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熹宗悊皇帝实录卷之三十

译敌军本来就会先自行败退，况且如果用精锐部队逼近它，或许可以从中取利，或许会受到损害；连续取得两次胜利后，就可以使它们各自解散了。乌撒方面，是安效良在掌管。我前年经过乌撒时，安效良不出来迎接，我叫来严厉斥责他，吓得汗流气喘。在我看来，他不过是一具会走的尸体罢了。管良相凭一人之力与他抗衡，每次出战必能杀伤敌军，只是因为外面没有援兵，不能充分施展志向；如果给他三千人相助，安效良可以进攻而使其溃败。我虽然不才，这几个贼人都不是我的对手。如果皇上不弃用我，把讨贼的任务交给我，希望暂借我四川巡按的名衔，再赐给我贵州监军的敕书，并使建昌归我管辖。东川盐仓是蜀地的土司，只有我的命令能够在蜀地施行，建昌的道路才可以早日打通。龙文治的妻子和沙国珍等人，都是黔地的土司；只有我的命令能够在黔地施行，才可以同时采取剿灭和招抚的办法，并且驱使他们为我所用。然而要讨伐黔、蜀的贼人，必须使用滇地的人马。黔国公沐昌祚已经老了，他的孙子沐启元还年少，未经世事，又被抚按官参劾；何况同时设置两镇，也不合制度。所以前任抚臣周嘉谟议论罢免他，确实是老成谋虑。这是周嘉谟深思熟虑的地方。如今时势和事情都变了，特别任用沐氏的一部分力量也没有妨碍。应该命令沐昌祚仍统领军务，坐镇会城；让沐启元暂任副总兵官，领兵与我各自负责一面。他所统领的军队仍允许由我和沐启元共同监理，再让沙源、那天福等率领军队分别对付各路贼人，也很容易。臣想请求设置一名监军，负责督运粮饷。臣认为现任台州府知府张允登沉毅严谨，可以任用；领兵官则是臣前次奏疏所举荐的原任参将陈文炀，他聪明敏捷，可以任使。至于所需军饷，请敕令工部借给臣料价二十万金，准许臣从建昌运输铜、铅，以补足宝源局的缺额，再取其余价值补助军需；这不过是暂时调拨一下，国家可以得到铸钱的利益，臣的家乡也可以得到养兵的利益。再请 皇上颁敕给沐昌祚，嘉奖他的忠义，并谕令他再捐出十多万金的私人积蓄，这样粮饷也就稍能应付了。如果依仗皇上的威灵，能够完成小臣的愿望，使群贼或被消灭、或自行散去，滇兵便可通过盐仓，向东窥伺水西，向西撤至□州，使奢氏首领彷徨不安而回头顾虑内部；这样，楚、蜀的军队就可以乘敌人的漏洞进兵。这正是兵家所说的扼住敌人要害、攻击空虚之处，以造成形势阻隔、力量受制的办法。如此，云南就会安稳如泰山，蜀地的贼人可以谋取，贵州省也可以保全了。皇上赞许他的意见，下令交给有关部门迅速议处。○丁酉年孟春，皇上亲自到太庙举行祭享。○这一天是立春，顺天府进献春礼。皇上驾临皇极门内殿接受春礼，文武百官行庆贺礼。○派太常寺官员祭祀太岁、月将之神。○派宦官祭祀司户之神。○因立春节赐给辅臣叶向高等人酒食。○吏科给事中陈熙昌说：“近来，皇上没有同阁臣商议，也没有依据部院的荐举来保救被贬官员，而是特地下达谕旨，命刘重庆等五人同日召回、恢复官职。皇上舍弃成见而任用人才，已经昭示天下了。然而臣请求把这一做法推广开来：熊德阳、侯震旸、江秉谦、贾继春四位臣子，事情虽各不相同，但都是因牵连误会而被罢黜，这难道能让他们流落草野，永远被禁锢在这个盛世吗？”皇上说：“召回言官是出于朕意，不应急切上奏陈说，以此沽名钓誉。” ○戊戌日，光禄寺卿何乔远上疏请求裁减寺属官员的差遣，以节省冗员和滥用，从其请求。○庚子日，皇上驾临文华殿讲读。○因玉牒编修完成，晋升元辅叶向高为中极殿大学士，并荫补一子为尚宝司司丞；次辅韩爌加授少师兼太子太师，晋升中极殿大学士，荫补一子为中书舍人；何宗彦、朱国祚加授少保兼太子太保，晋升武英殿大学士，改任户部尚书；史继偕加授太子太保兼文渊阁大学士；孙承宗加授少保兼太子太保，任文渊阁大学士；各荫补一子入监读书，都按照新的官衔授予诰命。叶向高等三次上疏辞谢，皇上都不准许。○工部尚书姚思仁上疏陈述六件事：第一件是山陵。庆陵的规制与昭陵相同。昭陵应在嘉靖年间创建，几乎建成后又耗费一百五十万；如今庆陵的国库银仅有七十万。臣等应当极力节省，哪里容得丝毫冒支浪费？因此历来从不预支银两。但木材、石料、石灰、土料已经会同收取，工匠和夫役已经服役过的，应尽早发给工价；至于留存在工库而尚未解发的银两、大工国库尚未发出的银两、事例捐纳尚未实行的款项、外地解送催促而尚未来到的款项，都应迅速处理发给。第二件是军需：自辽东战事发生以来，本部解送的军器、火药、枪刀、车辆等物，不下数百万。如今内库已经枯竭。户部所分摊的加派银两，一年只有二十万，而那些虎视眈眈的奸胥、奸商，几乎遍布四面。会议想禁止预支，确实有见识；但其中有些款项不得不预先支付，例如藤竹买自浙江，熟铁买自福建，焰硝买自山东，生铁买自山西，远的数千里，近的数百里，只凭空文和空手绝不可能供应。只应在领取关文、银两时，听任巡视科道和本部司官查核路程远近，规定期限；逾期者逐级追比，情节严重的参劾押送。第三件是钱粮：工部额定编派给各省、直隶的银两都有专门名目，即使按期解送，分毫不欠，也仍不能应付临时传奉和无名支取。如今采木、织造、建府、军事兴作等款项都被题请留用，甚至有留用十多年而没有归还的数额，也拖欠不解送。遇到内廷供给和每年的公费，就使臣等束手无策，实在不是长久之计，应当下令禁止。第四件是工程：自大工程开始，各项工程都被带动，但每天只开用几百名工匠、几百名夫役，累计一个多月后按名领取银粮。至于工匠制造什么，夫役搬运什么材料，都没有登记，无法凭据稽查。从万历三十二年至今，不知浪费了几十万钱粮。今后各项工程申报所用工匠若干名，必须写明制造什么物件；申报所用夫役若干名，必须写明搬运什么材料；如果不详细开列，不准领取。第五件是修理：历来查考部中规制，凡修缮坛壝以奉祀郊社、修缮太学以准备皇帝临幸、修缮翰林院以培养人才、修缮营房以储备军用，凡属大典都有旧例。其他应修应造的工程，则派官员估计，工程完毕报堂后领取钱粮。

译自臣任职以来所见，估计工程费用多则数万，少则数千。近来松林闸工程估计费用六千多两，臣亲自前往勘问：为什么要建闸？回答说是为了排积水。又问原闸何时废弃？回答说已经几十年了。臣认为这项工程并不急迫，可以立即停止，因此一举步就节省了六千多金。其他事情大多也是这样。今后凡有修造工程，必须由堂官亲自估计，才准许开工。第六件是恤典：国家优待礼遇臣下，臣下死后都有恤典。文臣三品以上，丧葬费用不过三百多两金；只有内臣、勋臣、戚臣都按照祭坛的规格办理，以区别厚薄，少则数千，多则数万。往年国库有积金，增加优厚待遇尚无妨碍；如今国库空虚，哪里还能满足这种要求？所以臣等把大宦官杜茂、冉登等人的数额由数千减为三百，把外戚王钺等人的数额由一万五千减为五百。承蒙皇上批准，一年内可以节省数万金。但恐怕人情容易因循，礼法难以坚持，请皇上下谕反复叮嘱，著为定例并上报，这样可以吗？” ○升山东布政使司左参政岳骏声为湖广按察司按察使，主管屯田水利。○辛丑日，礼科给事中彭汝楠上疏请求在讲筵中增加《资治通鉴》一书。皇上说：“《资治通鉴》有助于治理国家，应当讲授《帝鉴图说》。”讲完后，再接续进讲。○织造太监李实上疏说，按照每年改派的制度奉旨回到织造监，但机户都接连受到奸人蒙骗，而且有关部门发出的公文也不能执行，因此按照所属关系请求皇上下旨申令惩饬，奏章下交工部。工部尚书姚思仁答复说：“如今皇上与内外臣工共同遵守的，只有《大明会典》一书。《会典》所载，每年改派的缎匹织造专属司府正官，印验专属巡按御史，这是 祖宗确定的制度，第一次因鲁保的纷纷更改而改变，第二次因李实攫取利益而改变。抚臣争论不能获准，按臣争论不能获准，本部、本科争论也不能获准，而国家体制和百姓实情终究都感到不便。同样是这些缎匹，归有司管理，物料就精良，解送也按期；归内监管理，物料就粗劣不堪，解送还缺额。大概钱粮每经过一个衙门领取发放，就会被扣克一次；缎匹每经过一个衙门印验，就会增加一番费用。何况织造龙袍，都是由官府供给粮饷、由织染局世代服役的官匠承担；每年改派的织造，都是闾里编入户籍、由府州县召募的民户承担。机户畏惧有司受抚按官综合核查，银两全数发给，机户有利可图，便接踵而来；内监倚仗朝廷威权，银两难免被削减，机户无利可得，便扭头离去。