史，经略辽东。升宁前道右参议王化贞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巡抚广宁事务。任兵部职方司主事张应吾为山东按察司副使，补宁前道的空缺。起用原任山东右参政、现居籍听候勘问的白养粹，以原官补任宁前道。加广宁同知马绍芳长芦运司同知的职衔，照旧办理事务。召回少詹事徐光启；近京的蓟州、密云等道，命令督臣酌情查议，报送兵部议覆。派翰林院简讨刘钟英、礼科给事中汪庆百为福建主考；礼部员外郎杨弘备、大理寺寺正梁建廷为四川主考；工部员外郎华颜、中书舍人吴之仁为广东主考；兵部郎中孙榖、刑部主事顾大章为广西主考。不久因华颜病故，改派工部主事曾樱樱。因为事情紧迫，请求改动考试日期，获准。升陕西按察司副使郭之琮为本省布政使司右参政，驻守宁夏。

译补任山西按察使：河东道王豫立为本省按察使。补授御史徐景濂为浙江道御史。丁丑日，孝端显皇后周年祭，文武各官以及王府派出的官员都到定陵致祭。现已选定河南开封府祥符县监生张国纪的长女为皇后，大婚已有日期，应当举行相应礼仪。你们礼部会同翰林院议定礼仪后上报。升浙江衢州府知府瞿溥为广东按察司副使，负责清理军籍、驿传事务；陕西布政使司左参议吴光义为四川按察司副使，分巡川西道。兵部尚书崔景荣说：辽沈失陷，都是由于有内应。广宁城小，难以容纳奸细。倘若士民同心，就能够坚守。李光荣、窦承武都是一时的骁将，现有的士兵马匹，再加上收拢逃兵，以忠义鼓舞他们，合力抵御三岔河，仍然可以成为雄镇。贼寇如果得到海州、盖州，天津、登莱都应当加强防备。山东抚道诸臣应时时预先准备。粮运走陆路困难，抚臣请求把海运改由北岸转运粮饷。这关系到河西的命脉，督饷部臣已经议定回部，而新推举的天津巡抚也必须兼理粮饷，督办海运，这样才可以。皇帝听从了他的意见，随即升太仆寺少卿毕自严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驻扎天津，准备兵力防守海防。山西道御史李九官说：“辽沈的兵力并不是不多，粮饷并不是不足，将领也不是不能任用；即使说到接受投降，也自有嘉靖年间沿边招降的旧例可循。然而之所以不能免于失败，是什么原因呢？就是因为因循拖延，敌人的营垒尚未攻破，侥幸求成的习惯和心理也没有忘掉。假如当初真正看到了守卫辽沈的困难，也许还可以守住；假如当初真正看到了辽沈不可守，又为什么还要提出捣毁敌巢的说法？如今广宁等地无不如此，难道能不说是心存侥幸吗？正因为心存侥幸，所以因循拖延，天天会议，天天题奏答复，练兵只停留在纸面上，官员却从别处调来，时间已接近两旬，事情却一件也没有准备好，难道不可悲吗！关于救援的策略，诸位大臣已经无不尽数陈述，臣也没有别的意见，只有把‘侥幸’三个字条列上去，用来帮助诸臣下定决心罢了。”诏令有关部门知悉。升顺天府府丞王国祯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驻扎通州，督理粮储，招募士兵、训练军士。戊寅日，演练火器，由工部主事沈棨督理。兵部尚书崔景荣请求分道招募士兵，派锦衣卫指挥张懋忠前往通州、天津等地，派万邦孚前往宣大、山西三关，会同当地抚按和道员多方招募，返回后立即自行训练。畿内八府以及山东、河南、陕西、山西四省，专门派遣有声望、有魄力的科道官，会同抚按招募士兵。每省不限定数额，大约以五千人为标准，先招到数百人的，就先派官员押送，以便发往防地。靠近京城、在附近设防的人员不给安家银，较远的酌量发给，仍然各给器械。援守辽东的给安家银五两，官府发给器械和马匹。所需银两由抚按官动支加派的新饷，务必要招募精悍骁勇之士，不得以老弱充数。此外不论各种身份的人，能够招募一百名以上士兵的，准许授予武进士出身的卫镇抚；二百名以上的授把总；三百名以上的授千总；五百名以上的授守备。现任百户招募一百人的，授副千户；副千户招募一百人的，升正千户，以上依次递升。因事获罪而立功的以及闲置的将领，按照职务高低和招募人数多少，临时查核酌情恢复职务。招募士兵所需银两，虽然已经奉旨发放帑银一百万两，但各项支出仍恐怕不够。听说巡青衙门还存贮着很多银两，应当借用十万两来补充招募费用。皇帝下旨依议办理。原任山西左布政使、调任候简而尚未赴任的韩策捐献黄金三千两以助军需，命有关部门为他建立牌坊以表示宠荣。韩策上疏辞谢，获准。四川永宁宣抚司宣抚奢崇明上疏，愿意调集马兵、步兵精锐二万人，直捣奴部巢穴。又，原任援辽总兵陈寅在万历四十八年上疏，请求招募浙江、贵州两省的士兵。陈寅死后，他的儿子陈邦裕又重申此前的请求。原任援辽总兵刘綎的儿子、应当承袭职位的刘信等人，愿意出动一万多名精兵来效力。四川重庆府千总胡来凤举荐梁山县生员李资乾等人，说有训练熟练的精兵三千六百名，可以选用。四川宁州卫武举邓懋官称，他的父亲征讨东部和播州时惯用苗兵二万多人，现在可以早晨召集、晚上到达。又有石柱、酉阳各土司的士兵可以调遣。湖广麻镇五寨司土官田景受等人都愿意率兵报效。兵部汇总上题说：‘近来的浑河之战，只有川、浙各兵奋力杀敌，斩杀贼寇达到二千多人，按臣张铨急切称赞他们的义勇。如今辽东战事尚未平定，确实应当分别调集、招募以资援助。’何况奢崇明等人都各自上疏揭帖，自愿报效，更应当鼓励并招用。请容臣部连夜移文咨询湖广、四川抚按，按照所列地方调发川兵三万人、湖兵二万人，浙兵能得到一万人也就可以了。生员李资乾，由抚按官供给所需，使他统领所训练的三千六百名士兵前来效用。各省本地的壮丁，责成地方各官招募。至于一切行粮、犒赏等项，就由各该抚按从加派的新饷中酌量拨给。武举邓懋官有志于征兵为父报仇，于是派他前往四川征兵，加授都司佥书职衔办理事务。浙江、湖广的兵，选派廉洁能干的官员统领押送前来，都要连夜赶办，不得迟延。皇帝下旨照此办理。当时奢崇明已经蓄谋异志，借调兵之名来实行他的叛逆阴谋；而李资乾只是一个生员，却虚报训练士兵三千六百人，欺骗蒙蔽实在太严重。派兵部武库司主事周鼎前往蓟州、昌平、真定、保定，武库司主事王继谟前往宣府、大同、山西、延绥、宁夏、甘肃、固原，督促发兵，日夜兼程前往救援。兵部请求命勋戚、九卿、科道官以及本部各司属官，分别防守正阳等十六座城门，并列出分派的职名上报。皇帝下旨：各衙门掌印官不必一概派去，以免妨碍本职事务。管理太仓银库的主事汤道衡和陪库主事邹嘉生说：辽东战事告急，一切战守机宜，朝廷谋划都已经具备，我们还有什么必要议论呢？