假如内监也像有司那样全数发给，为什么还会畏避不前？假如内监不从钱粮中逐渐侵渔，为什么又要争执不休？至于李实援引孙隆的先例，想按所属礼责令有司。孙隆对府县正官都行宾礼，只有织造通判才行属礼，但仍周旋委曲，不敢妄自尊大。因此孙隆自处越谦逊克制，有司对待他就越谨慎恭敬，内外协和，官民都心悦诚服。如今李实却让自己名下的长随、司房等差役，随意安置参铺、参机户、参驿递、参有司，广泛进行削减侵夺，百姓怨声载道。苏州、杭州等府，都是朝廷钱粮的聚集地，近来因为赋税沉重、差役繁多，以致百姓贫困、财物耗尽，讹言屡次兴起，人心想要作乱。即使多方抚慰安定，尚且恐怕发生意外变故；如果再加以激化，一旦挺身而出走险犯乱，灾祸哪里说得尽呢？奉旨：织造额定数额不能按期解送，完全是因为地方原来没有专任官员；每年改派回监，是为了便于责成，仍依照先前旨意施行，不必再烦扰争辩。” ○壬寅日，孝恪皇后忌辰，派靖远伯王永恩祭祀永陵。○赐原任湖广佥事冯如京、南康知府吴宝秀及其妻陈氏、吏科给事中李沂、御史曹学程、礼部主事卢洪春、富平县知县王正志、州府推官华钰、梧州府通判吴应鸿、工科都给事中张栋、礼科都给事中李献可、光禄寺少卿涂杰、礼科给事中叶初春、御史钱一本、工科给事中杨其休、刑科给事中陈尚象、刑科都给事中吴之佳、礼科都给事中张贞观、刑科给事中王如坚、光禄寺寺丞王学曾、光禄寺寺丞朱维京、礼科给事中杨天民、吏科给事中戴士衡、礼部仪制司郎中于孔兼等，各祭一坛。冯如京、吴宝秀、李沂、王正志、华钰、吴应鸿，都是因为争论矿税而被逮捕审问；曹学程、卢洪春、张栋、李献可、涂杰、叶初春、钱一本、杨其休、吴之佳、陈尚象、张贞观、王如坚、王学曾、朱维京、杨天民、戴士衡，都是因为争论国本而被废黜贬谪。冯如京、李沂、曹学程、王正志、吴应鸿、华钰所受祸害尤其惨重，华钰死于杖刑之下，吴应鸿死于狱中；吴宝秀被捕时，他的妻子陈氏在囚车下自缢，事情十分壮烈。于孔兼虽然因其他事情被贬谪，但在“三王并封”时，曾以于孔兼官仪的身份据职上疏抗争十次，是各位争论国本者的倡导者，所以一并提及。此前，吏部奉遗诏查列因国本、矿税而获罪废黜的诸臣；除在世者复官起用外，对已故者按照其生前建议的轻重、品望的高低分别列为三等，具文上报，奉旨分别赠官荫子。到这时，礼部以举行祭典为请，又说原任武昌府同知卞孔时、赵州知州甘学书、星子县知县吴一元、临淮县知县林综、黄州府经历车任重，也都因矿税案被逮捕削职；如果还在世，应当恢复原有职务；如果已经去世，也应追给恤典，不应只以散秩身份遗弃，请下交有关部门议处。” 皇上同意了。○督饷御史江日彩上疏说：援辽总兵毛文龙是孤立的臣子，处境艰难危险；一份奏疏把征讨东部的将士、海上运输官员，以及效法按臣报命之典的人员，逐一列出四字考语，特意上疏荐举，言辞十分尖刻。朝鲜君臣以及宰执、经略、督饷、部院、司道、主事、登莱巡抚、海防各道，乃至臣本人，无不逐一列出姓名，褒奖荐举没有遗漏。臣对此十分惊异。荐举大典不是武将可以擅自掌握的，这样会破坏法令并留下羞辱，所造成的损害不小，请皇上下谕告诫，交给有关部门知悉。

译○癸卯日，太子太保、吏部尚书张问达，礼部尚书顾秉谦，礼部尚书兼翰林院学士、掌詹事府事周应宾，兵部尚书董汉儒，工部尚书姚思仁，都察院左都御史赵南星，吏部左侍郎盛以弘，吏部右侍郎王舜，原任南京国子监祭酒、升南京吏部右侍郎、今改任吏部右侍郎顾起元，户部署部事左侍郎陈大道，督理钱法户部右侍郎李宗延，总督仓场户部右侍郎钟羽正，日讲官、太子宾客、礼部右侍郎兼翰林院侍读学士郑以伟，日讲官、礼部右侍郎兼翰林院侍读学士、协理詹事府事来宗道、朱延禧、周炳谟，太子宾客、礼部右侍郎兼翰林院侍读学士、署掌院事钱象坤，礼部右侍郎兼翰林院侍读学士、协理詹事府事朱国桢、温体仁、周如磐，礼部右侍郎、管国子监祭酒事林尧俞，礼部右侍郎兼翰林院侍读学士、掌院事李腾芳，协理京营戎政兵部左侍郎张经世、兵部左侍郎陈邦瞻，大同巡抚、右佥都御史、升兵部右侍郎高第，刑部署部事右侍郎白瑜，工部左侍郎丁绍逊，协理工程右侍郎周应秋，左副都御史余懋衡，左佥都御史曹于汴，协理京营戎政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朱光祚，通政使司通政使萧近高，大理寺卿陈于廷，太常寺卿乔允升，光禄寺卿何乔远，添注光禄寺卿饶位、吴礼嘉，光禄寺卿、管少卿事胡克俭、曹珍，太仆寺卿柳佐，添注太仆寺卿胡世赏、高攀龙，屯田太仆寺卿董应举，太仆寺卿、管京营东西二路少卿事林熙春、南居益、张五典，詹事府少詹事兼侍读学士薛三省、张鼐、汪辉，都因考察时自陈不称职而请求退休；一律命令照旧任职，尚未赴任的仍限期前来任事。○湖广道御史温皋谟追论误国的枢臣，说黄加善在抚顺发生战事时，徘徊于故乡，已经引起舆论非议；到了任用李如柏而失败，又任用李如桢重蹈旧辙，满朝都对此怀疑，认为有人授意向后金奴部求和，只想图谋眼前了结塞责，竟不惜拿国家来试验。如今李如桢已经被判死罪，任用李如桢的人难道可以不追问吗？崔景荣在三路兵败之后，任由援将逗留不进，法纪荡然无存；后来又主持袁应泰接受投降，并勒索贺世贤，激起了他的变乱，满朝都争相指责。抚臣薛国用也已经上疏陈述本官的意见，却只听信刘保的话，于是坚持违背众议、亲近敌人，却不知道被奸人出卖了。如今逆臣刘保已经被磔刑处死，信任刘保的人难道可以不追问吗？张鹤鸣在经略、巡抚意见不同时，不能决定战守策略；后来巡视边境又拖延不前，兵马器械全都弃置不管，满朝都指责他。科臣熊德阳最终中了他的伤害，本官却专门把罪责推给经臣，放肆强辩。如今经略、巡抚的罪案已经定了，构陷经略、巡抚的人难道可以不追问吗？枢臣与督抚、镇臣，胜利就共同有功，失败就共同获罪。以往叙录边功时枢臣接受庆贺，若到了将领死亡、军队败亡、城池陷落、镇地失守之时，枢臣却竟能置身事外，这是什么法令？大概黄加善懦弱昏暗，崔景荣庸碌昏聩，张鹤鸣夸大而刚愎，应当追究他们失职之罪，确定误国之诛。奏疏下交有关部门。○甲辰日，皇上驾临皇极门内殿接受朝贺。○命令铸造“督理辽饷，兼巡抚天津等处关防”的关防，赐给毕自严。○大学士叶向高、韩爌、何宗彦、朱国祚、史继偕都因考察时自陈，请求退休。皇上都下旨褒奖劝谕，不准许。○督理军务大学士孙承宗、总督蓟辽兵部尚书王象乾各自陈述，请求罢免。皇上用温和的诏谕答复他们，不准许。○云南道御史李日宣上疏陈述四件事：第一，严格甄别。如今考察和澄清两项大典同时举行，确实是世道通塞的一大关头。任用官员的道路，若要广泛选取真正名望传遍天下、功劳高于宗庙社稷的人，就应当断然隆重推举，足以使厚颜无耻、尸位素餐者惭愧，并激励他们。即使罢黜昏暗无能之人的法令不妨宽厚一些，但真正行事无愧于暗室、罪责在于边疆的人，也应当一并放逐到四夷，不要留下余党而玷辱史官的记载。第二，精心访求人才。像张廷拱、濮中玉、旷鸣鸾等五人，以及丁元荐、陈以闻、邹维琏、黄洽中、张键、麻僖、刘伸、徐如翰等人，都应当破格录用。第三，广泛召回。科臣朱钦相等、台臣刘廷宣等，应当像魏应嘉等五位臣子一样，一并赐环召还。第四，重视考核。近年来加派之名尊贵，催征钱粮的政绩巧饰，贤能者尚且多方设法逃避惩罚，不肖者还因此侵削百姓而不停止、不服罪。今后年终考成，也应当考察各地地势高下、年成丰歉，作为核查参劾的实际标准，不得一概严厉地以不胜任加以绳治。”奏疏上呈。皇上认为先前陈熙昌上疏荐举被逐诸臣时已经有过谕旨，如今李日宣又来烦扰，夺去李日宣三个月俸禄。○乙巳日，山东东部的妖贼被平定，诸臣陈述善后事宜。

译科臣成明枢上疏说：妖贼一定在兖州起事，为什么？兖州横在两京之间，使两京交通中断，必须设置大将镇守。这个人就是杨肇基。杨肇基是兖州人。分兵防守兖州的各部，应当由江朝栋、李在沐担任，他们也是兖州人。科臣朱童蒙上疏说：山东抚臣应当长期任职。镇臣杨肇基应当镇守兖州；那里是藩封重地，是各郡县所依赖的地方。对有功劳的臣子应当优待，如王从义、徐从治、曹尔桢、孙朝肃等人，都是在战阵中立功、竭力保全危城的人。乡兵、保甲由有司负责，缉捕盗贼、消除祸患萌芽是第一要务。邹县、滕县一带残存归来的百姓共有十四万，如果没有大规模赐予蠲免和赈济，他们不死于兵乱，也会死在沟壑之中。应当发内帑十万，派宪臣查核，分别赈济遭受兵灾的地方，免除三年租税；受祸较轻的地方，也免除今年田租的一半，这是收拢人心的一大关键。科臣陈熙昌上疏说：妖贼平定、事情安定，正是吊祭死者、救济孤儿、扶助伤者、医治创伤的时候。严密兵防、编组保甲、实行蠲免赈济，诸臣都已经说得很详尽了，唯独还有一件事没有提到：孟子的墓庙被毁，孟氏子孙遭到屠杀。请皇上下明旨，命抚按官核实修复墓庙，查访孟氏子孙；已经死亡的议定抚恤，在世的给予复业免役。即使残存者没有受损、庙宇面貌仍旧，只是经历了一番震惊和污辱，也应当祭告并妥善安慰，以此扶植国家纲常，提振世间教化，关系并非小事。山东抚臣赵彦上疏说：赈济的办法是，郓城、峄县现有仓谷，可以通融接济。邹县、滕县两县被掳掠得一无所有，应当从附近州县借出仓谷的三分之一，十多万百姓就可以重新活下来了。蠲免的办法是，邹县、滕县满地白骨，哪里能马上使他们复生？应当再全部免除两年；郓城、峄县、滋阳县、曲阜县再全部免除一年；钜野县减免一年田租的一半。盗贼既已除去，盗贼遗留下来的财产还在，应当变卖折价。凡是田土缺额应由人包赔的，应当处理；流离迁徙、失去产业的，应当存恤；城池被攻陷的，应当修缮；馆舍残毁的，应当经营修复。这样，从原有旧兵八九千人，加上现在增添的新兵九千人，就不担心兵力少了。道臣王从义、徐从治、曹尔桢、阎调羔、孙国祯，都是能够负责操练的人，应当分别交给他们统领，使他们更加谨慎地选练军队。守令侵害百姓的弊端有两项：一是火耗，二是佥派大户，山东起存钱 粮二百五十多万，火耗有时超过其中的百分之二、三，耗费民财数十万；大户五千户，贴户五千户，每人每年耗费一百金，合计达到一百万，这就是百姓成为盗贼的原因，应当严加禁止，并刻碑公布。至于恢复驿递、严格查验盘诘、实行保甲、训练乡兵，各有主管部门。卫所有班军、城操军，州县有民壮、快手，都是现有兵力，额定的军饷应让他们随大营经常操练，都是强劲的士卒。又特意上疏请求在兖州设置总镇，以新兵九千人调四千人归总镇，购买马八百匹，足以成为强镇；就让杨肇基统领，道臣王从义移镇兖州，粮饷、供给、人员等不增加费用，这是最便利的办法。各项条奏都下交有关部门，兵部复议移交道臣设置总镇，都依照抚臣的意见。济宁、沂州是漕运要冲，应当设置两名副将，就任用科臣所荐的江朝栋、李在沐担任。至于乡兵、保甲、班军、城军、民壮、快手，都应当严加整饬；驿递应当修葺，佥派大户和火耗应当禁止。根据这些条议，内容详细周密，孟夫子的庙宇及其子孙，应当按照科臣陈熙昌所说办理。至于抚恤死者、奖赏功臣，仍令有关抚按官核实后具奏。户部复议免除税粮，依照抚臣的意见办理，只是京师和边地的钱粮不免除。皇上认为可以。○升平东总兵杨肇基为都督同知。○升遵化标下中军都司朱来为游击；因顺天巡抚李瑾举发弹劾，革去河南营都司夏勋的职务，遣回卫所。○丙午日，因元宵节赐给辅臣叶向高酒食。○四川巡按御史温皋谟巡视蜀地，入朝辞行时分条提出安定四川的八条意见。第一，国库粮饷不应折兑发给。自四川发生战事以来，皇上发放国库银共九十五万，解送到四川的只有四十五万，其余五十万被管钱粮的官员挪作别用，却以楚地粮饷折兑发给。楚饷究竟有多少不得而知，总之不像国库银那样已经发出可查；而且云南、贵州、广东、四川都仰赖这些钱粮，因此以空文耽误了四川。所以尚未解送的国库银应当按数发给，解送不可迟疑；即使借支已经很多，仓促之间难以补足，也应当立即解送三十万金，限三个月内按数补完。第一，盐法应当灵活变通。四川的盐常常私运到荆襄各郡，因为川盐精美胜过淮盐，路近而节省费用，价格又只有淮盐的一半。百姓根据价格高低而趋向购买，奸徒奔赴险地如同飞驰，即使严禁也不能制止。请将四川督抚所辖的荆襄等府改为食用川盐，淮地粮饷相应减少若干，川地粮饷相应增加若干；并在夔江馆驿等处设置盐司盘验，使私盐的利润全部补助军事。第一，钱法应当通行。四川邻近云南，是铜聚集的地方；以往鼓铸的钱因为不肖有司克扣铜料、增加铅料，低劣虚假而难以使用；而且征收钱粮时不肯收钱，有时收十成、发放只按八成，收支标准不一，这就是钱币不能流通的原因。是否可以依照京城制钱的式样，务求精美；每十文折合白银一分，上下都按此通行，不得增减。征解钱粮以及发放兵饷、工食和民间买卖田产，都用银钱各一半；零星贸易则一律使用钱。有司如有侵克阻挠，查出后参劾提问，以耽误军事论罪。第一，大将应当赶快选任。从前平定番地时，依靠陈璘、刘綎互为犄角；如今要捣毁贼巢，必须分路进军，叙州、泸州、遵义应当树立大将旗鼓，率重兵前进；枢臣应当精心挑选廉洁勇敢、足智多谋而果断的人，推举派往，务必胜任。

译第一，官员应当多从甲科选拔。近来有司把四川看作畏途，懦弱的人害怕以身殉职，贪婪的人甘愿以身殉贿。铨选部门如果替地方考虑，就应当多选甲科进士到四川任职；即使是科贡出身的人，也必须选择年纪、体力强健，能够胜任军旅事务的，才可以升迁选用。第一，功罪应当尽快分明。土司秦良玉奋不顾身，她的弟弟明屏忠贞廉慎，首功应当记录。至于为国战死的臣子，如徐可求、孙好古、董尽伦、郭象仪、左重、杨愈懋等，应当在重庆教场建立祠庙祭祀。薛来胤已经受到指摘，杜文焕托病狼狈逃避，子女和财物用骆驼装载，接连不断，应当敕令有关臣子虚心查核，提审并追缴赃物。第一，蠲免和抚恤应当斟酌办理。四川百姓困苦到了极点，不只是遭受残害的州县无力抵御敌人，即使贼锋尚未到达的地方，也有的被过境军队毁坏掠夺，有的因奔走运送而受困。如今即使不能全部蠲免，也应命令司、道、府详细斟酌：某处完全未遭兵灾，酌量增加若干粮饷；某处一半遭受兵灾，姑且征收其常赋；某处全部遭受兵灾，应当减免豁除。都等到事情平定后，或全部免除三年，或减半免除三年，以解除百姓困苦。第一，藩王的功劳应当特别优待。蜀王忠孝文武兼备，名声传遍天下；当省城被围困时，蜀王亲自奔走于军阵之间，抚慰士卒，使锦城的危局得以安定，其中多半得益于他的捐助。贡献一项已经奉旨特别免除数年，更希望派使者捧着玺书和金帛前去嘉奖慰劳，并吊问先王的坟园，使其后代忠诚，得以用余力继续补助粮饷、招募士兵、守卫城池。奏疏下交有关部门。○丁未日，延绥巡抚佘自强上疏弹劾原任宁塞营参将、现升任西宁副总兵的苟伏威贪婪放纵、肆无忌惮，命抚按官严加拘提，追缴赃物。○升广东布政使司右参政游伯槐为云南按察使，浙江按察司副使熊膏为山东布政使司右参政，淮安漕运湖广按察司副使张孝为云南布政使司右参政，督理粮储。○戊申日，英宗睿皇帝忌辰，派灵璧侯汤国祚祭祀裕陵。○兵部尚书董汉儒复议顺天巡抚岳和声所条陈的永镇五件事：第一，关内八百里纵横延伸之地，没有一处不能容纳军马奔驰。从红花铺到卢龙，相距一百七十里，却没有一支成建制的军队，靠什么抵御敌人？所以忠武营原定的兵额应当补足。第二，从卢龙到卢峰八十多里，只有一名守备驻守，凭三百名健儿，地势遥远而兵力分散，鞭长莫及，腹地就会空虚。因此威武营原来招募的兵员应当合并。第三，深河长达四十里，可以从侧面通往乐亭、昌黎、滦丰之间，不经过永平就直达昌平，尤其难以扼守要害；只用一千名军队统领三百名新兵，怎么防守四面通达的地方？所以宣武营的重兵应当驻扎。第四，一片石、义院口都是敌骑窥伺之地，得到一名骁将，时常在边境上扬威，可以作为中前一带意外的援助，也可以防止燕地被敌人越界侵入；因此陆奇的营伍应当补充，边将也应尽快选任。第五，水兵分为三营，总会于秦王岛。关门有警时，可以直接渡过南水关，越过芝麻、觉华，从敌人后方追击；这条路有旧道可通，扬帆直进，不再需要与海神争夺早晚生死。因此海船的使用应当供给，舵工、水手的招募应当批准。” ○督理辽饷户部左侍郎毕自严因守备陈良策建议把朝鲜的运输路线改到登莱，便上疏极力陈述这样做的便利。他说：朝鲜海运必须讨论路程远近，核查地势险夷，比较脚力运费的节省，计算粮料价格的贵贱，考察事情办理的难易，然后才可以实行。如今把天津和登州放在一起比较，朝鲜运输必定要由天津海路到达登州，然后才进入朝鲜；从登州出发近一千五百里，因此远近不能相比。