译而臣所掌管的是粮饷。辽东紧急，粮饷也随之紧急；臣所掌管的又是九边十三镇的粮饷。辽东粮饷紧急，各镇也随之紧急。太仓每年收入大约三百六十多万两，每年支出大约四百二十多万两；至于拖欠各镇的粮饷，两三年间累计达到三百八十多万两。过去没有事情时，还可以勉强支应；近来辽东告警，各边声势张皇，不得不因辽东而加急办理。但百姓已有加派，又有搜括各省的运输解送，反而不能不因辽东而放缓。如今辽东又已经失守，想要阻挡辽东的敌人，就必须迅速巩固蓟州、密云、永平、昌平；想巩固蓟密永昌，就必须同时顾及宣府、大同、山西、延绥、宁夏、甘肃、固原等镇，这是今天朝廷谋划的定局。想巩固蓟密永昌，应当把新饷用于旧饷；想同时顾及宣大、山西、延宁、甘固等镇，应当把京运改为民运，这是今天粮饷事务中最紧要的措施。就蓟密永昌而言，年例、月饷并非没有定额，只是想驱使士兵磨砺锐气、消灭贼寇，如果得不到丰厚粮饷，谁肯效命？臣建议先给畿辅各镇拨发四五万两银，听凭他们支取使用。但太仓已经空竭，定额粮饷还不足，调取粮饷的人急得像救火，解送粮饷的人却茫然无措，臣心中焦灼，却再也想不出办法。幸好遇到皇上新近发放帑银，臣部应得其中一半；近来新饷又有送到。臣认为总的目的都是救急，何必分彼此？应当把现有的新旧钱粮全部通融互相发放，只是还没有奉到明确诏令，我们不敢立即执行。就宣府、大同、山西、延绥、宁夏、甘肃、固原等镇而言，考察历代情况，四方供给都运到京师；即使按照祖宗制度实行屯盐，也是在本镇取给本地。后来法律逐渐废弛，改折征收实行，京运也随之兴起。查得各镇每年定额如下：大同镇额银四十五万六百三十八两，宣府镇额银二十九万六千两，山西镇额银二十万六千三百两，延绥镇额银四十三万三千七百三十九两，宁夏镇额银一十三万三千七百九十五两，甘肃镇额银一十九万七千五百八十八两，固原镇每年具题约银十余万两，共计银一百八十一万六千余两。每当外地解送不前、边境告急时，各镇委派的官员就抢地环绕呼喊，只是因为实行京运的缘故。臣查得两淮盐课银六十七万七千六百一十两，两浙盐课银一十四万六千四百五十两，共计八十二万四千六十余两，原本供应各边，应当命令免于解送太仓，直接分派给各镇，听凭各镇自行运输、自行催办。又查得山西加派地亩银三十三万一千二百三十五两，陕西加派地亩银二十六万三千六百三十一两，共计五十九万四千八百四十余两；再加上两省搜括、扣抽的事例银和税契等项，都可以就近分派，按照民运抵充，仍然汇总列入考核，以便稽查。有人或许担心新饷数额不足，那就从太仓附近起运解送，陆续补偿，这也是同舟共济的情谊。巡视太仓银库的工科给事中成明枢也说，请求按照道衡等人的建议办理，奏章交给有关部门。钦授皇亲张国纪为鸿胪寺卿。改南京太常寺少卿张凤翔为太常寺少卿，添注；起用原任太常寺少卿丁启浚为南京太仆寺少卿。○ 发放太仆寺马价银八万两，分别解送宣府、大同、山西各督抚，发给援兵。四川绵州妖僧政坤等谋划作乱，很快就被擒获。道逆刘民选竟然逃脱。刘民选是罗江县的学生员。抚臣饶景晖将此事上报。追赠原任应天府府尹王三才为南京工部右侍郎，荫封一子为国子生。己卯日，命令铸造督催援兵关防，发给张经世。追赠原任南京礼部尚书王弘诲为太子少保，荫封一子为国子生。改任新升广东布政使司右参政李之藻为光禄寺少卿，管理工部都水司郎中的事务。补授原任按察使李应魁于山西；起用原任山西布政使司参议邢慎言，负责蓟州兵备；改任四川按察司副使周起元，负责通州兵备。庚辰日，因为举行大婚礼，派公爵张惟贤、朱纯臣祭告天地，派侯爵李诚铭祭告宗庙。通政使司右参议吴殿邦极力说：“李三才奸诈贪婪，不可任用。” 命令部院按照公议提出答复。山东道御史傅宗龙愿意招募士兵来效力，并推荐兵部主事陆燧、工部郎中赵琦、主事杨师孔一同前往。奏章交给有关部门办理。直隶巡按申廷撰说：臣所管辖的地方，从居庸关直到山海关，东西绵延不下二千多里。关外各部酋长窥伺内地，一天数次上报，民情汹涌不安。西协副总兵王国梁出身将门，家世为将，散发钱财供养士卒，西协断不可缺少此人。此人已经调入京营，请求俯顺人情，仍按现任职衔留用。奉旨：蓟门拱卫神京，山海关、永平一带的防卫应当赶快加强。所奏请的兵将，立即议定施行。荫封太仆寺卿毕自严的儿子毕际壮为国子监生。辛巳日，监军道高出从辽阳逃回广宁，又宣扬广宁不能守，请求把广宁割让给西虏，借此资助他们抵御遮蔽。高出的禀报送到兵部，浙江道御史刘廷宣说：高出作为一个逃亡叛虏，竟敢提出这种误国计策，如果不赶快逮捕治罪，凭什么来警戒他人？认为此人不忠的官员，辅臣也代为请求。奉旨，派缇骑逮捕高出押送出京。给事中薛凤翔请求赦免，没有获准。广西道御史房可壮再次上疏，请求赶快任用李三才，请求敕令吏部铨选官员立即拟定职衔；地方的报告已有旨意。续行考察拟授科道等官：阮大铖、李遇知、霍维华、魏大中都授为给事中，阮大铖任户科，李遇知、霍维华任兵科，魏大中任工科；姚应嘉、王心一、刘重庆、刘芳、徐卿伯、杨维垣都列为北道候缺，等缺补授；何荐可任南京广西道。工部请求制造承应婚礼以及各宫供应等项物品，并制造各殿陈设用的锦衣和乐器。命令铸造管理山石兵备事务的关防。壬午日，山西道御史毕佐周说：我听说过攻城后被攻破的，却没有听说过不攻城就被攻破的。

译沈阳是因为吊桥的绳索断裂而被攻破的，有人说是投降的夷人实际造成的。辽阳是因为角楼起火而被攻破的，确实是辽人做了内应。听说辽城中私下与李永芳相通的有几十家，彼此约定日期起事。不知道两百年来休养生息、抚治天下的百姓，为什么一旦竟会这样？那一定是我们确实有使他们失去人心的地方。自军队兴起以来，援军士卒欺凌、辱骂百姓，使辽地残破、没有安宁居所，这是辽人的第一重怨恨；军夫因而破产卖儿女，又被车牛差役拖累，这是辽人的第二重怨恨；直到驱逐娼妓并牵连张、刘、田三大族，拆毁两百年来难以撼动的家室，这是辽人更加深重的怨恨；又到收容投降的夷人，让他们杂居民宅，淫辱妻女，侵夺饮食，这是辽人更加深重的怨恨。有这四重怨恨，还希望他们替我们守城吗？现在的办法，最急迫的没有比收拢民心更重要。经略、巡抚应严明纪律，即使军民杂居，也务必做到秋毫无犯。一切征用民夫、民牛的差役，全部停止。皇上仍应下达优恤诏书，与百姓重新开始。对于那些被腥膻之地阻隔的良民，应颁发优诏传谕，说明恢复、救援的意图，明确表示朝廷没有忘记河东。其次没有比收拢军心更重要。辽东发生战事以来，援兵见势便逃跑，近来只有川、浙土兵结营抵御敌人，等到他们战败受挫，仍决心复仇，却从未领取赏赐。皇上应下诏慰问宣抚，敕令巡抚、巡按迅速查核上报；战死者抚恤并登记其家属，生还者给予优厚特别的赏赐。至于广宁、山海关收容的逃兵，必须厚给衣粮，调养他们的创伤和疾病，甄别遣散老弱，鼓舞壮丁，使人人都有投醪挟纩般的恩德，愿意为我效力。其次没有比收拢道员、将领和有司官员之心更重要。潘宗颜挺身赴难，过了三年才追赠；刘綎、杜松竭力战死，过了三年才议定抚恤荫封。当权者动辄说要查勘奸书，实际上是借此为谋利的阶梯。如今陈辅尧、段展已经死了，何廷魁也将死而从容就义，这些都不必再查勘。尤世功已经战死在西门，陈策、童仲【字形疑误】、秦邦屏等几人也将冲阵杀敌而死，同样不必再查勘。希望皇上敕令兵部杜绝书吏借查勘索贿的弊端，赶快派官员到山海关、广宁之间宣布特别诏书，设坛祭祀致奠，分别文官武将，立即追赠谥号；查明妻子儿女有在京登记入籍的，一并优待。至于牛维曜、高出、胡嘉栋、康应乾、姜弼、侯世禄、李秉诚等人，以及那些参将、游击隐藏在山林中的，千总隐匿姓名的，应当如何处分，又应如何招集？人本来都有一死，能够表明志节的，尚可保全自身；等待朝廷报答的，只希望朝廷赶快明确他们的功罪，尽早决定其进退，用来收拾残余力量、继续振作军威。这样一来，道员、将领及各位臣子的心，或许可以安定下来。我由此推知辽东百姓的人心，更加知道关内百姓的人心。近来内地把援兵看得像豺狼虎豹，把征派车骡看得像滚汤烈火。何况千里之内遭受严重旱灾，三年秋收都没有希望，而各位大臣请求停止三辅、二东的新饷，却没有得到进一步的允准；请求多发国库银两来抵补新饷，也没有得到允准。我担心中原过去覆亡的旧辙，又会成为辽东覆亡的旧辙。皇上说知道了。狭西道御史高弘图弹劾兵部尚书崔景荣是庸臣、误国，请求赐令罢免斥退。奉旨：军务正十分紧急，只靠尚书一人调度，不可轻易议论他的去留。不久，御史张纮、给事中尹同皋相继上疏论劾崔景荣，接连上疏请求离职。皇上都慰留了他们。山西怀延二卫发生地震。癸未日，辽阳。此前有一名原任通判叫黄衣，是广宁人。袁应泰委派他查看仓储，城池陷落后，他剃发投降后金。后金给他穿上红蟒袍，配给一头骡子，又进入广宁替后金游说。巡抚薛国用逮捕并杀了他，把详细情况上疏报告。奉旨：辽阳全城失陷，黄衣明显被贼寇利用，斩首示众，确实符合他的罪行。仍要设法搜捕奸宄，安定巩固人心。刑部右侍郎邹元标说：今天国事的败坏，都是二十年来群臣酝酿造成的。过去不把荐举贤能、推崇贤能当作要务，却把禁锢贤能、驱逐贤能当作要务，彼此相承仿效。言官不以公心、虚心为务，却分立门户，彼此传授党派衣钵。这样一来，朝廷怎么会没有许多事端？我认为当前的急务，只在于同心协力。之所以不能和衷共济，是因为议论事情、评论人物时，各有偏见。偏见产生迷误，迷误产生固执，固执便把偏见当成自己的正确，眼中便没有别人。祸患还会转移到国家，这就是不和的弊病。现在议论一个人，应当只求公正平允，不要匆忙落笔。议论一件事，必须惩戒前事、考虑后果，不要轻易把话说出。应以天下万世的心胸来衡量天下万世的人和事，像涂宗浚、李邦华等大臣已经这样做了。熊明遇、刘宪宠、陈大绶、周起元当时都享有崇高声望，如今已经得到推升。我所知道的还有南京户部尚书汪应蛟、通政使吴达可、大理寺寺丞余茂衡、副都御史刘曰梧、应天府尹徐必达、太仆寺少卿周汝登、副使马孟祯、布政萧近高等，不要因为【缺字】而拘泥地【缺字】，使豪杰之士得不到任用。然而又应当存有爱惜人才的心意，既然任用其现在，就不必追究其过去。如果已经任用了他，却又专门寻找瑕疵、挑剔过失，那么什么人没有短处，什么士人没有瑕疵？这个时候得到一个济世之才，就像荒年得到优良谷物，只应当替天下珍惜他而已。我又看到山东从万历四十三年的饥荒到现在已经好几年，牛运、海运又兴起，辽饷长期困乏，驿递马户承受不了这种苦楚，以至于有人卖掉儿女来应付差役，有人拆毁泥墙逃走。如果不大力赈济抚恤，大幅增加马价，即使当地巡抚、巡按、郡县官员万分尽心，也难以在大病之后恢复元气。山东和畿辅都是陛下的肘腋，肘腋坚固之后身体才能康强。我愚见，两省的辽饷应减免一年；否则或减半，或按差等减免，国家没有损失，而两省将受到如上天降临般的恩惠。奉旨：邹元标怀着忠心入朝进言，所奏各项立即交付议定施行。钦授鸿胪寺卿张国纪为中军都督府都督同知，妻子陈氏封为夫人。南京工部尚书丁宾因病请求退休，获准。升光禄寺寺丞王惟俭为本寺少卿。甲申日，孝懿庄皇后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礼，派永宁伯王天瑞到昭陵祭祀。因大婚礼赐给辅臣刘一燝、韩爌、公爵张惟贤、讲官钱象坤等，以及正字官马键等人袭衣，数量各有不同。巡抚通州右佥都御史王国祯说：通州紧邻神京，目前最急迫的事情，只有招募士兵。

译然而想要摧毁强敌，必须招致边兵；想要招致边兵，必须依靠丰厚的费用。狭西各镇一向以将领勇猛、士兵强悍著称。据我所知，如杜桐、杜松、杜文焕、杜勇等，一门父子兄弟，忠勇素来显著，家中蓄养的健壮家丁尤其多，敢于作战。通州今天的紧急计策，应当从皇上原先发下的帑银中拨出六万两，派官员解送延镇，责成总兵杜文焕招募有马的战丁二千人；立即加授他的儿子、原任怀远守备杜弘域为臣标下游击衔，统领这些士兵，限在本年五月以前先到通州，其余士兵也要星夜迅速招募，限期赶来。奏章交给有关部门办理。吏部议定增设兵部职方司郎中一员，任满后根据才能、品级和俸禄资序，在五品京堂官中推选任用；任期未满而离任的，不作为定例。又议定增补职方司主事二员，调户部主事耿如杞、工部主事范钫充任。云南道御史丘兆麟推荐房师、原任南京国子监祭酒汤宾尹，希望他到辽东效力。奉旨，该部酌情议定任用。升任太仆寺少卿冯从吾为大理寺右少卿。起用原任浙江左布政使萧近高为太仆寺卿，掌管少卿事务。补考选御史温皋谟为湖广道御史。拨发大工程银五万两，解送山海关，修筑城墙和城壕。命令铸造经略辽东等处关防、巡抚天津等处关防、巡抚通州等处关防。追赠原任都察院右都御史李春光为太子少保。乙酉日，工部尚书王佐说：“皇城防御已经有了定议，只有增筑敌台这一项，有人认为利用高处设置险要，以犄角之势制敌，修筑比较有利；又有人认为我们可以制约敌人，敌人也可以利用它来制约我们，修筑并不有利。这件事关系重大，恭请皇上敕令朝廷大臣再次详细讨论。”奉旨：“既然敌台被认为不便，就不必增筑。” 刑部侍郎邹元标分条陈述最后的建议：一是拔茅末议，认为像叶懋才、赵南星、高攀龙、安希范、刘宗周、旷鸣鸾等退处林下的大臣，还没有得到召还，应广泛开辟征召他们的途径；一是阐幽末议，认为冯应京、王教、罗大纮、雒于仁、涂杰、王学曾、朱继京、陈尚象、王如坚、张栋、钱一本、姜士昌、于孔兼、诸寿贤、薛敷教等已故大臣，长期沉沦地下，应颁下恩恤的典制；一是边饷末议，认为加派使百姓困苦、复税使【缺字】困苦，这两项绝不可行；一是理财末议，认为治理财赋，除了屯田、盐务、水田之外，没有别的长远策略。清理屯田，在于由本卫官员清查本卫田地，这样或许奸军便不能蒙混牟利；巡盐，在于专门任用人员并实行越级升迁的办法，即使年老的台臣也能胜任。至于水田，如徐贞明、潞水客谭所倡导的水利，如今西北有很多地方已经享受到它的好处，只因推行得过于急骤，所以导致旁人喧嚣反对；现在应交给有关部门，逐渐推行。一是振武末议，认为如今不是忧虑没有士兵，而是忧虑没有将领；又不是忧虑没有将领，而是忧虑没有能统率将领的人。应选用懂兵的文臣，如先朝的罗通、毛伯温，让他们建立军府、主持军务，武将自然会脱颖而出。一是保泰末议，说应当简约、节俭、和睦、宽厚，洋洋洒洒数百言。奉旨：继续陈述的这些条款，都可看出是有用的实学，交给该部一并议定施行。” 任命大同参将张继先升为副总兵，协同守卫宣府地方。工部请求修造供皇上使用的水殿、黄船，共五只。发放盔甲、弓箭、器械、火药等物资到广宁。命令铸造增设通州、蓟州兵备各关防。逮捕保定总兵郭增辉，因为他借故拖延停留。革去宣府巡捕都司佥书白世爵的职务，发回本卫，因为巡抚解经邦弹劾他搜刮剥削、无所不至。丙戌日，皇上驾临殿廷举行纳采、问名礼，以英国公张惟贤为正使，大学士刘一燝为副使。纳采制书说：“皇帝制谕中军都督府都督同知张国纪：朕恭敬承受上天赋予的重大使命，继承宏大的帝业，深思治理国家的根本，首先在于端正内宫；仰承宗庙无比的福庆，开始应当成就和睦的家室。朕谨遵皇考诏命，选择贤良淑女，作为朕的配偶。现派使者持节，依礼前往采择，所以特此晓谕。”