从天津到登州之间多有礁石和铁板，船一触即碎；如今年秋运输刚到沾化，就损坏船十多只、粮料千石。如果从登州运输，这种灾祸可以避免，因此险夷不能相比。从天津进入朝鲜，以登州为中途；从天津、登州运输，每石脚价为匹钱，如果改由登州出发，就可以减半发给，因此费用节省不能相比。天津逼近京师，依赖截留漕粮供应，其余粮料价格大幅上涨；登莱的米豆则无处安置。百姓习惯使用市斗，每斗相比天津的斛斗多出一倍有余，因此贵贱不能相比。登州可以陆续发运，一年可有两三次；天津路途遥远，从最西到最东，每年只有一次，因此难易也不能相比。陈良策关于从登州运输的主张不必再议，只怕登州以没有船只为借口；查考运输船有官船、民船两种，官船原本用官钱建造，恐怕难以突然到位；民船实际上贪图脚价而来，一声召集即可聚齐。若仍然不足，就从天津南船中酌量拨给。皇上命户部议处，登莱巡抚袁可立上疏争辩说：登莱过去是腹地，自南卫全部失守后，便与后金为邻。当事者担心后金向南侵犯，设置抚臣、改派镇将，是为了谨慎巩固封疆守备，从远处形成犄角，作为恢复失地时援军的凭借。因此登州所重视的尤其在军队，不像天津专门办理粮饷。如今正值春暖冰解，正在聚集船只、整顿将领，计划在二月内出海，伺机进退；但登州船只全被淮地军队借用，一旦再加上运输军粮和渡运士兵的任务，就不能运粮；如果运粮，就不能渡兵，这样如何安排封疆大计？奏章下交户部共同议处，户部署部事左侍郎陈邦瞻复议认为不便，于是最终没有实行。○兵部尚书董汉儒等复议处置澳门夷人的事，说红夷大铳必须由夷人点放，臣根据台臣温皋谟的意见复议，停止此事。

译奉旨依照议处办理，但仍命令已经释放的红夷人尽快前来。由此可以看出，皇上知道这些夷人已经在路上；如果向他们表示怀疑，就不是使远方之人心悦诚服的办法。如今据督臣记录解送二十四人，容臣部验看他们的技能；如果确实擅长铸造、冶炼和点放，就让一人教十人，十人教百人，一半发往山海关，一半留在京师，以收到人与器械相互熟习的功效。至于当地处置澳门夷人的办法，督臣胡应台已经说过了。他们虽然夷人本性，但已经归服隶属很久；如果说澳门夷人难以测度，那么红毛番更难以测度。放弃久已归服的夷人，却让强悍的红毛番实在逼近此地，不是办法。督臣为他们声援，他们难道不会感激而愿意归附吗？修筑城墙雉堞，虽然担心他们凭险固守，但已经建成的似乎难以责令立即毁掉。如果像督臣议定的那样，沿海修筑的听任保留，用来对外防御；靠近岸边的禁止，不让他们窥伺内地。最紧要的事情，尤其在于缉拿与夷人交通的奸徒。夷狄生出异心，历来都是由于内地奸徒勾引作祟；只要严格防范，不让这里成为亡命之徒的藏身处即可。衣食所需可以稍许通商，但私自贩卖禁物的，法律不予赦免；如果这样也不加以治理，难道可以吗？诏令同意。○己酉日，命礼部右侍郎朱国祯升任礼部尚书，兼任东阁大学士。礼部尚书顾秉谦以原职兼任东阁大学士；礼部右侍郎朱延禧、南京礼部右侍郎魏广微分别升为礼部尚书，兼任东阁大学士，并与首辅向高等一同入阁办事。当时廷推的首选是原任礼部尚书孙慎行，日讲官、礼部左侍郎盛以弘列第二，但都没有被点用。于是辅臣向高等等上言：“自古大臣被点用，都按照名次。即使臣等蒙受过分任用，也是因为名列在前。去年都察院不用邹元标、工部尚书不用孙玮，都引起纷纷争论，使人产生许多疑虑。何况阁臣尤其受到众人观望，与其他官员不同。如今首推的两位大臣都没有被点用，按照人情和政体来看，实在不妥。舆论会任意猜测，什么话都可能说。一件本来盛大的事情，反而滋生许多议论。孙慎行或许是因为以前在礼部任职时提出条议触犯了什么；盛以弘每天侍从讲读，居官清廉谨慎，为什么也把他一并搁置？伏望在这两位大臣中再点用一人，这样既不至于使旧有章法完全丧失，也可以减少烦琐议论。”皇帝下旨说：“既然说要按名次，为什么还要请我点用？孙慎行以前因为擅自辩论《红丸论》，弹劾旧辅不公，自己惭愧而告归，有什么触犯，竟然难以简用？” 盛以弘现在任职讲幄，但言语不够明快，难以辅佐处理政务，等另行提拔任用。况且官员的任用和罢黜出自朕意，廷推举荐的人难道都必须点用吗？外廷有什么可疑猜的？卿等不必顾虑畏惧，仍依照前旨办理。若有借机市恩、冒昧上奏的人，严加惩治，决不宽宥。向高等再次上疏争辩，皇帝没有听从。○庚戌日，湖广道御史徐卿伯说：近来贵州省报奏获胜的消息中，说敌军溃败大败的，有的说十万人，有的说三十万人；即使安邦彦仅仅自身逃脱，也几乎把贼军的残余全消灭了。然而，为什么不报告贼军退回巢穴，却说追到老鸦关呢？老鸦关在省城北面，距城只有五里。这样看来，所谓溃败，只不过是逃出五十步罢了。夷人的情况难以测度，恐怕还要费心筹划。臣希望抚臣乘着势如破竹的形势，扫荡所有贼类，以奏报彻底肃清的功绩。况且听说那里疫病盛行，粮食也缺乏，若一鼓作气把他们全部歼灭，就能转祸为福，使贵州百年没有祸患。即使不能这样，也应在边境陈兵，命令奢社辉母子捆绑献出罪魁安邦彦、李希尧、陈玄默等人，仍削减他们的土地，以陆广河为界，并设置一名副将统领五千军队驻守那里，这也可以给贵州带来数十年的安定。否则草草结束一场援剿，像先前重庆刚刚收复就议论撤兵，那就实在无计可施了。将这份奏疏交给有关部议处。○辛亥日，命令铸造衡州府总捕关防，发给同知陈维智。○大学士朱国祚称病请求退休，皇帝下温和的诏书劝谕挽留。南京吏部尚书改任刑部尚书孙玮，新改任南京吏部尚书何熊祥，南京户部尚书李长庚，南京户部尚书兼管都察院右都御史王永光，南京礼部尚书黄汝良，南京兵部尚书陈道亨，南京户部左侍郎白所知，南京总督粮储户部右侍郎于仕廉，南京刑部右侍郎周希圣，南京工部右侍郎张辅之，南京通政使林学曾，南京大理寺卿牛应元，南京太常寺卿林士全，南京光禄寺卿林欲栋，光禄寺卿兼管少卿事务史弼，南京太仆寺卿兼管少卿事务丁启浚，总督贵州兵部左侍郎兼右佥都御史杨述中，总督两广兵部右侍郎兼右佥都御史胡应台，天津管饷户部左侍郎兼右佥都御史毕自严，总督宣大兵部右侍郎兼右佥都御史王国祯，总督川湖云贵兵部右侍郎兼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张我续，巡抚顺天兵部右侍郎兼右佥都御史李瑾，巡抚山东兵部右侍郎兼右佥都御史赵彦，巡抚四川兵部右侍郎兼右佥都御史朱燮元，各自上疏陈述自己不能胜任职务，请求退休，都命令照旧任职。○兵部尚书董汉儒复核吏科右给事中汪庆百的奏疏说：“徐州总兵冬春驻扎徐州，夏秋驻扎夏镇，以防护漕运通道。原有的士兵裁汰，新兵增加招募，都责成道臣办理。务必足额五千人，招募费用就在当地议定解决。并请将捕获逃跑武官、管理大藩的奸诈武官孟淑、孔张思依法处死。”皇帝认为可行。○兵部等衙门会同议论：御史蒋允仪上疏说，自从东边贼寇发动事变，震动邻境的祸患几乎波及南徐、彭城；那里是金陵的第一门户、漕运的第一咽喉，已经改为总镇，以加强将领的权力。

译而将领兵力的重要，又依靠兵力强盛，因此议定在参将标下原有二千五百人之外，再招募壮兵二千五百人。原来设置在标下的兵额，大半分散在各县；例如宿州只有一百五十人，其他地方也可以推知。应由该道臣把这些士兵全部撤回，命令合营训练。至于增加兵力，就必须增加军饷。兵部前一份奏疏所说的由当地议处，指的是凤阳、淮安一带修治开垦荒田的建议。这些荒地原本不是要抛弃，官府也不能与百姓争夺产业；不如先发文命有关部门查明它隶属哪个乡、登记在哪些户名下、东西南北坐落何处。若确属懒惰的百姓，就责令取得退田文书；若属于上等农户、中等农户，就督促他们开垦并尽力耕作；若属于招来逃亡人口、安抚迁移人口，就给他们牛、种子和粮食等物资，分期供应，同时责令偿还。若确实能够努力耕田并遇到丰年，不妨让他们世代守有这份产业，永远缴纳租税；如果丁口少、力量薄弱，也不妨放宽期限，慢慢劝导帮助。认真实行一年，就可以获得栗米数十万。总之，按人口分给土地，按土地征收租税，按税收筹措军饷，按军饷供养士兵，未必没有小小的补益。皇帝认为他说得对。○天津巡抚李邦华上疏说：近来奉旨命令把现在驻扎天津的三千士兵调往紧要海口防御。臣仔细筹划，大沽以南确定不是狡猾的奴酋会入侵的地方，即使哨探绝不可少，也不必驻扎重兵。如今所担心的，只是旅顺、三岔方向若一帆破浪而来，就会突然窥伺天津门户。因此，与其在南面防守，不如在北面防守。只是乐亭的马头营、滦州的艮行、柳两地，相距不过二十里，都是要冲。查考过去倭寇侵扰这里时，曾驻扎大军。如今以三千人驻守，把他们合起来就是相互联络，一旅之众并不嫌多；分开驻守又彼此唇齿相依，也不担心兵少。可以把月坨作为出入游动的地方，把秦王岛、妾女坟作为南北侦察的地点。南面就在大沽部署三百人层层哨探，每月必须到达一次，逾期者治罪；北面就在南海口会合哨探，兵员必须全部集合，不到者处死。如今防备奴酋，最紧要的是守住关门；关门震动，内地也会跟着震动。天津距关门六百多里，马头营、艮行、柳两地距关只有二百里。臣认为要防天津不如先防关门，那么这些兵靠近天津不如靠近关门。而且自从枢辅镇守关门以来，一切筹划防备已经极为周密。只有山海关以内的陆路，以抚宁一带为要；水路以滦河一带为要，正是紧邻关门的地方，不嫌藩篱设置多重。淮兵就是水兵，艮行、柳、滦河就是水路。平时船舰相望，旌旗遮蔽天空，即使奸细侦察得知，也一定会因后方有充分准备而胆寒。将奏章交兵部办理。○壬子日，川贵总督张我续塘报：贵阳之围已经解除。他说，贵州巡抚王三善于二年十二月初一日，和监军道向日升亲自率领副总兵刘超、参将杨明楷、刘志敏、孙元谟、王建中、中军都司陈嘉谟等众将，于初三日进军龙里，当天斩获贼军首级二百多颗。初四日早晨，三战三捷，大败贼军十万人，安邦彦仅凭自身逃脱，烧毁贼军帐房无数，斩获大头目十多人，部下猡贼首级一千多颗，战马死伤无法计算，生擒大头目一名阿得。初七日，进军各脚铺，安贼军在毕铺阻拦，双方发生大战；参将孙元谟、杨明楷、刘志敏、李世将、马之将大败三十多万贼兵，斩获贼军首级一万多颗，缴获战马一千多匹，焚烧营房一百二十多座，斩获头目邦彦的亲弟阿伦等数十人，一直进军到老鸦关，贵阳之围解除。初八日，巡抚王三善进入省城，随即出城督率各将官攻克宅溪；老鸦关、襄阳桥都由我军把守，米粮接连不断地运入城内，彻底扫清敌寇指日可待。皇帝下旨说：看了报捷奏章，深深安慰了朕的心。各文武官员的功劳，等巡按官的奏报送到后再予以叙功登记；还要用心剿灭和安抚，以安定地方。○凤凰聚集在开封的大隗山，巡抚冯嘉会将此事上报。○周王、唐王按惯例进献石榴、山药、干鱼、鲜柿。皇帝认为自军队兴起以来，驿传已经疲困到了极点，各王派遣差役来回奔走也难免造成骚扰，特地下令停止免除，著为法令。○重新任命原任吏科给事中倪思辉为兵科给事中。○癸丑日，加授原任翰林院侍读学士、掌南京翰林院事务的陈懿典为詹事府少詹事，兼任翰林院侍读学士；原任翰林院编修吴应宾为左春坊左谕德，兼任翰林院侍读，并准予退休。陈懿典、吴应宾都因眼疾居家。当时御史方大任上疏推荐吴应宾，皇帝命阁臣议论，向高又连带推荐陈懿典，因此有这项任命。○礼部尚书兼翰林院学士顾秉谦、礼部右侍郎兼翰林院侍读学士、协理詹事府事务的朱延禧，各自上疏辞谢新任命，皇帝优厚答复而不准辞免。○仓场户部右侍郎钟羽正称病请求告退，不准。○甲寅日，皇帝临朝视事。○月亮侵犯键闭星。○追赠原任辽东分守辽海东宁兵备道右参政顾颐为太仆寺少卿，荫封一子为本卫副千户，世袭。广宁发生变故时，顾颐力尽不能支撑，便在墙上写下十六个字：“边疆失守，臣子有何颜面？没有力量报效国家，甘心死于九泉。”于是上吊而死，所以追议抚恤他。○山东巡抚、兵部右侍郎赵彦辞谢加授兵部尚书衔，不准。○新升任兵部添设左侍郎的李瑾在籍称病，请求告退，不准。○授予续考选的张惟一为北科给事中，等候有缺时补任。○补授考选御史刘渼为南京山东道御史。○昭平参将吴江龙为逃避援助贵州，借口生病擅自离任，被两广总督胡应台参劾；命广西巡抚、巡按提审，具奏回复。○易州等地擒获妖贼侯德等人，兵部请求听从当地巡抚、巡按依法定罪，皇帝同意。○乙卯日，顺天巡抚岳和声提出安内攘外七件事：第一，专设冶炼局。

译滦州所辖偏山的铅矿，可以开采冶炼。查考遵化过去也有铁矿，后来竟然封闭，应该分别设置一座工厂开采铸造，以补助军需。又听说滦州辖区有一处铜矿，矿质粗、矿脉细，人工费用较高；在铜材缺乏之时，可以作为就地开采铁矿铸钱的资源。应专门委派兵工司官员一人，限期采铸铅铁，再供给局中工匠制造盔甲、刀、铳等器械和铅弹，以补助宝源、阜财两局的用途。第二，开辟水田。兴修水田，既可以充实京城粮仓的储备，也可以防御敌人冲突。臣曾经巡查桃林、冷口等边地，漆河一带的水流，靠山近泉，都可以借此获利，也可以凭借它们形成险要，应当命令专官负责此事。第三，繁育马匹。除太仆寺分发马匹以及边关互市之外，容臣在所辖地区酌情筹措，或者从马价中抽取一万两金钱，分批从各口购买种公马三百匹、母马一千二百匹，分散到水草丰美的地区，如滦州、昌乐等处，分为三闬，派一名文臣主管，隶属三名守备，时而集中喂养，时而放牧；每年可以得到骁勇善驰的马一千多匹，对边防的补益不小。第四，修葺墩堡。先臣尹耕著有《堡约》十二章，其中关于堡势、堡制、堡器、堡卫等条目，是边城各乡联络防御的良策。先臣项忠也有修筑墩营的主张：离城四面，每隔十里以外筑一座营，每座营外五里筑四座墩，不拘用砖、土还是石头，分兵防守；上面放置箭、石、枪、铳，下面设置陷坑、地雷之类；旁边若有空地，就让堡兵轮番屯种。这确实是可以实行的办法，应当赶快讲求。第五，准备器物。武康猫竹、山阴箭竹、余杭筤筅毛觔竹、温州藤牌、藤盔、永康竹盔、昌化绵纸、松江布匹、淮安牯皮、严州和处州的油漆、枪杆及射虎药，都是军前急需之物。请动用永平库现存的视师银六千两，选择委派廉洁能干的官员到各地购买，以救急需。第六，严禁异端。臣从邹、滕到徐州，流离失所的人满路都是；能够照常生活作息的，虽然有头里蓝红等布，却并不一定真是早已跟从妖党。自妖贼兴起后，捕捉妖党的人黑白不分，一概株连，虎棍衙役乘机抢掠；百姓为了讨好妖党，反而得以自保，所以镇压得越厉害，妖党越多。由此类推，在京畿附近斋戒吃素、洗涤全村，只能算是形成良好风俗；只要严惩首领、宽待胁从，设法开导说明即可。” 第七：“查察奸细。奴酋屡次攻陷辽地，不是善于用兵，而是善于内应，所以对奸细应当严上加严。在京城附近，那里是奸细总汇聚的地方；还要分别严查：登莱一带从水路来的，山海关一带从陆路来的，三协各口从西虏方面来的，以及假称投降的汉人而返回的。道路既然分开投奔，情况也多有变化；与其等到他们居留隐藏、真伪难辨时再查核，哪里比得上在他们辗转逃窜、刚开始投奔时查核，那样可以及早查出情迹。”皇帝认为这份奏疏关系边防谋略，命令立即交有关部门议覆。○福建巡抚商周祚说：红夷从六月进入我方彭湖，专门派人请求通商，言辞还很恭顺。等到看到所请求的事情没有得到允许，突然驾着五艘船侵犯我方六敖。六敖逼近漳浦，形势十分危急。该道程再伊、副总兵张嘉策多方抵御。把总刘英使用计谋，击沉其中一艘船，俘获并斩杀十多人。贼军于是再也不敢窥伺铜山，驶船到外洋，抛泊在旧浯屿。此地距中左所只有一潮水的路程。中左所是同安、海澄的门户，海商聚集在海澄。夷人长久垂涎此地，又因奸民引诱，蓄谋合力，于是侵犯中左，盘踞内港，没有一天不交战。又登岸攻打古浪屿，烧毁海商的黄金房屋和船只。后来进入并停泊在圭屿，直接窥伺海澄。我军从内外夹攻，夷人惊慌逃走。后来又进入厦门、曾家澳，都被立即堵截，也被官兵杀伤不少。他们进攻没有东西可抢，退走也没有可以依靠的地方，于是派人请罪，又请求通商。夷人虽然没有在内地互市的先例，但福建商人持引贩运咬留吧货物，原来未尝不与该夷交易。如今只允许遵守旧例，发给原有引票；原来贩往当地的旧商人，仍可前往咬留吧贸易，不许以在我内地另开互市的名义进行。命令他们迅速离开彭湖，扬帆回国。如果他们一定以等待消息为借口，也必须退出到海外其他港口等候，但不得停泊在我方汛守之地，听凭他们选择方便之处抛泊。只是要严密防守要害，内部巩固我们的边境，仿照北方清野的办法，收拢人口和牲畜，等候他们侵犯时，或乘坐小船出击，或诱使他们登岸，用计擒获。若他们遵守约定、不扰犯我方，就不再追究。诏令兵部审议后上报。○广东道御史刘廷宣因巡按秦地回京辞职时上言五件事：第一，慎重对待大权。凡是阁臣票拟的意见不合圣意，应该召阁臣当面说明，不应当让中使口头传达皇帝的旨意。