问名制书说：“朕考虑皇后正位中宫，以统理内政；为求询问福庆所育之女，因而向名门询问名姓，特派使者持节前往问名，等待你来报告，敬慎从事！特此晓谕。”不久，赐给张惟贤等人银币，数量各有不同。命令九卿、科道官员共同举荐边疆人才。升光禄寺添注少卿姚士慎为顺天府府丞，升光禄寺寺丞桑学夔为南京光禄寺少卿。调原任福建按察司副使高登龙到狭西，管理榆林路兵备道。贵州巡按沈珣分条陈述地方最紧要的事务：一是议论黔、楚两地互换辖地。他说，平溪、清浪、镇远、偏桥是黔地，却隶属楚；黎平、永从是楚地，却隶属黔。事事受到阻碍，应当互换辖地以便统辖。一是议论道臣驻扎镇地。他说普安与普定相隔遥远，百姓强悍，风俗浇薄，应令威清道春夏驻扎普定，秋冬驻扎普安，往来巡察，以扩大弹压范围。一是议论改隶土司。他说先年葛彰土司长官安其位依附叛乱，已革职。他的孙子安长治孤幼，尚未承袭，疆土没有主人。议定将葛彰土司的土地归龙泉县管辖，改任长官安长治为王主簿，责令他催收粮赋、缉捕盗贼；其副长官改为土典史，全部听从龙泉县令约束。一是议论改县为营。他说施秉县逼近苗人巢穴，居民稀少，名义上是县治，实际上如同荒地。议定改为营，裁去县令，并把清镇守备移驻镇守。一是议论裁革幕官。他说普安州原设州判官一员，没有职掌，实际上如同多余人员。议定裁去一员，以免卑官远行的艰难，也可节省冗余虚耗的俸禄。吏部覆奏说，移驻道臣、改隶土司、裁革幕官三项，都应依照巡按官的意见办理。只有黔、楚互换辖地一事关系两省，应交给楚地巡抚、巡按会议后具奏。改县为营属于巡抚职权，等移文咨请后再批准施行。皇上全部听从了他们的意见。命光禄寺少卿、掌工部郎中事务的李之藻调度十六座城门城楼的军器。兵部覆奏工科给事中李春烨请求拨大工程银十万两修筑山海关边墙，获准。廷试天下贡生，分别录取为上卷、中卷。岁贡四百一十一名，恩贡一千八十名。

译丁亥日，左都御史张问达说：京师是国家根本重地，五方之人混杂居住，奸邪容易滋生，何况辽东多事，更应建立保甲制度，严格整顿。因此应发文给各城御史，严格督促各兵马司，逐户编册登记，十家编为一甲，十甲编为一保，彼此稽查。一家之中每个人的姓名、原籍何处、以何为生、有没有父子兄弟、是否寄居在亲友家中，都要登记清楚，编成花名册呈报。仍要各自亲自巡查辖区，不时点验。若有【缺字】商贾往来，应在往来日期随即增删姓名，每次确定期限投递，不得违期，并出具甘结。间或有面生可疑、形迹可疑的人，应立即审讯其来历，彻底查清下落，务必做到稽查严明、地方清肃，这样京畿之内才可以确保没有忧患。内城兵马司所属辖区为九坊五十三铺，共有人户二万五千四百四十户，甲长二千五百四十四名。东城所属一百七十三铺，共有人户三万六千八十户，甲长三千六百零八名。南城所属一百三十五铺，共有人户四万三千三百户，甲长四千三百三十名。西城所属一百零一铺，共有人户三万七千六百四十户，甲长三千七百六十四名。北城所属城内六十三铺，共有人户八千七百三十户，甲长八百七十三名。皇上说知道了，仍命该城严格加强稽查，不得疏忽懈怠。湖广道御史方震孺陈述防御敌人的紧急措施：一是划定三岔河为防守区域，沿河要害必须修筑几处堡垒，使首尾相互联络；或者多修营房，使守军不因暴露在外而受苦。紧急命令新任巡抚王化贞谋划对策上报。一是广宁、山海关需要精兵二十万，这些兵从哪里办理？哪一天才能整顿齐备？应责成兵部限期查报究办。一是辽东人最痛恨客兵，因此没有坚守的决心，那么广宁的精壮之人都应登记征募为兵。何况招募一名士兵到关外，既要耗费很多钱财，又担心他逃脱。哪里比得上就用这笔钱收买河西人的人心，同时还可以省去道路上的骚扰呢？这件事不能不责成辽将窦承武办理。一是登莱应赶快设置重臣，多招募水兵，时时驶入海中窥伺后金，时时开炮惊扰后金。这件事不能不责成总兵沈有容办理。又请求派明时举、李达到川中募兵，推荐太仆寺寺丞李孔度。奉旨：所条议的各项赶快施行，才可以救急；有任意拖延的，查明后弹劾处治。山西道御史李九官上奏说：“关于久任的主张，其中一切铨选制度壅滞的困难，我也不敢轻易说可以改变。实行久任是认为事情必定要这样做；我只是想到一种‘坐迁’的办法，虽然没有久任之名，却有久任之实，对人情和事体全无违拂，而对国家财政和百姓生计确实大有好处，本来可以永远实行。即使武职，从总兵以下、备把以上，其调任、升迁等事项，也应当像文官的例制一样办理。”皇上认为这关系到吏治，命有关部门议定施行。派工部都水司主事金元嘉、行人张其平任云南主考官，派刑部山西司主事项梦原、行人张柽芳任贵州主考官。升成都府知府冯任为狭西按察司副使，负责庄浪兵备。革去四川垫茂游击范景韩的职务，因为巡抚饶景晖弹劾他索取军饷、冒领粮饷。戊子日，江西道御史徐杨先请求旌表、抚恤辽东战死的张铨等各位大臣，以劝勉忠烈；分别处置高出、康应乾等人，以警戒逃亡的臣子。又说：河间县知县佟卜年，家族本是叛逆，而且有贪污的声名，应当削除他的仕籍，使他远离嫌疑。奉旨：旌表、抚恤为国事而死的人，分别查明罪过，确实查核后议定施行。佟卜年不必疑议。山西开平、龙门二卫发生地震。巡视南城御史方震孺报告，捉获奸细邢子成；御史高弘图缉获奸僧刘方泰。通州又报告捕获奸细唐良干等人，都奉旨命令斩首示众，依法正法。当时搜捕奸细十分紧急，并且悬出赏格来收买线索。于是许多首级并列在藁街，真假无法辨别了。此前，恩诏中关于考取贡生的一项，因为礼部书吏错误地按照万历二十九年恩贡旧稿抄写，导致起送二人与恩诏中所列十人内考取者不相符合。仪制司员外郎张光房上疏，请求分别改正；礼部上疏请求分别处理：十人中考取的准作恩贡，二人中考取的准作次年岁贡，仍补行十人的考试。礼科给事中汪庆百弹劾此事，说：“明诏在前，而旧稿却是这样记录，究竟是故意的，还是错误的？何况各省十人中考取的并不少，难道行文之间有参差吗？至于补考的说法，更有不便。既然以恩贡录取他，忽然又以岁贡授予他；既然以皇帝即位之初的贡生录取他，忽然又把他压到次年。只因为办事官员心意反复，便使诸生的资格颠倒。恭请敕令该部仔细斟酌。”奉旨：“该部确实议定后具奏。”礼部再次上疏请求改正。皇上命恩贡者重新考一次，岁贡仍按旧例施行。当时各镇援兵长期调集却不到，兵部尚书崔景荣上疏自我弹劾，并说督抚、镇、道各位大臣坐视国家危急，没有忠义之心，罪责都不可逃脱，请求先治我的罪，再把各督抚、镇、道严加惩治。奉旨：援兵奉旨征调，督抚、镇、道各官却坐视孤危，观望不前，国家遇到缓急还能依靠谁？姑且命你们戴罪督促发兵；如果仍像以前那样拖延而贻误军务，兵部、科道查明后弹劾逮治。军务正十分紧迫，卿应竭尽力量办事，不必引咎自责。己丑日，倭船进入福建彭湖地方，官兵在虎井屿擒获并斩杀贼首黄十二等人。巡抚王士昌上疏报告了这件事。荫封南京刑部右侍郎何熊祥的孙子何钟为国子监生。加升忠顺营都司平四知为援辽领兵参将。升广西总兵坐营指挥佥事高云豸为都指挥佥事，以都司佥书的职衔管理思恩参将事务。庚寅日，皇上驾临殿廷举行纳吉、纳征、告期礼，以成国公朱纯臣为正使，大学士刘一燝为副使。纳吉制书说：“皇帝制谕中军都督府都督同知张国纪：大婚占卜，龟兆协合吉利，卿士信服而遵从；朕敬循典礼，派使者持节前往告知吉日，敬慎从事！特此晓谕。”纳征制书说：“卿的女儿姿态美好、品德贤淑，足以符合母仪天下的要求，应当共同承奉天地、宗庙，特派使者持节依礼纳征，敬慎从事！特此晓谕。”不久，赐给各位官员银币，数量各有不同。