近来如臣的同僚夏之令议论毛文龙一事，听说中旨想从重治罪，幸亏阁臣设法救止，奏疏最终留在宫中。夏之令因此不能安居原位，也借口生病请求归乡。外间妄加猜测，说夏之令所捕获的奸细、所发遣的吏书，不过是姑且试验他通神的手段罢了。如果果真如此，那么皇上的威福就不只是被宦官利用，而且会使那些积蓄奸诈、善于作恶的人反过来揉捏皇上。第一，任用贤能、辨别奸邪。赐环召还，是盛大的典礼；江秉谦、熊德阳、毛士龙等人，为什么偏偏遗漏熊廷弼？他失误封疆事务，却公然有人保举；而李三才奉旨起用，为什么又把他置于高阁？第二，明确赏罚。请立即斩杀熊廷弼、杨镐，优厚赏赐李橒、史永安。第三，激励廉耻。人情面子太重，法律纪律太轻，酿成顽钝的习气。若不是大力振作乾纲，选一两个贪婪无耻中的最突出者——盗窃军饷、贩卖粮食、耽误军国大计的——在市朝公开处死，这种局面怎么能彻底翻转？谁肯斩断这种弊病？第四，主持疆场大计。毛文龙在朝鲜，可以控制奴酋的命脉；即使不足以阻止朝鲜不与奴酋联合，却有余力做到这一点。如果今天议论接济，明天又议论撤回，未免会使办事之臣灰心。夏之令即使宁可罚俸以表示惩罚，原来的奏疏也不能不票拟发出，这也是为了安定海外孤臣的心。将奏章交有关部门办理。○升陕西按察司副使张九德为本省按察使、河东兵粮道。○丙辰日，是孝静毅皇后的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礼，派阳武侯薛濂到康陵祭祀。○大学士朱国祚再次因病请求退休，不准。

译○刑部等衙门署理部务的右侍郎等官白瑜等会同审理原任四川赞画、太仆寺少卿刘时俊的案件，说刘时俊先是抱着喜欢办事的心态、任性独行的想法，因为告发变乱而来，后来却以赞画身份离去。这件事前面是福，后来却成为祸根，前后截然不同。根据督抚按诸官的奏疏审问他，他劝说按臣乘坐前往叙南的车驾，自称是因为意见不同；至于宽免樊龙、在重庆将其诛杀一事，又推说记忆不清。刘时俊的言语和行迹，对于当地耳目来说已经明显无法解脱；即使是买米后笑着释放一事，在监军对质面前也同样无可辩解，不容置疑。那么，难道刘时俊行军时竟有专擅决定的权力，而统御部下时却不应当使用明察的智慧吗？至于派人祝贺并与夷人通使，城头诉理的话不足凭信；重庆关隘收复之事，疑点也可以解释。即使督臣、监军，也都应当体谅刘时俊。综合来看，应依原拟削籍处理，这样或许既不枉屈也不纵容。奏疏上报，皇帝批准。○赐给毛文龙的弟弟、参谋生员毛云龙指挥佥事的品级服饰。○丁巳日，皇帝临朝视事。○因皇帝第一位女儿命名，赐给辅臣叶向高等人及中书官银币，数量各有差等。○南京户科给事中欧阳调律说：“圣明君主掌握威权福柄，却有三件不平之事。就大臣来说，并不是没有很多人像牲畜一样充斥官场，而是不考察才干品行、不辨别年龄精力，把他们混同于庸碌之流，几乎使人无立足之地。勇于退隐、志行高洁的人，除王佐之外，竟然成为绝响；而忠贞老成之士又相继离开国家，如邹元标、冯从吾、黄克缵等人，前后纷纷退去，能不使人因白驹过隙而叹息吗？至于耿介的王纪，甚至被削籍；而戆直的满朝荐，又遭受困辱。这是不平的第一件。就言官来说，隐居者也有幸蒙赐环召还，按例升转者也有幸得到优厚提升。然而同样忠直鲠正的人中，还有韦蕃、倪思辉、朱钦相、侯震旸、熊德阳、贾继春、江秉谦、毛士龙等一些人，没有受到一点顾视。这是不平的第二件。就废官来说，舒曰敬胸怀宏大谋略却突然被废弃，郭隹镇性情慷慨负气，而上奏陈事也没有得到回应。这是不平的第三件。不平就会郁结，请皇上加以思虑。”将奏章交有关部门办理。○巡按山西御史刘大受说：臣刚到河东，就听说杨大高等人号召贫民，远近都响应。近来绛州王得山鼓动一群铤而走险的人，劫持监狱，图谋成事，谣言传遍四方。幸亏道、府各官预先察觉，设法擒获首恶，解散余党。否则平水、条山几乎要成为战场，运城盐课的产地被许多虎视眈眈的人觊觎，却没有一旅兵力守御，实在令人寒心。为今后的打算，不能不设置军队；设置军队，就不能不筹议军饷。近年来盐课常常延迟，商人已经困苦不堪，两年来搜括所得全部解送户部。臣实在没有别的办法，只有按照敕书所载，将护池地一顷禁止百姓耕种。然而把它荒废掉，也很可惜。如果池滩地的课税五百一十二两八钱，题解到代州以补助边地的匮乏，但这并不是额定盐课，不能留在当地。计算这两项大约可以得到银一千多两，每年可以供一百六十人的军饷；再从巡池弓兵中抽选一百四十人，共足三百人。就在巡池指挥中选择精通武艺的人统领，按时操练；无事时轮班值宿，有事时合力抵御，没有比这更方便的办法了。将奏章交兵部办理。○巡抚天津佥都御史李邦华陈述治理天津军政的十项急务：第一，确定士兵的志向。军队没有绝对的强弱，志向达到哪里，力量就会跟到哪里。臣任职以后，每天在解送查验新兵时，必先告谕他们出关杀贼，愿意的才让他拿起礅试验力量，不愿意的便不收录。于是向营中下令，树立一面“出关杀贼”的旗帜，听任愿意的人站到旗帜下面，否则离开。不久竟然没有一个人不站到旗下，大概从此击鼓鸣桴一声援军就可以确定，不会在进退之间犹豫，也不会在道路上逍遥游荡了。第二，约束士兵自身。臣建议修建营房，减少衙门奔走服役的人，自己率先拿起畚箕铁锹，命令各营披甲戴胄的士兵一起进行夯土筑墙，并设法鼓舞他们，各营士兵都高兴地前去办事。每十间房编为一队，命令什伍相互联结，使士兵和将领彼此认识，分开训练、合在一起操练，抬脚行动就能整齐一致。第三，严明军纪。臣进入天津时，各营士兵每天都报告逃亡，屡屡有人作乱，水营尤其严重。捕获两人后将其处死，士兵渐渐震惊畏惧。至于大小将领约束士兵没有纪律，近来才找到一两种整顿办法。如果对官员尚且不能依法办理，又怎么能指望军队执行？想要根治积弊，臣决定不能再姑息。第四，整治军械。臣在衙门内召集各类工匠，亲自督促考核。每种器械先制造一件样式，以精良为主，然后照样制造；不以工匠数量论，而以器械质量论，节省的费用不可计算。又把历年备倭剩下的、被委弃而受蠹蚀的器物全部搜集起来，从头整理，希望可以借此满足一军的需要。第五，分别操练。增强胆气的办法，没有比学习技艺更好的。臣命令营中每月集中操练三天，其余日子分开训练。制定规矩，把大型器械列为一类，弓箭列为一类，刀枪杂技列为一类。只是火炮、弓箭属于长兵器，枪、刀、棍、铳属于短兵器，又必须让人学习两种技艺，使长短兵器相互配合。第六，严格处理逃兵和补充。天津士兵刚开始招募时，逃窜没有一天停止。如今只有一项办法，就是随逃随补、随补随查。臣设置礅教场，每逢三、六、九日入营练兵时，就同时招募士兵。前来投军的人，先让他拿礅，再让他登记户籍。南方人和远方人一概不收，只有真正来自大顺保四郡的才收入伍。另一方面发文给原籍州县索取证明，另命什长和本兵携带文书直接回到原籍，令其里邻亲族相互辨认，然后取得证明回报。以后即使有人逃跑，最终也难以漏网。第七，增强将领权力。巡抚都有标兵，而总镇统领的另为一营，天津也有标正二营的名号。臣现在把驻天津的现有士兵都编为两营，由副将兼任统领。军前有事，两营先报告副将，副将再报告臣；臣有命令必下达给副将，副将再下达给两营，水营也如此。这样标兵、正兵就没有彼此之分，而副将的权力也更加重要了。

译第八，表彰义勇。臣所知道并推荐的休宁平民程宗猷、监生程子颐，勇敢而好行侠义，子弟有几百人，都因武力技艺闻名。臣以礼聘请他们前来，本来想为他们题授一个官职，但程宗猷等极力推辞。臣赞赏他们的志向，所希望的是命令有关部门登记叙功，一定会有听到风声而奋起效法的人。第九，杜绝占用士兵服役。臣衙门的旧例，每天也使用选锋六十人列队巡守，夜间使用八人执灯，全部从营中调来，成为营官役使士兵的先例。此后应斟酌官爵尊卑的等级，审查事务权力繁简的适宜程度；除副总兵所辖人员外，在千名士兵中拨出十人供差遣。参将、游击各限定二十四人，都司限定十六人，守备限定十三人，中军千总限定十人，分司千总限定八人，都从士兵之外另行招募，不得用士兵充数，以免造成军伍额数空缺。并且每月初三再各抽查点名一次；这样士兵即使有空缺，军饷也不会冒领虚支，欺瞒的旧习就会逐渐改变。第十，整顿马政。臣修建营房时，就在旁边修建马厩，专门设置养马官二人，早晚查点；六匹马共用一个马槽，草料都由官员亲自检验，命士兵饲养马匹，不许擅自骑乘。对于因病死亡的马匹，制定赔补马匹的办法：每死一匹马议定价格十二两，由全营平均分摊，每月从月粮中扣除，立即购买一匹马补足原来的马数。这样养马只追究皮肉损失，那么今天的八九百匹马，经过几十年就可以长久保存。皇帝深深嘉许，仍命兵部登记任用程宗猷等人。○礼部尚书顾秉谦、礼部右侍郎朱延禧各自再次上疏辞免新任命，不准。○戊午日，此前，锦衣卫百户王忠梁、郑养性家人张应登告发郑养性与奴酋交通，王忠梁等人向巡视南城御史温皋谟、户科给事中罗尚忠、永宁伯王天瑞、锦衣卫带俸都指挥佥事王天麟等上疏参劾郑养性，郑养性也上疏申辩。案件一并交刑部，刑部署理部务侍郎白瑜会同都察院左都御史赵南星等、大理寺卿陈于庭会审。到这时，他们具疏说：郑养性是外戚中的大蛀虫，是当今指名要除的人，这大概是因为他的父亲郑国泰曾在宫闱中挑起争端，几乎动摇社稷，而且权势压倒朝廷内外，毒焰熏天，神人共同愤恨。所以三十年来，凡是有血性的人谈到郑氏，没有不咬牙切齿、痛心疾首的。如今虽然事情已经过去、当事人也已死亡，但遗留下的祸根仍在，祸根尚未斩断，满朝官员都把郑养性看作潜伏的祸患、肘腋之患，认为一天不除，一天就不能解除；群臣因而疑虑，反而奉有让他回籍自行上奏的旨意。这说明皇上为郑养性考虑，已经曲折而恳切到了极点。然而悠悠半年，他蔑视圣旨，导致告发之事纷纷发生，群臣交相上章弹劾郑养性，到现在他难道还能够安然如故吗？试想如今夷狄和奸宄交作，朝廷内外惶惶不安，我们实际上触犯了全国的疑虑，不能再放纵任性，不在此时决意辞归。万一奸人从中构陷煽动，借此发动变乱，即使想悠闲地回到故乡，难道还能够实现吗？所以郑养性今天最好的办法就是离开京城；这样不只是替君主除去身边的隐忧，实际上也是替郑养性谋求善后。如果王忠梁所首告的通奴之事审查后确实没有证据，张应登是王忠梁的同党，替他说话却又支吾其词，只是因为怨恨毒愤伤心，不知不觉就恶意诬陷、信口乱说，应分别按应得的罪名处理，才能符合情理的公正。皇帝下旨说：郑国泰在先朝有过嫌疑，朝廷内外都知道；幸亏皇考宽恕包容，还加以优待，这种仁厚孝德，千古罕见。朕仰体先帝遗意，不想深究他的儿子。郑养性理应感恩，按情理绝不可能与奴酋交通。你们既然已经审问清楚，就都依照拟定的处理意见办理。郑养性命令到外地偏远处寻找住所居住。王忠梁等既然属于诬告，著依条例发配，不许纳赎。这件事已经处理完毕，以后不得再牵连上奏，也不得让奸徒乘机诈害他人，以免辜负朕意；违犯者追究治罪。○都察院左都御史赵南星等上题：辽东巡历按察的官员中，抚顺陷落，是杨一桂的责任；三路、开原、铁岭陷落，是陈王庭的责任；广宁陷落，是方震孺的责任。近来正逢大计考察，如果不处置他们，就无法彰明考核功过的法令；如果其中一人的处置不恰当，也无法使各位大臣心服。只有枢辅身在山海关，胸中悬有明镜，三人的罪案应当自然清楚。请敕令查勘，回奏。皇帝同意。○巡抚云南、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关洪学上奏：天下各省没有不四通八达的，云南受到困扰，正是因为依靠一条道路。臣在广东、四川两方面筹划，认为比较双方的得失，大致相当。从金沙江前往建昌，计算路程半个月可以到达，确实不如广东土司境内要走几十天的曲折道路。然而四川只有会川这一条缝隙可以通行，而广东的田州、归顺、泗城、安隆，到处都可以通行。四川东川正煽动叛乱、动用兵戈，而广东各酋长向来号称恭顺。因此广东与四川各有利害、各有难易，通行这件事不能只依靠一方，正是不能偏废的原因。就四川来说，建昌、会川之间营寨和哨所像棋子一样排列，只是以前道路不通，有的可能名存实亡。马匹、粮饷也多有缺少，现在对逃亡的应议定修复，对缺少的应议定增补。如果会川以南有几站原本没有营哨，就劳烦重新规划。盗贼出没的地方，必须在要害处设置军队、修筑防御。至于广东方面所担心的，只是土酋不愿意我们在他们那里设置官署、任用官吏，征召民夫、饲养马匹罢了。如今只在所经过的地方酌量修建公所，再招募当地人看守。我们往来其中，遇到事情却不在当地停留，又让差役和供应费用全部由自己承担，对他们丝毫没有牵涉，他们又有什么嫌疑和困难？道路通行以后，商贾往来兴盛，他们还会从中获利。这条路有十分之七八在云南境内，在广东境内只占十分之二三；只是广东的费用要由额外支出承担，不能不协同接济。如今议定该省驿传道专门设置云南差役簿，分发到各州县，必须有真正的勘合、火牌才准许应付并登记；年终由道员核查数目，再由云南偿付。请敕令两省巡抚、巡按为云南制定办理办法。皇帝下旨说：既然说云南道路可以打通，就命令与该省巡抚、巡按官迅速办理。○升河南右布政使、汝南道王豫立为本省左布政使。○调河南按察司副使侯国到四川任职。○发配镇远；等候勋卫加授参将、管理副总兵事务。顾大猷。法司认为他借练兵之名行骗取官职之实，又托病逃避职务，因而获罪，并白白耗费廪粮。

译○己未日，督理军务大学士孙承宗上疏为中部大将马世龙请求赐尚方剑、实授府级官衔，又请求赐给南北两部大将王世钦、尤世禄制敕关防，使他们分别管辖两路而受中部节制。他还说：督抚、司道与将领共同办事时，应当精细裁汰其中庸弱的，不能因为轻视其人就轻率地搁置；应当尽力防备其中强横的，不能过分怀疑其人而严加阻遏。权力专一，士气就不会受挫；士气充足，内心就不会纷乱。他又说：应当取消监军的情况有四种：用朝廷会议来监视军务，叫作中制；用朝廷使者来监视，叫作掣肘；由边地大官揽取其权力来监视，叫作兼并；由边地平级官员凭借名义来监视，叫作横侵。四者中只要有一种，大功就不能完成。他极力请求裁撤监军御史。皇帝看了奏疏，赞许其非常符合时宜，全部依从。○孙承宗又说：原任辽东监军御史方震孺，有才干、有气节，执法刚正不阿。广宁陷落时，议论者责怪他不能以死报国；但他始终没有遇到贼军，形势还可以姑且保全性命，不应苛刻地议论。原任募兵御史游士任性好侠、意气深沉而胸怀高雅，只是出使受辱的耻辱感，使他错误地任用了人，最终把大量钱财耗尽。如今应当清查他的财粮，追究他所任用的人，不要使他的善政全部埋没，以免一时任事的大臣徒然获得节省的名声，而坐失战机。至于原任抚夷总兵李秉诚，拟议处置的副总兵杜应魁判处死刑，参将贾祥才都可以任用，应当按照宽宥过失的条款办理。奏疏上呈后，皇帝下优厚诏书褒奖答复，交给有关部门迅速议处施行。○赐给总兵马世龙尚方剑。○升陕西左布政使沈演为顺天府尹。○庚申日，南京山西道御史黄公辅上疏弹劾原任修撰韩敬，说往年看到台臣周宗建拟定小人案件的一份奏疏，指出亓诗教、赵兴邦混乱败坏朝政、倾害贤人，臣非常佩服，但仍认为没有击中他们的根本。这件事的根源在哪里？就是从韩敬买通科场开始的。韩邦投靠汤宾尹，隔房搜取试卷，夺得会试第一名，污秽行迹十分明显，按法律定罪，本来就应当发遣戍边。韩敬广泛行贿，另找枝节来掩饰自己的丑行，说：“我是得罪了东林党，攻击我的人都是东林党人。”难道把东林党说成陷阱，就足以掩盖韩敬买通科场的罪行吗？后来得到皇帝下旨议处，部院、科道官七十多人全都拟定为“不谨”。韩敬的两个、三个死党不肯画押，躲闪推诿，不作结论，于是韩敬的计谋成功了，钱也发挥作用了。当时亓诗教等迫于舆论，虽然已经拟定罪名，却不知为什么又同韩敬勾结起来。他们带领官应震等十多人从旁扶持，前后呼应，把揭发奸邪的人一概清除，像揭开蒙蔽物、振落枯叶一样，于是马孟祯、徐良彦、王时熙、刘策等几十人没有一个不被处置。曹奎等十多人也没有一个不被牵连。至于他买通科场、十年未决的案件，他们却总说：“考功的法律不能用于科场。”到了丁巳年京察时，既然适用考功的法律，韩敬又有什么可辩解的呢？他的私人韩浚等人又替他解释说：“审查论列尚未结案。” 一直到丁未年，韩敬的亲信和死党遍布朝廷，他的计谋更加得逞，钱也更加灵验了。于是又倡议举行会议，致使他得以苟延残喘，再次玷污清要官员的行列。他们唯独不想想：前一次会议七十多人共同拟定“不谨”，为什么不作为定案？后一次会议只有十多人，谁能说没有瑕疵？为什么反而就作为定案？欺骗蒙蔽朝廷，抹杀公众舆论，也太过分了。