译河南道御史张捷说：今天有应当赶快下达的诏令，也有应当赶快停止的事情。近来辽阳为国事而死的文武各位大臣，杀身取义，生气凛然，甚至有坚决拒绝东山、困守海岛【缺字】的。百姓尚且知道有君主和父亲，陛下为什么吝惜这尺一诏书，不用它表彰为国事而死的人，使远近都听闻呢？这样一定会有人欷歔感慨，愿意出死力报效朝廷。我认为眼前绝对应当赶快下达的诏书，就是这一件。正值君主忧患、臣子受辱之日，应当时时刻刻以失去河东为恨，步步以守住河西为主，不要只顾粉饰太平，遗笑于后金酋长。我看近来奉有明旨，准备宣布贵州的捷报，私下认为苗人正猖獗，不宜过分夸耀。即使已经平定，而国耻尚未洗雪，也不应因为小小的喜悦忘记大的忧患。所以说，眼前有绝对应当赶快停止的事情，就是这一件。王化贞在广宁开府，一切关外事务本来应当授予他便宜行事之权，何苦还留下一个有病的大臣担任经略？应当听任薛国用回籍调养，专门委任王化贞，并由新推举的道臣张应吾辅佐他。至于吏部、兵部的弊病，索取钱财的牢固程度不可破除。刘綎战死疆场，忠魂长期郁结，他的儿子卖掉几处住宅，才得到一次抚恤。土弁秦氏从千里之外裹粮而来，急于解除国家危难，按行军月份发给的粮饷，却被索贿达到千金。王威奉敕前来报告，说勒索已经达到八十金。一涉及武臣，就变成受贿的渊薮。若是豪杰忠勇之士，想不因此灰心丧气，是不可能的。希望大小臣工共同痛下决心革除这种弊病。皇上说知道了。援辽川兵守备邓琥，在辽阳失陷时被虏，李永芳想杀死他。一天夜里，他趁守卫喝醉，从城上用绳索缒下逃出，到了广宁。薛国用派人把他送入关内，查验得知他已经剃发。皇城巡视给事中朱钦相等人把这件事上报，命令审讯他。升大理寺右少卿杨东明为左少卿。升福建布政使司右参政诸允修为四川按察使，任建昌兵备道。辛卯日，户科给事中赵时用说：“国家用来驾驭群臣、雷厉风行的，只有法令而已。何况今天军情文书接连违忤，人心惊惶，即使散官和末位臣子，也知道替朝廷忧虑。如果左右少司马中掌管兵戎事务的人，可以优游在家吗？王在晋住在江南，还可以稍远作为借口。祁伯裕却在滑县，距离京城不到四百里，一听到辽东的报告，怎么会难以兼程赶来？难道臣子从容路过家门便可以安心，于是把君主和父亲置于不顾吗？必须下严厉诏旨切责，并限令王在晋赶快前来，迟到就重罚，不要以为国法可以轻视。至于总兵王威、达奇勋在关内逡巡，多方拖延，对军队没有威信，按法应当斩首。李怀信、杨肇基被调用已经很久，也没有见他们加倍赶路迅速前来，应派锦衣卫官员催促；有借病推避的，就械送来京。今后无论征兵还是调将，都要计算路程、规定期限；调兵不发，就逮捕巡抚；援兵逃脱，就斩杀将领。在多难之日，宁可没有将领、没有士兵，也绝不可没有法令。法令存在，兵将都随法令运转，边疆就可以凭借法令安定下来。”奉旨：“祁伯裕着限期星夜进京；王威已经报告抵达关内，姑且准许他戴罪督兵应援；其余人员也限期办理，对抗违抗者严加治罪。” 升光禄寺少卿林材为太仆寺少卿，改任户部主事刘道隆为光禄寺寺丞。任命原任山海总兵刘渠为援辽总兵，正安堡都司佥书王牧民为参将，左翼营都司刘世勋为游击将军，中屯卫指挥陈一元为广宁备御，都是依从巡抚薛国用的请求。原任大学士吴道南因大庆典礼得到加恩，具疏派他的儿子吴之屏入朝谢恩，奉旨授吴之屏为中书舍人。壬辰日，刑部尚书黄克缵上疏请求演习火器，并收集残余士兵。他说：“我任协理戎政时，曾经招募能铸造吕宋大铜炮的工匠来京，铸成大炮二十八位，派援辽守备黄调焕与壮士陈有功、顾应泰等三十人解送前去。辽阳有七位，其中一位重三千余斤，被李秉诚请求调往奉集，一炮击毙建夷七百余人以及将官二人，这是道臣高出亲眼见到的。其余重量二千余斤和一千斤的，分守辽阳、山东，听说再次发炮击毙建夷二千余人，这是袁经略亲自赏赐时所说的。如今三门炮中有一门埋在地下，两门被击毁，只有四号炮三位被建夷所得，但他们也不会使用。所派三十人，起初以为都死在辽地，如今还存有二十六人，正在宁前，确实都是壮士。兵部衙门中尚有大炮十七位、大佛郎机十二位；如果招募一百人演习并且善于使用，尚可抵得上浙、川兵一二万人。这就是火器应当赶快演练的原因。”又说，从辽阳逃回的士兵还有四五万人，聚集在宁前、山海关之间，即使川兵也还有七千人。我所任用、负责管押南兵的守备徐琏，勇猛超过常人，残兵见到他都愿意跟随他重新返回广宁，只是他所带的兵粮仅有一千余金，不能救济败兵的饥饿。如果发给五六万金，听任他招募收拾，那么一二万人可以立即招集起来；训练后使用，都是精兵，比起从远地招募、缓慢而来不及应事，功效相差万倍。我的炮匠从辽阳来时说，川、浙兵与夷人力战，双方杀伤人数大致相当。后金如今驻在辽阳，士兵的创伤尚未恢复，而且还要向西虏死者的家属索取赔偿，所以不敢轻易渡过三岔河。正是我们修整战守的时候，不可虚度时日而失去战机，也不可过分张皇，向敌人显示自己的软弱。”皇上命有关部门赶快议定施行。此前，礼科给事中汪庆百分条陈述科场事务：一是考官应当慎重选择，认为分考官必须选拔有声望的名士，不要只按资历和俸禄；一是评阅应当精细，认为录取试卷必须兼重后场，不要只顾抄袭剽窃；一是偏僻经义应当裁减，认为《麟经》命题必须与经文、传文相吻合，不要任意牵强附会。礼部署理部事左侍郎周道登等覆奏同意科臣意见，并进一步推广。因为礼科先前因磨勘而没有议定考试差遣，现在查明本科未必人人都经过磨勘，应当与五科轮流派遣。又因为圣主即位，正是开始求贤之时，按惯例应当扩大录取名额。两京乡试各增加五名，大省增加三名，中省增加二名，小省增加一名，以表明天启元年这一科特恩扩大录取、鼓励人才的意思；以后不作为定例。奉旨依议，通行申饬各地解额，准许酌量增加名额，以显示初年广泛激励的意思，今后不作为定例。宣大总督董汉儒、宣府巡抚解经邦分别报告说，派遣精兵三千人入卫。

译兵部覆奏说：“本部调集各镇兵马，原本就是为了援助河西。如今宣大督抚报告派兵入卫，却没有说到援辽。如果三岔河、广宁失守，就等于藩篱已经撤掉，而只在内地深处抵御贼寇，危险了。”奉旨：“援辽各兵，着依原奏数目，限期督促发出，不得含糊拖延贻误。” 追赠贵州兴隆卫指挥佥事余洪烈为指挥同知，准予世袭；这是抚恤他捕贼而死于公务。起用原任山西协守副总兵杜光宇、原任甘肃凉州副总兵顾尚文、原任宣府怀安城守备张承宪，赴京听候任用。癸巳日，谕令吏部：近日起用原任兵部尚书王象乾、涂宗浚，该部请求敕令征召他们。但朕考虑尚书是重臣，只拟定一个虚衔听候任用，很不合乎事体。你部可以酌情议定，以实缺起用。命令下达后，严令本人星夜驰来京城，到任办事。特此晓谕。原任辽东赞画刘国缙、监军道牛维曜、海盖道康应乾等人，各自乘船渡海到达登州。山东巡抚赵彦把这件事上报。兵部说：“刘国缙一人漂泊，困顿万分，能够收聚田横的壮士，不接受安禄山伪官的任命，应命巡抚抚恤他，仍等待圣恩改任。道臣牛维曜等人弃守土地，像狼一样逃跑，争抢船只，像老鼠一样奔窜，应令山东巡抚、巡按押解来京治罪。”皇上听从了。兵部上奏：承蒙发给国库银一百万两，分别拨给户部、工部各二十万两，本部留用六十万两。其中补还此前借解太仆寺的银十万两，辽镇招兵银十万两，宣大二镇调兵银共十万两，山西调兵银二万两，延绥调兵银五万两，山西、狭西、河南等处科道招兵银共四万两，张懋忠、通津等处招兵银四万两，万邦孚、宣大等处招兵银二万两，傅宗龙招兵银五千两，三大营科道练兵银现议一万二千两，蓟镇调兵银五万两，真保调兵银三万两，张应吾带解银五千两。以上共用过五十七万二千两，只剩下寄存在太仆寺的银二万八千两。甲午日，皇上整肃仪容、戴好冠巾，随后驾临殿廷接受朝贺，赐给阁臣、讲官、正字等人花红，数量各有不同。上疏辞谢，皇上不准。九卿、科道等官员因为军饷急需、无从筹措，联合上词请求拨发国库银。阁臣也这样进言。奉旨：“军国大计，自有主管的职掌。先前发下国库银一百万两，完全没有解决问题，如今又来上奏请求。该部平日究竟办理了什么事情？祖宗朝有过这种事吗？只是边境警报告急，朕想到疆土安危，实在不忍坐视不管，姑且准许借给国库银一百万两，发给该部，以帮助急需，并用于各项开支；按缓急多少酌量，陆续发给。用过的银两，要开列清单上报并缴还，不得冒领、浪费一分一毫，仍要督促催发外地解送的银两来接济。如果贻误军务，必定治罪，不能宽宥。” 命兵科给事中郭允厚前往狭西，御史苏述前往河南，御史焦源溥前往山西，御史邹复宣、兵部主事张尔嘉前往浙江，各自招募士兵。不久，山西巡抚徐绍吉上疏请求自行招募，于是停止派遣源溥。苏述因叔光义正在河南，援引亲属关系回避，改命御史潘士良代替他。巡视中城御史梁之栋缉捕了与夷人私通的提塘官刘保，命令审讯他。候补试御史刘重庆上疏，请求迅速罢免辅臣刘一燝和枢臣崔景荣，立即诛杀旧经略杨镐和旧将李如桢。他对未被罢免的宰相、枢臣说：“国人都说不可以。”又对待死罪的杨镐、李如桢二臣说：“国人都说可以杀。”请求皇上大振乾纲，立即命在朝诸臣当面上奏，推举一位扶危定倾、挽救时局的宰相。皇帝批示说：“关于辽东的事务，条陈议论堆积很多。”刘重庆还在候补，没有任何职任，却拾取传闻，弹劾辅臣和枢臣。况且大典即将举行，他出言危耸恐吓，本应从重处罚，姑且从轻降二级，调到外地任职。西部酋长素囊率领部落来到汾州滩，想要和卜失兔交战。山西巡抚徐绍吉把这件事上报朝廷。补行考选御史陈保泰为浙江道御史。改任山东布政使司右参议，尚未赴任。任命祝可仕为福建分守建南道。命令铸造“提督援辽兵将关防”，发给总兵王威。乙未日，训练营兵，由科道官尹同皋、房可壮等人负责督办，仍拨内帑银三万两，作为犒赏所需。命令回道管事、南京御史傅宗皋以及总兵杨于茂招募训练京城新兵。丙申日，皇帝到文华殿听讲读经。浙江道御史刘廷宣催促起用李三才，说：李三才才华气魄，自然可以笼罩一世，而且肝胆照人，足以鼓动海内英雄。国家珍惜他的才能，就应当起用他，又有什么可议论的呢？但是把他用于广宁，又不如用于山海关。新任巡抚王化贞，夷夏之人都归心于他，自然可以独自担任。如果再参用重臣，或许反而会互相牵制。山海关是国家的门户，兵备一向单薄虚弱，若没有一位雷厉风行的人，仓促之间很难整顿。这就是臣急切希望把李三才用在山海关的原因。皇帝批示：李三才着依照前旨起用，仍议定相应的官缺和驻扎地点。朝鲜国进香陪臣李必荣等人，因为通往辽东的道路阻断，请求乘船向东回国。总督文球把扬州援助辽东的水兵沙船给他们，并厚备资费送行。仍移文通知朝鲜国王，使其整顿军队、喂饱战马，从远处张扬声势，以奋力共同报仇。迅速上疏报告皇帝，命有关部门知道此事。原任辽东赞画、兵部主事刘国缙投递揭帖给督饷户部侍郎李长庚，其中说南四卫的官民逃到山东等岛，约有数万人。

译刘国缙正在那里招抚他们，担心时间一久粮食吃尽，都会被虏人占有，请求发天津、登莱的船只接济他们南来。光禄寺添设少卿刘光珍上疏说：刘国缙过去任赞画时，第一份奏疏就竭力保荐杨镐，并与李如柏相反，想把杜松按违反制度治罪。等到铁岭失守后，他主张任用辽人，冒领帑银二十万两，最后所谓三万土兵化为乌有。如今河东已经沦陷，刘国缙突然带着众人进入内地，依臣看来，他不可信有三点：以前三万土兵，用很多钱招募尚且不足；如今数万逃亡之民，空手招抚却反而有余，这是第一点不可信。人数达到数万，并非势力单薄，何况山东矿徒向来号称勇悍，宁死不降夷人。刘国缙既能招抚四卫官民，也可以收编矿徒使用，为何不在那里集合队伍、结团聚众，耀武扬威，牵制奴酋来赎自己的罪？他们历来积累的罪恶，为什么反而要经天津、登莱逃到内地，究竟想做什么？这是第二点不可信。况且辽东的败亡，都是因为降夷作为内应。如今数万人的队伍，怎能保证没有奸细混杂其中？如果果真是刘国缙招抚的，或许另有指使，也未可知。叛将倒戈的祸害，难道还可以再尝试吗？这是第三点不可信。朝廷谋划主持此事，万万应当慎重。登莱逼近奴寇势力，天津紧邻京畿，轻率接纳数万人，并不是小事。皇帝批示：你所奏涉及军国机宜，应由有关部门详细议论后具文答复。礼科给事中周士朴详细陈述奴酋可以乘隙进攻的机会，说：近几天我采集民间舆论，参看邸报，有人说奴酋把辽民迁到北城，任意残害，成年男子遭受刀兵，妇女遭到奸污，大大违背了投降者原先的意愿。如果此时有一支军队出面号召，哪里会有难以响应的呢？这是可以乘用的第一个机会。有人说东山矿徒发誓不向奴酋投降，只是担心力量薄弱不能长久支持。倘若招募数千敢死之士，携带一封诏书，亲自到他们的巢穴，奖励他们的气节并提高他们的官职，约定让他们夹攻奴酋，就可以得到一支助力。这是可以乘用的第二个机会。四卫的良民逃避奴酋的腥膻而躲藏在海岛，伏身等待援助，其中难道没有义气激烈、可以选入军伍的人吗？似乎应当把他们全部渡送到登州，精心挑选，把强壮者编成一营，发给月粮，就由刘国缙训练他们，等我军进剿时，秘密命令他们约定日期渡海，直逼敌军。这就是可以乘用的第三个机会。奴酋虽然难以测度，但自从侵犯辽东以后，因分配财物不均，互相以亲属仇怨相杀，偿还人命之事至今没有解决。用利益诱导他们，没有不接受我方约束的。这是可以乘用的第四个机会。朝鲜是属国，河东陷落后有唇亡齿寒的忧虑，而且一向以忠义自许。应当特赐玺书，向它说明利害，告诉它进退行动的方针，以历代朝廷覆护之恩来激励它，命令它分路出兵，牵制敌军，使其不得不顾及后方。西门有儒生手持木棒横击，亲手杀死数人，奴兵都退避；辽民结党南行，奴兵也不敢追赶。由此可知奴酋的党羽也可以杀，杀他们也不在于人数多。为什么不下诏褒奖，使豪杰发愤的气节树立起来，也使将士败逃的内疚之心受到羞惭，令他们自行招募一队人马，等待大军出征？〔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人〕 这是可以乘用的第六个机会。奴酋杀死西部士兵二万人，又杀死□贾五六万人，搜刮百姓的财物，又搜刮百姓的衣服，屡次肆行凶残，也到了天道报应的时候。这是可以乘用的第七个机会。有这些可以乘用的机会，决断应当早，行动应当快。臣还有一个愚见所担忧的地方：辽东陷落，都是李、佟两姓开门迎降，其中难道没有敌人的心腹秘密布置在内外，散布流言吗？听说捕获的奸细供词明白，都说是受人指使而来，因此不能不秘密筹划。