他的私人又替他解释说：“前一次依据科场法规，专门评议文章；后一次依据考功法规，专门评议官员声誉。”唉，难道“段元”二字反而成了护身符吗？于是逐条列举他在乡里所做的十多件违法之事，奏章交给有关部门处理。巡按直隶兼管辽东监军御史潘云翼说：自从抚顺发生变故，清河的失守也随之而来。张承胤战死，大概是由于李维翰轻敌。任用李维翰安抚辽东，任用杨一桂巡按辽东，任用顾颐等人主管辽东事务，这些都是冢臣郑继之的愚昧、枢臣薛三才的机巧，不能不作为今天的鉴戒。自从三路战败，开原的失守也随之而来。杨镐损失军队，难道能够把责任推给杜松等人违反制度吗？任用杨镐负责经略，任用周永春任巡抚，任用陈王庭任巡按，任用李如柏等人为大将，任用潘宗颜等人为监军，任用郑之范代理开原事务，这些都是枢臣黄嘉善误国、科臣赵兴邦和亓诗教等擅权，不能不作为今天的鉴戒。铁岭失守，起初任职却不救援的人是谁？不是熊廷弼吗？首先离开而导致城陷的人是谁？不是李如桢吗？至于会议决定任用李如桢、推荐任用熊廷弼，则是吏部赵焕等一错再错，科道官应震、李徵仪等人的奏疏也是一份接一份，这又是今天的一大鉴戒。辽潘失守，收纳投降者又收纳叛乱者的是谁？不是袁应泰吗？担任监军却抛弃军队的，不是高出、康应乾等人吗？而辅臣在讲幄中接受皇帝当面谕示，却茫然没有主张；枢臣在显赫之处奉行皇帝的明旨，却一项计策也没有奏效，刘一燝的模棱两可、崔景荣的庸碌昏暗，也都是今天的鉴戒。至于广宁失守，坐视军队在关口喧乱而四散，因此熊廷弼、王化贞等人的罪过就多得无法诛尽了。然而经略和巡抚不和，都是由于朝廷内外不相协调。审查清楚后入朝报告，导致有了起用诸人的奏疏，那么枢臣张鹤鸣的刚愎自用、台臣方震孺等人的附和，也不是今天的一大明显鉴戒吗？得到圣旨：边疆事务重在得到合适的人才，先前任用失当，各人的罪责都难以推辞，暂且不深究。今后凡是边镇文武各官，都要慎重推举任用，不得滥行任用而招致罪责。升狭西固原西路游击吴登泰为山西北路参将，南直永生洲游击高应登为浙江杭嘉湖参将，蓟镇石匣营游击汪尔信为宣府永宁参将，延绥保宁营游击郑光先为宁夏西路参将，蓟镇建昌车营游击高师孟为宁夏灵州参将，通州统练三营民兵游击刘尔化为大同威远城参将，宁夏玉泉营游击夏友松为甘肃永昌参将。

译升宁夏都司佥书姜召为甘肃镇夷堡游击，蓟镇都司佥书殷道隆为蓟镇遵化左营游击，通州右营都司佥书汪登瑞为蓟镇通津春班游击，真定车营都司佥书吴周友为天津海防右营游击，大同都司佥书石钦为蓟镇三屯右营游击，宁夏巡抚中军坐营都司邬鸣皋为狭西巡抚中军游击，蓟镇滦阳营都司佥书桂联芳为通州中营游击，万全都司佥书孙嗣徽为五军四营游击。《明熹宗悊皇帝实录》卷第三十。《明熹宗悊皇帝实录》卷第三十一。天启三年二月辛酉朔日，大学士朱国祚以疾病为由请求归乡。皇帝下温和的诏书劝留他。罢黜原任兵科给事中明时举、狭西道御史李达为平民。明时举、李达都是蜀人。天启元年，他们自行请求前往蜀地，催促土司出兵援助辽东。适逢樊龙叛乱，议论者认为事情由二人引起：他们过度许诺土司的军饷，导致巡抚无法兑现，从而挑起事端、激成变乱，应该依法论罪。皇帝命令巡抚、巡按押解他们来京，交给法司审问。法司审问属实后说，二人没有长远考虑，过度激发了戎人的反抗之心，本来就应当夺职革除官籍。至于叛酋发动事变的原因，在于逃避调发，而定下叛乱计划已经在此之前。因此，挑起事端、激成变乱，并不是由二人造成的。皇帝认为有道理，所以只给予较轻的处罚。升四川夔州府同知越其杰为本省按察司佥事，掌管监军道。壬戌日，南京工科给事中徐宪卿上奏，请求通过枚卜选用官员时兼顾内外，并说考核官员的计典应当同夏立一事并重。丁巳年，南方考功官于伦主持考察，竟成为长安的权要人物，提拔奖赏邪佞、排斥正直，至今仍令人毛发直竖。此事全然违背近来的公议。方才明堂上的主计官已经被追究，难道对于掌权的司官反而要置之不问，让他越级攀登显贵职位吗？奏章交给吏部。癸亥日，皇帝临朝视事。考察在京各官中年老有病者：户部郎中郭坦等四十九人贪婪；兵马副指挥林守庇等十八人残酷；兵马副指挥朱贞明等三人平日操行不谨慎；兵部主事洪启初等八十九人浮躁浅薄、锋芒外露；左中允马之骐等四十五人，才力不足；翰林院简讨刘钟英等二十九人，疲弱无能；应天府知事任槐等二人。奉旨：分别革职闲住、降职调任，依照成例办理。兵部尚书董汉儒说：“天启二年三月，本部上奏：凡辽东卫所中已经袭任替补的指挥、千户、百户，应查验其号纸，取得有印的结保证明，安插到山东各卫，等到辽东平定后，仍归还原卫。已经奉有钦定依准，但尚未袭任替补的人员仍然很多，即使持有号纸，也已经难以全部凭信。因为在躲避战乱时，有的是抢来的，有的是捡来的，有的是行贿买来的，有的是伪造的，各种弊端难以一一追查。况且没有号纸的人，即使矢口自称有资格，怎能保证没有其他侥幸钻营的门路？应当按照前次奏议的事例，进一步详细慎重办理。凡持有号纸者，要取得本人呈报的通状、自供的宗图，并由有关卫所已经咨准的安插官持本官号纸当面递交结状，还要同被选的舍人联名互相作保。犯事者一经发觉，一并揭发查问治罪。本司要仔细查验，按照各舍抄录的选簿、黄册和审验名单，呈报堂上奏准后，暂时安插在山东，仍等事情平定后归还原卫。对于新立功而有印劄、印照的人，要详细查阅功劳次第，核对册籍，也要取得同卫、同选各官的结状；犯事者也依照前例办理。如果供状含糊、保结不明，黄册和选簿中的功次不相同，一概不准办理。即使确实是应当袭任替补的人，也要等全辽收复之后，届时官署重建、里巷恢复，本部再从长计议处理。”诏令同意。命镇守云南的黔国公沐昌祚之孙沐启元，以原先加授的署理都督佥事身份，担任援助黔地的副总兵，这是采纳御史傅宗龙的请求。罢免大同总兵李怀信，令其回本卫。甲子日，派礼部侍郎郑以伟到景惠殿祭祀三皇。派太医院官员祭祀先医之神。巡按湖广监察御史舒荣都说：全楚共有卫所六十二处，屯粮三十九万五千余石，分别隶属于三个都司。省城都司所辖屯粮二十七万五千余石，行都司所辖七万六千九百余石，兴都留守司所辖四万二千余石。田地出产粮食的数目，按户籍和册籍可以查知，但军屯的实际情况却完全无法过问。军屯无法过问，是因为逃亡，军户绝户的约占十分之三；又因失去屯田而失去军籍的，超过一半。祖宗制度规定由军士开垦屯田，以屯田供养军士；每名军士占有粮六石，计算为田六十亩。把上、中、下三等合计计算，自己耕种、自己收获，每亩可得谷三石，那么六十亩可得一百八十石，日常生活绰绰有余。无奈屯田日渐被侵削，几乎已经荡然无存。大概一家军户生了三个儿子，就把六石粮分成三份，军役负担也按此比例承担。时间久了，三份又折分成八九份；强壮的人兼并他人的份额，弱小的人则被别人兼并，苦于服役，各自都想迁往别处。贫困军户的田地被富民占有，绝户军户的田地被军官占有。从此军屯渐渐化为乌有。想要补充军伍，却不恢复军户的产业，军户怎么承受得了？想清理屯田、补充军伍，却只是从那些人手里拿来给这些人，田主又怎么承受得了？因为当年的田地有典当价格，历年还有筑堤修堰的工力，如今退还田地，田主也只能忍气吞声。那些无赖之徒冒充祖军的名义，横行夺取平民的产业，这样长期下去怎么能安宁？如今民间交易，三十亩田的价格可以达到七八十两金；军户却说这是典当而不是出卖，价格只在二十金以下。有田主自己耕种的，全部享有其收益；有本军占种的，每亩缴纳课谷一石。有本军自己缴纳子粒的，是打算赎回田地；有田主代为缴纳的，每十亩粮料约折合缴银四钱以上。大体上一年收入的八成有余。不要强行夺取田主不愿退还的田地，议定每额屯缴粮一石，每年出谷二石；按额屯六石计算，合计可得谷十二石，足以供养一名军士还有余。编入军伍的军士不一定要是田主本人，可以是子弟，也可以是义男；只要有膂力、有根基即可。不能胜任的，听凭田主另行替换，但不能更改祖军的名义。只是仍然担心日后勾补调拨，成为田主子孙的忧患，于是没有人肯承认。粮食分三次发给：四月小熟时，八月收成时，腊月年终时，按期按数交付。编入军伍的人每次都要到管屯官那里领取注明并盖印的收票，由田主收执。即使本军有能力赎取田地，归还田地时也必须＜缺字：扌东＞其。壮丁难道能靠一百八十石的粟米就果真养活一个瘦弱的人吗？