近来又奉旨进行内操，但法度长期松弛，军士多不是本人，万一奸人混杂其中，宫墙之内的忧患就更加严重了。皇帝批示：恢复辽东有可以乘用的机会，等兵饷集中后另行议论。加升柴沟堡守备卢抱忠为都司佥书。丁酉日，兵科给事中明时举、陕西道御史李达联名请求自行调遣四川兵。诏令有关部门迅速议定。兵部复议说，派明时举等一同前往，正好会同巡抚、巡按调集招募的兵员；并任用原先题荐的邓懋官统领他们，严加督促，迅速赶赴，不许拖延。皇帝批准。大学士刘一燝说：“自从奴酋发难，前后已经三年。臣过去处在闲散职位，尚且在辅臣、枢臣面前反复陈说，希望贡献一点意见，难道到了今天却还要糊里糊涂、从突焚栋挠中寄托残余性命吗？” 连日下朝后，臣与各部院大臣在朝房会面，反复筹划，既不敢荒废时日，又担心纷纷更改而增添事端。臣忍受苦楚，焦急痛心，难道敢意气风发地去做一个显露锋芒的人吗？台臣责备得十分严厉，是因为忧虑时局迫切；臣不难坦然承受刀刃。总之，臣有报国之心，却没有匡救时局的办法，承担平章政事的重任，实在难以报答。台臣想要奏请任用一位扶危定倾、挽救时局的宰相，确实是今天的急务。台臣所谋划的人一定是有的，臣仰望皇上俯察采纳并登用他；那么臣即使退弃山林，也可以享受太平之赐。皇帝批示：“卿忠诚体国，每天因为边境警报纷繁而忧劳筹划，朕都明白知道。小臣妄加议论，何必琐屑地放在心上？”嘉礼在即，皇帝特意派遣使者，知道卿会遵奉成命，仍立即入阁办事，以符合朕对你的信任倚重。这一天，大学士韩爌揭帖奏说：“同官刘一燝忠心谋划、深切忧虑，忧心得心血都要呕出，怎么会像刘重庆所说的那样？即使按照圣谕从重处罚，又有什么可说的呢？只是自皇上即位以来，言路开放畅通，也算一时盛事。况且庆典近在眼前，满朝都应欢欣，不宜使一个人独自面壁；即使稍加宽免，也应酌量加以惩处，以杜绝躁妄。辅臣、枢臣既然外在待遇优厚，内心也安定，感受到皇上的知遇之恩很深。”奏疏送入后留在宫中，没有下发。命王象乾、涂宗浚都以太子太保、兵部尚书原职起用。王象乾提督九边，涂宗浚提督陵京军务，令他们日夜兼程接受职务。恢复原任游击刘汶的原职，仍管理紫荆关事务。按照巡抚赵彦的请求，调山东都司佥书查克镕管理巡抚标下中军游击的事务。兵部尚书崔景荣等议定：训练禁兵，除去旗尉六千余名，专门供直驾、乘舆、郊祀、庙享使用，不容另行议论。

译其余依照《会典》，侍卫将军自成一营；从八所镇抚所属力军八千人中抽调三千余人，从各监匠役一万二千人中抽调一千余人；会同省台臣公开选拔一名懂军事的指挥，分营训练；巡视衙门随时抽查点验并查究参奏。原额操马一千八百零五匹，除去宣官马一百匹、将军坐马一百匹，其余一千六百匹应发给营兵操练。皇帝批示：依议施行。〔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千八百五匹〕 戊戌日寅时出发，举行发册奉迎礼。任命少师兼太子太师、英国公张惟贤为正使，太子太师、户部尚书兼文渊阁大学士刘一燝、韩爌为副使。制谕中军都督府都督同知张国纪说：“今天是吉日，嘉礼应当完成，特意派遣使者持节，带着金册、金宝和仪物备办礼仪，前去迎娶，敬请恭慎。”因此又对册文说：“维天启元年岁次辛酉四月壬申朔二十七日戊戌，皇帝制曰：朕继承帝位，守成守业，谨慎自身而思虑长久之计。适逢两朝皇帝传授帝位，把先哲遗留的重任交给朕这浅陋之身；朕奉承九庙神灵，继承宗庙祭祀。想到国家基业的重大，怎能先考虑家室婚姻的适宜呢？于是左右辅弼大臣和宗伯卿贰，遵照先帝遗命，参议协同众人的谋划。他们认为皇后之位不能长久空缺，而大典也不容再等待。仰考天意，俯采众议，以先帝遗志为先、占卜为后，建立贤明之人来主持宫中职务。咨尔张氏，你秉承天赋的贤淑明哲，合乎大地安静贞正之德；中原和顺的风气，集中于祥瑞的家族；宫中事务和妇德规范，你承受儒廷美好的教范，早已成就美德声誉，前来择取良辰，既与嘉礼相合，日期定在此时。现特派使者持节，赐予金册、金宝，册封你为皇后。啊！《二南》的教化，端正宫闱、正始之道；万般福祉的根源，始于夫妇关系。美好的声誉可以继承，当追念文王后妃思媚、思齐的德行；你主持宫中饮食事务，在内辅佐皇帝端正外朝并端正内宫。希望你与朕相互修明政事，还要遵守图籍史册中的规范。愿上天辅助正序，使我皇家的宗族支脉大为繁衍。接受这显赫的命令，安享繁盛的福祉。敬慎地奉行吧！”这一天，大婚礼成。命令铸造监督军需关防，发给光禄寺少卿、仍管理工部司官事务的李之藻。己亥日，命居庸游击张鸿功仍以新升参将的官衔留任主管事务；任遵化游击徐应垣为神枢二营参将。追赠抚恤辽沈阵亡的文武诸臣：张铨赠大理寺卿，荫封一子为锦衣卫指挥佥事并世袭，赐祭二坛，赐谥号，官府负责营葬。尤世功、陈策赠少保、左都督，袭升三级，荫封一子为本卫指挥佥事并世袭，赐祭九坛，特加二坛，赐谥号，官府负责营葬。崔儒秀、何廷魁都赠光禄寺卿，荫封一子为锦衣卫实授百户并世袭，赐祭一坛。童仲＜▯忄癸＞赠都督同知，袭升三级。张名世、吴文杰、周敦吉恢复原职，赠官二级，袭升二级。戚金、邓起龙、秦邦屏都赠都督佥事，袭升三级。陈辅尧、叚展都赠按察司佥事，荫封一子入国子监读书，并分别为他们建立祠堂。张铨、何廷魁、崔儒秀的祠堂名为昭忠祠，将陈辅尧、叚展附祀其中。尤世功、陈策的祠堂名为愍忠祠，将童仲＜▯忄癸＞、张名世、吴文杰、周敦吉、戚金、邓起龙、秦邦屏附祀其中。其中秦邦屏的姐姐、土官秦氏，特准增加二品服色，发给她应得的诰命；她的儿子马祥麟授指挥使，以此表彰并记录这一门生者死者的忠勇。阵亡的主客官兵，都由有关部门向原籍行文，优厚抚恤家属，并设坛祭祀，以慰藉忠魂。其余阵亡的大小官员，继续查考确实后，一并题报抚恤。朝鲜阵亡将士金应何等八十一名，发给银两，命朝鲜国举行祭祀。不久，又追赠张铨为兵部尚书。刑科给事中刘弘化说：关内、关外的缓急略有不同，如果一时同时招募，人们一定争相奔赴关内，哪里还会有人再出关呢？应当命令枢臣和经略、巡抚等，凡是现有的兵马、钱粮，都应先全部用于广宁防守河流和城池，逐项办理周全，不得疏忽。凡涉及各衙门的事务，也请求敕令它们一律加紧办理。今后仍像以前那样怠慢拖延的，请依照各镇停发俸禄、戴罪办事的条例处理。皇帝批示：广宁三岔河的兵力应当专门用于防守；凡涉及各衙门的事务，由有关部、科会同定期限，严格查核参奏，不得造成耽误。湖广道御史方震孺请求亲自出关，说：屡次战败以后，人心认为进入关内一步便是安乐国，出关一步便是鬼门关。如今事情紧急了，只希望皇上赶快拨发内帑银二十万两，派官员连夜携带送到山海关。臣虽不才，也愿勉力奔走效命，亲自到关外：一面犒赏已经出关的兵将，一面督促催赶尚未出关的兵将，一面抚恤战败的残兵，吊祭那些痛骂敌寇而死的忠魂；察看地形的险易，谋划修整防守的长远策略。这样使塞外听到后，认为朝廷专门派一名大臣吊死抚伤，也可以看出皇上的精神仍然向着东方，不至于把祖宗的疆土漠然地一掷了之；并且像臣这样柔弱的人，在炎天烈日中尚且能体会关外白草黄沙的情景，将士中的忠勇之人或许会听闻此事而奋发起来。皇帝批示：知道了。庚子日，因为大婚礼完成，向天下公布，诏书说：朕认为，君主统治天下，把一人作为家中的后妃来辅佐自己、端正内宫，所以大婚是人伦常道的根本，也是风俗教化的基础，圣人对此十分谨慎。朕在年少时继承皇位，想到宗庙传承的大计，早晚都恭敬地思念此事。如今遵奉皇考的诏命，特意命有关部门选求贤淑女子，配为朕的正妻，因此恭敬地向天地、宗庙报告。天启元年四月二十七日，册立张氏为皇后，端正中宫并奉祀九庙，以六宫为师法来规范万方，大为开启皇嗣繁衍的祥瑞，广泛延续国家与宗族的福庆。现向中外公布，使大家都知道。于是派遣翰林院编修孔贞运携诏前往南京，工科给事中李春烨前往福建，礼部主事邓良知前往湖广、江西，礼部主事张廷拱前往广东、广西，行人金丽兼程前往安庆等府，中书丁一明前往浙江等地，中书莫俨皋前往顺德等府。命令铸造“造选将募兵关防”，发给御史傅宗龙。升礼部祠祭司郎中贾允元为福建按察司副使，巡察海道。把刘保在市集上肢解示众，并诛杀他的儿子刘于翰。刘保父子接受审讯时，各自供认：一向与李永芳交好，每月传送邸报，每月得到银一百两；又时常有书信往来，秘密传递真实情报，图谋不轨。巡视中城御史梁之栋把情况上报，拟依谋反大逆的法律定罪，皇帝准许。改礼部祠祭司郎中鲍应鳌为尚宝司少卿，仍支领正五品俸禄。

译辛丑日，文武官员的命妇在武英殿朝见皇后，各自献上笺表庆贺。礼仪完成后，按等级赏赐。大学士刘一燝请求宽免御史刘重庆，并自行请求罢免，皇帝用温和的诏旨答复他。《明熹宗悊皇帝实录》卷九 《明熹宗悊皇帝实录》卷十 天启元年五月壬寅朔日，皇帝传谕，册封王氏为良妃、叚氏为纯妃。礼部拟定仪式，择日举行。大学士刘一燝等说，太仓空虚，目前军需费用无从筹措，再次请求拨发内帑，以救燃眉之急。又说，辽东应当有颁诏慰问、赏赐、抚恤的举措，需要另从御前拨出二十万两金，显示皇上的恩德心意，以感动激励将士。或者临到期限时另行拨发，或者就在这次所请的款项中批拨，都由圣明裁决。辽东巡抚右佥都御史王化贞上言：辽阳、沈阳既已陷落，河西人心汹汹，完全没有可以依靠的地方，只能把性命寄托在一条衣带般宽的水上，必须有重兵才足以防御。然而广宁现存守城兵力不到一千人，而且一半是受伤残废的余兵。即使以大义激发他们，响应的当地人颇多，所招募的残兵也有一万多人，但全都赤手空身，马匹、器械和兵仗无处寻找。他们盼望援兵，简直望穿了眼。如今河上的防兵只有一千人，要守卫一百五十里长的防线，而各处都可以渡河，兵力分派很不周密。臣并非不知道各镇兵力空虚，调发最为困难；然而从各镇自身来说，或许可以没有辽东，从国家来说，有辽东和没有辽东，哪个更有利？这不用等臣说完就明白了。伏请敕令有关部门，把原议调取的家丁以及蓟州、昌平、宣府、大同新调兵员，限定日期催促赶赴；再就近拨发马匹一万匹，盔甲一万副、枪刀一万件，供应新招募的乡兵。这样或许辽人有所依靠而不恐惧，奴酋有所忌惮而不敢前来。皇帝批示：防守河道急需重兵，所请求的兵马器甲，着有关部门限定日期督促发给，不得耽误。河南道御史张捷请求停止内操，说：腾骧左、右等卫的军士勇猛而老练，原来隶属御马监提督；它们的教场设在安定门外，也间或由内府组织操练。臣不敢说内操过去没有先例，只是考虑到奴贼奸诈狡猾、花样百出，我方的叛将逃兵可以被利用，提塘官也可以被利用，怎么能保证在一万多人的混杂队伍中，另外没有投递奏疏、暗中作奸的手段呢？至于作战和防守，应当谋划大局；防备漏洞，则应当谨慎对待细节。利害已经十分明显，是非也更加清楚，不必等臣再说完了。皇帝批示：该监从长计议后上奏。癸卯日，因为恭敬观看并书写皇后册宝，赐给辅臣刘一燝、韩爌以及中书官银币，数量各有不同。浙江道御史苏述说：今天的任命中，最重要、最困难的职位，没有比经略更甚的。可是问起人选，却是薛国用。今天刚升为兵部侍郎、经略辽东，明天又议论说他病重难以支撑，请求回原籍调养。这难道不是把狼狈相昭示于人吗？而铨臣却像聋子瞎子一样，不知周嘉谟凭什么自我解嘲。皇帝批示：薛国用已有谕旨，查明后另行议定推补经略的人选。有关部门酌情议定后具文答复。周嘉谟于是请求罢职，皇帝安慰他说不必介意。乌思藏阐教王等以及长河西宣慰使司等各自进贡地方物产，按照常例办理。此前，朝廷议论起用李三才，过了很久仍相持不决。一天，九卿和科道官在文华门会面，詹事公鼐扬言说：“如今封疆所倚重的人，有的在千里之外，有的在数千里之外。原任总漕李三才，一向以谋略勇气著称，家乡离这里最近，可以早晨出发、晚上到达。”刑部侍郎邹元标怂恿公鼐把话说完。左佥都御史王德完也随声附和。后来列出议名单，众人都署名不赞成王德完。王德完对人说：“大臣声望很重，怎么能首鼠两端？”科臣汪庆百一向不满李三才，便在另一份奏疏中称誉王德完，同时斥责首鼠两端，原来是借此诋毁邹元标。于是邹元标想请求离职，王德完也感到不安。两人相继上疏，详细说明当天会推时的心迹。王德完说：“臣见台臣房可壮上疏推荐李三才可用，起初也表示赞同。细读奏疏中对他的夸赞，把他比作奸雄，最终感到战栗。古人称曹操为乱世奸雄，难道今天又有一个孟德吗？会推那天，台省诸臣都署名不赞成。臣认为公论应当听从，但诸臣中还有犹豫的人，所以臣才有首鼠两端的话，并不是敢于轻率诋毁邹元标。因为邹元标是独自击鹘、鸣阳、凤的人，并不是鼠辈。” 邹元标上疏说：“当天先说李三才应当起用的人，到最后题奏时全都改了意思。臣反复思考，起用他是为了救燃眉之急，这在于诸臣；不任用他是为了等到议论确定，也在于诸臣。臣哪里敢断定，于是写下‘无必’二字，一切意外情况都不计较了。近来看到科臣汪庆百奏疏末尾偶然提到此事，没有指明臣的名字，其中本来或许另有意思。事情的端倪一经追寻，就会像蹄涔小水一样引起风波；如果平息它，就会连浮云也没有，仍然是一片青天。臣年老而且有病，只有离去。”皇帝答复王德完的奏疏说：“互相诽谤赞誉，不是大臣所应当做的。”答复邹元标的奏疏说：“邹元标的心迹自明，不必置辩。” 山西道御史侯恂上疏弹劾保定巡抚右佥都御史胡思伸贪婪鄙陋、年老疲惫，却长期滥居锁钥重地。胡思伸上疏自我辩解，并以患病为由请求罢职，皇帝不准。侯恂的奏疏又提到易州兵备道蔡复一、兵部员外郎车朴、主事张时雍，皇帝批示由有关部门分别议覆。侯恂说蔡复一被边境烽火吓破了胆，奄奄一息，含泪待毙；蔡复一再次揭帖为自己辩明。皇帝命令对他加以策励，让他供职。车朴此前审查释放的辽阳、沈阳逃卒侯进孝等人，全身都是伤疤，而且有总督文球的印票可以作证；侯恂却被同官余大成误导而弹劾。车朴竭力庇护奸细，抗疏辩解，并牵连余大成，侯恂再次上疏弹劾他。皇帝听从兵部意见，命张时雍等到考核官员的计典时议处，车朴照旧供职。张时雍所获罪名，据说是替辅臣刘一燝传递私信，被余大成揭发。升长芦运使韩初为山西参政，专门管理关内、关外的粮饷。运同马绍芳改任山东佥事，负责广宁监军。甲辰日夏至，在方泽大祭地神。大风扬起尘土，四面塞满。记录并荫封各位公主的子孙：汝阳公主的后代谢志安、含山公主的后代尹之任、宝庆公主的后代赵嘉谋，都应诏进入国子监读书。吏部复奏都给事中周希令上疏请求召回原任兵部尚书王象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